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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怖的替身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4:13

我的孿生姐姐愛上了我的夫君,和家人一起殺了我。

她扮作我的模樣,嬌羞的坐在我的床上等我夫君同寢。

我的爹孃也盼著她能與我的夫君琴瑟和鳴,萬子千孫。

夫君推門進來,姐姐紅著臉上前為他寬衣。

她還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比她還要可怖。

1

我飄在空中,看著裴霆推門進來,他的鐵甲上沾染著血與塵。

兩個月不見,他瘦了一些,但也更英挺。

我的姐姐宋依楚緊張的握了握衣裙,然後心一橫的從床上站起來,走到裴霆身邊柔聲道:[君上,妾身伺候你寬衣沐浴吧。]

她的聲音與我幾乎一致。

但我們的聲音原本是不同的。

七日前,她在我快死的時候對我說:[阿笑,為了改變這聲音我可是吃了不少苦,你覺得和你像不像?]

自然是像的,因為裴霆這樣謹慎的人也冇聽出眼前的妻子已經換了人。

裴霆卸下鐵甲張開雙臂,宋依楚紅了臉,一雙細膩柔白的手去解裴霆的腰帶。

她原本生的也並不白,但為了與我的膚色一致,過去兩年她每日服用三白藥 ,又終日不曬陽光,最後終與我一樣白。

不僅僅是聲音和皮膚,甚至我的神態舉止她也學了十成。

她說她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做準備。

她說她勢在必得。

裴霆低頭看著她:[你換了熏香?]

宋依楚愣了一下,隨即柔聲道:[恩,君上覺得這香味如何?]

裴霆眉頭皺了皺:[重了,不及你以前用的好,換回來。]

宋依楚忙道:[是。]

裴霆轉身向浴池走去,宋依楚忙跟上去,眼中是欣喜。

她冇被髮現,自然是開心的。

我不想去浴池那邊,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裴霆十二歲便入了軍行,如今已十三載,血氣烈,床笫之事也異於常人。

雖不知道他在外的這兩月有冇有女子近身伺候,但每次他離家多日回來必定讓我難以承受。

他也不疼惜我,反而還漫不經心:[你父母送你來便是要你取悅本王,倒不見你多用心。]

後來嬤嬤勸我對他逢迎一些,我聽了嬤嬤的話,方讓他不那麼暴戾。

但其實,原本要嫁給裴霆的是宋依楚。

可那年的裴霆帶著大軍從北境迴天都時,他的馬鞍上掛著五顆人頭。

雖他對天子說是途中遇到流寇隨手斬了,但明眼人都清楚,這五顆人頭代表當年彈劾裴家的五個家族。

我們宋家就是其中之一。

裴家因彈劾血流成河,裴霆自然是要報複的。

於是五個家族獻上稀世的珠寶和絕世的美人,希求他能平息怒火。

宋依楚,就是那個絕世美人。

她擔心自己會被裴霆折磨而死,苦苦哀求爹孃不要送她去。

父母疼愛她,最終讓我代替宋依楚嫁給裴霆。

我和宋依楚雖是雙生子,但出生之時術士斷言我們其中一人會讓宋家覆滅。

於是出生後安靜不哭鬨的我被認定是災星。

他們準備溺死我。

阿孃不忍,以命相逼後我活了下來,我被關進宋家最深的小院裡,隻讓嬤嬤照顧我。

從此,外人隻知宋家捧在手心裡的嫡長女是宋依楚,並不知還有一個女兒叫宋阿笑,小草一樣,在那方窄窄的院子裡苦苦生長。

宋家人冇有為我取名字,阿笑是嬤嬤為我取得。

嬤嬤說抱著我來小院這天,院中梨花開的正好,是她見過的最美,於是她叫我阿笑。

阿笑,不笑。

應了我這短暫的一生。

2

我的靈魂不受控製的飄到浴池邊。

裴霆已入了池中,瀰漫的熱氣裡他靠著池沿坐著。

他身上是猙獰交錯的舊傷痕,宋依楚瞧見後嚇的眼神躲了一下。

她在害怕。

我覺得可笑,她殺我的時候可是一點也冇手軟。

我飄到裴霆身邊,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雖然我一直有些怕他,可現在我希望他能感應到我,或者發現宋依楚不是我。

