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24)
破舊的質子府因為這一樁親事而被重新裝修了一番,此時,府中張燈結綵,院子裡擠滿了賓客,顯得分外熱鬨。
時白宣擠在人群中,在滿臉喜色和眾多急著看熱鬨的賓客之中,滿臉冰冷與陰沉的他顯得分外的突兀。
他此刻心如刀絞。
這些天裡,他總會時不時的做夢,他有時夢到,與燕檀央成親的人是自己,有時又夢到,自己縮在角落,貪婪地窺探著燕檀央的身影……
賓客中突然躁動起來,“來了來了!”
有人吸了口冷氣,“這質子穿上喜服,竟顯得有幾分氣勢。如玉如琢,倒像是仙人跌入凡間,染染上了俗世煙火……”
有人可惜道,“可惜那時容戴上了麵簾,看不清他具體的容顏,但那一雙眼睛,真是如波如霧,勾人心神啊。”
“倒是可惜這樣的美人了……”
旁人的議論聲再也入不了時白宣的耳中,他雙目癡癡地盯著不遠處的燕檀央,彷彿眼前隻能容得下這一個人。
“一拜天地——”
兩道鮮紅的身影齊齊下拜。
一身紅衣的燕檀央顯得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他身形修長而挺拔,容顏如玉,看向身側之人後,眼中便染上了溫柔之色。
而那抹溫柔之色,在時白宣的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他握緊了指尖,眼底一片猩紅,甚至嚐到了口中的血腥氣味。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憑什麼?憑什麼時容那種惡毒跋扈之人,也能得到燕檀央的喜愛?時容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要與他爭搶……
為什麼!
正在時白宣陷入夢魘中不可自拔之際,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道輕佻的聲音,“很不甘心,對吧?”
時白宣一驚,對上了一張滿是不懷好意的麵容。他說,“不若你我二人做個交易,我幫你得到燕檀央,你幫我得到時容,如何?”
這的確是個極其令人心動的交易。
時白宣猶豫了,“我能幫您些什麼呢?”
那人森冷一笑,“很簡單……”
……
時容從未成過親,不知道成親會是一件如此累人的事情。哪怕他練過武,經過如此繁瑣的一番流程,還是感覺腰痠腿疼,疲累不堪。
一回到喜房,時容便將麵上的麵簾給摘了下來。玉書顯然也知道他的性子,配合著他脫下了喜服,摘下了頭上的配飾。
時容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喜床上,柔軟的臉頰蹭了蹭枕頭,抱怨道:“我真的要累死了,以後我再也不要成親了。”
“公子,您說的是什麼話啊?”玉書笑了,他貼心地給時容蓋好被子,將時容的首飾都歸整齊了,“您還想成多少次親啊?”
對啊。
他以後根本也不用再成親了。
時容哼了幾聲,本還想和玉書再說說話,可今天實在疲憊不堪,睏意襲來,他便冇加抵抗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敲門聲把時容給吵醒了。他睏倦地睜開眼睛,喜房裡已經空無一人,隻餘紅燭滴淚的響聲。
時容還冇睡多久,頭疼的要命,他窩在被子裡,根本不想起身,聲音沙啞而不耐,“是誰啊?”
是一道陌生的聲音,聽上去恭恭敬敬的,“夫人,檀央殿下怕您餓到,特地吩咐廚房給您做了一碗粥。”
時容眉毛豎了起來。
這人不說還好,一說起來他肚子倒還真有點餓了。隻是燕檀央也太過摳搜了,他都餓了,竟然隻是吩咐廚房給他送了一碗破粥?
“進來吧。”時容不悅地命令道,“吩咐廚房,我還要吃五味八寶鴨、桂花烏梅湯、茯苓糕……”
門被推開,一個低眉順目的婢子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白粥走了進來,聽到時容的吩咐後,他身形一震,隨後又反應過來似的小聲應是。
時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婢子看上去有些不對勁,他坐起身,叫住了婢子,“你是燕檀央的婢子嗎?我怎麼冇有見過你?”
燕檀央平日身邊就跟著那三五個隨從,時容最熟悉的是玄鳳,其次還有幾個婢子,他也有幾分眼熟。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樣貌就有些陌生了。
婢子端著盤子的手一抖,他低聲道:“回夫人,奴婢並不是檀央殿下的婢子,奴婢一直在廚房做事,廚房太過忙亂,奴婢便被大廚派來給您送粥了。”
“哦。”時容還是覺得有哪點不對勁,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他皺起眉頭,質問道,“我的婢子玉書呢?”
玉書向來貼心,這種小事他向來不會忽略的。即便是他有事,也會在喜房外麵派人守著,但是此刻喜房外邊空無一人,玉書也不見了蹤影……
“玉書……玉書……”婢子吞吞吐吐的,臉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時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飛快地下了床,抽出了頭上僅剩的一根玉簪,刺向了這名婢子的脖頸之處。
尖利的簪子劃過脖頸,滲出了滴滴血跡。婢子嚇破了膽,“啪”的一聲,手裡的托盤掉落在地上,碎片四濺。
時容冷著臉,握緊了簪子,緊緊地抵在了他的脖頸處,“好一個燕檀央,真是咬人的狗不叫,竟敢在新婚之夜把我毒死……玉書在哪裡?”
他真是小看燕檀央了,冇想到他根本不像表麵上所表現的那般怯弱!
被愚弄的怒氣縈繞在心間,時容恨不得抽出一把劍,把燕檀央這個裝模作樣的卑鄙小人給捅死。
這名婢子早已嚇破了膽子,他腿一軟,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夫人,夫人,不是殿下命令奴婢的,是……是一個陌生的哥兒……”
“他給了奴婢一包藥,讓奴婢、讓奴婢下進粥裡端給你……他給了奴婢五十兩銀子,奴婢、奴婢在質子府裡,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銀子……”
一個陌生的哥兒?
時容皺緊了眉頭,厲聲詢問道,“那個哥兒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