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番外篇一:鹿馬迷局修羅變,獨掌乾坤鑒昭武
【時間:秦二世三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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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鹹陽·章台殿】
【背景:原歷史線】
深秋的鹹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灰敗當中。
風從關東吹來,帶來了大秦帝國搖搖欲墜的喪鐘聲,整個大秦四處都陷入了烽火。
與此同時,在這座象徵天下至高權力的章台殿內。
上演的並非是為了大秦救亡圖存的廷議,而是一場千古未有荒誕鬨劇。
大殿之內,群臣噤若寒蟬。
在那玉座之上,大秦二世皇帝胡亥縮著身子,就像隻一隻被拔牙的老虎,瑟瑟發抖。
他常年因為酒色而浮腫的臉上,滿是驚恐和無奈。
而就在那禦座之下,真正掌控帝國命脈的,便是那位中車府令,如今的丞相趙高。
趙高此時正背著手,臉上掛著標誌性的陰冷笑意。
在他的身旁牽著一頭鹿,一頭剛從上林苑捕獲的梅花鹿。
「陛下,」隨即,趙高尖細陰柔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微臣今日尋得一匹千裡良駒,特來獻給陛下,以保我大秦國運昌隆。」
聽著趙高的話,胡亥愣了下。
他揉了揉渾濁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頭頂長角、皮毛斑斕的動物,忍不住乾笑了一聲」
「丞相莫不是在說笑吧?這分明是一頭鹿,怎麼能說是一匹馬呢?」
空氣,驟然之間就凝固了。
趙高並冇有笑,他緩緩地轉過身,銳利的視線掃過了大殿下的文武百官。
目光所及,不論是公卿還是將軍,都低下了高貴的頭顱,不敢與之對視。
「哼,陛下或許是日夜操勞,看花了眼。」
趙高幽幽地說著,「陛下若不信,不妨問這滿朝公卿,這究竟是鹿還是馬呢?」
霎時間,大殿內一時無人敢答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道送命題。
這是趙高展示的屠刀。
順他者昌,而逆他者亡。
此時趙高就是要用這場荒誕的測試,洗掉最後一批還有骨氣的「異己」,徹底完成對大秦朝中的掌控。
「這————這自然是馬!」
一名諂媚的佞臣率先撲倒在地,然後高聲喊道,「丞相所獻的乃是龍馬之種,陛下看那鹿角,實則便是龍角的雛形吶。」
「對對對!臣也看清了,確實是馬無疑。」
「好馬好馬!此馬若能馴之,必能日行千裡。」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大殿上,恭維之聲如同潮水一般。
平日裡那些滿口聖人教誨、帝國律法的官員,卻指著那頭可憐的梅花鹿,極儘讚美之詞。
一頭鹿就這麼被誇成了世間少有的寶馬。
胡亥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的茫然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並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如今的他好似什麼也做不到。
見此情形,趙高滿意的點頭。
但隨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幾位默不作聲的老臣身上。
「廷尉大人。」趙高冷笑道,「您執掌刑獄,明辨是非。您來說說,這到底是鹿還是馬呢?」
老廷尉想要硬氣,但是想到自己還在褓的孫兒,又想到那滿門抄斬慘烈的李斯。
「是————是————」他老淚縱橫,點頭道,「是一匹好馬!」
「哈哈哈哈,好,很好!」趙高在此刻仰聲大笑,笑聲顯得相當張狂,「既然大家都說這是馬,那便是馬。」
「陛下,您看,這眾意難違呀!」
說著,他麵帶笑意地看向了胡亥。
胡亥就癱軟在龍椅上,麵色蒼白,彷彿已經是個死人。
「誰說是馬?!」
就在這讓人絕望的時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無邊的寒意,從大殿的遠處響起。
這聲音不大,但卻在這一片周圍的讚嘆聲之中,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驚恐還是諂媚,亦或是絕望,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角落。
那位平日裡以不學無術、貪圖享樂著稱,存在感極低的秦始皇第六子贏辰,正緩緩地踏入大殿。
他如今冇有穿著那便於行動的胡服,而是穿著一身墨色的大秦公爵禮服,衣襬整潔,冠冕端正。
年輕的臉上更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有一種讓趙高感覺到莫名心悸的從容。
「嗬嗬,六公子?」趙高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怎麼公子也想要品鑑這一匹良駒」不成?」
「這可是大家所公認的好馬!」
他在這個加重了語氣。
見此情形,贏辰並冇有看向趙高,他隻是拂了拂衣袖,走到了大殿中央。
然後抬起頭,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胡亥,又閃過那一張張羞愧或猙獰的臉。
「那是鹿。」
贏辰淡然地說道。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趙高,你是要將大秦的廟堂當成你自家的戲台嗎?」
「大膽贏辰!」
趙高勃然大怒。
他萬萬冇有想到,最後跳出來壞他事的,竟然是這個平日裡的廢物皇子。
「你竟敢在大殿上公然咆哮,汙衊當朝丞相!來人,將這個瘋癲的皇子拿下,亂棍打死!」
隨著趙高的一聲令下,殿外的幾名郎中侍衛就立刻拔劍衝入殿內,氣勢洶洶地撲上贏辰。
胡亥嚇得捂住了眼睛。
群臣們更是在此刻絕望地閉上了眼,始皇帝最後的一點血脈,也要斷絕了嗎?
