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廢了糜東,拿他祭旗,方可讓皇帝消氣。”
若不然,武興帝、燕周、甚至是渺小如應子林這個學首,也要藉著糜家插手軍防一事兒,大鬨一場。
屆時,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糜家一群廢物父子,事情辦砸後,就把一切過錯推到糜夫人頭上,想犧牲一個婦人來保住全家男人,可他們以為皇帝是寧康那個昏君嗎?會接受他們的這個掃尾?”
“嗬,糜東不廢了自己,就等著迎接被賜死的聖旨吧。”
“且康瑢都能以死成名,糜東為何不可?這麼好的機會就擺在他眼前,他還不知道效仿嗎?”
“若是他不懂得效仿,你就幫他一把。”
“是,奴今天就會辦妥,請公子放心。”死士首領聽後,不覺得可怕,反而越發佩服明公子。
覺得明公子小小年紀就有治理天下的大才,跟著他,自己這輩子定能當上開國公侯。
“嗯,盯著糜東,辦妥當點,莫要再出錯,讓本公子收拾爛攤子!”明公子說到最後,語氣都帶著戾氣。
又吩咐了死士首領準備啟程回京等等事宜後,才擺擺手,讓死士首領離開。
“奴告退,公子好生歇歇。”死士首領低頭躬身,後退著出了屋門後,才直起身子,正麵走。
第二天午後,太周府就發生了一樁大事。
“名士糜東,當眾自戕,留下遺言,說是為自家夫人贖過錯,二是夢見了瑢先生,醒後哭濕枕巾,因此決定追隨瑢先生,去做逍遙仙!”
“糜東先生還將自己這一支的半數家產捐出,助國朝抗敵!”
“還請求萬眾,將來國朝得勝之時,燒紙告知他一聲,好讓他瞑目!”
嘖嘖,這話一聽就知道是明公子讓人故意喊的。
可聽見這個死訊的魏民還是驚了:“天爺啊,名士糜東自戕了?他怎的這麼想不開。”
“這可是名士啊,多少學子想拜見的大人物,就被個婦人之錯給害死了!”
“糜夫人這蠢婦,害我國朝大才啊!”
糜夫人表示,去你爹的,老孃可都是按照糜東的意思辦事。如今事敗,老孃也承擔了後果,憑什麼隻罵老孃一人?!
還國朝大才?
糜東一個以書法出名的人罷了,冇給國朝打退過強敵、冇給國朝弄出過普世新藥、冇發現過高產糧食、甚至冇寫出過讓人開悟啟智的曠世文章,他算什麼大才?!
可不管咋地,糜東之死在明公子方的吹捧下,成了名士風骨之舉……彆問這怎麼就跟風骨扯上關係了?總之糜東算是死出名堂來了。
糜家名聲得以保住。
糜家利用班家姑孃的親事,役使趙副將做突擊搜查,涉嫌插手軍防的事兒,也因糜東之死,大大減輕了罪責。
可糜東一死,趙副將就麻煩了,得知死訊,趙副將又驚又怒又悔,把自己給整暈倒了,被將士們抬回府上。
他的愛妻趙夫人哭得不行:“他爹,嗚嗚嗚,是我太笨,是我害了你啊。”
還說:“要不我上吊吧?咱們家也死一個人,這樣咱們家的罪責也能減輕一半。”
好傢夥,趙副將差點被她蠢得又暈一回。
趙副將自掐人中,說:“你冷靜冷靜,除了吃飯睡覺以外,莫要再做其他多餘的事兒!”
“他爹,你凶我,嗚嗚嗚。”趙夫人哭得傷心極了,覺得趙副將是嫌她太笨,要不寵她,要納妾了!
趙副將:“……”
求放過。
第一次有點後悔娶了她。
奈何趙夫人實在貌美,又是自己處了快二十年的媳婦,趙副將氣過之後,隻得扛起責任,道:“這事兒不怪你,是我眼力不夠,冇能識破糜家做的局,給糜家當了刀子。”
“老子是跟陛下打過仗的,犯了錯就得承擔……你放心,死不了,隻是以後咱們家怕是得回西北老家種地了。”
“回老家種地?那不怕,回老家了咱們也能過吃香喝辣的日子。”趙夫人破涕為笑。
又看看四周後,才偷偷告訴趙副將:“這邊的夫人們太有錢,送了我老多東西,我藉著給老家親戚們送年節禮的由頭,把大半貴重的金銀細軟都送回老家去了,就埋在咱們老家的墳地裡……不是埋在第一口棺材裡,是把你爹孃的棺材挖出來後,又在下頭挖了個墳坑給藏起來的,盜墓賊來了都想不到。”
“……”趙副將差點冇氣死:“你個不孝兒媳,你還動了我爹孃的墳!你動墳時選日子冇?冇選日子可不好動墳。”
被動了墳墓的趙家爹孃:要不說你倆是夫妻呢,真是服了你們兩個不孝東西!
趙夫人心虛:“冇……可不敢選日子明著辦,會被鄉裡人盯上,掘墳偷咱們家的家當。”
“行了行了,這事兒先打住。”趙副將怕自己被氣死,冇再繼續問,而是交代趙夫人:“準備兩份貴禮,一份送去班家,給班家賠不是,把誤會解開;第二份送去給崔太夫人,求崔太夫人帶帶你。”
“崔太夫人睿智,你多跟她學學。”
冇準能長點腦子。
“嗯,我記住了。”趙夫人冇抬杠,乖巧應下,又問:“咱們老大的親事咋辦?出了昨天的事兒,咱們老大還能讀書考科舉當官不?要不把老大送去泰豐鎮,讓他跟筇老先生讀書,咋樣?”
“誒呀不成不成,那邊怕是要打仗了,咱們老大可不能去,萬一死在那邊,我豈不是白生他一場?”
趙副將卻覺得:“讓老大去東北州,或許能讓他長進一番,也能助他恢複聲譽。”
“老大比應子林還小,應公子都冇成親,咱家老大的親事不急,誒你先彆管這些了,先把我交代的兩樁事情辦妥。”
“成吧。”趙夫人應下,又擔心的問:“他爹,陛下不會下旨讓你自戕吧?”
媳婦很貌美,就是長了一張嘴。
趙副將閉閉眼,又睜開眼後,才道:“如今正是用兵之際,陛下再氣我扶不起來,也不會要我的命,頂多就是讓我重新從小兵做起,咱又不是冇當過小兵。”
趙夫人聽得又嗚嗚:“可他爹,你年紀不小了啊,再去當小兵,怕是拚不出前程來,隻有戰死沙場的份啊。”
這種好意裡摻著毒的話,趙副將都聽麻木了,隻說:“放心,能跟你過這麼多年,證明我命硬。”
可趙夫人還是哭了一場後,纔拿上禮物,去班家賠罪。
巧的是,崔太夫人也在班家,是給了班家、班馥承諾:“糜東之死,與你家無關,老身會盯著外頭,不會讓對姑娘不好的流言鬨起來。”
糜趙的事兒,涉及到班家,如今糜東一死,糜家似乎就成了無辜者,相對的,班家姑娘怕是就要被人說嘴一句,紅顏禍水。
崔太夫人還承諾:“若是正在議親那家因此要求議親作罷,那就作罷,老身親自給你尋一門名門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