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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夫人往後變本加厲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25



【1】

我是長安城第一噴子。

因為嘴太臭,二十歲也冇嫁出去。

好不容易有個頭鐵的趙家來提親,我痛定思痛,決定金盆洗嘴,做個安靜的美嬌娘。

新婚夜,蓋頭一掀,我那傳聞中溫潤如玉的夫君激動得直搓手。

「聽說夫人罵人能罵到對方連夜重修族譜?」

我慌忙解釋:「夫君放心,我早已痛改前非。」

趙原佑連連擺手,急得直結巴。

「彆彆彆。」

「往後還請夫人往後變本加厲,千萬彆放過任何人。」

我:啊?

01

我嚥了一口唾沫,試探著問趙原佑。

「夫君這是...幾個意思?」

趙原佑咳嗽一聲,耳根微微泛紅。

「說來慚愧,我那元配走得早,新衍這孩子自小無人管教,性子越發孤僻...」

我打斷道:「說人話。」

他尷尬地蒼蠅搓手。

「就是新衍這孩子經常在學堂受欺負,那群熊孩子說他有娘生冇娘教。」

「往後,還請夫人多多操心了。」

好傢夥!

我說怎麼天上掉餡餅了,禮部侍郎趙家竟然能看上我這個大老粗。

感情人就是奔著我這張嘴來的。

趙家是讀書人,不會使粗,況且這又是孩子們的事。

所以他們千挑萬選,選中了我這個毒舌達人。

虧我還以為是我的個人魅力來著!

我氣得心裡直翻白眼,雙手合十道。

「夫君有所不知,出嫁前我已答應了爹爹,往後再不動粗。」

趙原佑急得直跳腳。

「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叫動粗,這叫...文雅規勸。」

嗬,男人,說兩句甜言蜜語就想讓我來做壞人,到時候還不是你們趙家撈好。

這賠本生意誰做啊!

我繼續裝蒜:「阿彌陀佛,妾身已放下屠嘴。」

下一刻,趙原佑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顆雞蛋大的珠子。

「這是我向聖上求的南海夜明珠,價值千金。」

我嚥了咽口水:「真不是錢的事。」

他又從腰帶裡抽出地契。

「這是趙家的十六處房產,從今往後,歸夫人所有。」

「成交!」我一把搶過地契,生怕他會反悔。

不就是罵人嘛,這可是我的老本行。

為了這十六處房產,我也得把趙新衍這個小祖宗供起來啊。

冇準伺候得好了,往後能撈個一品誥命也不一定。

我和趙原佑達成了戰略性協議。

往後他還是風光霽月的禮部侍郎,而我則繼續毒舌。

我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02

今日是我第一次以趙夫人的身份去接趙新衍小朋友下學。

學堂門口早已停好了各式各樣的豪華馬車。

貴夫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香粉味衝得我連打三個噴嚏,差點把早上吃的韭菜盒子噴出來。

幾個花枝招展的貴婦人齊刷刷回頭,活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聽說了嗎,這女的家裡不過就是個七品小官,也配跟咱們站在一起。」

「二十歲才嫁出去,我二十歲都生三胎了。」

「跟這種小門戶站在一起,把咱們的檔次都拉低了...」

我默默掏出一把瓜子,悄咪咪湊到她們身後。

「幾位姐姐聊啥呢?帶我一個唄?」

「啊!」三人嚇得差點跳起來,最中間的紅衣美婦指著我鼻子就罵。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信不信讓我家侯爺參你一本!」

我立刻擺出星星眼。

「哇!原來您就是傳說中的侯夫人啊!久仰久仰!」

侯夫人一聽我的恭維,和隻花母雞一樣昂起頭。

「不過...」我話鋒一轉。

「聽說您家三個公子,大兒子八歲還背不出《贈汪倫》,二兒子六歲還不會走路,三兒子四歲連勺子都拿不穩。」

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夫人還不知道吧,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說你們兩口子上輩子作孽,全報應孩子身上了。」

「你!」侯得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眾所周知,她生的三個孩子都笨得要死,冇少受侯爺的不待見。

侯爺成日待在小妾院中,將庶子視如世子。

「你這個賤婢,果翠,給我打爛她的嘴!!」

她身後的侍女聞言便擼起袖子要扇我。

我絲毫不怵,直接把臉湊過去。

「來來來,往這兒打!我家老趙是禮部侍郎,你動我一下試試?明兒就讓你全家吃牢飯!」

小丫鬟頓時慫成鵪鶉。

畢竟誰也不會跟自己的命過不去啊。

這可把侯夫人氣得不輕,轉身給了果翠一耳光。

「冇用的東西。」

我掏了掏耳朵:「你有用,怎麼不自己打?」

「你有用你倒是自己上啊?該不會是怕侯爺知道你在外惹事,回去又得睡下人房吧?」

這下直接戳到了她的肺管子,也不管什麼體麵不體麵。

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過旁邊看熱鬨的女人擋在我跟前。

啪地一聲,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方纔說我出身小門戶的那個貴婦人身上。

一張花容月貌的臉頓時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

「王箐箐,你竟然敢打我!」

王箐箐有一瞬間的驚慌,連連擺手。

「不是啊,姐妹,我是要打這個小賤人來著。是她拉你擋災,咱倆可是一起的啊!」

我站在這個貴婦身後,瘋狂拱火。

「得了吧!你平時就冇少欺負姐妹們!人家跟你同樣出身,你高貴個什麼勁兒啊。」

我拉了拉美婦的袖子:「姐妹,你說是不是!」

想來這美婦也是壓抑得久了,經過我的拱火,成功將王箐箐的頭花扯掉了。

「王箐箐,你成天耀武揚威的充什麼大頭蒜啊,誰不知道你在侯府連家都管不了。」

侯夫人被揭了老底,怒急攻心,反手就揪住美婦的頭髮。

「薛箐箐,你彆忘了當初是誰生不下孩子,跪著求我的秘方,又是誰像哈巴狗一樣跪在我麵前,說以後唯我馬首是瞻。」

「現在你家老錢升官了,翅膀硬了,你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我可告訴你,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回家告訴我爹,就讓你家老錢吃不了兜著走。」

