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範千戶被秦小米的話震驚到,歎了一聲,給她說了一樁事:“當年中原州災荒時,陛下正是全力攻打京城的時候,很多文臣武將、謀士,勸陛下,莫要理會逃荒災民……畢竟這些災民是寧康瘋子的責任。”
“陛下的軍糧養兵都不夠,哪還有多餘的糧食、銀兩、兵馬去安置災民?”
“甚至有謀士死諫,撞死在陛下麵前……”
“但陛下隻說了一句話……秦東家知道是啥不?”
“範千戶,這又不是元宵猜燈謎,您有話就說完。”秦小米頗為無語,手中動作不停,繼續拾著骨架。
把被敵軍投擲過來,砸在地上,散落的一節一節骨架,收拾進一個袋子裡,交代女護衛:這袋子裡的是同一副骨架,莫要弄錯了。”
“是。”女護衛應著,而女護衛兩邊的肩頭,已經掛了四個袋子,裡麵都是被砸得斷開的一節節骨骸。
秦小米不接茬,讓範千戶有些訕訕,隻得直說:“陛下當時說,國朝的根基是萬萬魏民,若無民,就無國朝,就無皇帝與百官。所以見民困苦而不施救,是在拿刀拆解自己的身骨。”
“任由災民自生自滅,就是自己生挖出一節節的骨頭來,扔在地上,即使此刻瞧著依舊強壯,卻離死不遠了,還是自己把自己生剖至死。”
秦小米起身,看著他:“……這是一句話?分明是一大段。”
“你這丫頭,我就不該期待你說出啥感人的話來。”範千戶比她剛纔更無語,覺得自己對牛彈琴。
但下一刻,秦小米就說出一句令他開心的話:“咱們陛下作為皇帝,還是很仁慈的,災民們因為陛下的一分仁慈,得以活下來。”
皇權古代,皇帝的一份善心,確實能救萬萬人。
“冇錯,咱們陛下就是仁慈,而仁慈很難得,寧康那瘋子就不會對咱們草民小兵仁慈!”範千戶來勁了,急忙附和,大誇武興帝。
被武興帝誅十族的人家:“……”
你們說的是人話嗎?!
範千戶搓搓手,開始圖窮畢現:“那啥,丫頭,咱們也是故人了,叔的人品咋樣,你也是知道的,那利器製作的活計,可以找叔幫忙。雖然戰事緊張,但叔怎麼著都得給你勻出一二百的幫手來!”
秦小米斜睨他,像看什麼騙子,差點把範千戶看炸毛。
“範叔,這利器的製作,您就彆惦記了。這是我給女傑的禮物,一應製作,隻要女工。”秦小米抬頭看著範千戶,咧嘴一笑:“這是我的底線,若是不能按照這個底線來,那我就帶著利器方子去死。”
這?
範千戶真的驚愣住了,急忙道:“你這丫頭,咋動不動就拿死說事?你可是有家人的,你讓你爺奶叔嬸堂弟們咋辦?”
秦小米:“威脅我?”
“我向陛下發誓,絕對冇有威脅你,否則我全家不得好死!”範千戶氣得都發毒誓了。
不過……
範千戶猛然發現:“你這脾氣,倒是與……”陛下很像。
皆是剛烈、橫強、寧折不彎、逼一逼就真敢玩命。
“與誰很像?”秦小米問,實則心裡已經猜到了,畢竟她蹭了武興帝的名頭那麼久,即使冇見過武興帝,也推測出武興帝的脾氣。
所以她纔敢蹭武興帝的勢。
“誒呀,不說這些。”範千戶又解釋道:“叔真的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幫你做出多多的利器。大敵當前,敵人還是罕見的凶殘,咱們還冇什麼援軍……”
最後幾個字,特地壓低聲量。
“所以,咱們能指望的就是這個利器了。”範千戶苦口婆心。
砰砰砰!
轟轟轟!
麵福山那邊,火石還在轟砸著。
噠噠噠,一支騎兵斥候隊衝進這處戰場,領頭總旗舉旗喊道:“秦東家何在?楚將軍問,秦東家這邊能否勻一部分利器出來,楚將軍要遠攻麵福山的敵軍據點!”
“東家,楚將軍的斥候兵又來了。”珊珊首領過來請她。
秦小米、範千戶、甄千戶、秦爺爺、魏百戶他們都聽見了喊聲,齊齊往斥候兵所在地方去。
秦爺爺已經收拾好心情,可見到孫女手套上的血跡,依舊抖了手,急忙拿出一雙新手套,遞給她:“換乾淨的。”
孫女撿拾骨骸的事兒,比孫女領兵殺敵還令他無法接受。
原本,他跟老婆子想的是,把孫女教得賢淑雅氣一些,再會點武藝、醫術自保,等十八歲就嫁到薑老秀才家去,在耕讀之家,和和美美又安安穩穩的過完一輩子。
可如今……
不能想不能想,一深想他就想暈死過去算了。
“好。”秦小米脫下沾染了血跡的皮製手套,又趁機給秦爺爺把脈,皺眉道:“爺爺,彆想太多,會心律不穩定。”
秦爺爺瞪她:“你還有空說這些小事?先想好回城後,怎麼給你奶奶交代吧!”
“嘿嘿,爺爺放心,奶奶最是堅韌,她能接受的。不接受也冇辦法,我殺敵可是為了給咱們爭命。”秦小米說著,戴上新手套,疾行一會兒,到了那支斥候隊麵前,說:“最多能勻給楚將軍一百斤左右的利器。”
秦小米配好的利器有三車,每車利器重達六百斤。
秦小米自己留了半車,先前一戰,她個人隻用了五十斤左右。
斥候兵總旗是來勘察過這邊戰場的,還見識過火藥包的威力,大喜:“夠用了,多謝秦東家幫忙!”
“夠不夠的,也就這一次了。”秦小米把利器製作的難點說了:“需要時間來讓原材料進行轉化,所以請用在刀刃上,彆覺得我有很多,牟足勁兒的用。”
她騙人的,她的成品利器是隻有三車,但她轉化的軍硝有半個車隊!
隻是需要配製,才能成為利器。
“珊珊首領,湊一百斤利器過來,離開這處戰場後,我用自己那份補給你們。”秦小米吩咐。
“是。”珊珊首領去找女護衛,又找阿靈、溫嬸子,一人勻一點,湊了一百斤利器給斥候總旗。
“還得給幾個會用的人。”斥候總旗道。
“誰去?”秦小米問。
“東家,奴婢去!”葉細芬主動請命……夫人說過,成為女將軍的第一步,就是要破除男女大防,紮進軍營裡,與魏軍一同作戰。
現在就是個難得的進入軍營,與魏軍一同作戰的機會,葉細芬不想錯過。
“成。”秦小米答應了:“不過還不夠。珊珊首領,你再選兩個女護衛,或是溫嬸子你們給五名山英利器隊成員。”
結果是,女護衛、山英利器隊都派了人同往。
咚咚咚!
一番整合後,軍鼓聲響,葉細芬等人辭彆秦小米,跟隨斥候隊伍,押著百斤利器,往楚將軍的指揮大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