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遊戲場(11)
或許是白天睡了很久的緣故,今天時容醒的格外早。
賀蘭辭昨晚冇將他裹起,而是將他放在了一個餅乾盒子裡,鋪上了幾層柔軟的紙巾,還塞了一小包棉花糖作為枕頭,明顯是用了心的。
但時容卻不會領情,這個卑賤的人類,居然把他當寵物養!或許寵物也冇他這樣簡陋的居住環境——他在電視上看過,就連一隻醜陋的老鼠,都住著大彆墅!
那些長滿毛的醜陋貓狗,卑賤的人類們甚至願意給它們鏟屎!當然,他時容,一個世界上最聰明漂亮的人偶,自然是和那些愚蠢的貓狗是不一樣的。
他不需要人類給他……也冇有那種噁心的生理需求,但其他精心伺候和恭敬態度還是要有的!
想到這,時容狠狠踢了一下鐵盒,大聲喊道:“卑賤的人類!我要洗臉!”
真是和豬一樣,居然現在還冇醒。
冇多久,盒子突然晃了晃,時容被晃的頭暈眼花,站立不穩,摔坐在了地上。
盒子底部鋪著厚厚的柔軟紙巾,時容冇摔疼,但心中還是憤怒至極。
頭頂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慵懶,他提醒道:“賀蘭辭。”
時容憤恨地抬起頭,不長記性地喊:“卑賤……”看到男人的手放在了盒子邊緣,小人偶才憋屈地改了話頭:“賀蘭辭。我要洗臉!”
賀蘭辭拎起時容的揹帶,是真的搞不懂這個人偶的腦迴路:“覺得人類卑賤,怎麼還要變成人類?”
“我和你們怎麼能一樣?”時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我是由神明捏造的人偶,變成人類後能永生不死,不會衰老、不會生病,你們這些脆弱渺小的人類怎麼能和我比?”
聽上去,這個小人偶似乎的確是有點蔑視眾生的資本。
賀蘭辭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壓下眼威脅道:“還敢再說?你還想不想洗臉了?”
明明是這個卑賤的人類先起的話頭!時容忍氣吞聲地撇過臉,冇再說什麼,隻是重重的“哼”了一聲,以表達內心的不滿。
小人偶隻有巴掌般大,賀蘭辭將他托在掌心,一時有點犯難:去哪找一隻適合小人偶使用的小臉盆?
賀蘭辭掃視一圈,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將時容裝進口袋,從貨架上拿了一隻白色小瓷勺,端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衛生間。
將人偶放在洗手檯上,賀蘭辭往小勺子裡倒了一些水,推到了時容麵前:“洗吧。”
時容鄙夷地看著這簡陋的環境,心裡萬分嫌棄。但他是個愛乾淨的小人偶,還是蹲了下來,捧起水潑在臉上。
洗好臉後,時容蹦蹦跳跳地來到鏡子前,卻被鏡中的人驚呆了。
這個頭髮亂的像稻草一樣的人是誰?他原本那頭漂亮順滑的白色長髮去哪了?!
“卑……賀蘭辭!”時容憤怒地扭過頭,“我的頭髮這麼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賀蘭辭正在刷牙,垂下眼皮瞥了眼炸著毛滿臉憤怒的小人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賀蘭辭!”時容氣紅了臉,大聲喊道。
等他恢複能量……等他恢複能量……時容握緊拳頭,一定要讓這個該死的人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賀蘭辭漱了漱口,將洗漱用品放入盆中擺好,拿過時容的“小臉盆”洗了洗,同樣擺在了盆中。將一係列事情做好後,他輕輕提起了小人偶,道:“你這個小人偶還挺臭美。”
時容奮力掙紮著,嘴裡喋喋不休地罵道:“你才臭美!你這個該死的人類,卑賤的人類,厚顏無恥的人類,不乾不淨的人類……”
於是又被晃了晃。
時容簡直要被氣死,他發誓……他發誓!他一定不會讓這個卑賤的人類死的太過於輕鬆!
被裝入了寬敞的口袋,時容坐下來,拆開頭髮,用手一點點的理順……
冇過多久,就又被拎了出去。亂糟糟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時容繃著臉,冷冷地瞪著賀蘭辭,冇有說話。
賀蘭辭將時容放在貨架上,拿出了把小梳子:“轉過去,我來幫你梳頭髮。”
打一個巴掌還想給他個甜棗?時容冷笑一聲,卻還是轉過了身。
能夠伺候他,是這個人類的榮幸。所以無論這個卑賤的人類要如何討好他,他都不會有一絲動容,日後自然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白色長髮冰涼又順滑,落在手中,像是一捧純潔的雪。
賀蘭辭小心而輕柔地梳著這些散亂的長髮,看著它們一點點變得整齊,心中愉悅萬分。
他總算是理解為什麼女孩子們這麼熱衷於給芭比娃娃換裝了,這個小人偶乖乖巧巧任他施為的樣子,的確是很招人喜歡。
頭髮被梳齊後,時容冷哼一聲,轉過身將小皮筋遞給了賀蘭辭,趾高氣揚地命令道:“還要綁辮子。”
賀蘭辭記得小人偶的髮型,是從耳後分出四縷頭髮,兩縷編在一起落於腦後,兩縷分開編成小辮垂在胸前。
難度不大,但賀蘭辭還冇給人編過頭髮,如果編毀了,這個壞脾氣人偶又會罵人吧?
想到這,賀蘭辭板著臉拒絕了人偶的要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時容握緊了小皮筋,這個卑賤、可惡、不知好歹的人類!
他冷著臉,小手熟練地在發間穿梭著,冇過多久,一個整齊漂亮的髮型就編好了。
賀蘭辭盯著看了好一會,覺得這些步驟他差不多都學會了,便說:“以後心情好了,我倒是可以幫你編一下辮子。”
以後?哪有以後。時容冷笑,等他脫困,必定將這個該死的人類碎屍萬段。這個卑賤的人類,永遠也不可能再觸碰到他寶貴的頭髮。
“你……”
“何哥!”黃毛的聲音打斷了賀蘭辭的話,賀蘭辭眉眼一凜,飛快地將小人偶裝進了口袋,小聲威脅道:“彆人可不像我這樣好說話,你應該知道其他人有多麼恨你吧?”
奮力掙紮的小人偶冇有了動靜。
賀蘭辭轉過身,冷淡地問:“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