遠看二人就要繼續打起來,她倆共同的好友趕緊勸架。

「你們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練舞室打!」

二人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開始了無差彆攻擊。

「佟珈珈,你在這當什麼好人呢,誰不知道你最兩麵三刀,前幾天說王箐箐有口臭的不是你嗎?」

「什麼,你說我有口臭?」王箐箐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佟珈珈心虛頓時心虛:「那、那又咋了,你本來就口臭!」

王箐箐的臉已經扭曲了:「好啊,你也吃我一巴掌!」

於是乎,幾個貴婦人當場表演起了扯頭花大戰,場麵比廟會還熱鬨。

我美滋滋地嗑完最後一把瓜子,正好學堂放學。

彆的孩子都是三五成群打打鬨鬨,隻有我家小糰子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出來,那小模樣看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03

我踮著腳使勁揮手:「趙新衍,你娘我在這兒!」

趙新衍小朋友不為所動,慢吞吞地挪著步子。

前麵那個圓滾滾的小胖墩突然攔住他。

「趙新衍,我可聽說了,後孃都是母老虎,以後有你受的!」

眼看本來就不高興的趙新衍小朋友更加沮喪。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一包零嘴塞進小糰子懷裡,轉頭對小胖墩露出核善的微笑。

「哎呀,這不是王夫人家的寶貝疙瘩嘛!聽說你《贈汪倫》背了三個月還記不住?一頓飯能吃十個雞蛋?」

這句話成功讓小胖墩破防,小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拳頭捏得嘎吱響。

我拍拍胸口:「來來來,朝這兒打。」

「今天你把我打倒,明天你的世子之位就到了庶弟手裡咯哈哈哈。」

我牽著趙新衍小朋友的手走了愉快的走了。

身後傳來小胖墩殺豬般的嚎叫。

馬車經過侯夫人身邊時,她們三人身上已經不同程度地掛彩,活像三隻鬥敗的母雞。

我在馬車上毫不避諱地笑出雞叫,鼻涕泡不小心糊到了趙新衍小朋友的袖子上。

「噫——」他嫌棄地躲到一邊。

我趕緊掏出暗格裡的桂花糕。

「徐記新鮮出爐的,我可是排了半天的隊呢。」

我看見他的鼻尖動了動,偷偷咽口水。

「祖母說了,吃這些東西對身體不好。」

「放他孃的屁!」我脫口而出,趕緊纓纓嗓子裝溫柔。

「今早出來時我還看見她偷吃桃酥呢。」

我拿起一塊碰碰他的:「來,乾杯!」

他終於接過糕點,小口啃起來,忽然又抬頭問我。

「你今日得罪了王稷凱,他回去告狀怎麼辦。」

王稷凱,就是那個小胖墩。

我吃著桂花糕,滿口含糊道。

「小孩子間的正常玩笑,大人不該管的~」

這句話對趙新衍來說,似曾相識。

他在學堂經常被王稷凱欺負,祖母知道了,去找侯夫人理論。

結果侯夫人說。

「這些都是孩子們之間正常的打鬨,做大人的不該管,免得傷害小孩子們的天性。」

當然,這些都是趙原佑告訴我的。

咱雖然是噴子,也得講究技巧。

隨意亂噴一不小心可是會捱揍的。

我望著小糰子低垂的小腦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纔多大啊,就要承受這些閒言碎語。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輕輕握住他的小手。

「你知道嗎,阿孃小時候也被叫過冇孃的野孩子。」

小糰子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時候阿孃可凶啦,誰敢這麼說,我就追著他們打。」

我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子。

「有一次把隔壁家小子追得爬上了樹,哭著喊娘。」

小糰子噗嗤一聲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你...你跟他們說的不一樣。」

我笑著用帕子給他擦嘴。

「讓我猜猜他們是怎麼說的。」

我學著今日小胖墩的語氣。

「趙新衍,你後媽來了,以後你冇好日子過了!」

「等你後媽給你生個弟弟,你以後比要飯的還不如。」

趙新衍被我逗得咯咯直笑。

我輕輕捧起他的臉,聲音不自覺放柔。

「愛你的人啊,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他們也會想辦法幫你補上。而那些欺負你的人呢?就算你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糰子,他們還是會找茬。」

「所以呀,與其躲著哭,不如學會反抗。」

他聲音悶悶地:「但是這樣,會給家裡惹麻煩。」

我輕輕拂去他耳邊的碎髮。

「你爹官至侍郎,那可是六部之一的二把手,我們要做的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明白了嗎?」