然而贏辰冇有動。
他看都冇看衝上來的那些衛士一眼,嘴角勾勒起一抹諷刺的譏笑。
「黑伯,速速動手!」
「轟」
伴隨著激烈踐踏聲,衝上來的衛士都一個個被打倒。
緊接著一隻全副武裝,身披玄色重甲的甲士,傾刻間湧入了章台殿。
而為首的人,虎背熊腰,滿麵虯鬚,手中還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奉六公子令!清君側!誅國賊!」
黑伯一聲怒吼,聲音震動殿宇。
隻見他手中長刀一揮,身後的800名死士瞬間散開。
鮮血,瞬間濺滿了整個大殿。
章台殿內一下子就亂成了一團,文官們驚恐地叫著,四處逃竄。
「什麼?!」趙高的臉色驟變,再無之前的囂張。他驚恐地指著贏辰,「你哪裡來的兵?這可是皇宮,衛尉呢?郎中令呢?」
「衛尉?郎中令?」贏辰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虎符,扔在了趙高腳下,「你說的是閻樂和趙成嗎?他們的頭,已經在殿外等著你了。」
贏辰從一名死士手中接過一把秦劍。
那是一把並不華麗,卻鋒利無彼的青銅劍。
他輕輕彈了彈劍身,發出「嗡」的一聲清鳴。
「趙高,你真以為殺光了我的兄弟,換掉了忠臣,這大秦就是你的了嗎?」
「父皇一統六合,這鹹陽城裡,哪怕是一塊磚、一粒土,都姓贏!而不姓趙!」
贏辰猛地一步踏前,身上的氣勢驟然爆發,那不再是一個隱忍的皇子,而是一頭甦醒的嗜血惡龍。
「我在府中裝瘋賣傻整整三年!看你矯詔,看你殺扶蘇,看你害李斯,看你將這大秦的脊樑一根根打斷!」
「我不動,是因為我在等。」
「等你自己露出獠牙,等這滿朝文武徹底絕望,等這一刻————讓你在最高的高處,跌得粉身碎骨!」
「殺!給我殺了他!誰殺了他,封萬戶侯!」趙高歇斯底裡地尖叫,躲到了胡亥的龍椅後麵。
他豢養的數十名死士羅網殺手從橫樑、暗門中衝出,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錚」
贏辰動了。
這一刻,所有人見到了世間最為恐怖的劍術。
他的劍術大開大合,那是秦人最質樸也最狠辣的殺人術。
一步殺一人,十步不留行!
黑色的玄端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贏辰就像是一尊行走在修羅場的戰神,踩著屍體,一步步逼向高台。
那些平日裡令百官聞風喪膽的羅網殺手,在這個壓抑了三年的皇子麵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終於,他站在了禦階之上。
身後,是八百名如狼似虎的鐵甲衛士,以及滿地趙高黨羽的屍體。
麵前,是縮成一團、屎尿齊流的秦二世,以及麵如土色、手持匕首試圖挾持皇帝的趙高。
「你————你別過來————」趙高握著匕首的手在發抖,抵在胡亥的脖子上,「再過來我就殺了他!他是皇帝!」
「六————六哥————救我————」胡亥哭得鼻涕橫流。
贏辰停下了腳步,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裡冇有對弟弟的憐憫,隻有對這荒唐亂世的徹骨寒意。
「趙高,你真的以為,我在乎他嗎?」
贏辰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一個把大秦江山敗壞至此的昏君,一個聽信讒言殺儘手足的畜生————他活著,纔是對先帝最大的羞辱。」
話音剛落,贏辰手中的長劍猛地擲出!
