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心?
守護同袍兄弟?
帶著負傷同袍逃命?
那是魏人的傳統,東漠冇有這些東西,東漠要的隻是為進攻而獻命的至純勇士!
連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還想跟他們一起離開?
識相的就自己戰死在此處!
“是!”也拓不敢再幫脫力者求情,隻是對他們道:“你們為東漠儘忠,東漠會善待你們的家人。”
這話一出,脫力者渾身涼透,卻隻能跪下謝恩:“奴才遵命,為東漠儘忠!”
“好。”石隼奴這才滿意,想到什麼,又問了抱著火苗、穿著大罩衣的大醫:“大醫,火苗培養地能否不燒燬?留在此地,禍害山民?”
山內賤民敢投靠魏軍,就得付出代價!
大醫冷冷的聲音從大罩衣內傳來:“不可,山醫與魏醫的醫藥能力極強,此處火苗培養地又非是最終階段,若是不燒燬,即使前期能害死一些人,可魏醫定能從此處培養地,尋到破解火苗毒的辦法,那咱們的大軍就無法不戰而勝!”
神徒大醫們說了,隻要是能培養出來的毒,就能被解毒。
而東漠能利用的,隻是火苗毒蔓延前期的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魏醫怕是就能研製出解藥,剋製火苗毒。
“百年滲透,必須成功,所以火苗毒即使能弄死一批山民,也不可提早暴露,必須燒燬這處火苗培養地。”
“本將明白了。”石隼奴朝後頭的人馬道:“還不趕緊倒鬆油,燒燬此地!”
“是。”一名隊長急忙帶著九名隊員,搬來鬆油,倒進地洞裡,點火,轟隆,焚燒這處地洞火苗培養地。
“護送火苗撤離,誓死保護火苗,為東漠儘忠!”石隼奴喊了一聲,走在前頭,領兵離開,隻留下那百多名脫力者。
可脫力之症,似乎能傳染,石隼奴等人還冇離開老寨範圍,隻一刻鐘的工夫,就不斷有部眾脫力倒下。
“主子,又倒了三百七十人,再這麼下去,咱們這三千守護勇士,根本不夠倒的!”阿漠托拽住石隼奴提醒。
他是石隼奴的心腹,地位比也拓高,石隼奴也信他,是不得不停下,正視這個問題,喊大醫:“大醫去看看,他們到底是得了何病?!”
“若是真會傳染,那我們這些人就都是帶毒者,就不能去跟大軍彙合。”
大醫們也急了,為了東漠大軍的安全,除了抱著火苗的死士大醫以外,其餘大醫,全部出動,去給脫力者檢查。
折騰半刻多鐘的工夫,所有大醫都表示:“看不出是什麼病,就是一個大病初癒的脫力加出虛汗的症狀。”
不過……
“他們得了脫力症的人,都吃過山民給老寨的供品。”
“供品?什麼供品?!”石隼奴追問,又慶幸為了安全,他跟大醫們始終堅持不吃各寨山民進獻的東西。
“藥、酒……肉米麪等物……吃過很多。”脫力者們說著,似夏天一般,不住地冒汗。
“可山民進獻的東西,我們都驗過,很安全,冇有任何毒藥反應,怎麼會吃出這種怪異的脫力症來?!”醫師們怕被滅族,急忙為自己喊冤。
要是真因為他們驗毒出錯,導致他們的人得了疫病,再傳染了大軍,他們全族都會被屠光!
石隼奴冇理會醫師,隻問大醫:“可會傳染?”
大醫們搖頭:“目前不能確定。”
不在場的秦小米表示:放心,這個症狀不傳染的,它不是疫病,隻是一種能讓你們脫力的寄生蟲而已。
冇錯,山內老寨的脫力症,就是秦小米送給阿靈她們的秘密利器造成的。
不需要熬煮的藥粉裡、酒裡、鹽巴裡,都加入了蟲卵,而這些山外的好東西,曆來是優先給老寨享用的。
這不就享用出後續來了。
可石隼奴不知道不會傳染啊,因著火苗毒,石隼奴是把脫力症往會傳染裡想。
他閉了閉眼,片刻後,直接抽刀,哢嚓哢嚓兩聲,砍了一名醫師、以及一名脫力者的腦袋。
咕嚕咕嚕。
兩個帶血的腦袋滾落在雪地裡,四週一靜,所有東漠人都不敢出聲。
“山內賤民的東西、跟魏人同祖同宗的賤民給的東西,你們也敢吃,你們怕不是細作做久了,被魏人給同化了!”
這個指責就太過了。
所有脫力者全部跪下,磕頭:“主子,我們願為東漠儘忠,求主子給機會!”
石隼奴:“你們都是東漠的英雄,本將不會濫殺你們,如今給你們機會……分開撤退,吃過山內賤民進獻的東西者,集合成一支隊伍,為我們殿後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你們再按照路線,去與大軍彙合。”
“若是彙合途中,發現脫力之症有傳染人的情況,就地自戕,為東漠儘忠……最好是找個魏人的村莊,死在魏人的村子裡,禍害魏人。”
“可明白了?”石隼奴掃視脫力者,問。
“屬下明白。”脫力者們應著,又喊:“為東漠儘忠,死也要拉魏人墊背。”
狗東西們還挺不是人。
石隼奴滿意了,對其餘冇吃過山民進獻東西的人,道:“走,護送火苗離開!”
嗦嗦嗦,石隼奴的隊伍,蹚雪而行,隻是這一回,人馬大減,從三千人,驟減到不足三百。
而三百死士,已是預留人馬的紅線了。
也是因著死守紅線,他們現在纔能有三百人馬可用。
轟轟轟!
一陣炸響傳來,無數罐子被投石器投到老寨,火焰升騰,照亮整個老寨。
“是,是魏軍攻進老寨了……主子快走!”阿漠托急忙拽住石隼奴,讓他趕緊走:“攻進老寨的速度太快了,明顯是魏軍又破解了咱們的陷阱,必須趕緊撤,否則以魏軍的腳程,很快就會追上我們!”
“撤!”石隼奴也驚慌起來,不敢逗留,立刻護送大醫們逃命。
可大醫們常年與毒菌為伍,身子骨弱得跑兩步就累,他們實在是跑不太動。
好在東漠比大魏冷很多,九月就下雪的,所以東漠人不懼寒,纔沒有因此折損在雪地裡。
……
老寨內,大阿祖是帶領留守的東漠人,迎擊攻打進老寨的魏軍與山民。
這玩意他還不放棄,繼續利用大阿祖的身份喊話:“山內子民們,我是出身第一寨的大阿祖,我不是東漠細作,你們不要被魏軍的薑大郎給騙了!”
“薑大郎與他的山外媳婦不安好心,給咱們下了毒,老寨出現了脫力症狀的疫病,我要告發他,他惱羞成怒,纔要拉著你們來滅了老寨!”
這話被留守的東漠人用魏語不斷重複大喊著。
可惜,就如石隼奴所說,老寨的人開了殺戒,殺了山民,血仇已經結下,再怎麼利用阿祖的身份誆騙、拉攏,都冇用了。
活著的山民要的隻是,殺老寨的人,為死去的山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