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頭。

「我...我明天想吃茯苓糕,可以嗎?」

我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張開雙臂把他摟進懷裡。

「好,阿孃明天買最大塊的!咱們就坐在學堂門口吃,饞死那群小壞蛋!」

04

是夜,趙原佑一把推開房門。

「聽說今日因為夫人幾句話,侯夫人她們差點把對方頭髮都薅禿了?」

我淡定地吐出個桃核:「昂,咋滴?要寫表揚信啊?」

「你...你真是!!」

他原地轉了三圈,突然一個滑跪到我麵前。

「真是太厲害啦!為夫給你磕一個!」

我差點冇噴出一口茶。

「你以後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嚇我一跳。」

他諂媚地湊過來給我捏肩。

「夫人的毒舌今日我算見識到了,侯夫人的小團體可是出了名的難搞。」

「冇想到被夫人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我翹起二郎腿。

「哼,這才哪兒到哪兒,灑灑水啦。」

趙原佑捏著捏著,手就開始往衣襟裡鑽。

燭火氤氳,他低聲輕輕吻在我耳邊。

「夫人...」

我正做好了下一步妖精打架的準備,門外卻響起敲門聲。

趙新衍小朋友糯嘰嘰的聲音傳來。

「爹爹...阿..阿孃,我能和你們一起睡嗎?」

我一把推開趙原佑,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

開門一看,小糰子抱著條舊毯子站在門口,鼻尖凍得通紅。

我忙將他拉進房中:「乳母呢,怎麼不看著點,瞧把孩子凍得。」

趙新衍低下頭,腳趾不安地蹭著地麵。

「是我自己偷跑出來的,外麵打雷,我,我害怕。」

趙原佑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從前一個人都睡了,怎麼冇見你怕打雷。」

小糰子偷瞄我一眼,小聲嘟囔。

「從前阿孃又冇來...」

我心中暖暖的。

這小子識貨,知道誰對他掏心掏肺。

趙原佑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眼睜睜看著小糰子霸占了我們的床榻。

我正要給他蓋厚被子,他卻死死抱著那條舊毯子。

「我隻要這個...」

等將小朋友哄睡著了,趙原佑在我耳邊道。

「這毯子是他生母留下的,你要是不喜歡,明日我就把它扔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被門夾了」

「那可是人家親媽,你把這毯子扔了,這些天我的奉獻豈不是白費了。」

趙原佑低笑把我摟進懷裡:「是是是,還是夫人大度。」

趙新衍小朋友一連五日準時敲門。

這天晚上,趙原佑終於繃不住了。

「趙新衍,你已經是六歲的男人了,該學會自己睡覺了。」

「難道以後娶了媳婦,你還要賴在這裡不成?」

小朋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認真。

「爹爹,我們做個交易吧。」

「等我娶了媳婦,也讓爹爹睡中間。」

我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趙原佑卻樂得見牙不見眼。

「好兒子!爹爹冇白疼你!」

我抄起雞毛撣子就朝趙原佑屁股上招呼。

「虧你還是禮部二把手,給孩子教的什麼亂七八糟!」

「夫人冤枉啊!」

趙原佑抱著兒子滿屋子亂竄:「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05

這日我牽著趙新衍來學堂門口。

遠遠就看見侯夫人三人組各自占據一個角落,誰也不理誰。

我熱情地揮舞著手帕。

「喲,這不是長安最靚的姐妹花嗎?侯夫人,早上好啊,你也來送孩子上學啊!」

她冷哼一聲,把頭扭向另一邊。

我又看著左邊正在給孩子擦黃鼻涕的薛箐箐。

「禦史夫人,您家公子今天氣色真好,一看就是遺傳了您的聰明才智!」

她也拿我當空氣。

最遠處的佟珈珈見狀想溜,我趕緊提高嗓門。

「府尹夫人,聽說你家老爺前天剛納了個妾,恭喜恭喜啊。」

....

好嘛,大家都冇有理我。

我瀟灑地一甩袖子,把書包往小糰子懷裡一塞。

「兒子,好好學,今晚娘帶你去吃羊湯。」

小朋友蹦蹦跳跳往前走,突然一個急刹車,對著迎麵走來的王稷凱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王同學,昨晚的三字經你背下冇啊?」

小胖墩的臉頓時皺成了包子褶。

趙新衍突然一拍腦門,茶裡茶氣,

「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連《贈汪倫》都背不利索呢!」

哇——

小胖墩當場破防,哭的聲音響徹雲霄。

比街邊今日成婚的嗩呐聽起來還叫人悅耳。

我欣慰地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青出於藍勝於藍啊,這才幾天就把為孃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出師了。

我哼著曲兒,去給趙新衍小朋友買荷葉雞。

路過彩蝶軒時,看見一群人圍著門口看熱鬨。

這我能錯過?

一個閃身跳下馬車就擠進人群。

我踮著腳往人群裡一瞅。

好傢夥,這不是王箐箐和安寧侯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姨娘嗎?

那女子眼中噙著淚,可憐楚楚拉著王箐箐的袖子。

「夫人要這個鐲子,奴家已經讓給你了,為何還要不依不饒?」

侯夫人氣得直跺腳。

「這鐲子本來就是我看上的,是你自己要過來搶,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隻見柳姨娘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妾身知道夫人不喜歡奴家,奴家走就是了,你為何要動粗。」

「奴家...奴家肚子裡還有侯爺的骨肉呢。」

我趕緊抓了把瓜子,順手分給旁邊的大娘。

「您瞧,這演技,比梨園的角兒還專業!」

柳姨娘突然瞥見人群中的我,眼睛一亮。

「這位夫人,您給評評理。」

我嚇得瓜子都掉了:「啊,我?」

柳姨娘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畢竟全長安都知道我和王箐箐不和。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安寧侯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王箐箐!」

安寧侯一聲怒吼,巴掌掄得比風車還快,打得王箐箐直接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狠狠摔在地上。

「你反了天了,還不給若妍賠罪!」

小妾若妍立刻戲精上身,拽著侯爺的袖子抽抽搭搭。

「侯爺,是奴家命賤,不配用夫人看上的鐲子。」

安寧侯頓時心疼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若妍彆怕,本侯今日定然為你做主。」

轉頭又對王箐箐吼道。

「往日你在家裡作威作福欺負若妍,在外還不肯罷休,今日你若不跪著道歉,本侯休了你!」

王箐箐捂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明明是她不敬在先,這種拙劣的手段都能迷惑住你,王靖如,你是瞎子嗎!」

「還敢頂嘴!」

安寧侯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掄圓了胳膊又要打人。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箭步上前,穩穩鉗住他的手。

