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8)
“啊!”時容走的太快,一時冇注意,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劇痛襲來,他額頭頓時浮上了一抹紅印。
時容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頂,接二連三的遇見晦氣事。他放下了捂住額頭的手,本想狠狠斥責那人,可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他呆住了。
這男子擁有著一副極好的皮囊,容顏如畫,恍若謫仙。他最好看的地方當屬一雙眼睛,清若琉璃,彷彿萬事萬物都不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跡。
此刻,他摔倒在地,黑髮淩亂地鋪在單薄的白衣上,出塵的麵容染上了一絲驚惶之色,分外能夠激發人的憐惜欲。
就像是……謫仙被拉入凡間,被凡人欺負了般。
時容倒是冇有對他生出憐惜感,相反的,他羞惱地瞪著麵前的這個男子,心中怒火熊熊。他懷疑自己是被人給碰瓷了。
否則,他們兩人相撞,他一個哥兒倒是還好端端的站立著,這人一個大男人,怎麼就虛弱的倒地了呢?要知道,他的腦門現在還疼著呢!
“容容,你怎麼樣了?”
“殿下!”
熟悉的稱呼令時容心中一震,無暇迴應宋玉竹的關心,而是再次看向了那個被小廝從地上扶起的男子。
一襲白衣、還被稱作“殿下”,這莫非就是他無意間撞見的那個人?
不對!他那時刀架頸後,雖不敢抬頭去看他們的臉,但極度慌張之中,卻將那人的衣著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那人雖穿著一襲白衣,用料卻極為考究,是采用價值連城的天蠶絲製成,衣襬處甚至用金線繡了蓮花。
但這個人穿的卻是由麻布製成的普通白衣,衣料甚至被漿洗的有些單薄,身無配飾,看上去極為寒酸……
堂堂皇子,又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時容記得,當今聖上膝下共有六位皇子,無論如何,均與眼前之人對不上號。
最終是宋玉竹開口,解了時容心中的困惑,“檀央公子,你可還好?”
聽到這個名字,時容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
燕國皇子燕檀央。
時容曾聽過關於他的傳聞,眾人皆說他有一副堪比謫仙的容貌,但性情懦弱和善,終日龜居於他的質子府中,極少出來。
如今一看,果然名副其實。
這燕檀央不但為人懦弱,還是個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是先前那個神秘莫測,帶給他強烈危機感皇子的。
時容揉著頭想,這些皇子莫非是腦子有疾不成,否則為何一個個的都如此喜愛穿白衣?害得他險些就要誤會了……
燕檀央在侍從的攙扶下虛弱地搖了搖頭,他神情懦弱,垂著眼皮不敢看時容,頓時令他身上的仙氣蕩然無存,“我冇事……抱歉,撞到了這位公子。”
時容雖然性情驕傲,卻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他很清楚,是自己撞到燕檀央,而非燕檀央撞到了自己。
但不知為何,一看到燕檀央,他的心中便莫名升起了一股怨氣。這種感覺就像是……他看到時白宣一般。
時容冷笑,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燕檀央這張滿是仙氣的臉顯得格外麵目可憎,“檀央公子,你不會以為,說句抱歉就能解決問題了吧?”
燕檀央十歲為質,如今已在啟國待了十年,仍然無人問津。他在啟國可謂是人人可欺,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躲在質子府閉門不出。
時容不欲做那等仗勢欺人的小人之舉,隻是心中鬱氣難平,他又從不是個好性子的人,乾脆就想在燕檀央身上泄怒。
宋玉竹驚愕地看了時容一眼,但冇有出聲。燕檀央的侍從倒是忠心為主,他大著膽子試圖震懾時容,“這位公子,我們殿下可是燕國的嫡皇子……”
“燕國嫡皇子?”時容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上上下下打量著神情瑟縮,唯唯諾諾的燕檀央,“你不說,我倒還真看不出來,他是位皇子呢……”
這副模樣看了真是心煩,白瞎了這樣的好容貌。
“你——”
“玄鳳,退下吧。”
燕檀央輕聲阻止了侍從,他的目光在時容眉心的紅痣上飛速閃過,聲音隱忍,“這位公子,若是您有何不滿,大可直說,不必……”
他深吸了一口氣,麵色蒼白,聲音飄渺,“不必如此羞辱我。”
他這模樣真是可憐至極,有種仙人落難,珠玉蒙塵的感覺。換了心軟的人,必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旁,幫他討伐惡人。
可惜時容就是那個惡人本人,也不知為何,看到燕檀央這副可憐的模樣,他反而心中舒暢無比,恨不得讓他更可憐一些。
“我羞辱你?”時容想著燕檀央正好給自己出了個好主意,既然他都這麼說了,自己非得好好地羞辱羞辱他不可,“我就是要羞辱你,你又能如何?”
說著,時容抬腳,臉上掛著惡毒明豔的笑容,踩到了燕檀央雪白的靴子上,甚至還狠狠地碾了幾下。
宋玉竹:“……”
他還想著自己和時容相識許久,對他頗為瞭解。時容雖性情高傲,卻也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惡毒之人,能想出什麼方法來羞辱這位質子?
畢竟就連時容最為厭惡的時白宣,氣到極致之時,時容也不過是蒙著麵,偷偷打了他一頓而已……
卻不曾想,時容隻是抬腳在這位質子雪白的靴子上碾了幾腳。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羞辱啊。宋玉竹麵無表情地想,他還想著時容若是鬨得太過分,他要想辦法幫時容圓過去,現在……
算了吧。
時容卻很滿意自己的行為。
這位質子身著白衣白靴,想必極其愛乾淨,自己這麼一腳上去,不但碾碎了他的尊嚴,甚至還使他染上了臟汙,豈不是兩全其美?
瞧著燕檀央垂著眼,敢怒不敢言的可憐模樣,時容的心中簡直舒坦無比,頗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時容又是一腳碾上去,將燕檀央的兩隻雪白靴子都踩的臟汙不堪,他盯著燕檀央怯懦的麵容,得意地笑道,“檀央公子,人做錯了事,又怎能冇有懲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