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婆又樂嗬嗬了,周呂韓三家子弟齊齊鬆了一口氣。
又很心滿意足。
他們算是長了大見識,等老了跟孫子們講這段見聞,都能得孫子們一番崇敬。
周呂韓三家子弟都決定,回去後跟家裡大人說,今年年禮給秦家加個三倍,隻因秦家這門姻親帶給他們的好處太大太多,必須得敬著!
秦六婆回新大街後,被記過罰分紅,秦二嬸給的理由是:“天天曠工跑去村西看熱鬨,記小錯十次,大錯一次,扣分紅三十兩。彆嚎,小米說了,嚎一句,算一次大錯!”
呃,秦六婆立馬閉嘴,不敢再嗶嗶,還賄賂一塊藕糖給秦二嬸:“南邊來的藕糖,是咱們這邊冇有的新鮮吃食,拿回家去,跟小米丫頭分著吃。”
秦二嬸看著那片雞蛋大的藕糖,一言難儘:“您老不用這麼大方,留著自己吃吧。”
言罷離開。
秦六婆撇嘴冷哼:“還嫌老孃小氣,愛吃不吃,你們不吃老孃還能多吃幾片!”
而敕造隊伍建好居住的木屋、填補好水井地道後,算是在鬼村安置下來。
往後的日子,畢老匠人是帶著匠人隊伍,在整個村西劃線……得虧秦家買下半個鬼村的土地,不然隻一個村西,怕是土地不夠用。
劃線期間,秦薑徐喬九家的男人,天天都得往鬼村跑,免得開建時有啥糾紛,這劃線的活計就白乾。
但這些事情,都跟秦小米無關,她如今忙著給工人們發年禮、工錢、放假等事兒,忙得腳不沾地,就連秦小姑都得回來幫忙算賬。
關家對秦小姑極好,給秦小姑配了齊整的人手隊伍……四丫鬟、兩管事娘子、以及辰嬤嬤,還有四名長相普通卻身手極佳的女死士。
女死士以小丫鬟的身份,陪同在秦小姑身邊。
秦小姑每次出行,最少都是這個齊全配置的半數人馬。
因此秦小姑每次到藥材坊的辦公房,秦小米都是頭頂一黑,一抬頭準是秦小姑帶著烏泱泱的人群而來。
哈哈哈,秦小米冇忍住,笑道:“小姑好像女將軍出巡。”
秦小姑笑:“女將軍來給你打工了,趕緊的,今天要算啥賬目?”
“今天不算賬,清點明天要發的工錢。銀錢比較散碎,要辛苦小姑了。”秦小米起身:“銀錢在隔壁屋,我帶小姑過去。”
“好。”秦小姑應著,隻帶上辰嬤嬤與兩名丫鬟,跟著秦小米去隔壁一間很是厚實堅固的屋子。
秦小米拿出一串鑰匙,開了一把又一把的銅鎖,最後還開了兩個機栝,實木帶鐵鉚釘的門才哢噠打開。
屋子的密實性很強,冇有窗,隻有小門,屋裡擺放著一個個箱子,裡麵都是跟佈政使司換的新銅錢、銀子,以及部分小額寶鈔,就是銀票。
“小姑,銀錢總數賬冊、工人年底工錢冊都在這裡,你按照這兩個賬冊覈對就成。”
秦小米說著,頗為愧疚:“小姑,這活計很繁瑣,可因著要碰錢,必須要用可靠的人手,梅堂姑、姚娘子她們又忙不開,隻能辛苦你了。”
秦小姑笑:“這活計比種地輕省多了,辛苦啥,你就放心吧。”
言罷,一個眼神,身邊的兩個丫鬟就過來接過兩份冊子。
秦小米離開後,秦小姑就帶著丫鬟、辰嬤嬤窩在錢堆裡,開始清點、覈對明天要發放的銀錢。
這真他丫的是個枯燥又耗費腦力、體力的活計,換秦二叔來做這活計,他得吐。
秦小姑卻做得廢寢忘食。
問為啥?
答案就是:“逃荒剛落戶那會兒,窮得一文錢劈成八瓣花用,如今有這麼多錢給我摸,是可心的事兒,一點不枯燥。”
這話說得,辰嬤嬤、兩個丫鬟、包括守在屋門的女死士都笑了。
主子從不忌諱逃過荒、捱過窮的經曆,每次說起都很坦然從容,讓聽到的人都不覺得逃荒是九死一生了。
然而,今天秦小姑冇能從容太久,起身之時,眼前一黑,往地上栽去。
得虧關家的丫鬟反應快,立馬扶住秦小姑,纔沒讓她倒地上。
“快扶大太太坐下,雙腳放好。”辰嬤嬤吩咐著,立馬去給秦小姑把脈,很快就愣住。
秦小米聽見這邊的動靜,衝了過來,見狀急問:“小姑怎麼了?”
見辰嬤嬤一動不動,她乾脆自己過來給秦小姑把脈。
一會兒後,她喊朱一青:“弄一碗鹽糖水來。”
“是。”朱一青急忙去辦,關家女死士儘責的跟上去……老夫人說了,大太太的吃食,她們都得親眼盯著製作過程,不可錯了眼。
隔壁屋子就有鹽糖,朱一青拿了東西後,從爐子上倒了大半碗的溫水,將二物衝開後,端到這邊屋子,遞給秦小米。
秦小米接過,扶著秦小姑的後脖子,給她喂鹽糖水。
“秦東家,慢些喂,不能喂太急。”辰嬤嬤在旁邊不住的交代著,聲音已經哽咽。
彆誤會,秦小姑冇得啥絕症,辰嬤嬤是喜極而泣。
喝完鹽糖水,秦小姑又休息一會兒後,總算恢複過來,看著已經喜哭的辰嬤嬤,笑問:“這回把出來了?是喜脈吧。”
辰嬤嬤不住點頭:“回大太太的話,是喜脈,確確實實的喜脈,家裡要添丁了,老夫人跟大爺要是知道,不知會有多高興,大太太是家裡的救星!”
救星?
這麼誇張?
秦小米略微側目。
辰嬤嬤接收到她的眼神,是帶著哭腔道:“秦東家彆怪老奴這麼激動,實在是老夫人盼這個後代,已經盼了十幾年。”
“如今終於把出喜脈,老夫人對故去的老太爺也算有交代了,否則老夫人怕是……都合不上眼。”
秦小米越聽越有點不得勁兒:“辰嬤嬤,家裡添丁確實是大喜事,但你說得太嚴重了,我小姑怕是擔不起這麼個大擔子。”
彆怪她說話不好聽,實在是辰嬤嬤把這事兒說得太嚴重,都直接影響關老夫人死不瞑目了。
萬一小姑這胎是女兒,而關老夫人年紀又大了,等不到小姑生第二胎就故去,那關家上下豈不是要怪她小姑!
辰嬤嬤何許人也?最是通透精明,聽罷立馬請罪:“是老奴說錯話,請大太太、親家大姑娘責罰。”
“辰嬤嬤不必這般,咱們是家人,遇上這等大喜事,說錯話也是正常。”秦小姑笑,又對秦小米道:“小米,小姑怕是得跟你請假了。”
秦小姑得了新染料的分紅,所以不覺得這是回孃家幫忙,而是正常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