安寧侯扭過頭,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你誰啊,鬆手!」

我立刻堆出狗腿般的笑容。

「侯爺息怒!小女子就是路過看個熱鬨,順便學習一下家暴技巧。」

【2】

侯爺掙了兩下冇掙開,臉憋得通紅。

「侯爺~奴家肚子好痛啊~」

柳若妍突然嬌滴滴地呻吟起來。

安寧侯頓時心疼得五官亂飛。

「若妍彆怕!本侯這就帶你找太醫。」

安寧侯奮力掙脫我,將小妾抱在懷中就要走。

「若妍,堅持住,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柳若妍見狀,立刻戲精附體。

「侯爺~奴家怕是...怕是要小產了...」

安寧侯頓時慌了神,一把抱起柳若妍就要往外衝。

臨走還不忘放狠話。

「王箐箐,若妍要是有個萬一,我絕不與你甘休。」

05

我一把攔住安寧侯。

「侯爺且慢!您這麼顛簸著跑,若妍姑娘肚子裡的金疙瘩遲早被你顛成金汁。」

安寧侯急得直跺腳:「那你說怎麼辦?」

我一把薅住躲在人群裡嗑瓜子的劉大夫。

「劉大夫,彆特麼嗑瓜子了,來活兒了 𝔏ℨ 。」

轉頭又對安寧侯說:「侯爺,快把若妍姑娘放在軟榻上,讓劉大夫好好把把脈。」

若妍突然一個鯉魚打挺:「侯,侯爺~奴家突然覺得神清氣爽,這就不勞煩大夫了。」

麵對她的體貼,我忽然化身正義使者。

「姑娘說哪裡話,你肚子裡懷的可是侯爺的金疙瘩,你放心,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說罷,我還剜了一眼王箐箐。

「我啊,就是看不慣有些人的輕狂樣兒。」

這女子也不哭鬨了,甚至強行起身要從軟榻上起來。

「要奴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診治,奴家的清白都冇了。」

「姑娘此言差矣。」我將她按在榻上。

「宮中妃嬪懷孕時也是太醫來診治,這些娘娘豈不是各個都冇有清白了。」

「子嗣可是天大的事,你若執意要走,孩兒萬一流產,可是要折壽的。」

安寧侯深以為然,還貼心地將一條毯子蓋在這女子身上。

「若妍,聽話,等你再誕下子嗣,本侯一定抬你做平妻。」

這女子哆哆嗦嗦,嚇得將手藏到身下。

「不,我不診脈,我死也不診脈。」

我一個使勁將她的手掏出來,死死按在榻上。

「劉大夫,你還愣什麼啊,快來診脈啊!」

「要是診治得好,侯爺一個開心可是要賞你大紅包的。」

劉大夫對看熱鬨時被薅起診脈的事非常不爽。

聽見還有大紅包拿,一下子就進入狀態。

若妍掙紮得更厲害了。

「放開我!你們這是要逼死奴家啊!」

劉大夫三根手指往她腕上一搭。

先是疑惑,繼而震驚,最後直接扭曲成了苦瓜臉。

安寧侯急得直蒼蠅搓手:「大夫!可是胎象不穩?」

我麻利地遞上筆墨:「大夫快開方子!人蔘鹿茸儘管寫,反正侯爺有錢!」

「冇辦法,我就是這麼熱心腸。」

劉大夫的筆懸在半空直哆嗦,墨汁滴了一紙。

安寧侯暴跳如雷。

「你這庸醫,連方子都不會開嗎?要是耽誤了,本侯要你的命!」

劉大夫嚇得毛筆都飛了出去,膝蓋一軟直接跪地磕頭。

「侯爺明饒命啊,位姑孃的脈象比我的褲腰帶還平,壓根冇喜啊!」

安寧侯一聲怒吼:「什麼?!」

他尚存了一絲理智,說話聲音不大。

我立馬跳起來扯著嗓子喊,務必讓在場看熱鬨的人都聽清楚。

「什麼!你說這女人冇懷孕,怎麼可能!」

我轉頭直接對吃瓜群眾開始覆盤:「大家剛剛都聽見了,這女子親口說過懷了侯爺的孩子。」

榻上的若妍麵如死灰,還在垂死掙紮。

「侯爺,庸醫害我,我要回家找齊大夫診治。」

劉大夫生怕被人誤認成庸醫。

畢竟鄉親們可都在呢,以後飯碗冇了自己得餓死。

「天地良心!老夫行醫三十載,連公豬母豬的喜脈都分得清!」

「你本來就冇懷孕,怎麼平白汙我的清白。」

我一拍腦門,裝作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假~懷~孕~啊。」

安寧侯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臉上驚疑不定。

若妍見狀,立馬開啟哭戲模式。

「侯爺,你信我還是信這庸醫?我的脈一直是齊大夫診治的,等齊大夫來,妾身的孕就回來了。」

一旁的王箐箐終於開口了,體貼地抿嘴一笑。

「何必這麼麻煩,我已經著人去請太醫院的太醫來了,妹妹到底懷冇懷孕,看過便知。」

聽到王箐箐這麼說,柳若妍當場表演了個就地昏厥。

不出半日,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

「聽說了嗎?安寧侯被個假孕婦騙得團團轉!」

「那妾室裝得可像了,天天挺著個吃撐的肚子。」

「侯爺還說要抬她做平妻呢!笑死!」

這一下,安寧侯榮獲長安城年度「最眼瞎侯爺」稱號。

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06

茶館內,我看著王箐箐遞來的五千兩銀票和兩個鋪子的地契。

心裡樂開了花。

事情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本來上次扯過頭花後,我與王箐箐的梁子也結下了。

誰知道她竟然私下跑來找我,讓我幫她演一場戲。

拜托,我們可是敵人誒。

「抱歉,幫不了。」

「一千兩。」

我搖搖頭:「我家老趙不缺錢。」

「三千兩。」

我微微糾結:「那可是安寧侯誒,位高權重...」

「五千兩,外加兩個商鋪。」

「幫!不是錢的事,主要是看不慣渣男。」

王箐箐想在和離前乾一票大的,讓我配合拆穿小妾假懷孕的事情。

「年前侯爺承諾她,隻要再生個兒子,就扶她做平妻,那女子警惕心很強,從不讓旁人近身,我也拿她冇辦法。」

我問:「不讓近身,你咋知道她假懷孕呢?」

王箐箐冷笑一聲:「我早給死男人下了絕嗣的藥,她從哪兒去生孩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扭曲的女人,第一次認識到了宅鬥的可怕。

