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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小子!當真該死。”\n\n回到住處,沈君臨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n\n都說真相纔會刺痛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寧遠那番話確實讓他有些破防。\n\n這些年來,他為鞏固自身地位、積攢兵馬而常年在外奔波。\n\n說得好聽些,是擔心沈疏影的安危,說得難聽點,是怕沈疏影成了自己的軟肋。\n\n因此他才讓沈疏影假死於南王府,暗中將其送往北方苦寒的北境之地,嚴令無論發生何事都不得暴露身份。\n\n然而這些年,他雖有了足以造反的勢力,肩負起南王養育南方將士的責任。\n\n但對於女兒,那份屬於父親的責任卻再也彌補不回來了。\n\n今夜,他註定寢食難安。\n\n沈君臨睡不著,寧遠也同樣難以入眠。\n\n他造反的初衷其實並不宏大,最初隻是想保護家人,後來想護住兄弟,而如今,也不過是希望北境百姓能過上好日子。\n\n“怎麼不睡?”薛紅衣醒來,見寧遠站在窗前,“是想疏影了嗎?”\n\n寧遠眉頭微蹙,將薛紅衣擁入懷中,“你們幾人之中,我最對不住的就是她。”\n\n“跟著我吃了那麼多苦,後來大家總算不再餓肚子,可我卻冇時間陪伴她,將她孤零零地丟在漠河村。”\n\n寧遠長歎一聲,“你說,我如何睡得著?”\n\n薛紅衣握住寧遠的手,仰頭道:“等咱們真正站穩腳跟那一天,就風風光光把疏影妹妹接回家。”\n\n“你得努力,可彆讓南王看輕了你。”\n\n“那是自然,”寧遠攥緊拳頭,“他讓我湊足十萬兵力再跟他說話,我便做給他看。”\n\n北境百萬人口,如今民心儘數凝聚。\n\n不少百姓都想參軍,並非寧遠無兵可招,而是他養不起那麼多。\n\n“再給我一些時間,隻要吞併西庭與中庭,我寧遠定能養得起千軍萬馬。”\n\n“到那時,誰還敢說咱們是泥腿子,就撕爛他的嘴。”\n\n殺一人是犯法,殺十人是變態,殺百人為惡魔,而殺千人、萬人…\n\n那便是神。\n\n次日一早,寧遠一行人在秦源的帶領下來到西庭邊境的鐵礦檢視。\n\n此地鐵礦資源確實豐富至極,隻可惜西庭坐擁金山銀山,打鐵技藝卻十分落後,實在可笑。\n\n“昔日前朝大宗與西庭交好,便是看中這裡的鐵礦。”\n\n“但前朝大宗也不傻,從未將督造核心技術交給他們。”\n\n“如今大乾亦不糊塗,南王發現這個秘密後,便在此吞併前朝大宗的曌安會,設立秘密據點。”\n\n“不過,南王究竟是如何瞞過西庭鐵氈官,在此運送鐵礦、秘密打造軍械的?”\n\n西庭說大不大,不過相當於一個北境。”\n\n“能在彆人眼皮底下暗中行事,實在有些蹊蹺。\n\n秦源笑道:“其實很簡單,從西庭出發走三天,進入玉龍山深處,那裡便是南王的秘密據點。”\n\n“玉龍山?”一旁的塔娜一怔,“那是我阿大他們當初為躲避格力藤而藏身的雪山禁區啊!”\n\n“那裡極寒,終年冰雪不化,連我們北方草原人也視其為生命禁地。”\n\n寧遠想起來了,那是塔木部落女人與孩子選擇跳崖的地方,懸崖對麵便是一望無際的冰原。\n\n那是連韃子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n\n“他們信奉神明,將山中異象視為神明關押草原惡龍之地。\n\n塔娜低聲道:“傳說玉龍山地脈之下,鎮壓著一條漂洋過海而來的惡龍。”\n\n“那龍生有雙翼,口吐烈焰,能將整個北方草原焚為灰燼。”\n\n“扯淡,”寧遠撇撇嘴,“這玩意也有人信?”\n\n“總之北方草原人人都知道,那地方韃子絕不會進去。”\n\n“除非…”塔娜想到自己父親曾在其中熬了那麼久,鼻尖一酸,“除非走投無路。”\n\n“龍嘛,我倒也見過,有啥倆不起的,我還被一條龍服務呢。”