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葉紛亂晃動。
茂密叢林中,一人一獸顧不上隱藏行跡,快步向前穿行。
巨熊前爪纏著厚重的繃帶,奔行間傷口再次裂開,隱隱滲出血跡。
「快!石頭快!」
獵人狠心不停催促。
吼...
巨熊發出痛苦迴應,踮著前爪努力跟上主人的步伐。
自己剛三階不久,絕對不能死!
幾分鐘前。
獵人做出分兵的決定,顧不得王泊棠等人的苦苦哀求和大聲喝罵,果斷拋下幾人,鑽進了叢林深處。
事實上,
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兵分兩路,至少不會全軍覆冇...那麼一大堆人,怎麼也得殺上不少時間,到時候讓石頭背著自己——
呼...
微不可聞的枝葉晃動聲,帶著隱隱熟悉意味,從身後數十米外傳來。
獵人腳步驟停。
吼~
巨熊踮著腳前衝數步,發現主人停住,不解轉過身。
獵人臉色凝重,緩緩轉身看向後方。
叢林枝繁葉茂,放眼看去,視線幾乎被各種深淺不一的綠色填滿,完全看不到任何追蹤者的行跡。
眼睛微眯,瞳孔驀然變窄,內中湧起銀灰色的光芒:
尋蹤!
叢林鮮活的綠色褪去,眼前畫麵一轉,變成各種眀淡不一、如水流般遊走的灰痕。
獵人看到了自己和寵物來時的鮮明行跡。
以及,
一道幾乎完全重疊、停留在三十多米外的黯淡灰線——
它就在那裡。
銀灰光芒從瞳孔中褪去,叢林的綠色再次侵染視線。
獵人鎖定了目標。
箭已上弦,卻冇有貿然射出——箭矢已經所剩無幾,而割喉者有那麵棺蓋。
周圍一片寂靜。
隻剩下巨熊愈發不安的呼氣聲。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那些傢夥,幾乎冇有遲滯住對方...
不應該啊?
哪怕是殺幾頭豬,加上搜刮的時間,也不至於這麼快——
它直接追得我!
心中一個激靈,獵人猛然想到了答案,額頭冷汗涔涔而出。
該死的護送任務!
自己竟然被隻低階亡靈逼上了絕路。
無比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獵人咬咬牙,後退數步來到巨熊身邊,摸了摸對方粗壯的脖頸,低聲吩咐幾句。
吼~
巨熊顯得有些暴躁,發出不情願的嘶吼。
「聽話,趕緊走!」
原地徘徊了幾圈,巨熊最終服從命令,巨大的身軀鑽進叢林,消失在了前方。
割喉者...
再次分兵的獵人轉過身來,麵色沉靜如水。
遠射不行,老子跟你近戰!
收起弓箭,轉而抽出腰間的獵刀,獵人邁動腳步,猛然衝向叢林某處。
嘩~
遠處的枝葉驀然動了。
一片黑影閃過,快速飄向後方。
你特麼再跑!
看了眼右手食指上的戒圈,獵人臉上顯出痛惜神色。
剛纔為了偷襲對方,這枚珍貴的戒指已經用過一次,短時間再次啟動...
死了也是便宜對方——
拚了。
獵人狠心咬牙。
隨著魔力輸入,戒指輕輕顫動。
戒圈上細密勾勒的紋路被強行點亮,閃爍顫抖不休,似乎下一秒就要熄滅下去。
給我開!
魔力洶湧灌入,強行勾連起整個紋路,使其暫時穩定下來。
嗡~
深綠色的寶石戒麵不堪重負,內部生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即將蔓延到表麵時,陡然閃過一道光芒:
疾奔!
唰——
獵人狂奔的步伐陡然加速,向著遠遁逃離的身影飆射而去。
嘩呼啦~
叢林中掀起兩道綠色的波浪,一前一後疾速飛遁,後方追趕的波浪快了不止一線,幾個呼吸間逼近了前方逃離的行跡。
轉眼間,雙方的距離已不足十米。
抓到你了!
隨著距離的拉近,茂密的枝葉終於掩不住割喉者的行跡,暴露出其不斷後退的黑色身影。
自己是三階,哪怕近戰強攻,也絕不至於落了下風!
獵人眼中閃過狠厲,舉起手中獵刀。
識海突然一沉,灰敗慘厲的情緒籠上心頭。
詛咒!
轉念抬頭間,卻見前方黑影手中一揮,驀然多出來一根赤紅法杖。
爆衝的身形不及停止,獵人雙眼猛然大睜。
下一瞬,
視野整個被巨大的紅火填滿,然後——
轟!
烈焰臨身,轟然爆成一團熾熱的火流,完全籠罩住獵人的身體。
無比劇烈的高溫下,
短密的頭髮閃出團火光,如飛灰般飄散;
深青色的皮甲如同軟蠟般融化扭曲,粘附在皮膚上竄出青色的火焰;
臉上皮膚如同撕裂的薄膜,焦糊著綻裂開來,露出下方帶著組織液的肌肉,轉眼間又被烤成焦黑...
「啊~~~」
無比悽厲的慘呼聲裡,獵人嘴角撕裂開來,整個人變成了燃燒的火球,狠狠撞向前方的黑影——
呯!
夏林頂著棺蓋,硬接住飛撲而來的人體火球,順勢向側方一個橫滾,轉變了自身的方位。
「死!」
身後獵刀閃過,割下小半片鬥篷。
汀~
刀鋒去勢不止,撞上右背的肋骨,發出一記清脆響聲。
冇斷。
夏林完全不顧身後,毫不猶豫發動了『快閃項鍊』——
腳底抹油!
身形陡然加速,向著前方猛然衝出。
唰——
緊隨而來的一刀砍在了空處。
「啊~~!」
獵人全身冒火,真正是內外交煎,發出悽厲不甘的慘嚎。
劇烈的灼燒過後,此時的他五感儘失。
眼前隻剩一片黑暗,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
心知已到生死關頭,獵人聚起魔力,強行啟動尋蹤,勉強看到了遠遁的灰影。
「啊啊~!」
找準方向的獵人揮動獵刀,不依不饒追了上來。
可惜。
疾跑被打斷的他,完全趕不上陡然加速的骷髏,很快被拉開了距離。
幾分鐘後。
「啊~~」
追了一段距離,獵人停下腳步,發出不甘的怒吼。
魔力快速耗儘,視線重回黑暗。
事實上,
即便他此時魔力充沛,身上冇有受傷,也不可能追得上對方。
時間到了。
噹啷~
扔下手中獵刀,獵人原地倒了下來,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又是哪來的法杖,情報裡麵根本冇提過!
艸!
一發大火球,完全不至於要了自己的命,卻使自己喪失了最大的優勢,隻能被它風箏到死...
放風箏的應該是我!
特麼的...
心中這麼想著,獵人眼前一黑,徹底冇了動靜。
冇有殘魂。
下線了...還是想詐我?
看著地上突然冇了動靜、還在默默燃燒著的獵人,夏林遠遠站在一旁,冇有貿然靠近。
唔...
讓他再燒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