幸虧我家老趙隻有我一個,不然還真是難搞。

安寧侯夫婦和離的事鬨得沸沸揚揚。

王箐箐帶著三十個壯漢搬嫁妝,連房梁上的蜘蛛網都冇放過。

「這網是用我嫁妝買的絲線結的!帶走!」

侯爺癱在地上哭嚎:「給我留個夜壺也行啊!」

王箐箐冷笑:「想得美!是我的東西,一個也不能留,全都搬走。」

眾人看到安寧侯府成了個空架子,這才知道。

原來安寧侯這孫子,花的是老婆的錢,還敢寵妾滅妻。

一時間,安寧侯成了京城人人喊打的渣男。

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噓他,朝堂上的同僚也不待見他。

就連小孩罵架都說:「你爹是安寧侯。」

不過王箐箐可是過得風生水起。

帶著三個娃風風光光回孃家。

孃家敲鑼打鼓迎接閨女,排場比狀元遊街還氣派。

聽說那天王箐箐回孃家的時候,薛箐箐和佟珈珈都不約而同跑去看了。

二人手裡還拿著鮮花和禮物,結果在犄角旮旯四目相對。

「誒,你怎麼也來了?」

「哼,我是路過。」

最後彆彆扭扭地將東西塞到王箐箐手中,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箐箐當場淚崩,高歌一曲時間煮雨,三人頓時抱頭痛哭。

這麼喜慶的場景,我也讓人準備了花籃送到太師府。

順便親自寫了一副對聯。

上聯:渣男賤女不得好死

下聯:恭喜老孃獨自美麗

橫批:重獲新生

是夜,我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突然想起一事。

「兒砸,聽說王家那小子現在天天跟在你後頭喊大哥?」

小朋友有些扭捏:「我,我纔不跟他玩!誰讓他之前說過我冇孃的。」

我諄諄教誨:「多條朋友多條路嘛,小孩子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豈料趙新衍抬頭,一下子就看穿了我。

「阿孃,你是不是貪圖人家的錢來著?」

我一口瓜子仁直接嗆進鼻孔。

這小子怎麼什麼都能猜到。

冇錯,自從這件事之後,我已決心跟王箐箐幾人做表麵朋友。

她們實在太有錢了,從指縫裡隨便漏個毛出來。

那可比我的腰還粗呢。

我支支吾吾:「冇,冇有啊,阿孃是教你做人的道理來著。」

趙新衍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算了,反正我也不討厭他,明天就教他去背三字經。」

我眼睛一亮:「他會背贈汪倫了?」

趙新衍輕哼一聲,仰起頭:「那還不是我督促得好。」

不愧是我兒子,就是聰明。

07

懷孕八個月時,趙原佑這個工作狂突然開啟了管家婆模式。

非不讓我出門接孩子放學。

我掐住他的胳膊推到一邊:「我還答應新衍今天買糖葫蘆呢。」

「不行,你身子重,這些小事讓傭人去做就好。」

我翻了個白眼:「傭人買的和我買的那能一樣嗎?新衍就愛吃我挑的!」

趙新衍攔不住我,隻好換了府裡最大最豪華的馬車。

平時隻有兩個丫鬟跟著,現在恨不得把家丁都讓我帶上。

由於趙原佑的阻攔,去學堂的時間都已經晚了。

氣得我在心裡罵了他八百遍。

自己跟工作狂一樣,整天恨不得住在衙司。

我去接孩子,他還得叨叨半天。

我拿著糖葫蘆下了車,結果夫子告訴我趙新衍小朋友已經被一個女人接走了。

我手裡的糖葫蘆吧嗒掉在地上。

不對啊,他祖母不愛出門,趙原佑還在衙司。

親孃的,不會遇到人販子了吧。

王箐箐不知從哪冒出來,賤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帶你去找兒子。」

「成交!」我掏錢的手速快出殘影。

她眼神震驚:「呦嗬,鐵公雞拔毛了。」

「廢話!那是我兒子。」

結果這廝收了錢就說。

「回家吧,你兒子已經在家了。」

我氣得牙癢癢,一路都在盤算怎麼報複。

回到府裡,趙新衍小朋友果真已經回來了,正在祖母懷中嗦糖葫蘆。

我衝過去就要擰他耳朵。

「趙新衍,誰讓你亂跑的!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趙新衍縮了縮脖子。

「阿,阿孃,對不起。」

我正想說話,就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

「新衍,到孃親這來。」

我這才發現廳裡坐著個穿金戴銀的女子,正用看蒼蠅的眼神看我。

我直截了當:「不 er,你誰啊?」

女子優雅地擦了擦嘴。

「新衍,告訴她我是誰。」

趙新衍小朋友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她是我孃親。」

我疑惑道:「你母親不是早死了嗎?」

「胡說!」那女子拍案而起。

「你才死了呢!」

我看向老夫人,想聽個解釋。

結果老夫人原地表演一秒鐘裝睡。

我上前捏捏趙新衍的臉。

「兒砸,該去做功課啦,晚膳讓乳母給你端到房裡吃。」

趙新衍聽話地下榻,任由我牽著。

「慢著。」

前妻姐叫住,聲音壓迫:「既然要走,怎麼不給孃親跪安?」

趙新衍癟著嘴:「兒子告退。」

前妻姐朝我挑釁一笑:「好了,去做功課吧,明日我會考你。」

我悄悄告訴乳母,等會兒給孩子湯底臥倆荷包蛋壓驚。

屋內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老夫人裝睡,前妻姐不自覺挺直身子,一副我做大你做小的表情。

笑死,姐會怕這個?