\n\n寧遠似乎想起某些往事,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n\n“真的?”連白劍南也瞪大眼睛,“寧老大,你真見過龍?”\n\n“真的。”\n\n“還被服務過?”\n\n“超爽的。”\n\n眼看越說越遠、越說越玄,秦源輕咳一聲打斷:“那裡從來冇有什麼惡龍,留下的隻是前朝大宗的督造遺址。”\n\n“南王交代,等您的督造工匠到了,便可去那兒打造兵器。”\n\n“如此大搖大擺運出去,西庭不會察覺?”寧遠疑惑。\n\n“此地有地下暗河,以木筏運送,陸路三天的行程,水路一天便可抵達。”\n\n“原來如此,”寧遠摩挲著下巴,心思飛轉。\n\n“再往前,便是西庭鐵氈會,阿古拉的地盤。”\n\n“早年鐵浮屠就是在此打造,不過都是自己人,西庭的傢夥進不來,不必擔心他們偷學技藝。”\n\n一行人繼續向前,見到一座白色宮殿。\n\n見秦源到來,一名皮膚黝黑的漢子起身相迎。\n\n“開門。”\n\n那漢子疑惑地瞥了寧遠一眼,見自家大人對這年輕人如此恭敬,也不敢多言。\n\n步入其中,寧遠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n\n無論是風箱還是熔爐,都比北境的設施精良許多。\n\n這些大型器械,皆是前朝大宗真金白銀與西庭合力所造。\n\n“這要是放在北境,不知能省下多少時間與人力。”\n\n偌大的鐵氈宮,足以容納數千人,寧遠說不眼紅,那是假的。\n\n“這裡就是為西庭打造一千五百套鐵浮屠的地方…”\n\n秦源壓低聲音,“韃子蠢,南王此前有令,故意放慢進度,彆讓他們察覺咱們曌安會的工藝之高。”\n\n“高蛋蛋,”寧遠心中暗笑。\n\n說穿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大乾工藝仍停留在尋常鐵器範疇。\n\n寧遠如今掌握高碳鋼技法,早已遙遙領先。\n\n隻不過外界尚不知情,皆以為陌刀之利在於工匠手藝,與原料無關。\n\n正當眾人蔘觀時,外麵忽然有人闖了進來。\n\n“吳彥祖!”\n\n“誰特麼叫我?”寧遠回頭。\n\n隻見一名婢女打扮的韃子女子站出來:“你就是吳彥祖?”\n\n“不錯,我就是,你找我…”\n\n“不是我要找你,是我家女主人要見你。”\n\n說罷,這身份似是農奴的丫鬟向旁退開,一名身著西庭華服,氣質高貴的女子款步走出。\n\n女子生著一雙藍寶石般的眸子,眼波溫婉流轉,對寧遠微微一笑:“吳公子,我叫卓瑪,哥哥是阿古拉。”\n\n“昨日聽聞哥哥與公子起了衝突,卓瑪特來代他賠個不是。”\n\n寧遠隻淡淡掃了她一眼,擺手道:“小事而已,我並未放在心上。”\n\n說完便要轉身,卓瑪卻輕聲開口:\n\n“吳公子,可否賞光到寒舍用一頓便飯?我有些事…想與公子單獨談談。”\n\n“嗯?”\n\n“嗯?”\n\n薛紅衣與塔娜同時止步,目光審視地投向寧遠。\n\n“你…何時揹著我,又招惹了一個女韃子?”薛紅衣冷聲道。\n\n寧遠一臉茫然,“我壓根冇見過她,你彆冤枉人。”\n\n卓瑪以袖掩唇,輕輕一笑,“我確實不曾與吳公子見過麵。”\n\n“隻是對公子心生仰慕,因此…想請公子到家中一敘。”\n\n說著,她從婢女手中接過一條潔白哈達,走到寧遠麵前,輕輕踮起腳尖,將哈達披在寧遠頸間。\n\n隨即嫣然一笑,麵頰微紅,轉身離去。\n\n“還說冇有?”薛紅衣伸手擰住寧遠腰間的肉,“你是不是早跟她有瓜葛?都跑到這兒來示威了!”\n\n“還給你這白布條,什麼意思?讓我上吊唄,我影響你睡她了?”\n\n看著兩人笑鬨,一旁的秦源卻神色凝重。\n\n“大人,對此女還需小心,她突然邀您用飯,這頓飯…恐怕不易下嚥。”\n\n此言一出,打鬨的二人頓時停了下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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