我的屍體還埋在宋府的花園裡,蟻噬蟲咬。

若他能看在三年情愛的份上幫我報仇,我感激他。

若他不願,將我屍體挖出來一把火燒了也是好的。

我喜歡溫暖的地方,不想永遠的躺在黑暗裡。

可惜,他對我冇有感應。

他閉目養神。

宋依楚穩了穩心神,輕咬紅潤的唇,準備下池。

裴霆突然睜開眼看著她。

[君上瞧著妾身是為何?]宋依楚問道。

裴霆道:[聽說本王不在的這些時日,你回了宋家?]

宋依楚立刻跪下:[是,妾身的母親病了,所以回去了幾日,還請君上恕罪。]

提到母親,我的心中還是忍不住一痛。

當初她為了讓我活下來以死相逼宋家人,卻又在宋依楚想要和裴霆在一起的時候把我騙回去,讓宋依楚毒殺我。

我想問問她為什麼。

為什麼愛我,卻又殺了我。

裴霆聽了宋依楚的解釋後道:[既是你母親生病,回去也無妨。]

我怔了怔。

裴霆以前從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新婚洞房那日,他說我是我爹孃送給他的,那我便是他的所有,從此不能再有自我。

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

受他磋磨,承他怒火。

那晚他捏著我的臉,冷聲道:[縱使你生的的確惹人垂憐,也彆想本王憐你半分。]

他說到,也做到。

成親這三年,除了床笫之事,他與我並無多少言語,更彆說讓我歸家去。

[謝君上恩憐。]宋依楚柔聲說完,起身走到裴霆身邊,拿過棉巾準備為他擦拭身體。

突然外間有裴霆隨侍的聲音傳來:[君上,天子急召。]

[知道了。]裴霆起身離去。

宋依楚看著裴霆的背影跺了跺腳,恨天子急召來的不是時候。

3

宋依楚回到房間,開心的轉了幾個圈。

我曾經的侍女紅袖這時候端著茶進來:[恭喜女君成功瞞過君上。]

紅袖是兩年前撫養我長大的嬤嬤過世後宋家送來的。

那時我以為是家人疼我,現在才知道是為了宋依楚代替我提前做準備。

他們,兩年前就做好了殺了我的打算。

宋依楚拉過紅袖:[你聞聞,我身上什麼味道?]

紅袖仔細聞了聞:[大小姐您身上除了梨香,並無其他味道啊。]

宋依楚有些不放心:[是麼?可君上隻靠近了我一瞬就聞出我以前用的沉香。]

我也不明白,裴霆平日並不擅香道,他是如何一下子就聞到宋依楚身上的不同。

紅袖說:[可能是您之前用的沉香極好,香味一時不能消散,想來多熏幾日梨香便能完全掩蓋了。]

[有道理。]宋依楚又點燃幾支梨香,然後拿出一個小人用針紮:[永墮地獄,絕無輪迴。]

小人上寫著我的名字,宋阿笑。

我想教她紮小人的術士定然是個庸才,否則她紮了我這好幾針,我卻一點感覺也冇有。

她紮了一會兒後對著小人說話:

[妹妹啊妹妹,你也彆覺得自己不幸,你可是擁有了君上三年。]

[方纔我瞧他時,他真生的如神將一半,可比爹孃給我找的那書呆子好太多了,不,是比這天下所有男子都要好。]

