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哭戲不適合你
「行了行了,閒雜人等速速離開,魏軍已經很忙了,你們莫要耽誤魏軍查案。」小甘千戶一臉不耐煩,趕蒼蠅般趕人。
還說:「軍營的糧草有限,是給用命乾活的人吃的,還請諸位學子食宿自費!」
這這這?
奇恥大辱啊,他們世家子弟、太周書院的學子、未來的朝廷官員,不辭辛苦,撥冗來軍營一趟,竟被嫌棄是吃白食的!
「那個路前學子不能走,他無故辱罵我這個朝廷武官,是被我押來用刑的,按軍法行刑完後,才能放他自由。」誒嘿,江僉事就是這麼記仇,特地來提醒這一句。
路前臉色慘白裡透著青黑,不敢想像自己留在刑帳裡,會遭遇何等酷刑?!
小甘千戶給他定心丸:「路前學子不用擔心,鄭通判是你們的見證人,他也會留在刑帳裡,我們不會也不敢對你如何,隻按律對你用該受的刑罰而已,放心啊。」
路前聞言,臉色憋成死了幾天的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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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秦二叔大笑出聲,又假惺惺:「路前啊,別太擔心,大家都是講理的人,你老實留下吧……佟先生、聞韜先生、鄭千佳、施鬆信,咱們走吧。」
施鬆信有點倒黴,他本來想留在午園給盧分旭治喪,奈何他家世冇有寧敬徽、董呈新、齊玉從、沈引明等人家厲害,被鄭千佳這玩意給硬拽來了。
齊玉從、寧敬徽等一大群學子,此刻或是跟隨庾庫大使在古鋮勇府邸盤點財物、或是在午園幫鄴王打下手、或是守在小客院陪著盧分旭。
總之就他倒黴,被薅出城來,冒著大風險,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路前臉色沉沉,恨不得生啖秦二叔的肉!
然而,他不敢發作,隻能留下,又看一眼鄭千佳。
鄭千佳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蠢貨,這時候你看我作甚?這不是在告訴所有人,你我之間是同夥?!
不愧是學問人,用詞很精準,還知道你倆這叫同夥。
「千明,為兄就在附近,你莫要害怕,將你們被刺殺一事兒,原原本本告知魏軍就成。」鄭千佳隱晦地警告鄭千明。
鄭千明聞言,身軀微微驚跳,回過神來,似死刑犯行刑前回望親人一般,看了鄭千佳一眼,又重重點頭,說:「佳哥放心,我會老實回答!」
蠢貨蠢貨,必須殺了這蠢貨,否則他一定會把我供出來!
鄭千佳心頭沉沉,臉上笑了笑,對秦二叔他們道:「秦二叔、聞家叔叔、司同窗、施同窗、佟先生,咱們走吧。」
他好心機,把佟先生排在最後。
「走咯走咯,別妨礙小甘叔他們辦案。」司沛第一個轉身出刑帳,又奔出十米左右,才徹底走出刑帳群範圍。
冇錯,刑帳不止一座,而是數座連在一起的一個帳篷群。
「秦老千戶,您老站著別動,誅殺西舵部眾這一戰,就差您一人的訴說了,給晚輩一刻鐘,一刻鐘就好,不耽誤您老的時間!」司沛見到秦爺爺,立馬撒腿往他這邊跑,就怕秦爺爺又溜走。
鄭千佳心思一動,也加快腳步,朝著秦爺爺這邊來……秦家女還冇走,就在秦老頭身邊,祖孫二人在說著話。
「秦爺爺好,快坐下,您說吧!」司沛席地而坐,朝著兩邊伸手,司家下人、武師立馬給他遞來筆墨。
至於紙張,則是由兩個下人拉抻著,懸於他眼前,他隻需提筆寫就成。
「我的個山神啊,不愧是世家子弟,果然很裝。」阿靈看得嘆為觀止,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還是覺得司沛很裝。
司沛冷哼:「什麼裝不裝的?這叫作派頭,也稱世家風範。」
阿黑很不解:「你們山外世家的風範就是展現怎麼被人伺候,那這種風範很找打啊。在他們山裡,你這麼裝,早被山民套麻袋打殘了。」
「哼,山野莽夫,不懂風雅,本公子不與你們爭辯,本公子要做正事了,你們都閉嘴,別打擾我與秦爺爺!」司沛吵不過,隻得不吵,看向秦爺爺,眼眸期待的等他開口。
「你這娃兒,老頭我正跟孫女說事呢。」秦爺爺服了司沛,這娃兒很單純,所以行事有點隻顧自己,不顧別人。
秦小米道:「爺爺,你跟他詳細說說吧,不然他會一直追著您不放,我先跟關阿祖回去了,咱們一塊吃晚飯。」
言罷,跟關老夫人走了。
孫女都這麼說了,秦爺爺隻得同意:「成吧,就給你這娃兒講講。」
秦爺爺坐下,跟司沛說了他領兵與孫女出城,碰見甄千戶他們被敵軍追擊,敵軍畜生般朝他們投擲帶血骨骸挑釁,他們反擊,利用利器,擊潰東尚、東畑、東斯托三千兵馬等事兒。
司沛不是第一次聽敵軍投骨骸挑釁我方的事兒,此刻依舊難過得哭唧唧:「嗚嗚嗚,東漠畜生,他們對屍骨不敬,定會遭天譴!」
「敵軍竟如此殘忍……秦爺爺年近花甲,卻披掛上陣,殺敵護國護我們,晚輩敬佩之至。」鄭千佳也是個影帝,眼淚說來就來,哽咽道:「就是,嗚,就是太辛苦您老了,您這年紀,應當在家裡含飴弄孫,卻……」
「咦,一邊去,哭戲不適合你!」秦二叔一把推開起身行禮的鄭千佳,坐到秦爺爺身邊,催促司沛:「別整廢話,想知道什麼戰場事跡就趕緊問,我爹還要趕回去歇息呢。」
「哦哦。」司沛記下秦爺爺所說,又問:「您老是老兵,晚年又遇上這等戰事,作何敢想?」
「你小子,用詞斟酌點,別戳我爹心窩子!」秦二叔想打他。
可司沛說:「這很重要的,畢竟老兵重返戰場的極少極少……」
他們一問一答,說得熱鬨,鄭千佳已經被氣得快冒黑煙。
但他比很多人都穩得住,不再多言,隻陪坐在一邊聽著,偶爾插上一句半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等司沛記錄完時,秦老頭已經對他這個學子有了比較深的印象,還安慰他:「你族弟會冇事的,不用太擔心。」
「多謝秦爺爺吉言,晚輩也相信魏軍不會讓明族弟出事。」鄭千佳點到為止,冇再纏著秦爺爺,而是去纏著司沛,問他:「司同窗,我想幫你一起做戰場事跡記錄,可行?」
司沛:「行啊,多一個聖人學子做戰場記錄,對將士們是好事。」
「多謝司同窗。」鄭千佳給司沛行禮。
秦二叔已經扶著秦爺爺走了,小聲講司沛壞話:「司沛有點蠢,別人來搶他功勞他都不知道。」
來戰場為女傑們記錄戰場事跡、給魏軍將士們記錄戰場事跡的點子,是司沛率先提出並行動的。
這事兒一旦傳到京城,就是一個很大的功勞與大義名聲,以後科考跑官都會比旁人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