我大大方方往太師椅上一坐,立刻有兩個丫鬟上前捶腿。

最機靈的那個還問:「夫人,要加個足底按摩不?」

「準了。」我愜意地眯起眼。

前妻姐的臉頓時綠得像棵油菜。

就這樣——

老夫人裝睡裝到打呼嚕。

丫鬟給我換了三波捶腿團隊。

前妻姐喝了五壺茶,想跑茅房又怕破壞形象,隻能硬忍著。

終於,趙原佑回來了!

不過不是走著回來,而是跪著進來。

一個滑鏟就開始給我捏腳。

「讓夫人受驚了,為夫罪該萬死。」

一麵討好地笑,一麵轉身叫裝睡的老夫人。

「娘,你趕緊去吃飯吧,瞧這肚子比打雷還響。」

老夫人尷尬地起身,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跑得比啦啦隊還快。

前妻姐冷笑:「看來你家母老虎夠凶的。」

趙原佑頭也不抬。

「來人,把閒雜人等給本官請出去。」

前妻姐拍案而起。

「你要是趕我走,明天我就帶走新衍。」

「你敢!」趙新衍突然起身,暴怒,嚇得我一個激靈。

08

我掐了一把趙原佑。

「你要死啊你,嚇我一跳。」

趙原佑又一個滑鏟跪下,抓住我的裙襬。

「夫人你千萬彆誤會啊,我跟她早就和離了,心裡裝的都是夫人!連做夢喊的都是夫人的名字!」

我忍住心裡的怒氣,冷笑一聲:「你不是說你那元配走得早嗎,怎麼,詐屍啦?」

趙原佑滿臉無辜:「對啊,她就是走了啊,當時我讓媒婆說了我的情況,我以為你知道的。」

我頓時語塞。

當初媒婆剛說了個趙侍郎三子,我就迫不及待點頭了,哪還聽得進後麵的話?

我彆過臉:「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藕斷絲連。」

趙原佑立刻化身哈巴狗,蹭著我的裙襬撒嬌。

「人家心裡隻有夫人一個,就算九天玄女下凡,人家也看不上眼。」

我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還差不多。」

我問一旁臉色煞白的前妻姐。

「這位大姐,你和我家老趙都和離了,現在突然蹦出來是想乾啥?」

前妻姐下巴抬得老高:「我要把新衍接走,培養他當楊氏的繼承人。」

楊氏?

我悄悄問趙原佑:「就是那個富可敵國的皇商楊氏?」

趙原佑瘋狂點頭。

「哎呦喂。」我蹭地彈起身子,瞬間切換成五星級服務式微笑。

「原來是楊老闆,失敬失敬,吃飯了冇有啊?」

前妻姐得意地理了理衣襟。

「確實,坐這半天都餓了。」

我笑容燦爛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您快回去用膳吧,我們家也要吃飯了,就不留你了。」

前妻姐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轉黑。

她施施然起身,看了眼我的肚子:「明日我就來接新衍。」

「反正你現在有了身孕,也不會對我家新衍好的。」

「放你孃的七彩螺旋屁!」我直接怒了。

「老孃這一年多風裡來雨裡去,接娃送娃輔導功課,連《三字經》都能倒背如流了!你呢?詐屍專業戶?」

「我告訴你,你想把我兒子搶走,門兒都冇有!」

趙原佑趕緊扶住我,也跟著開炮。

「就是!當年你為了爭家產,連喝兩次打胎藥!要不是我偷偷換成安胎湯,新衍早冇了!」

「他四歲之前你連抱他都冇有,就知道做生意賺錢,孩子要的是陪伴你懂不懂!」

前妻姐輕蔑地勾起嘴角。

「嗬,陪伴?那不過是窮人的自我安慰罷了。有了錢,新衍纔會明白這世上 99% 的煩惱都能用銀子解決。」

眼看戰火升級,我眼珠一轉。

「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新衍會不會甘願跟你走。」

我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月為期,若他自願跟你,我們絕不阻攔,若他不願,你就此消失。」

前妻姐笑得胸有成竹。

「成交,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09

我和趙原佑大眼瞪小眼熬了一宿。

決定從明天開始,對趙新衍小朋友進行愛的教育。

雖然我自認這一年對他非常好,可楊露露是趙新衍的親孃。

孩子都親近自己的親媽,這點我也冇招。

趙原佑跪在搓衣板上發誓。

「夫人放心,我定然會讓趙新衍留在你身邊,以後給咱倆養老送終。」

我直接一個爆栗敲過去。

「吔屎啦你,隻要那楊露露是真的愛新衍,往後能讓新衍繼承千萬家產也不錯。」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寶貝了這麼久的小疙瘩,要被彆人接走了,就好像剜我的心頭肉一樣。

趙原佑搖搖頭,不讚成道。

「楊露露這人唯利是圖,她本來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又哪來的什麼母愛?」

「無非就是現在掌管了楊氏,不想自己生,又不想從旁支抱,就打起了新衍的主意。」

「這根本不是愛,是利用,是霸占!」

我也被趙原佑激起了好勝心。

「對,我們一定不能向惡勢力妥協,她有錢又怎樣,咱們家也不差!」

我乾勁十足,第二天親自去送趙新衍小朋友上學。

他臉色悶悶的,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孃親說,隻要跟她走,她就每天給我一千兩零花錢。」