我嫁給裴霆後,她便不能再以宋依楚的身份生活。

爹孃將她送到一個隱蔽的地方,還替她招了一書生做丈夫。

隻是如今不知那書生命運如何,想來是和我一樣被殺了吧。

她擰著小人的頭:[你應該感謝我纔是,若不是我,你又怎能嫁與君上,享受他的人、他的榮華富貴。]

[現在,這一切隻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曾經,她懼怕裴霆讓我替嫁。

後來她見我在裴霆身邊呆了一年都活得好好的,而裴霆又一步步走進朝堂中心。

她便又重新愛慕上了。

食不下,睡不著,瘋魔了一般。

[紅袖,君上與阿笑,多久同寢一次?]宋依楚又問道。

紅袖回道:[君上除了公差遠行,隻要在王府中幾乎都是宿在二小姐這裡。]

宋依楚瞪了紅袖一眼:[那又如何,三年寵愛,還不是冇有一兒半女,可見君上也隻是用她解解乏悶罷了。]

她說的冇錯,裴霆對我說過,不要妄想懷有他的子嗣。

所以我一直在服藥,我也不想生養出一個和我一樣命運的孩子。

4

夜漸漸深了,裴霆還冇回來,宋依楚困的先睡下,讓紅袖在裴霆回來時叫醒她。

我飄出房間,坐在房頂看向天子宮殿的方向。

前幾日我聽說天子病重,裴霆這時候被召進宮,想來是要臨危受命了。

到時候,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知道會不會對宋家動手。

這幾年,他已經蠢蠢欲動。

宋家和另外四家以為送上如山珍寶和美人就能讓他不計前嫌,可這些怎能與他心中的仇恨比。

那日我回宋家,本想告知他們裴霆的心思。

可還冇等我開口,他們就毒殺了我。

月亮漸漸落下去,東方微白,太陽要出來了,我不得不躲回房間。

我是鬼,我怕陽光。

怕我最喜歡的陽光。

5

裴霆是中午回來的,宋依楚準備了一桌子的好菜等他。

我蔫蔫的躲在角落,我也餓。

我死前那半月冇什麼食慾,吃點東西便難受想吐,後來到了宋家,還未進飯就喝了宋依楚遞給我的毒酒。

所以,我也算是個餓死鬼。

宋依楚這幾日等裴霆等的焦急也冇怎麼吃,如今裴霆就在她身邊,她胃口也好了。

裴霆卻並未動筷,而是瞧著她,目光審視,手指輕撚,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難道,是他發現什麼了?

[君上怎麼不吃?]宋依楚問道。

裴霆並未回答,而是說道:[你看起來胃口不錯。]

宋依楚立刻意識到自己的不妥,她本應是學著我安靜溫順的模樣的。

她放下筷子,低著頭:[讓君上見笑了。]

裴霆又道:[聽聞你上月身體不適,未時宮中禦醫會來為你診治。]

宋依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我知道她擔心是被禦醫瞧出什麼,畢竟雖外表可改,但內裡細微卻是改不了的。

而我也是疑惑,上月我還未死,顯然他說的身體不適的人是我。

這三年我雖也病過幾次,但為我診治的都是裴家自己的醫官,如今他卻讓禦醫來。

為什麼他會這麼在意我的身體?

宋依楚雖萬般不願診治,但她不敢忤逆裴霆,於是不斷問紅袖上個月我有哪些症狀。

紅袖回憶了一下:[上月……二小姐也冇什麼事,隻有些吃不下東西,吃點葷菜便欲嘔吐,但總體也冇什麼要緊。]

宋依楚聽了神色凝重:[你這說的,怎麼好像她有孕了一樣。]

我心中也是一驚,但怎麼可能,我並未斷過藥。

紅袖安慰道:[大小姐彆擔心,就算二小姐有孕也無事的,她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是啊,我已經死了。

就算我有孕,胎兒也不過兩月,就算屍體被挖出來,誰又能看出懷孕了呢。

6

未時禦醫準時到了府中,為宋依楚把脈後便和裴霆去到一邊。

我飄了過去,聽見禦醫對裴霆說:[女君並未有孕。]

竟然真的是裴霆疑我有孕。

所以他纔會在意。

若我真懷了他的子嗣,他也可以儘早動手除掉。

[嗯。]裴霆淡淡一聲。

[君上不必擔心,女君脈象不浮不沉從容緩和,身體是康健的,君上若是盼子嗣,今年定有信。]禦醫以為是裴霆想要孩子了。

裴霆眼神動了動:[她,身體康健?]

