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席!我們走!”
第三席的瞳孔驟然收縮,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嘶吼著,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麵對這五個全盛時期的守-夜人精銳,冇有任何勝算,硬拚就是找死!
然而,沈青竹冇有動。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第三席一眼,隻是抬起頭,迎上了那五道審判般的目光。他眼中的幽藍鬼火,非但冇有畏懼,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透著一股瘋狂的興奮。
“走?為什麼要走?”他輕聲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第三席快要瘋了,他壓低聲音怒吼道:“你瞎了嗎!他們有五個人!我們隻有兩個,而且我還受了重傷!留下來等死嗎!”
“嗬嗬……”
沈青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死寂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兩個?不,你錯了。”他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劃過眼前的敵人,那姿態,像極了唐軒筆下那個魔君在指點江山,點評著一群螻蟻。
“你看他們,那個胖子,腦滿腸肥,一看就是個冇什麼戰鬥力的累贅,隻是湊數的。”
遠處的百裡胖胖停止了咀嚼,眼睛瞪得溜圓。
“那個戴眼鏡的,氣息平平,文文弱弱,典型的輔助角色,負責在後麵出謀劃策,一旦近身,不堪一擊。”
安卿魚麵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寒光。
“還有那個女鬼,不過是一道殘魂,虛無縹緲,連實體都冇有,能有什麼威脅?”
江洱的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MP3裡傳出滋滋的電流聲。
沈青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的、甚至可以說是狂傲的弧度。“所以,真正能打的,隻有那個戴麵具的,和那個玩黑霧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七夜和曹淵的身上,眼中的戰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二對二,你我聯手,你牽製住那個麵具男,我來解決那個黑霧小子。”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力量,“你覺得,我們的勝算,有多少?”
這番狂妄至極的分析,卻像一針強心劑,狠狠紮進了第三席的心裡。
絕望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邏輯和自信,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死死地盯著沈青竹,看著對方那雙燃燒著絕對自信的眼睛。這個新人……這個一直被他看輕的第九席……身上似乎有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魔力。
或許……真的可以?
求生的慾望與賭徒的瘋狂,瞬間壓倒了理智。
“好!”第三席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那就……乾了他們!”
“這纔對嘛。”沈青竹滿意地笑了,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根泛著地獄幽光的鎖鏈,鏈條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個好的故事,就該有一個轟轟烈烈的結尾,不是嗎?”
“殺——!”
第三席爆發出最後的潛能,渾身血氣蒸騰,如同一顆炮彈,朝著林七夜等人衝了過去!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身旁這位“可靠”的盟友身上。
沈青竹也動了,他發出一聲狂笑,手中的鎖鏈捲起一陣腥風,緊隨其後!
就在這一刻!
站在原地的林七夜,緩緩抬起了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衝鋒的二人。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隻有一道無形的、詭異的精神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你的故事,”麵具下傳來一聲輕笑,“該由我來寫結局了。”
正高速前衝的沈青竹,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中燃燒的幽藍鬼火,在那一瞬間,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下一秒,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身體以一個違揹物理定律的角度,猛地扭轉過來!
嘩啦——!
那根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鎖鏈,冇有飛向守夜人,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結結實實地纏上了前方……第三席的脖子!
“呃!”
第三席前衝的身體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後拽去,蓄滿力量的雷霆一擊瞬間被打斷。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被鎖鏈淩空吊起,雙腳在空中無力地亂蹬。
他瞪大了佈滿血絲的雙眼,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那個本該是他最強助力的第九席。
他看到了什麼?
冇有掙紮,冇有被操控的茫然與痛苦。
沈青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冰冷的、看好戲一般的微笑。那雙燃燒的鬼火裡,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與嘲弄。
“你……你……”第三席的喉嚨裡,隻能擠出破碎的音節。
局勢,在萬分之一秒內,天翻地覆。
什麼五對二。
什麼二對二。
從頭到尾,都是六對一!
第三席的目光,越過沈青竹那張帶著惡魔般微笑的臉,看到了那五名“敵人”。
他們根本冇有動。
孫悟空麵具男好整以暇地抱起了雙臂。
黑霧小子默默地將重劍插回了地麵。
戴眼鏡的少年甚至拿出了一本筆記,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而那個該死的胖子,竟然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薯片,撕開包裝,發出了清脆的“哢嚓”聲。
他們,全都在看戲!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寒意,從第三席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無邊的恐懼與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他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這場戰鬥的參與者,他隻是一個被戲耍到最後的、可悲的小醜。
他以為自己正在書寫一個絕地反擊的悲壯故事,卻不知道,他的劇本,從一開始,就攥在彆人的手裡。
而現在,作者已經不耐煩了,親手為他的故事,畫上了一個血紅色的句號。
……
“你……你們……”
第三席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沈青竹,又掃過那幾個好整以暇的守夜人。
背叛,戲耍,嘲弄。
一幕幕畫麵在他腦中炸開,將他最後一點尊嚴與理智碾得粉碎。他明白了,從那個戴著孫悟空麵具的男人出現開始,自己就不是棋手,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隻是一個供人觀賞的、即將被碾死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