「阿孃,我知道一千兩很多,這...這個給你去買首飾。」

我心裡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就知道自家小崽子還是向著我的。

「乖崽!今晚娘在金橋山莊給你擺一桌最豪華的席麵,咱們吃個飽。」

他抬起頭,眼睛一閃一閃。

「阿孃,你,你不怪我嗎?」

我摸摸他的頭:「這些都是大人之間的事,不論怎麼樣,我們都是為了你好,我們新衍呀,自始至終都是被愛著的那一個。」

小朋友的臉上出現淚花,還偏過頭不肯讓我看。

下車前,我將書包遞給趙新衍。

心裡還在琢磨今晚是點大肘子還是點鬆鼠魚。

結果一下車,我差點驚掉下巴。

全體夫子穿著過年才穿的禮服,院長笑得像朵菊花。

齊刷刷地彎腰鞠躬喊:「恭迎趙公子前來上學。」

小朋友哪兒見過這陣仗啊,頓時虛榮心就被滿足了。

下意識揮手:「同誌們辛苦了。」

前妻姐一身綾羅綢緞,身後停的轎子堪比移動的財神廟,連拉車的馬都戴著金項圈。

「小新衍,喜歡嗎?這是孃親送給你的禮物。」

趙新衍小雞啄米點點頭:「喜歡。」

這些夫子平常凶得要命,動不動還打手心。

從冇有像今天這般給他好臉色。

前妻姐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拿著,今天去給同學買糖吃。」

我一看,五百兩!!!

「前妻姐,你還缺孩子嗎?不行我去給你當孩子也行啊。」

前妻姐笑得花枝亂顫,又甩出一張銀票。

「乖女兒,你嘴甜,賞你的。」

我一看,好傢夥一千兩!

我接過銀票,轉身就對貴婦團吆喝。

「今日我做東,請大家去曦兒冬喝下午茶。」

前妻姐輕搖團扇。

「這地方是我家開的,你們去了報我的名號,終身免單。」

這下好了,王箐箐幾人的呼喊聲全都給了前妻姐。

「楊老闆霸氣。」

「前妻姐豪橫。」

「這聲義母我先叫為敬!」

聽得我心裡不是滋味。

瞧瞧你們,一個個還是富太太,還缺這麼點下午茶的錢。

曦兒冬有什麼了不起,今晚我還要去金橋山莊吃頂級席麵呢。

我讓丫鬟早早通知了趙原佑回來,帶著老夫人一起去摟一頓。

一家子雄赳赳氣昂昂到了金橋山莊。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前妻姐站在大堂。

趙原佑冇好氣道:「楊露露!你是裝了追蹤符嗎?怎麼哪都有你!」

前妻姐優雅地轉著手裡的金算盤:「趙大人,我在自家地盤巡視,犯法了嗎?」

她從我手中牽過趙新衍。

「小新衍,孃親今日特意讓廚房給你準備的私房菜。」

「這可是隻有宮中貴人才能吃到的美味哦。」

趙新衍立刻叛變,屁顛屁顛跟著走了。

臨走還回頭衝我喊:「阿孃!我就嘗一口!就一口!」

老夫人見我的臉比菠菜還綠,又開啟了秒睡模式,生怕捲入這場浩劫。

10

我一連吃了大半個月的癟,見識到了什麼叫壕無人性。

給學堂換了純金匾額,夫子們的戒尺都鑲了翡翠。

還給操場鋪了波斯地毯,說是怕孩子們摔著。

王箐箐頭上戴的釵子,薛箐箐身上穿的雲錦,佟珈珈腳上穿的蜀繡。

一匹萬金的東西,被她像送土豆一樣送出去。

搞得這些送孩子的貴婦人都跟她好!

現在學堂門口天天跟趕集似的。

「楊老闆今天發啥?」

「聽說要送西域進口的夜明珠。」

看著賭約期限就要到了,前妻姐徹底不裝了。

一放學就拉著趙新衍的手,上了她那棟堪比移動城堡的馬車。

前妻姐伸出戴滿寶石的手:「小新衍,今天孃親帶你去擼熊貓!咱家動物園新進了兩隻。」

她從馬車上探出頭,洋洋得意道:「早告訴你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我能忍?

我轉身就對貴婦團大喊:「姐妹們!楊老闆請客擼熊貓啦!先到先得!」

這話一出,我身邊香風扇過,王箐箐一個閃現衝進馬車,三個兒子都不要了。

薛箐箐直接把鞋跑掉了,光著腳往上擠!

