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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草叢簌簌搖動,聲響越發急促。\n\n寧遠眸光一凝,手中陌刀驟然橫掃!\n\n“唰——!”\n\n刀鋒過處,草屑紛飛。\n\n就在殺機迸現的刹那——\n\n一道凍得瑟瑟發抖的嬌小身影,暴露在月光下。\n\n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n\n寧遠臉色微變,刀勢硬生生一轉,擦著女子身側轟然砸入泥土。\n\n“哎喲,是個人!”\n\n王勉快步上前,“你是哪家的姑娘?誰準你私自出城的?”\n\n女子麵色慘白,顯是被方纔那一刀嚇得不輕,捂著胸口跌坐在地。\n\n“你怎不說話?誰讓你出來的?”王勉又問。\n\n然而,一直冷眼旁觀的寧遠卻察覺異樣,一把拽住王勉。\n\n王勉一愣,順著寧遠所指看去,頓時嚇得臉色煞白。\n\n隻看見那女子身後,竟暗握著一把匕首。\n\n若他剛剛貿然靠近,以他那手無縛雞之力的身手,怕是已被捅個對穿。\n\n“姑娘,”寧遠眯著眼睛,警惕道,“你身子不適?”\n\n女子雙唇發紫,虛弱道,“你們…想做什麼?”\n\n“我們是…”\n\n寧遠話到嘴邊,倏然改口,“我們是從附近逃出來的邊軍,方纔以為是鎮北府的人來抓,這纔出手冒犯。”\n\n“我…被毒蛇咬了,並非所謂鎮北軍,你們是誤會了,”女子指向自己小腿。\n\n寧遠瞥見她麵色青白、呼吸急促,當即道:“我略通醫術,姑娘若信得過,我可以救你。”\n\n女子緊盯著寧遠,眼下自己中毒乏力,縱使對方真有歹意,她也無力反抗。\n\n但寧遠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目光坦蕩。\n\n女子低頭,頰邊掠過一絲薄紅:“有勞…公子了。”\n\n“我的頗大,或許會痛,姑娘需忍一忍。”\n\n女子一怔:“什麼?”\n\n“我是說,陌刀刃寬,切口不易精細,恐怕疼痛,”寧遠解釋道。\n\n“用我的吧,我的小,”女子將匕首遞過。\n\n寧遠接過匕首,餘光掃過刀身。\n\n一個清晰篆刻的“蕭”字刺入眼簾。\n\n他心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他在女子小腿傷口處劃開十字,沉聲道:\n\n“我需要將周遭毒血吸出,難免與姑娘肌膚相觸…失禮了。”\n\n“醫者救人,何談失禮,公子請便。”\n\n女子緊咬下唇,自己這腿可不曾給男人看過,跟何況是一個陌生男子。\n\n此時是羞憤但卻彆無選擇了。\n\n“欸~”\n\n當寧遠俯身吸吮傷處時,女子身子微微一顫。\n\n“姑娘且忍一忍。”\n\n“好。”\n\n吸出部分毒血後,寧遠又在附近山岩尋得幾株解毒草,搗碎敷於傷口。\n\n“姑孃家在何處?可需送你回去?”\n\n一旁王勉暗自詫異,寧老大今日怎對這女子如此殷勤?\n\n然而就在女子開口要回答,忽然遠處山火光出現。\n\n“小姐,小姐你在哪兒?!”\n\n女子眼中一亮:“我在這兒!”\n\n不多時,一名婢女領著十幾名麵有凍瘡的中原侍衛匆匆趕來。\n\n婢女見一陌生男子正為小姐處理傷口,當即柳眉倒豎:“大膽狂徒!安敢輕薄我家小姐?把他拿下!”\n\n十餘名侍衛瞬間拔刀。\n\n寧遠退後一步,冷笑道:“姑娘便是這般報答救命之恩的?”\n\n“住手!”女子嗬斥,“是這位公子救了我,不得無禮,退下!”\n\n她在婢女攙扶下起身,看向寧遠:“方纔公子說,你們是逃出來的鎮北府邊軍…此話當真?”\n\n寧遠故作警覺,橫刀在前:“我見姑娘性命垂危,好心救你,怎麼你想要抓我領賞?”\n\n女子卻噗嗤一笑:“我若是抓你領賞,此刻還會與你多言麼?”\n\n她目光流轉,輕聲道:“公子既已離營,前路茫茫,若不嫌棄…可願與我等同道而行?”\n\n“我憑什麼信得過你們?”\n\n“公子若不信,”女子指向寧遠手中那柄繡花匕首,“可與我同乘一騎,倘我有異心,你隨時可用它取我性命。”\n\n“容我跟我兄弟商量一下,畢竟咱們是一起逃出來的。”\n\n寧遠拉過王勉走到一旁。\n\n王勉壓低嗓子,“此女來曆不凡,她方纔…”\n\n寧遠以眼神製止,亮出匕首上的“蕭”字。\n\n王勉疑惑,但在看到那蕭字頓時大驚失色:“這…這是前朝蕭家的…”\n\n遠處,女子亦在靜靜觀察寧遠。\n\n一名虯髯護衛低聲道:\n\n“小姐,此二人絕非普通邊卒,尤其那小子,氣度沉凝,隱有殺伐之勢。”\n\n“一個尋常逃兵,豈能有這般身手?”女子望向那被齊根斬斷的草叢,“尋常刀刃,斷無如此利落。”\n\n“那小姐的意思是…”\n\n女子未及應答,寧遠已與王勉折返。\n\n“我跟你走,”寧遠道,“但有一事。”\n\n“公子請講。”\n\n“姑娘絕非北境之人,但卻身有凍瘡,而且看你們的服侍,是韃子的,”寧遠目光銳利,“你我既同是避禍之人,不如坦誠相待。”\n\n話音方落,女子身後十餘名侍衛眼中殺機驟現。\n\n女子卻揚首道:“不錯,我等與鎮北府毫無瓜葛,這些年來一直草原生活。”\n\n“公子若信得過,隻管跟我走,可若信不過,我也不為難,你大可離開。”\n\n寧遠故作沉思,“現在咱已經做了逃兵,已經彆無選擇,行,我跟你。”\n\n“那這位…”女子看向王勉。\n\n王勉依先前約定,退後一步,抱拳道:“諸位來曆不明,在下信不過,兄弟,你好自為之,告辭!”\n\n說罷轉身欲走。\n\n“且慢。”\n\n女子忽然喚住他。\n\n王勉心頭一緊,他可是帶著寧遠命令,前去跟大家報信的。\n\n“姑娘還有何吩咐?”\n\n女子自婢女手中取過一包乾糧,遞給王勉:\n\n“既不同行,總要帶些口糧,否則…如何躲得過鎮北府的巡邊鐵騎?”\n\n“多謝姑娘,”王勉接過包袱,匆匆離去。\n\n女子在婢女攙扶下在此來到寧遠麵前,唇角輕揚:\n\n“我腿上有傷,公子竟然是郎中,須得負責到底吧?”\n\n寧遠,“姑娘你這意思是?”\n\n“可否…勞你揹我一程?山下有馬隊接應,我們即可動身。”\n\n婢女一聽急了,激動道:“小姐!他身份卑賤,怎敢馱您…”\n\n女子抬手止住她,隻望著寧遠。\n\n寧遠表無表情,點頭道,“行。”\n\n他俯身將女子背起。\n\n“還不知公子名諱?”\n\n寧遠眼波微動,不假思索道:\n\n“周潤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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