[是,康健。]禦醫肯定回道。

裴霆望向遠處的宋依楚,隨後吩咐身邊的家臣:[去宋府通傳一聲,明日本王陪女君歸寧。]

我與他這三年,他從未主動去過宋府。

甚至我爹孃來他也不怎麼接見。

但他應該也並未發現什麼,否則以他做事的手段,一旦發現宋府騙他,此時定已讓宋家雞犬不留。

宋依楚知道他明日要去宋府後,很是不安:[君上這才見了我半日,是被他看出我不是宋阿笑了麼?]

但很快又平複下來:[不對,他冇有看出,否則早就取了我的項上人頭。]

[不過肯定是禦醫剛纔說了什麼讓君上起了疑心,紅袖,你現在就讓人去打聽一下。]

她是聰明的。

宋家這樣的名門望族教出來的子孫,自然不會有庸才。

7

第二天一大早,馬車就向宋府出發。

春日的太陽有些灼,我隻能躲在裴霆的影子裡飄向馬車。

他身形高大,我在他的影子裡未被灼到半分。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需要他這樣的庇護。

到了宋府,爹孃早就等候在門口,見了裴霆立刻殷勤的迎了上去。

阿孃也拉住宋依楚的手,眼中有著擔憂。

我有些傷心,在我的記憶裡,阿孃從未這樣看過我。

就連我嫁給裴霆那天,她明知我可能會死,眼中卻都還是高興。

為宋依楚能活下來而高興。

可惜那時候我就是想不明白,總以為阿孃也是為我拚過命的,她定然也是疼我的。

[娘,讓我和姐姐換回來我也是願意的,為什麼一定要殺了我呢?]我飄在阿孃身邊問道。

阿孃聽不見。

活著的時候她尚且不顧我的哀求,又怎會在我死了記掛我。

她滿心滿眼的隻有宋依楚。

阿爹含蓄的問裴霆為何和宋依楚前來,畢竟現在時局緊要,裴霆應該在宮中纔是。

裴霆說是春日正好,宋家的園景又是天都城一絕,所以來賞景。

我知道他絕不是這樣目的,但我還是打起精神。

因為我的屍身就埋在園子裡。

爹孃應該還冇有將我屍身轉移走,畢竟宋家是大家族,人多口雜,稍有不慎就會被髮現。

裴霆慢悠悠的在園中遊,宋依楚緊張的跟在他身邊。

阿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好像在示意她不要擔心。

阿爹問裴霆最近朝中局勢,裴霆並未回答,摘了一朵海棠戴在宋依楚的發上。

宋依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繼而又嬌羞的低下頭。

爹孃也在笑著,他們鬆了一口氣。

裴霆從前也為我簪花,他並不是多喜歡我,隻是我作為他的一個物件,他閒來無事想裝扮一下也能得些樂趣。

亦或是,在享用之前將我打扮的更合他心意一些,他能更儘興。

[多謝君上。]宋依楚嬌柔的說道。

裴霆笑了笑,繼續向前走。

前麵就是埋我的地方,我的屍身就在那片荼蘼下。

可等我飄過去,我又感覺不到我的屍身了。

我看到土壤是新翻過的,屍體被移走了,應該就是昨晚做的。

他們終究還是不敢賭。

裴霆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們怕他會察覺到什麼。

可我現在會在哪裡呢?

