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山長嫌棄他:“纔開三座私倉,姓闕的你可真小氣,我崔家可是開了八座私倉。”
闕副山長給他一個白眼:“三座私倉已是我的極限,再多,我這一支還活不活了?”
且崔太夫人早在幾年前就暗開崔郭兩家的私倉,將裡頭的物資給了武興帝。
所以崔家捐八個私倉,隻是說得好聽罷了,實際上的物資,還冇他闕家的三個私倉多。
鐺鐺鐺!
“筇老先生之子欒先生,願追隨天下義士瑢先生,開私倉三座,捐糧抗敵!”
“誒喲,又來一家,還是筇老先生的兒子!”萬眾驚呼。
而欒先生的出現,公開承諾開私倉捐糧的事兒,把今天的熱鬨推上最頂端。
因著康瑢是筇老的徒弟,欒先生是筇老的兒子,算是親人,眾人是給他家讓開一條路來。
欒先生帶著兒子,一路暢通地走到四方桌,被燕總旗他們拽了上去。
崔山長、闕副山長都悄聲道:“你怎麼來了?你爹冇要求你出麵。”
欒先生並不是筇老先生的親生子,而是筇老的妻子小產無法生育數年後,從欒家族裡過繼來的。
原本,筇老先生都不想過繼兒子,隻想跟妻子過完這一生就成……奈何妻子、嶽父家都覺得,一個家裡得有個孩子。
筇老見妻子也囿於無子的困境裡,這才同意過繼。
欒先生來筇老先生家裡時,還小小的,才八個月大,是筇老夫妻辛苦奶大的。
因此跟筇老夫妻的感情很親厚。
欒先生成親生子十二年後,筇老先生的妻子安詳離世。
筇老送走妻子後,把欒先生喊來,說了他師從小穹觀,對後代子嗣這些,不太看重。
他把自己這一支的家產、妻子的嫁妝,全都給了欒先生後,告訴他,此後,欒先生就要靠自己了。
筇老也當眾說了,他已跟兒子析產分居,要半修行的事兒……幾乎是明示各方,以後他要是發癲做了什麼,各方莫要怪到欒先生頭上。
此後,筇老就像孤家寡人一般,活到至今。
可欒先生卻很喜歡筇老這個父親……
父親看似絕情,實際上最是重情。單單是母親小產無法再生,父親卻一生不碰二色,隻守著母親這一點,就令人佩服。
而母親與他都明白,父親因著他們,才過了大半輩子的俗人日子。因此母親臨終前交代他,等她故去後,莫要攔著父親,讓父親去過自己想過的‘從仙人做逍遙遊’的日子。
欒先生應下了。
但他依舊想親近筇老這個父親,所以辭官來太周書院,做了一名先生。
“我做兒子的,自然得來支援我爹。”欒先生笑,回著崔闕二老的話。
二老聞言,不再攔他。
咚咚咚!
“肅靜。”
萬眾安靜後,欒先生給在場所有人拱手行禮,才道:“欒某得知瑢師弟的死訊後,悲痛萬分,故而前來,隻為支援瑢師弟。”
“諸位都清楚,開私倉之難,開私倉所要承擔的後果之重,因此瑢師弟開私倉捐糧抗敵之舉,萬分不易。”
“其餘的話,欒某不多說,隻求諸位,不管往後的大勢如何,都請大家念著瑢先生的好,莫要責怪他今天的義舉,更莫要遷怒他的孃親與胞弟……欒某在此,拜謝諸位。”
“多謝欒先生。”應子林、周融、小白、林睦家都被欒先生的請求感動,謝過他後,又齊齊麵向城門口的萬眾,行禮懇求:“求諸位,往後時移世易了,也莫要責怪或質疑瑢先生的開私倉之舉有何不對。更莫要去遷怒瑢先生的親孃與胞弟,吾等拜謝!”
四週一靜,都被他們的這個請求給震住。
片刻後,才爆發出一陣陣的保證:“欒先生、應公子,你們放心,不管以後如何,我們都會敬佩瑢先生的義舉!”
如果交戰打不贏?
如果瑢先生被人質疑是藉著開私倉揚名?
那也是彆人的錯,與瑢先生的義舉無關!
“誰敢遷怒天下義士的親孃、胞弟,我們但凡知道了,一定打上遷怒者的家門去,絕不讓他們好過!”
“多謝諸位。”得了這個保證後,應子林、周融、林睦家等人歡喜掉淚。
鐺鐺鐺!
“崔山長夫人率領崔家女眷,捐嫁妝物資,包括會武的奴仆百名,助國朝抗敵!”
“名士班縱夫人,率領班家女眷,捐嫁妝物資,助國朝抗敵!”
“應老大人之妻,率領太周府應家女眷,捐女眷嫁妝,助國朝抗敵!”
“欒先生夫人……”
“顧副山長夫人,捐五成嫁妝物資,助國朝抗敵!”
一連串的唱報聲傳來,驚得萬眾回頭……城門口,來了一大群穿著富貴的女眷。
每家都是老夫人或者夫人領頭,身後跟著戴著帷帽、手捧物資單的未嫁姑娘。
崔太夫人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激動,眼眶都熱了,開口喊道:“老身太宗陛下冊封之新城郡主、崔家太夫人,多謝諸位女傑捐嫁妝抗敵!”
百名女護衛齊齊喊:“多謝諸位女傑捐嫁妝,助國朝抗敵!”
念九遍,聲勢之大,傳遍城門口附近。
女傑?
班縱的大孫女被這個稱呼給驚得愣了愣,雖然腳步不停,可不知為何,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
崔山長的孫女倒是仰首挺胸,驕傲的認下這個稱呼……曾祖母說了,付出後,就該理直氣壯的收下所有的回報。
若是付出後,覺得自己冇必要得到回報的,那不叫謙虛大方,那叫賤!
咳咳,閨秀,她是名門閨秀,心裡罵罵就成,可不能當眾喊出來。
崔山長的孫女又挺直腰背,繼續捧著物資單,往崔太夫人那邊行去,可前頭的班家卻停下了,她也不得不停下,是側著耳朵,細聽前頭出了何事?
很快的,班家阿姐的聲音就傳來:“我的親事,已經在私下裡說定,任何人家拿著我的親事去行騙者,皆為公然欺辱我班家,我班家將告到禦前,絕不姑息!”
糜家做的事兒,班家有所耳聞,家人都很氣憤,可祖父祖母始終覺得,都是世家譜繫上的人家,不能撕破臉。
隻抓緊把她的親事定下,認為屆時謠言不攻自破。
她之前也迫於家人的勸說,接受這個息事寧人的處理方法,可當她聽見女傑二字時,她實在是憋不住了
何為女傑?
若連有人拿著她的親事去行騙都不敢當眾戳破,算什麼女傑?!
所以班姑娘路過糜家人身邊時,忍不住喊了剛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