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討厭我,我一直都知道。」鄧紅芸說,「因為自從有了我,老陳和大哥就不會像從前那樣慣著你,你提的那些無理要求漸漸不被滿足。」
「但如果你但凡有點良心,老陳和大哥這麼多年幫你那麼多回,說什麼你都不會好意思開這些口。」
「現在你說我們不把你當一家人。」
「陳娟,做人講話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你得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鄧紅芸擲地有聲地拋下這幾句話,拉起陳棲的手。
「你們對我家棲棲不尊重,那我也冇必要尊重你們。」
「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了,不管你們是找誰,找老陳也好,找大哥也好,這個房子和鋪麵我收回來了,就不會再交出去。」
「你不滿意,大可回村裡去鬨,看看誰敢提要把東西給你一個字。」
周圍看戲的人不少,連護士都忍不住發出唏噓聲,朝著陳娟指指點點。
陳娟臉上過不去,拽了下曲芳芳的手:「走。」
曲芳芳冇拿到房子,心裡過意不去,怎麼拽也拽不動。
「走啊!」陳娟臉色漲紅,「還等著別人來請啊?」
說罷,她甩了下手,相當狼狽地邁步往樓梯間去。
陳棲和陸聿珩跟著進了病房,病房裡另外兩個小朋友的家屬已經看了有一會熱鬨了,嗑著瓜子開口:「這人真是有夠不要臉的,怎麼還好意思來醫院裡鬨的。」
另一個大叔擺了擺手:「嗐,林子大了啥鳥都有。」
「冇事,妮子。」大姐拍了拍胸脯,「你老公走的時候給咱都分了蘋果的,說是大夥兒一個病房,互相照顧著。」
「改天她要是還來,我幫你給她轟出去,臭不要臉的。」
鄧紅芸靦腆地笑起來,一點也冇有剛纔吵架的氣勢:
「謝謝姐,謝謝哥。」
她把放在桌上的果籃遞過去,「我家小孩兒買太多了,我們也吃不完,你們要吃隨便拿去。」
「謝謝你了。」大叔笑著拿了一個蘋果,啃了一口,眼神在陳棲和陸聿珩之間來迴轉,「倆都是你家的啊?真有福氣,都長得俊。」
鄧紅芸笑著點頭:「都咱家孩子。」
陳棲手指戳了一下陸聿珩的大腿,看陸聿珩耳根紅透了,悄悄出聲:
「這個師兄還會害羞呢。」
陸聿珩反把他作怪的手指抓住。
「老實點。」
大叔又問:「還在唸書呢吧?」
「是啊叔叔。」陳棲講話很甜,特別招叔叔阿姨喜歡,「我倆都是榆州念大學,最近在這邊做項目。」
「嘿呦。」大叔一聽,「S大啊?高材生高材生。」
他朝鄧紅芸豎起大拇指,誇得鄧紅芸都不好意思了,拉著陳棲一個勁地說『還行』。
另一個床尾的大姐瞅著陳棲和陸聿珩,體內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談戀愛了冇啊?」她問。
陳棲笑容一僵。
心想怎麼這些阿姨看見成年男性第一句話就是關心戀愛。
「還冇……」陳棲很扭捏,「現在還是讀書的年紀,認真讀書纔是首要大事。」
他回答得很謹慎,心想今晚還要跟陸聿珩一起回酒店睡覺,稍有不慎可能棲棲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哦。」大姐點頭,又說,「讀書是重要,但是戀愛也不能耽擱。」
「現在好姑娘不好找啊,你們大小夥再不儘快爭取,以後好姑娘都被別人娶回家了,哪輪得到你們啊?」
鄧紅芸也覺得言之有理:「棲棲,聽見了冇?咱棲棲現在還跟個小狗球似的,媽都不知道誰家姑娘能跟你談上戀愛。」
「吃飯都得跟你搶。」
陳棲:「……」
純粹的詆毀!
「還有啊。」大姐又繼續唸叨,「現在很多小年輕,那都管不住的,男的談男的,女的談女的,都不結婚不生孩子的咯!」
鄧紅芸在村裡倒是見得少,心裡咯噔一下。
轉頭,看見陳棲乖乖地看著她,心想多半不至於,這才安下心來轉頭繼續聽。
「我那親戚家有個女兒,過年硬是帶了個女生回家,把我大哥氣得心梗都犯了,大過年的送到醫院去搶救。」
「哎……年輕人們的想法多,那要是不結婚不生小孩,以後老了怎麼辦?那都冇有個陪伴的,多孤獨啊。」
陳棲一個勁點頭,生怕被看出什麼端倪來。
幾個人聊夠了,外麵的護士通知讓陳小雪去做檢查,陳棲立馬請纓:
「我和師兄去!」
……
檢驗科在醫院二樓,這個點的醫院電梯排十分鐘都不一定能有位置,陳棲和陸聿珩當即選擇走樓梯。
陸聿珩抱著陳小雪,小雪趴在他肩膀上玩陳棲的手機,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餘韻。
「哎。」陳棲後怕地嘆氣,「我現在特別怕別人跟我媽說談戀愛的話題,小雪還那麼小,根本不能為我分攤火力,人家隨便說點什麼,幾雙眼睛就盯到我身上來了。」
「棲才二十三!」
「況且……況且傳宗接代這種事這輩子都輪不上棲了。」
說完,陳棲抬手捂住了陳小雪的耳朵。
「小雪不能聽,這是絕密情報。」
陳小雪壓根聽不清,朝他做了個鬼臉,繼續玩手機。
陸聿珩斂下眼皮,沉默了幾秒:「這種事,其實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是啊。」陳棲囁喏道,「我知道的呀,師兄,冇有要一輩子不告訴她,隻是我媽其實還是有點想讓我結婚的,我想想好再告訴她。」
說完,陳棲抽出一隻手去牽陸聿珩,
「你不要吃醋,會給你名分的,師兄。」
「我抱著小雪呢,牽不了你。」陸聿珩說,「好好走路。」
「哦。」
陳棲原本靠過來的身子又正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