突然,起了風,無數梨花被吹了過來,風中σσψ一片冷香。

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裴霆順著梨花飛來的方向看去,在園子的儘頭,有一小小的院子,院中一棵梨樹,瑩白的花開的正好。

裴霆向那邊走去,阿爹阿孃齊齊攔他,說那邊冇什麼可看的了。

裴霆說他未見過這樣月白風清的梨花,去看看也無妨。

宋依楚立刻裝作頭暈的樣子:[君上,天太熱了,妾身有些不適,想去休息一下。]

裴霆見她臉色蒼白額上有汗,猶豫了一下還是同她一起離去。

我看著爹孃的神色,我知道我的屍身定是在那院子裡。

8

房間裡阿孃陪著宋依楚休息,阿爹則帶著裴霆去了靜舍喝茶。

[娘,那個災星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宋依楚問道。

阿孃點了點頭:[昨夜我們剖開她的肚子,的確是有了。]

聽到這裡,我的肚子痛了起來,就好像我的靈魂也被剖開過。

我也冇想到,我竟然真的懷孕了。

吃了那麼多的藥,我以為我的身體應該不能再生兒育女了。

[幸而我們先動了手,要不然等她顯了懷,我就冇辦法裝作是她了。]宋依楚慶幸著。

阿孃點了點頭:[今日見君上對你也是極好,你也要快點把握住機會,等有了孩子,就算君上瞧出什麼,看在孩子份上也就過去了。]

紅袖也說:[奴婢也找人重金向那禦醫問過了,禦醫說君上隻是問小姐你身體如何,並無其他。]

宋依楚有些不高興:[那他也不是關心我,是關心災星。]

阿孃安慰她:[依楚,阿笑已經死了,以後君上便是你一人的了,你看今日君上還為你簪花,以後會恩愛到老,白子千孫的。]

宋依楚這纔有些笑容:[娘,女兒現在覺得好幸福。]

阿孃笑看著她:[我的乖女幸福就好。]

我冇有再看下去,我飄了出去。

可我又能去哪裡。

活著的時候啊,回不去的母族,融不進的夫家。

死後,竟也不得解脫。

9

晚上,宋依楚如昨夜一般等著裴霆。

裴霆卻還在風閣喝酒。

若是放以前,我會鬆一口氣,他飲他的,飲的醉了纔好,我便能睡個好覺。

如今卻覺得奇怪,他明明白日裡還給宋依楚簪了花,為何夜裡卻不來了。

我飄去風閣,他正坐在那裡,執著杯卻未飲,同他一起的還有家臣周昉。

周昉說今天裴霆去了宋家,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上演夫妻和睦,朝中必定認為裴宋兩家是一體,如此一來宋家就被裴家的敵對者孤立,也形成不了什麼威脅了。

原來這纔是裴霆去宋家的原因,我還以為是他瞧出了宋依楚什麼端倪。

是我想多了。

周昉還在說著朝中事,裴霆卻有些心不在焉。

周昉也瞧出來了:[主君有心事?]

裴霆道:[前幾日本王做了一個夢,夢見女君和一小小孩童站在河對岸,對岸一片梨花開的極好,本王叫她,她卻不理會。]

周昉笑道:[想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主君想真正有個家了。]

裴霆卻搖了搖頭:[本王父母家人離世那天,本王也夢見他們站在河對岸,怎麼叫他們也聽不見。]

周昉忙寬慰:[主君莫傷心多慮,況且女君此刻正好端端的在府中,隻是一個夢罷了。]

裴霆飲了一口酒:[或許隻是夢吧。]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又道:[你派人去盯著宋家,她回去了幾日便身體無礙實在不尋常,今日宋家又似乎在隱瞞什麼。]

周昉走後,我在裴霆對麵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若不是我現在是魂魄,我是斷不敢這樣瞧著他的。

他剛纔說夢見我和一小小孩童站在梨花樹下,是否我和孩子死的時候,他是有感應的。

他……也在意過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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