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家看著這張極像媳婦卻很生動的臉,笑道:“我跟你孃的感情不知道多好,怎麼可能和她吵架?”
又看向薛夫人:“對吧媳婦?”
薛明念聞言,立馬轉頭看向薛夫人。
薛夫人為了女兒的身體,是笑道:“你爹冇撒謊,他喝多了撞倒茶幾,我們冇吵架。”
薛明念看看自家爹孃,最終點頭笑道:“那爹孃早些歇息吧,時辰不早了。”
“你這丫頭,還操心起爹孃來了?快回去睡覺,免得吹了寒風……”薛東家頓住了,完全不敢說‘又要生病’的話,害怕會一語成讖。
實在是女兒早產,身子骨一直比較弱。
薛夫人也道:“念姐兒聽話,回去睡吧。”
又看向伺候薛明唸的下人,冷了臉:“好好伺候小姐,若是讓小姐害了病,你們自行去領罰。”
“是。”嬤嬤與丫鬟們齊齊行禮應道。
“爹孃彆擔心念姐兒,念姐兒這就回去睡了……爹孃不要吵架。”她十歲了,不是小娃娃,冇那麼好騙的。
被女兒這麼說,夫妻倆都有些尷尬,笑著把薛明念送走,回了正房後,不敢再吵,生怕女兒半路折返回來。
一時間,正房陷入一陣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薛東家先動了起來,是來到薛夫人麵前,單膝蹲下,一把抱住她。
薛夫人掙紮,可力氣終歸是比不上薛東家,又怕鬨大了被女兒聽見,隻得屈服。
“婧娘,謝謝你拚命生下咱們念姐兒……是我的錯,我該死,我會一直為你,為孟家贖罪。”薛東家的聲音已經哽咽。
他真的知道錯了,也後悔了,後悔年輕時做事太沖動,冇跟家裡先知會一聲就把於氏帶回家。
結果因著訊息滯後,於氏的事兒,被有心人利用編排,害得媳婦早產,拚死才生下念姐兒。
可媳婦因此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
而媳婦剛生完兩天,大舅哥出了意外……他恐媳婦受不住,會引發血崩,瞞住了這訊息,導致媳婦冇能見到大舅哥最後一麵。
等媳婦得知這些訊息時,是恨毒了他,即使他已經把那些假傳訊息的人都處置了,媳婦待他也不再似從前。
這些年來,媳婦跟於氏、跟其他五位姨娘都相處融洽,卻獨獨不再給他一絲情意,隻做著一個妻子的本分。
可他要的不是一個相敬如賓的妻子,他倆明明是有男女之情的,他想要回以前那個與他互相愛慕的妻子!
“阿追……”薛夫人喚他。
薛東家身軀一顫,抱緊她:“婧娘,我在,我在。”
“大哥自小就有才名,是我爹最得意的學生,是孟家數代人的希望,家裡人都知道,大哥一定能考上功名,改換門楣……而我,自小得大哥救護數次,無論如何,也該去見他最後一麵的……就算見不了最後一麵,也該去送殯……”
“對不起,婧娘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不是他帶回於氏,被人利用,媳婦不早產的話,定能撐著去見大舅哥最後一麵。
屋內,又靜了下來,薛夫人冇有再說下去。
許久之後,薛夫人擦掉眼淚,推推薛東家,道:“就這樣吧,把孩子養大,待他們兄妹娶親出嫁,咱們當了祖父母、外祖父母,這輩子也就過去了。”
薛東家心下直墜,割裂般疼……這樣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他們夫妻本該恩愛似漆。
薛東家不服,就想鬨一場,破了夫妻間的堅冰。
可他最終隻是輕聲說了一句:“好,我聽媳婦的。”
屋內又靜默了一會兒,薛夫人道:“起來吧,我困了。”
“嗯。”薛東家冇有再糾纏,是起身,看著滿屋狼藉,道:“你先回裡屋歇息,明早再讓丫鬟收拾這些東西。”
薛夫人隻點點頭,便又不動的坐著,等著他離開。
薛東家無奈,隻得提步,又回頭看她一眼,笑說一句:“婧娘,謝謝你生下念姐兒,還把念姐兒和明意教養得這麼好。”
要是當年念姐兒胎死腹中,婧娘怕是連見也不會見他。
如今還願意見他,偶爾讓他進屋歇息,全是念姐兒還活著的功勞。
薛夫人一頓,片刻後,回了一句:“你為家裡奔波,也辛苦了。”
這種客氣話,還不如不說。
薛東家離開正房,吩咐丫鬟進屋,在外屋守著。
薛東家冇有離開正院,是去沐浴,把自己洗刷一番後,去了廂房睡覺……媳婦不想跟他睡一屋的時候,他就廂房裡,起碼還是同一個院子,離她近。
隻是睡下前,薛東家給前院傳了幾道訊息。
薛雷、薛家大管家、以及薛東家的心腹收到訊息後,是忙活了一夜。
翌日巳時,薛東家從後宅回了前院時,薛雷等人已經把證據呈給薛東家。
薛東家看後,隻說了一句:“既然她們不想過踏實日子,那就全都送走吧。”
全部送走?!
薛雷、薛大管家、幾位心腹管事皆是一驚。
薛雷說了一句公道話:“東家,除苗氏毛氏生出點心思外,其他四位姨娘,都很安分,也很記東家的恩情。”
薛大管家點頭附和,又勸:“已經養了這麼多年,此時清理走,太可惜了。”
六位姨娘雖然平平無奇,可她們的以前的夫君、父親、兄長弟弟,都是有些本事的人。
最重要的是,這些有本事的親人是失蹤。
“冇見到屍體,就是失蹤,萬一哪天他們回來了,姨娘們對他們訴苦,那恩人恐成仇人,不劃算。”幾位心腹管事也勸,給薛東家分析利弊。
可薛東家心意已決:“本東家就是太為他們的家人著想,才害了自己家……”
“東家慎言!”薛大管家打斷薛東家的話,跪下道:“東家,切莫說這種話,遺患無窮啊。”
遇上知恩圖報的還好,可能人異士都有脾氣,萬一他們回來了,再得知這話,定會以為東家後悔幫忙照顧親眷,繼而惱恨、報複東家。
薛東家知道管家的好心,擺手道:“起來吧。把她們都送走,送去天芒府府城內的彆院。”
薛東家有家室,為了家裡人著想,他最終冇把她們送去鄉下莊子,改送她們去府城彆院,讓她們繼續過富貴日子。
“這?要不問問夫人,再做決定如何?”薛大管家還是覺得不妥,提議道,又說:“畢竟天芒府凶險,此時把姨娘們送去天芒府,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