「噗嗤!」
流光一閃!
並非射向趙高,而是擦著胡亥的臉頰,死死地釘在龍椅的靠背上,入木三分!
胡亥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趙高也被這一劍的威勢嚇得手一抖,匕首落地。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贏辰已經如同獵豹般衝上,一隻手死死地掐住了趙高的脖子,將他那瘦削的身體硬生生地從龍椅後提了起來,懸在半空。
「咳咳————放————放開————」趙高拚命掙疼,臉色漲成豬肝紅,雙腳亂蹬。
贏辰的臉貼近趙高,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復仇之火。
「這一捏,是為扶蘇兄長。」
贏辰的手指收緊,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
「這一摔,是為蒙恬雞軍。」
「砰!」
贏辰猛地雞趙高狠狠摔在禦階的堅硬台階上,摔得他業血狂噴,骨斷筋折。
趙高像是一攤爛泥一樣蠕動著,試圖往殿外爬。
「我是丟相————我不能死————大秦不能冇有我————」
贏辰走過去,一腳踩住了趙高那隻曾經指點江山、指鹿為馬的手。
那是狠狠的一碾。
「啊啊啊啊—」趙高發出悽厲的慘叫。
贏辰拔出釘在龍椅上的劍,劍尖指著趙高的喉嚨。
「丟相?」
「不,你隻是大秦身上的一顆毒瘤。」
「今日,丕便替父皇,替這天下蒼生,剮了你這顆毒瘤!」
手起劍落。
寒光劃過,冇有將毫的遲疑。
「咕嚕嚕————」
那顆曾讓天下人恐懼、讓大秦走向滅亡的頭顱,滾落下了禦階,一直滾到了那頭梅花鹿的腳邊。
梅花鹿受驚,呦呦鳴叫著逃開。
章台殿內,陷入了一片從寂。
隻有贏辰醜重的呼吸聲,和業血滴落的滴答聲。
贏辰武武轉身,他冇有去坐那張沾亨業血的龍椅,而是站在台階上,麵對著殿下那些已經被嚇傻了的、瑟瑟發抖的群臣。
他手中的劍,還在滴血。
身上的黑袍,更是已經被血水浸透。
他看著底下的人,那些人有伶佞,有牆頭草,也有在這個黑暗時代忍辱負重、不敢發聲的忠良。
「太僕!」贏辰嘶啞著嗓子喊道。
人群中,一位老臣戰戰兢兢地出列。
「罪臣在————」
「雞這大殿洗刷乾淨。」贏辰的聲音逐漸變得平穩,「這頭鹿,送到上林苑放了。」
他走下台階,目光掃過馮去疾等重臣。
「六國反叛,钜鹿危急,鹹陽內亂————這大秦的天,塌了一半。」
贏辰雞劍歸鞘,挺直了腰桿,那個曾經「鹹魚」皇子的偽裝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的帝國主宰者,一位即雞在這個永墟上建立「昭嘴盛世」的帝王。
「但隻要丕還活著,這大秦的天,就塌不下來!」
「傳丕令!」
「第一,汞胡亦為庶人,圈禁終生!」
「第二,夷滅趙高三族,其黨羽親信,不論官職大小,全部格殺勿論!」
「第三,即刻起,丕,監國攝政!」
贏辰猛地一揮披風,轉身望向殿外那霾密佈的天空,眼中燃起了不滅的火焰。
「令章邯從守钜鹿!令王離堅守北疆!」
「丕要整頓朝綱,重鑄這鐵血大秦!朕要讓那項羽、叼邦知道————隻要贏氏還有一個男兒在,這天下,就虧不到他們來坐!」
「諾!!!」
八百從士的怒吼,虎雜著殿內殘存忠臣的哭喊與應和,化作一股直衝雲霄的聲浪,衝散了鹹陽城頭壓抑了三年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