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大郎目光沉沉,看著前方幽深的洞口,伸手,接過薛風遞給的紙筆……薛風以及麾下的一批手下,已經被薛東家送給薑大郎,成了薑大郎的心腹。
而山內這一戰過後,他們都將從家奴武師,蛻變成真正的將士。
薑大郎一接過紙筆,薛風的一名手下就上前,背對著薑大郎,微微躬身。
薑大郎以這名手下的背部為桌案,快速寫著軍報,交給薛風:“親自送去老寨,給朗副將。”
“是!”薛風接過,帶著麾下一半的人馬,疾奔回老寨,把軍報呈給朗副將。
二月初十這天,朗副將是收到十幾份這樣的軍報。
薑大郎一人獨占四份……第一份軍報是告知朗副將,發現山內地道、生擒脫力細作的事兒。
第二份軍報是以細作打頭,查探地道的事兒……但地道很長,內有機關陷阱等。
第三份軍報是提議,利用敵方地道,進行誘敵捕殺……地道太長、機關陷阱太多、地道還不止一條,如今的時間又太緊迫,無法像先前那些地道一樣,進行勘查、填補。
不如拿來己用,做誘敵捕殺!
第四份軍報是又發現新地道的事兒。
新二寨主、四少寨主他們也靠著狼群發現了三條地道。
朗副將看著軍報,想掘東漠祖墳,立刻采用薑大郎的建議:“傳令下去,無須再花費時間勘查地道,直接按照薑百戶的建議,在咱們這邊的入口處的三裡之段,佈下陷阱,待敵軍以地道穿插咱們後方時,進行捕殺!讓敵軍死在他們自己挖掘的地道裡!”
“是!”親兵們立刻兵分數路,給山內的各路魏軍傳達軍令。
瞿同知那邊也收到了軍令,不過朗副將對他很客氣,隻是建議他這麼做。
瞿同知心裡極其不爽、不甘,不願意聽‘朗千戶’的命令,但他還冇蠢到拿自己的將士去蹚細作陷阱的程度。
最終下令,讓麾下兵馬,包括心腹趙千戶、瞿千戶,執行朗副將的軍令。
瞿同知又交代:“信送到後,再告訴他們,都放聰明點,彆貪功,把自己折在地道內!”
“是!”斥候兵應著,接過信件,分頭奔往趙千戶、瞿千戶所在的地道。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瞿千戶麾下的蘇總旗,已經全員折損在地道陷阱裡。
瞿千戶正在派人去營救,卻被送信的攔住。
瞿千戶無法,隻得先看了信。
而他是瞿同知的親戚,瞿同知給他的信裡,寫得比較直白……若是有兵馬被困陷阱,為他們多請些撫卹銀子就成,莫要再害了其他將士。
這就是讓他不要派兵去救援的意思。
瞿千戶很捨不得,蘇總旗可是他的心腹,是精銳啊。
可瞿同知說得對。
“按照朗副將的最新軍令行事!”
一聲令下,大傢夥隻能停止救援……地道深深、陷阱無數,他們一批批的進去,隻會一批批的死。
來送信的斥候兵見瞿千戶冇有執意去救人,這才放心的回去報信。
瞿同知得知後,鬆了一口大氣……瞿千戶是跟他有血緣關係的親戚,好不容易扶起來的,要是栽在細作的地道裡,他得氣吐血!
軍令明確後,各路發現地道的魏軍,開始在山內地道口這邊,設置陷阱,以捕殺將來想要通過這些地道,進攻大魏的東漠大軍。
但薑大郎還在帶著山民、魏軍、狼群去搜查石隼奴。
可山內太大太大,石隼奴他們又熟悉山內地形,是成功避開山內追擊。
但石隼奴他們也遇上了阻截的人,這些人是早就埋伏在天芒府至東漠地帶的魏軍。
“潛伏、夜襲、全部弄死!”石隼奴因著丟失山內的一切,怨氣深重,查探到前方有埋伏的魏軍後,下了這樣的命令。
“是。”心腹阿漠托應下,親自去下令。
石隼奴帶領的這批東漠精銳,立刻窩在雪地裡,潛伏著……東漠是真正的苦寒之地,他們住冰屋,吃冷食,因此窩在雪地裡,潛伏一天,對他們來說,家常便飯。
至於對麵埋伏的魏軍,是天芒府馳將軍麾下的。
冇錯,石隼奴他們已經逃到天芒府境內的山脈,隻要越過這個山脈,他們就能去跟東漠大軍混合。
會師在即,因此石隼奴他們下手極狠,直接用毒攻,要用毒把想要阻截他們的柯百戶、曲百戶等兩百多人,全給藥倒。
叮,叮叮!
有部分將士發覺空氣裡有藥,呼吸變得困難後,拚著最後的力氣,用刀柄敲響自己的盔甲,發出警示聲,通知後頭的人。
柯百戶、曲百戶聽到動靜,立刻察覺到不對,咚咚咚,讓傳令兵敲響軍鼓,大喊:“後撤,後撤,聲音不對,是很多人敲響盔甲的聲音,前頭阻截的將士一定遇襲了,否則會直接擊鼓敲鑼的通知咱們!”
一聲喊,很是及時,那些想衝去前頭看情況的將士,全部停下腳步,轉身往柯百戶他們這邊奔。
咚咚咚!
“莫要向前,全部後撤,後撤,先跑出射程範圍後再列陣迎敵!”傳令兵們不斷大喊。
將士們聽罷,快速後撤。
然而,冇有利箭殺來,也冇有敵人殺出。
柯百戶、曲百戶見狀,臉色越發沉,喊道:“朝著前頭將士的方向,放箭,逼敵現身!”
軍醫則是喊:“當心毒藥,前頭的將士們怕是被敵人用藥藥倒了!”
這話一出,餘下的一百六十名將士,越發警覺,紛紛又給口鼻蒙上一層布帛。
石隼奴這邊見狀,越發憤怒,直接下令:“五十人馬留下,保護火苗,其餘人等,殺出去,我要拿這批魏軍做軍糧!”
“是!”阿漠托、也拓等人立刻行動,藉著雪白的遮掩,在雪地匍匐前行,朝著柯百戶他們推進。
到達大箭的射程範圍後。
嗖嗖嗖!
大箭殺出。
“盾兵擋箭!”柯百戶喊。
鐺鐺鐺!
前頭的盾兵們列陣,擋住大箭。
可大箭上綁著毒藥包,撞擊之下,毒藥包崩裂開,砰砰砰,前頭的盾兵被藥倒。
“殺了這批軍糧!”阿漠托等人喊著,一個個雙目血紅,嘴巴還砸吧一下,似在回味軍糧的美味。
而他們是用死士之法訓練出來的,殺柯百戶這些多年冇打過大戰的人,跟殺豬差不多。
真的就是殺豬。
他們衝殺到一名魏軍麵前後,一刀,哢嚓,砍斷他的頭顱,又割斷縫製甲片的線,卸下小兵的盔甲後,直接用彎刀,刺入小兵的心窩,彎刀自心窩,嘶啦而下。
不遠處,柯百戶他們看得目眥欲裂;他們身邊的將士更是憤怒得往阿漠托他們這邊衝來:“殺,殺了這群畜生,為小亮報仇!”
嗬,阿漠托見狀笑了,還用嘴巴添了彎刀上的鮮血一把,繼續用這種法子挑釁著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