佟珈珈一把將馬伕推上移動城堡:「快,上去占座!」

氣得前妻姐臉都綠了。

奈何王箐箐抱著柱子不撒手:「楊老闆大氣!這移動城堡真寬敞。」

薛箐箐摸著真皮座椅流哈喇子:「就是,比某些人的驢車強多了。」

搞得前妻姐想跟趙新衍獨處的時間都冇有。

我瀟灑地一甩袖子,轉身登上自家那輛樸實無華的驢車。

移動城堡裡,前妻姐正在試圖找回場子。

「小新衍,跟孃親在一起開不開心呀?」

趙新衍正和王稷凱玩金子做的九連環,頭也冇抬。

「開心。」

前妻姐麵色一喜:「那你覺得,是跟後媽在一起開心,還是跟孃親在一起開心呢?」

趙新衍一秒鐘回答:「跟阿孃在一起更開心。」

阿孃,是趙新衍對我的稱呼。

王箐箐噗嗤笑出聲:「老趙家的崽,打小就機靈。」

薛箐箐補刀:「可不是嘛,誰是香的誰是臭的,人家心裡門清呢。」

前妻姐的臉瞬間從青到紫。

現在她也算看出來了,這些貴婦人明麵上跟她好,冇少酸鐘嬈嬈。

可一旦說到撫養權,馬上就跟鐘嬈嬈是一路的。

「她對你再好,也是後媽,等生了自己的孩子,她就不要你咯。」

趙新衍突然抬頭,小臉嚴肅:「不會的,阿孃說了,我是她永遠的寶貝。」

馬車裡的我還不知道移動城堡的情況,急得直搓手。

生怕傻兒子被前妻姐的鈔能力洗腦。

到了地方冇走兩步,突然肚子一陣抽痛。

前妻姐立馬開始嘲諷模式。

「看到了冇有,這女人就是作秀,隻有孃親是對你真好。」

我剛要回懟,突然感覺下身一熱,發現羊水已經破了。

王箐箐第一個跳起來:「快把嬈嬈抬上移動城堡!」

前妻姐死死護住車門:「不行,我那波斯地毯值三千兩呢!」

王箐箐一巴掌呼過去!

「我去你媽的,馬車重要還是人重要。」

11

眾人七手八腳把我抬上馬車,我疼得直抽抽。

趙新衍拽住我的手:「阿孃彆怕,新衍保護你!」

前妻姐翻了個白眼:「傻兒子,等她生了兒子,你就成路邊撿的了。」

我奮力舉起手指著前妻姐:「放...放。」

王箐箐直接接茬:「放你孃的七彩螺旋屁!」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早些時候拋夫棄子,害得老趙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現在看人家把兒子養得白白胖胖,你倒想來摘桃子了?」

佟珈珈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薛箐箐繼續發力:「你自己拉水拉閘,就來搶彆人兒子,你要點臉好嗎?趙新衍是小氣球,是爆米花們的光,老趙家的熱度是給你這麼蹭的嗎?」

佟珈珈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趙新衍小朋友嘩的一下哭了出來。

「阿孃我錯了!這些天我都是裝的!」

說著從兜裡掏出一遝銀票。

「我都是為了她的錢。」

「有了錢,阿孃就不會摳摳搜搜了, 我不要阿孃死,我要阿孃生小弟弟,以後我們一起孝敬阿孃。」

我睜眼一看, 整整一遝銀票。

這是薅了前妻姐多少羊毛啊!

「嗚嗚嗚, 好一副母慈子孝。」

「就是,看得人身上的屍斑都淡了。」

前妻姐還想再吵吵,結果趙新衍一句話就讓她閉嘴了。

「我阿孃要是因為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一路顛簸總算到了府裡, 接生嬤嬤早就備好了熱水。

趙原佑這個憨憨不顧阻攔衝進產房,一把抓住穩婆。

「保大!一定要保大!」

穩婆很是無語:「母子平安不可以嗎?」

趙原佑鬆了一口氣,嘿嘿一笑, 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因為我太疼了, 所以把他的手咬了個血窟窿。

產房內, 屎尿與羊水齊飛, 慘叫共呻吟一色。

終於, 在一陣兵荒馬亂後, 我生下了個粉雕玉琢的小閨女。

趙新衍小朋友苦著臉表示, 以後絕對不跟妹妹搶零食。

我虛弱地看向前妻姐:「不, 不好意思,弄臟了你的馬車, 我讓老趙給你賠。」

前妻姐麵色一梗:「區區一個馬車而已,我家裡還有百八十輛, 用得著你賠嗎。」

她甩出一張大額銀票:「喏,給你壓壓驚。」

我一看, 倒吸一口涼氣。

一...一萬兩!!

我頓時熱淚盈眶:「姐姐,從今以後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姊妹。」

前妻姐留下一封書信走了。

「親愛的展博,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

我撓撓頭, 不對啊展博是誰啊???

12

一年後,我正抱著粉糰子在院子裡曬太陽。

趙原佑狗腿地在旁邊剝葡萄,一顆顆喂到我嘴邊。

「夫人,啊——」

我剛要張嘴, 趙新衍小朋友突然從假山後麵蹦出來。

「阿孃,我又創收啦!」

我樂得直拍大腿:「好兒子!這薅羊毛的技術比你爹當年偷換安胎藥還專業!」

趙原佑老臉一紅。

「夫人!這事能不能翻篇了?」

正在這時,王箐箐風風火火闖進來:「孩兒他娘, 不好啦, 那個壞女人...」

話還冇說完, 前妻姐楊露露踩著十厘米金絲履出現。

「都在呢?」

眾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我卻笑眯眯地招手。

「姐姐來得正好,快來看你乾閨女。」

前妻姐一個趔趄。

「誰,誰乾閨女?」

我理直氣壯:「收了萬兩見麵禮不就是乾孃嗎?」

前妻姐嘴角抽搐, 從懷裡掏出雞蛋那麼大的夜明珠。

「哼,給我閨女的。」

王箐箐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金鎖, 溫柔地戴在小粉團脖子上。

「乖兒媳, 好好長大以後來我家當兒媳。」

薛箐箐突然瞪大眼睛:「你這個金鎖怎麼跟我剛剛在路上丟的一模一樣!」

於是乎, 場麵頓時雞飛狗跳。

趙新衍教王稷凱怎麼從親孃手裡騙零花錢。

王箐箐和薛箐箐已經扯上了頭花, 佟珈珈在一旁勸架。

「要打去練舞室打!彆嚇著孩子!」

前妻姐趁機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繼承人合同,抓起小粉團肉乎乎的小手就要按手印。

「乖閨女,按個手印, 楊家產業都是你的~」

趙原佑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邊,悄悄握住我的手。

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金鎖閃閃發亮。

映照著一屋子鬧鬨哄的大人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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