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國』大義!
這些,能夠比的上昭武帝給的東西?
對於昭武帝給予萬民的『實利』來說,起不到絲毫作用。
他們要復的國,可不是百姓之國,而是貴族之國。
對於百姓黔首來說,他們說秦人、趙人,亦或是楚人,有什麼區別。
歸根究底,不都是華夏的一員。
始皇帝最大的功績,這便是讓周室分封的諸侯,再次歸於一統,讓天下再次納入九州的統一秩序當中。
《尚書正義》有雲:「冕服華章曰華,大國曰夏。」
華夏。
代表的是自上古以來,九州這片土地的文明傳承。
還有,黎民百姓。
過去這些黎民百姓,並不被視作民的一部分,在那個時代,『民』的概念是貴族,是統治者下的公卿、士人。
昭武帝出現,所顛覆的上春秋戰國以來,對於『民』概唸的理解。
他,將「天」與「民」的聯絡,從貴族的掌控中生生撕裂,而後,親手將其與那億萬萬被稱為「黔首」的黎庶、被視為末流的商賈,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此刻,無論貴賤,皆為「萬民」!
轟!!!!!
正是因為如此,昭武帝才讓六國舊貴恐慌。
而他們,也不由得產生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天幕上的昭武帝阻止不了,那麼現實的昭武帝,他們千方百計,也不能讓其登上皇帝位。
要是由他取代了始皇帝,那麼他們還有什麼好日子過呢。
天幕的畫麵推進,回到了主播的視角。
「昭武帝確立的『民本』天命觀,在修訂《秦禮》這點上,能夠完美的體現出來。」
「『民本』天命觀的確立,也成為了大秦能夠延續整整四百年的根本!」
四百年的時光,延續一個龐大的帝國。
對於六國舊貴來說,無疑是一道驚雷,這豈不是說明,他們的『復國』行動都失敗了嗎?
他們的『國』,終究還是被『秦』字所取代。
不甘心!
他們絕對不甘心!
可是,天幕所言的畫麵,卻是讓他們陷入了長久的絕望。
而畫麵上,天幕開始切換,來到了天下再次一統後的大秦朝堂。
一次足以決定大秦天下未來的論道大會,正在鹹陽開始。
麵對百家爭鳴,麵對無數思想的激盪,昭武帝贏辰,冇有選擇任何一家學說,將其獨尊於廟堂。
而是讓其在論道大會當中,說服自己,透過和百家言論爭辯,隻要獲勝,他就可以允許使用任何一家的學派理論,用在大秦的治國運用上。
對於諸子百家來說,昭武帝丟擲的東西自然是巨大的誘餌。
為了學派的傳承,為了理念實現的榮耀,當世所有頂尖的大師巨匠,儘皆匯聚於此。
匯聚在,可以容納數千、數萬人的鹹陽宮內。
來到這座帝國權力的中心,為的就是獲得帝王的認可,將他們的學說定位帝國的立國之本。
然而。
昭武帝接下來的舉動,擊碎了所有人的預想。
「諸位先生。」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今日,朕不問儒、不問法、不問道、亦不問墨!」
「朕,隻問三問!」
「此三問,上關乎天命,下關乎天下萬民,更關乎我大秦,日後千秋萬代的未來!」
話音在此處頓住,短暫的寂靜,讓殿內的空氣徹底凝固!
緊接著,昭武帝雷霆般的話語,轟然落下!
「誰,能夠完整解答朕之三問,那麼,朕便選取其學派中合適的理論,作為我大秦國策的根本!」
麵對著這巨大的誘惑,冇有誰能夠徹底淡定下來。
當即就有人上前出列,想回答昭武帝的問題。
不過,昭武帝的第一問,卻是讓所有人瞬間閉上了嘴。
「《禮記·禮運》有雲:『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何為『公』?是贏氏之天下,是六國貴胄之天下,還是萬民之天下?」
「若天下非萬民之天下,萬民又何以安天下。」
天下為公。
為的又是哪個『公』呢,公者,所代表的是贏氏,還是六國舊貴,亦或是萬民?
一時間,誰也得不出答案。
「《荀子·王製》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然舟行於水,當以何為方向?是復三代之古,還是開萬世之新?若一味師古,刻舟求劍,舟豈能行遠?」
這第二問,不隻讓殿內的百家巨擘眉頭緊鎖。
就連大秦,乃至六國故地的各派人物,都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
鹹陽宮。
在禦醫的伺候下,逐步恢復過來的嬴政,看向了天幕的畫麵。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再次唸叨先前天幕的言論,嬴政的情緒變得微妙,內心的不甘,似乎變得更為強烈。
他確實不明白。
大秦的天命觀有什麼問題,這天下本就是依靠大秦軍士的兵鋒給打下的。
自己橫掃六合,令天下歸一,所實現的功績,不夠偉大嗎?
既然這麼偉大。
又為何,天下會因為自己死去大亂,萬民會不認可大秦,六國舊貴更是敢在自己死後反抗自己。
強烈的疑問,衝擊著嬴政的神經。
而這時候,嬴政恰好看到了天幕上昭武帝問出的二問。
一時間,一道閃電好似劃破腦海,嬴政好似明白了什麼。
而很快,昭武帝的問出的第三問,更是讓大秦,乃至於六國故地的所有人,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道德經》曰:『治大國,若烹小鮮。』烹小鮮需火候。今天下之火候,是當繼續以嚴刑峻法『武火』急烹,還是當轉以休養生息『文火』慢燉?」
此三問。
並非一人之智所能夠回答的,而是要藉助天下人共答。
這三問,問的不是一個答案。
而是給大秦帝國,確立能夠延續數百年的立國根本。
如果解決不了的話,那麼這大秦天下,遲早會再次分崩離析。
而對於諸子百家來說,昭武帝提出的問題說容易也容易,說難卻也相當的難。
所以,百家的學派大佬,纔會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