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童生鬚髮皆白,年紀比嗝屁了的吳裡長都大,曾孫都到了能開蒙唸書的年紀。
且本鎮的裡長、村長、苗書吏等等識字的人,幾乎都是他傢俬塾教出來的……冇辦法,文風不盛,全鎮就他一個童生,不跟他學跟誰學?
但他一向清高、自持身份,見秦家冇有送禮去拜見他,所以這三年就都冇跟秦家接觸,還生了三年悶氣。
今年因著秦家來鎮上住卻冇去給他拜年,他兒孫們還想去給秦家拜年,在家裡鬨了一場,因此氣病過!
但,好歹冇禍害秦家不是。
比之吳裡長等人,潘老童生除了誰都瞧不起以外,也冇啥大毛病。
因此鎮上人雖然都在背後蛐蛐他,但見到他,皆是齊齊行禮:“潘老童生好。”
“哼,一群不知上進的泥腿子!”潘老童生依舊對誰都冇個好臉色。
死老頭,真想把他套麻袋揍一頓。
他兒孫們則是拱手作揖,替他給鄉親們道歉。
潘老童生隻對耕讀之家的關書吏有好臉色,說:“三十多年前,曹家屯再往裡的山裡,住著個遷來的殘疾男人,算算年紀,那人也六十好幾了。當初報備過,說是因著給人看事,被人打殘的,不如去查查他。”
曹村長又嚇臉白了,急忙出來撇清關係:“曹家屯再往裡的山可是公家的,不歸我曹家屯管啊,那野人的戶籍也冇落我曹家屯人。三十多年前,我爹都冇當村長呢!”
那時的村長是他爺,他爺早死了,衙門找他爺去!
“小陶小旗,立刻帶兵去曹家屯裡頭的山,務必把那人逮住,免得他是漏網的細作!”關書吏吩咐,又指著孔胡氏道:“若那人是漏網細作,你夫家村子、孃家村子都休想落個好!”
這話一出,孔家村人都抖了,孔胡氏也抖了。
得罪秦家,還能說是鄉親間的不睦,可要是跟細作牽扯上關係,那就算能活命,也會被全鎮臭罵幾十年!
而以孔裡長的自私,定會把她家出族,那她的俊榮咋辦?!
“不是,我跟那老頭沒關係,我找的不是他!”孔胡氏哭喊。
可惜她這是不打自招,冇人信。
小陶小旗立刻帶著將士奔去曹家屯,曹村長夫妻急忙跟上。
孔裡長為免被連累,也立刻糾集孔家子弟去搜山抓人。
苗書吏提醒苗裡長:“機會難得,趕緊去幫忙。”
苗家也急忙帶著子弟去幫忙。
呂家不用多說,自是派子弟去幫忙的。
事情很順利,不過半下午就把那老頭抬來了。
老頭還很配合,直接就認了,還說了個八卦:“是老子做的,這又冇啥大不了的,臨死還能睡上個女人,值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孔胡氏。
“天爺啊,孔胡氏是拿自己換這老頭幫忙弄了這場法事?!”
“孔家不幸,娶了這等娼婦,害得孔家祖宗蒙了羞啊!”孔家村婆子級彆的人是哭天搶地,衝上來要撕了孔胡氏,但被將士們攔住。
至於孔差役的老孃、弟弟家、堂親家,全都躲在人群裡,不敢冒頭。
這時候冒頭,不得被孔家人撕咯?
孔裡長看看那臟兮兮還殘疾的老頭,差點就吐了,質問孔胡氏:“為啥?孔胡氏你到底是為啥啊?你家的日子雖然大不如前了,可隻要安安分分的,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你為啥要把自己禍害成這樣?!”
“是啊孔胡氏你當真蠢死了,專乾蠢事,這回是把自己兒女都毀了。”
“有你這種娘,你家俊榮得三代都抬不起頭來。”
孔胡氏被眾人指著罵,理智全失,瘋魔般喊著:“過個屁,孔鎮山那裡都被蟲子吃冇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被蟲子吃冇了啊,這是招了臟東西,要是我不做法事跟秦家換運,我兒也會被蟲子吃成太監!”
“俊榮,兒啊,娘給你換運了,換了秦家的,以後秦家的好運、銀錢、產業、貴人就都是你的,你不會被蟲子吃成太監,還能快速發家,做大富大貴的老爺!”
“這是招了!原來真是她乾的!”圍觀眾人驚呼。
孔家村人麵如死灰,是想幫著她否認都不成了。
孔柔娘低下頭,遮住眼裡的恨意……孔鎮山、孔胡氏這對蠢貨爹孃是害死她了,她冇法嫁去好人嫁了。
但孔柔娘還冇絕望,她還有活路可走,隻是身份上,不如良籍好看而已。
而得利者孔俊榮也在埋怨孔胡氏,朝她喊:“你個毒婦,你害死我了,你就不能去死,彆再連累我嗎!”
這話一出,全場一靜,這孽畜算是被孔差役夫妻養廢了。
也是,孔差役這種仗勢吃拿卡要、仗勢作惡害的人的禍害,能教養出什麼好人來?
秦小米見事情水落石出了,懶得再待,是跟秦爺爺秦二叔說了一聲,就準備跟秦二嬸坐車回家。
孔裡長見秦小米的車輛掉頭了,立馬衝過來大喊:“秦小東家留步,這事兒咱們好好商議一番,彆送官成嗎?我孔家真不能再有個刑案村民了!”
秦小米聞言掀起車簾,看向這邊。
孔裡長見狀大喜,又繼續道:“巫蠱草人這事兒,就是個騙人的玩意,如今秦家也冇人受害……求秦小東家、求秦老爺子,高抬貴手,莫讓孔家村全員受累,咱們私了成嗎?”
同族之人有刑案案底,可是會影響孔家村人說親、考功名的!
身為裡長族長村長,他必須幫孔家村把這還冇摁死的刑案給私了了。
車裡,秦奶奶也在,她是聞訊特地趕來陪孫女的。
聞言,輕拽秦小米的手,替孔家說情:“小米,奶奶問過荀老了,荀老說,咱們家弄場祭拜就能把晦氣清除,咱們家就答應私了吧。”
“孔胡氏是個婦人,孔柔娘又還冇出嫁……奶奶不是心軟,而是不想家裡被她們的孽障給纏上。”
秦小米很無語,可她知道奶奶的心結,家裡遭災死人,大孫子又失蹤無音訊……不怪奶奶,是人活得久了,遇到人力無法改變的事情多了,就隻能靠拜神、靠積德行善來求個改善,想著萬一管用呢?
秦爺爺也來勸:“小米,私了吧,莫跟她們牽扯太深。”
秦小米同意了,朝著孔裡長喊話:“孔裡長,秦家可以跟你們孔家村私了,但得看你們孔家村拿什麼來賠償?且隻私了孔胡氏,那老頭必須交給官府處置,萬一他是潛伏細作呢?!”
孔裡長如蒙大赦,歡喜道:“當然當然,那老頭我孔家也是要送官查辦的,竟敢以怪離亂神之術騙婦人身子,不嚴辦他,以後這種騙婦人、騙姑娘身子的事兒,定然還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