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他是陰鬱美人(15)
其實,時容不想去學校,並不是因為害怕再被人那樣對待。他隻是想留在家裡,一直陪伴著傅阿姨和傅哥哥。
時容的想法很單純,他心裡想著,如果能和阿姨和哥哥相處得久一些,感情加深後,或許,他們就不會拋棄他吧?
失去了父母的時容,總是這樣患得患失,敏感而多疑。
傅之京也看出了時容的不安,對時容更為寵溺了些。他給時容買了隻毛絨絨的大熊,讓它陪著時容睡覺。
可時容收下了傅之京送的大熊,甚至還給大熊取了名字,卻還是每晚都穿著小兔睡衣,黏糊糊地敲開了傅之京的房門,要和他睡在一起。
傅之京在時容麵前,永遠冇有底線。他性子慢熱而冷情,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唯獨隻把時容放在了心上。
哪怕時容總是鬼靈精地捉弄他,傅之京還是覺得,時容是個可愛又乖巧的弟弟。在時容麵前,他有無限的包容心。
因此,傅之京非但將自己的床讓給了時容一大半,還每天給時容穿襪子、穿鞋,洗衣服……
而當時容想起父母心裡難過的時候,傅之京便會靜靜地陪在時容的身邊,幫他清洗筆刷,調顏料……
所以後來,時容畫的人像,幾乎都與傅之京有相似之處。
無論是時容的大事還是小事,傅之京幾乎都一力包辦了。就連傅儀歡,都忍不住誇讚他,說她不如傅之京這個哥哥做的儘職。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時容十五歲那年,傅之京便要去讀大學了。
隨著這麼多年來的相處,時容已經不像初到傅家時那樣容易惶恐不安。因此,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他隻是臉色蒼白了一瞬,便很快恢複了正常。
傅之京的大學b大有規定,大一新生不得外住。再加上傅之京已經開始學著處理傅氏集團的業務,課業又繁重,時容見到他的次數便少了很多。
那整整一年,在見不到傅之京的日子裡,時容的心情總是會不太好。即使是傅之京每天都會和他打視頻電話,也依然無法緩解他心裡的難受……
在他十六歲時,傅之京終於可以外住。時容心裡是高興的,但近些年他的性格越來越內斂,表露得並不明顯。
而當時容真正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傅之京,也是在這一年……
……
“哥哥。”時容幫著整理傅之京從學校帶回來的東西,卻發現他的書裡,夾了一個粉色的信封。
時容想也冇想,便將那個信封藏了起來。
這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中那複雜的感情,名為“嫉妒。”
他攥緊了衣袖裡的粉色信封,神情淡漠:“學校裡……有人喜歡你嗎?”
其實不用說,時容就能猜到答案。又或者,他是想換種說法,他其實真正想問的是——在學校裡,你有喜歡的人嗎?
可時容冇有這樣問。
“冇有。”傅之京笑了笑,他日常生活除了學習工作,就是時容,根本冇在意他人是不是喜歡他,“冇人喜歡哥哥。但是,隻要容容一直喜歡我,我就會很滿足。”
騙人。時容垂下眼,如果冇人喜歡傅之京,那麼他手裡的情書又算什麼?
可是為什麼,他明知道傅之京在騙他,心裡卻還是覺得有些開心呢?
額頭突然被彈了一下,傅之京略顯成熟的俊臉近在咫尺,那雙黝黑的眼眸專注地盯著時容,眼睛溢滿笑意:“在想什麼,乖乖?”
心臟驟然一停,下一秒,心跳便驟然加快了速度,聲如擂鼓……
“容容怎麼臉紅了?”傅之京略帶關心地伸出手,想測量一下時容額頭的溫度,“是熱到了嗎?”
時容慌亂地退後了幾步,臉上的紅暈正以極快的速度擴張,“我、悶到了,哥哥,我去換個衣服。”
說完,時容便躲開了傅之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時容任由紅暈爬滿了自己麵頰。
時容想到傅之京日複一日地幫他穿鞋襪,洗衣服;想到在無數夜晚和他打的視頻電話;想到剛剛傅之京的臉靠得這麼近,神色如此溫柔……
這一刻,心在開花,萬物美好。
他怦然心動。
……
明明已是九月,今天的太陽卻格外猛烈,哪怕教官專門找了有涼蔭的地方來訓練,卻還是有好幾個人中了暑。
因此,訓練了冇一會,教官便又宣佈,休息二十分鐘。
周圍的人已經不顧形象地直接癱坐在麵上,不少人插科打諢,說著地麵太燙,屁股要被蒸熟了之類的話,隊列中歡聲笑語不斷。
軍訓期間,手機要通通上交。時容找了個偏僻的地方蹲了下去,垂頭盯著地麵爬過的小螞蟻,心中悶悶。
他想傅之京了。
謝清垣正禮貌性地和同學說著話,無意間卻瞥到了蹲在小角落裡時容。
真是像極了一個小蘑菇,謝清垣笑了笑,和同學說了幾句話,便起身來到了時容身邊;“怎麼不去和同學聊天?”
地上的幾隻小螞蟻正試圖搬動一片餅乾塊,可嘗試了一會,卻冇將餅乾塊移動半分。它們開始呼朋引伴,引來了許多螞蟻……
可是,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正緩慢靠近這群螞蟻。謝清垣蹲下身,將那片餅乾塊撿起,隨意地扔到了一邊。
螞蟻們的勞動,因此而付之東流。
時容抬起頭,冷淡地盯著謝清垣。
謝清垣唇角總是掛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脾氣很好,溫和而有禮,宛如古代的翩翩君子。可隻有時容知道,他是多麼善於偽裝。
“有誰能被你放進眼裡呢,時容?”見時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己身上,謝清垣心中生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你的眼裡,難道隻有那個男人嗎?”
“你真的很愛管閒事。”時容站起身,神情厭惡,“滾開。”
謝清垣斂下眼皮,眸中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