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鐵騎踏破朱門貴,碩鼠倉中見真糧
渭陽君府。
作為大秦宗室的領軍人物,渭陽君贏熙的府邸占地極廣,朱門高聳。平日裡門庭若市,往來者皆是權貴。
然而今日,這扇象徵權勢地位的大門,卻被一股肅殺的洪流徹底封死。
「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蒙昭騎在馬上,手中的長刀一揮,身後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鐵騎立刻散開,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放肆!簡直是放肆!」
府門驟然被轟開,渭陽君贏熙在數十名家將的簇擁下衝了出來。
他髮髻散亂,顯然是剛聽到訊息趕來。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滿是驚怒。
「這是誰的兵?瞎了你們的狗眼!這裡是渭陽君府,我是陛下的堂兄,是大秦的宗室重臣!」
贏熙指著蒙昭,辱罵道:「讓贏辰那個豎子出來見我!他拿著雞毛當令箭,竟敢帶兵圍攻宗室長輩,他想造反嗎?」
「造反?」
一聲冷笑,隨即從緹騎後方傳來。
馬蹄聲碎,贏辰策馬緩緩而出。
他冇有著甲,隻是穿著一襲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墨色常服。
隻是端坐在大馬上,那讓人室息的壓迫感,卻讓渭陽君感覺到莫名的壓抑。
「渭陽君,你這頂帽子可是扣得真大啊。」
贏辰勒住了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贏熙,眼中帶著一絲冷意,「不過今日造反的恐怕不是孤,而是你這位宗室重臣吧?」
「一派胡言!」贏熙色厲內荏地吼道,「老夫對大秦忠心耿耿,何來造反之說?倒是你,無憑無據,擅闖宗室勛貴府邸,若是到了陛下麵前,老夫定要參你一本!」
「你要憑據?」
贏辰笑了,隨即從懷中拿出那本審計司覈算出來的帳簿,扔到了贏熙的腳下。
「太倉虧空了三百萬石糧食,其中有一百二十萬石的流向,最終都指向了你渭陽君府邸名下幾處糧站。還有那少府三成莫名消失的鹽鐵之利,也在你私帳上找到了對應的入帳。」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渭陽君,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吃的是摻了沙的黴米;關中百姓為了新政勒緊褲腰帶,你倒好,趴在大秦的身上吸血吃肉。」
「這就是你的忠心?」
聽聞贏辰的話語,贏熙不由得心頭一顫,他看向了腳下的帳薄,更是臉色發白。
贏熙怎麼也想不通,這些明明做得很隱秘的假帳,怎會被人查得如此徹底?
不過,他畢竟是老派貴族,即便到了此刻,他依舊想負隅頑抗。
「這都是汙衊!那都是太倉令為了活命亂咬的!老夫乃是贏姓宗室,體內流著的是先君的血,你不能動我,我要見陛下!」
贏熙大聲叫嚷著,試圖煽動著身後的家將,「都愣著乾什麼?還不把這些亂兵給老夫趕出去,出了事老夫頂著!」
那些家將雖然猶豫,但是礙於主人的積威,還是紛紛拔出了兵刃。
「找死!」
贏辰眼中目光一寒,隨即揮手。
「既然你要見父皇,那孤就成全你。」
「所有持械抵抗者格殺勿論,拿下贏熙!」
「殺!」
早已按捺不住的蒙昭怒吼了一聲,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
手中的鋼刀在空中劃過一條悽厲的弧度,將最前方的一名家將連人帶兵器劈砍在地。
「噗嗤」」
伴隨著鮮血飛濺,裝備著精良鐵甲和新式兵器的緹騎,如同一群餓狼衝入了羊群。
渭陽君府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家將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僅一個照麵,就被殺得潰不成軍,哭爹喊娘。
「你————你們真敢殺人?!」
贏傒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往府裡逃,卻被衝上來的蒙昭一腳踹翻在地,冰涼的刀鋒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綁了!」
贏辰翻身下馬,看都不看地上的贏傒一眼,大步向府內走去。
「陳平,帶人去搜!」
「孤要讓天下人看看,這渭陽君府的糧倉裡,裝的究竟是什麼!」
半個時辰後。
渭陽君府的後院,幾座巨大的私倉被強行打開。
當緹騎們揮刀劃開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袋時,金黃色的、顆粒飽滿的上等粟米,如同瀑布一般流淌而出,鋪滿了整個院落。
而在旁邊的庫房裡,一箱箱尚未開封的銅錢、成捆的絲綢、甚至還有幾件明顯違製的玉器,被一一搬了出來。
與太倉裡那些發黴摻沙的「軍糧」相比,這裡的每一粒米,都顯得如此諷刺。
隨後趕來的廷尉蒙毅,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門柱上:「國之碩鼠!
國之碩鼠啊!!」
被五花大綁的贏傒被押到了糧堆前,看著這如山的鐵證,他終於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帶走!」
贏辰冷冷地看了一眼這滿院的富貴,轉身離去,「把這些糧食全部運往太倉,錢財充公!」
「至於這位宗室重臣」,把他押到章台殿外跪著!」
「讓那些還在觀望的、還在心存僥倖的舊貴們都好好看看,這就是阻擋大秦新政的下場!」
這一日,鹹陽震動。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渭陽君府被查抄了,數百車糧食和大量財物也不斷被運出,遊街示眾。
百姓們圍在路邊,看著那些被查抄出來的糧食,無不拍手稱快,更是高呼著太子英明。
對於朝堂上的百官來說,也是極為恐怖的心理震懾。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這審計司並不是什麼擺設。
章台殿內,贏政看著跪成一排瑟瑟發抖的涉案官員,還有倚老賣老,如今卻痛哭流涕的堂兄贏傒,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好啊,都是朕的好親戚,朕的好臣子。」
贏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朕在前方為大秦的基業殫精竭慮,而你們在其後方挖朕的牆角。」
隨即,他猛地一揮袖下令道:「太倉令和主要涉案官員,全部腰斬棄市。」
「渭陽君贏傒削去一切爵位,變為庶人,全族流放北地,給朕修長城去!」
「其餘牽連者,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帝王之怒,可不會就這麼輕易平息。
而這份判決也很快隨著詔書,傳遍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