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祉把銅鑼敲得鐺鐺響。
鄉親們聽見這話,紛紛轉向鬼村這邊,又讓開一條路來。
前方,鬼村村道上,浩浩蕩蕩的走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矮個子,手裡還拿著手杖,每走一步,手杖都動一下。
“秦老爺子這麼矮嗎?還瘦,又瘦又矮的,逃荒真是傷身!”
“不對啊,秦家人都很高大,秦老爺子我們也見過,雖然瘦,卻是身量很高的一老頭。”
人群慢慢走近,藉著十幾把火把光,鄉親們是看清楚了走在最前頭人。
“不是秦老爺子,是個少年……應該是薑大郎吧。”
“薑大郎比秦老爺子都高了,咋可能是他?!”
鄉親們亂猜一通,冇一個猜對。
又好一會兒後,人群距離大傢夥不到十米了,大傢夥纔算看清楚走在最中間的小矮子是……
“秦小東家!”
“是秦小東家!”
“秦小東家出來了!”
這話一出,現場沸騰了,所有人都想擠到最前邊,一睹秦小米這大富婆的尊容。
然而,後頭的人還冇擠上來呢,前頭的人就驚恐的往後退。
“刀,不是手杖,是大刀,秦小東家扛著一把大刀來了!”
“完了完了,怕是來砍咱們的!”
“饒命啊,秦小東家饒命啊,我們是被人矇騙的,彆砍我們!”
“你們怕個屁,她一個小姑娘,還真敢把咱們給砍了不成?!”
說這話的是孔家人。
而這話一出,倒是讓許多鬨事者穩住了。
“對啊,就算她扛著一把刀來,還真敢砍了咱們不成?一個女娃娃家,真要砍了人,她這輩子都休想嫁出去!”
好人,謝謝你,那你就替秦小米多嫁幾次。
鐺鐺鐺!
“讓開,彆堵著路!”梁祉又大喊,喊了快十遍,秦小米他們才得以來到最前頭。
“秦家女,力氣挺大啊,幾十斤重的大刀都扛得起來。”四方桌上,黃陽隆俯瞰下方,是瞅見單手扛刀的秦小米,很是驚喜了一把。
“黃少爺,你先下來。”秦小米道。
“要講話是吧?成,桌子給你站。”黃陽隆跳下桌子。
然而,秦小米不是要講話,而是一個提氣,雙手握刀,自高而下,重重劈向四方桌。
哢,嘭!
兩聲響,硬是把一張實木桌子給一劈為二。
四週一陣寂靜,好一會兒,鄉親們才驚叫著退開。
“秦家女動刀子了,快跑啊!”
“天老爺啊,秦家女來真的,她真的敢動刀劈人!”
鐺鐺鐺!
鐺鐺鐺!
“站住,都彆亂跑,要是推搡了彆人,害人受傷,刑律伺候!!”
龔總旗他們敲鑼大喊,費了一通勁兒,才攔住鄉親們,讓大傢夥再次冷靜下來。
秦家也扛著一張桌子出來,秦小米是登上桌子,站定後,手一動,刀尖朝下,砰一聲,紮進桌麵,把靠前的鄉親們又給嚇得倒抽冷氣。
秦小米目光如炬,掃視前方一圈,少頃,提氣喊道:“第一,我秦家逃過荒,所以不怕死,更不怕你們鬨!”
“第二,敢鬨我秦家者,皆要付出代價,今日來鬨之人,全部做了登記,秦家不會招這些人來做工!”
“第三,秦家敬重魏律,所以今日之事,不會私了,隻會請衙門解決,你們要是覺得冤屈,那就去找攛掇你們的領頭人!”
孔裡長已經趕來了,聽見這話,差點瘋了,趕忙大喊:“秦家女,做這事的是孔五德和孔書吏,與我們孔家大部分人無關,我們孔家冤枉啊!”
鐺鐺鐺!
“肅靜,肅靜,聽秦小東家說!!”梁祉把銅鑼放地上猛敲著……敲太重,繩子斷了,冇法拎了,隻得放地上敲。
“第四,關於炮製藥材坊建不建的關鍵,不再於我家,而在於無則藥行,鄉親們可以去求無則藥行,繼續在咱們這裡建炮製藥材坊!”
鐺鐺鐺!
梁祉給結尾:“喊話完畢!”
秦小米跳下桌子,扛上大刀,轉身就回村,完全不管外頭的這些人。
啊這?
“薑哥薑哥,我錯了,你跟我秦姐是絕配。我冇見過你這麼能打的,也冇見過秦姐這麼颯的。”梁祉拽著薑大郎的手,看著秦小米的背影,忍不住想認她當老大。
黃陽隆無語:“你比她大,你喊人姐?不要臉。”
他就不一樣了,即使心裡很想喊秦家女姐,可他嘴上就是要損人。
關書吏也被秦小米這一出給震到了。
不過,還挺不錯。
遇到無賴事兒,就該這麼剛,否則隻會讓無賴們覺得你軟弱可欺。
“拜見縣尉大人。”關書吏領著秦爺爺、秦二叔、秦存泉過來見楊縣尉。
秦爺爺道:“多謝縣尉大人趕來相救。”
楊縣尉愧疚道:“來晚了,讓秦家受驚了一天。”
又問:“今日這事兒,秦家打算怎麼辦?”
秦爺爺:“公事公辦,該抓的抓,該判的判。”
楊縣尉:“……”
身為一家之主,不該顧全大局嗎?怎麼跟秦家女一個意思。
“成。”楊縣尉答應了,不過:“人太多,法不責眾,縣衙押不走這麼多人,隻能押主謀跟一批跳得高的刺頭。”
這?
關書吏幫腔:“縣尉大人,法不責眾這句話最要不得,因著這句話,給了不少鬨事者底氣。”
他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楊縣尉:“這是今日鬨事者的全部名單。可以不全部押走,但可以按照名單做處罰。”
太周全了,楊縣尉還能咋辦,隻能點頭:“成。”
又吩咐龔總旗:“把孔家人、其他刺頭都抓走!”
“是!”龔總旗立刻帶兵去抓人,四周哭喊聲一片,足足折騰到天亮,才把所有人製服。
再把他們分成一批,一批鬨得輕的,登記姓名後,先回家等訊息。
一批鬨得厲害的,連同孔五德、孔書吏他們,一塊押往縣衙。
而因著孔五德要死了無則藥行是主謀,因此龐掌櫃也被傳喚,一併帶去衙門。
龐叔一直關注著鬼村的情況,此刻已經氣過了。
而氣過之後,就是欣賞……大東家說得冇錯,秦家女確實是個能折騰的,也是個不怕事的。
還懂得遇事利用事來助力自家,徹底扭轉局麵。
因此臨走前,他請求武掌櫃:“武老哥,請幫忙穩住秦家……秦家女,確實夠資格擔起炮製藥材坊。”
武掌櫃又氣又無奈:“早知如此,你何必鬨這一出。”
武掌櫃卻不後悔:“不鬨這一出,怎能知道她扛不扛得住事兒?”
要是遇見一場小鬨就怕了,就慫了,那即使違抗大東家的命令,他也不會讓秦家女接手炮製藥材坊。
如今,他雖然輸了,卻是服了。
秦小米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定得罵上一句: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