「是嗎?」
陸聿珩猜得出陳棲這傢夥就是在敷衍他。
明明給他發的照片都是進食到一半纔想起來,胡亂打開微信照相功能,拍了張無法辨別能否食用的照片甩進他的聊天框。
車開進地下車庫,陸聿珩聲音傳出來:之前的錯一筆勾銷,之後我每天都要看見你的報備,聽見了嗎?」
「就算不是1v1師兄弟關係了,守則裡好的部分還是要延續。」
「……」
陳棲嘆氣,不想和陸聿珩這個傢夥掰扯那麼多,隻嘟噥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快一點了。」陸聿珩鎖了車,聲音融在空曠的車庫裡,「再聊五分鐘,你就去睡覺,聽見了嗎?」
陳棲說:「聽見了聽見了,兩隻耳朵都聽見了。」
陸聿珩低哂一聲,覺得陳棲不情不願的樣子也很可愛。
「最近進度怎麼樣?」
提起實驗,陳棲心頭堵得慌。
眼神在樓道裡胡亂張望,最後落到天花板上滅著的燈上,說:「就那樣吧,冇什麼大進展。」
陸聿珩不意外,隻說:「這很正常,本就做好了很難的準備去的台江,不要因為一點小挫折挫煞了鬥誌,還有很長時間,做出來的機會很大。」
「哦。」
陳棲應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來。
理論上說,確實還有很長時間。
他的研究生生涯還有兩年多,就算真的做不出來,中途再換個小題目做,讓項目放在這裡,讀博再做也來得及。
就算讀博做不出來,往後的人生也還有大把的機會。
不過這是理論,實際上的陳棲還是會很焦躁。
銘鋒最多明年年底就會上市,他們手上拿著的大項目也不止陳棲這邊的一個,如果出了成果,對於銘鋒是錦上添花,倘若冇出,也就是少個穩固的籌碼罷了。
但對於陳棲來說,明年年底拿不出有商業價值的數據,他再想找到像銘鋒設備條件這麼好的老闆投資也是件很難的事情。
而且為了畢業,他必須把重心放到另外的實驗上。
擱置一時,再想重新拾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能讓陳棲變得不普通的機會並不多,並不是把握不住這一個,前方還會有下一個。
「陳棲,又溜號。」
陡然間從麥克風裡傳出來的聲音,把陳棲的思緒拉回來。
陳棲掖了掖被子,當即迴應道:
「冇溜號,師兄。」
陸聿珩聽出他聲音裡淺淺的沙啞,以他對陳棲忍耐度的瞭解,陳棲在S大白天在實驗室裡乾一整天,晚上都能回寢室一聲不吭寫文寫到一兩點。
讓陳棲孤身一人在台江做那麼難的實驗,又一兩個月都冇什麼實質性的進展,陳棲心裡肯定是難受的。
他想,得多抽點時間去關愛一下孤單的小棲棲。
「睡吧,棲棲。」
……
陳小雪回到平岩的第二個月,陳朋義的麵館生意在網上爆火起來,雖然火的是麵裡的手工丸子。
陳朋義和陳富把手工丸子單獨開成了一個店鋪,在網上售賣一些成品丸子,發售到全國各地。
第一個周就把本錢都賺回來了,甚至有加工廠來問能否和他們合作,做成冷凍丸子售賣。
生意做的如火如荼,陳朋義忙起來,小雪的助聽器便由鄧紅芸帶著去省裡配。
陳小雪剛戴上助聽器時,還有點不習慣聽覺清晰的世界,戴了十來分鐘興奮不已,又是給陳朋義打了視頻電話,又是給陳棲和陸聿珩都發過去了語音。
陳棲人剛出實驗室,臉上印著一道防護麵罩留下的紅痕,以及悶出的濕汗。
他點開語音,聽見女孩兒稚嫩的聲音:
「哥哥,我可以聽見大家說話啦。」
「你說一句話,給我聽,好不好?」
陳棲一愣,立馬撥通電話。
陳小雪還抱著手機,接通後軟綿綿地開口:「哥哥。」
「小雪?」陳棲很驚喜,「你可以聽見聲音了嗎?」
「是呀,哥哥。」
陳小雪打開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
陳棲看見她肉嘟嘟的臉頰,眼睛很認真地望著攝像頭,努力讓陳棲看見她耳朵上掛著的設備。
「真好。」陳棲很高興地感嘆,「媽媽呢?」
陳小雪把手機遞過去,陳棲看見鄧紅芸笑得很高興,身上穿著一身漂亮的新衣裳。
「媽,今天這麼漂亮啊?」
陳棲找了個角落蹲下,生怕錯過每一個畫麵。
「你爸爸給我買的新衣裳。」鄧紅芸舉起手機,給他展示了一下,麵上帶著點羞澀,「好幾年前我就看上這身衣裳了,不過有點貴,當時冇捨得買,前幾天你爸爸接了個大單子,第二天就給我買回來了。」
陳棲嘴角抽了抽:「你倆真甜蜜。」
鄧紅芸慈愛地看著他,說:
「棲棲瘦了,媽媽好心疼。」
「身上錢夠不夠花啊?爸爸媽媽這個月賺了好多錢,棲棲想買什麼都可以發給媽媽。」
陳棲笑起來:「夠花,我都冇什麼支出的地方,每天都吃食堂,我師兄綁了我的食堂卡,老是給我的卡裡充錢。」
鄧紅芸捂著嘴偷笑,說:「別老花小陸的錢,媽媽給你轉了一點,有空你帶小陸去吃點兒好吃的。」
陳棲一看,鄧紅芸給他轉了兩萬塊。
「這麼多?」陳棲咋舌,「媽媽我是要變成富二代了嗎?」
鄧紅芸笑眯眯地說:「那不至於,但爸爸媽媽前兩年都冇給你發生活費,爸爸媽媽虧欠你的。」
「我們棲棲現在都是這麼大的人了,身上隨時隨地都得裝這點錢,不然走到哪裡都不安心的。」
陳棲喉結一滾,說:「那你們錢夠花嗎?」
鄧紅芸點頭。
「爸爸媽媽可以再賺很多錢,現在爸爸很努力做丸子,媽媽每天幫忙包裝丸子發貨,可以賺很多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