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人亡政舉傳千古,萬世骨架定乾坤
三日後,一對特殊的「貢使」就來到了九原郡長城關隘下。
隊伍的前方是幾十名被得捆得結結實實,神色萎靡的匈奴貴族。
為首的正是攣鞮渾和禿髮野狼。
押送他們的,則是屬於各部落的「反正」的頭人及其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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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的邊軍,聽好了。」有位通曉雅言的匈奴頭人上前,高喊道,「我等乃北疆歸義各部代表!今有攣鞮渾、禿髮野狼等數人,不識天恩,妄圖糾集部眾,反叛大秦,劫掠邊郡!」
「我等深知大秦皇帝陛下仁德,律法嚴明,不敢匿此逆賊,故將其擒拿,連同從犯共計三十八人,獻於陛下駕前!」
「還望陛下明察,我等各部忠心可鑑,與此等逆賊絕非同道!」
守關將領其實早已接到密報,但當親眼看到這一幕時,心中仍舊不免一震。
匈奴內鬥他見得多了,可自己人綁了首領,押來請功,卻還是頭一回。
不過,他麵上並未顯露分毫,依舊按部就班,驗明身份,清點人犯,將「獻俘」諸部代表安置關內暫留,同時一八百裡加急,奏報鹹陽。
而當這份戲劇性的捷報,直接傳到鹹陽的時候。
元熙帝正在和尚書省商議春耕與漕運之事。
聽聞奏報內容,年輕的新帝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搖頭失笑。
「先帝在世時,常言最高之徵服,乃征服其心」。」
「朕今日,方見其效。」元熙帝對群臣嘆道,「北疆諸部,非懼我大秦兵鋒之利,實已漸習我大秦秩序之安。」
「攣鞮渾之流,逆勢而動,眾叛親離,實乃自取其辱。」
有老臣撫須微笑:「此正彰顯陛下繼位以來,天下歸心。亦可見先帝所立歸義」、邊市」、教化」之策,已深入人心。」
「亂臣賊子,未出國門,已為內患所製,誠為千古奇聞,亦為盛世佳話。」
「將攣鞮渾、禿髮野狼等首惡,押解至鹹陽,公開審判,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元熙帝沉吟片刻,直接下令,「其餘從犯,視情節輕重,或罰苦役,或流放南洋。」
「至於擒賊獻俘之各部落頭人,予以重賞,賜爵位、金銀、綢緞,並準其部眾於邊市貿易享有更優之利。」
「同時,詔告北疆諸部,朝廷賞罰分明,順者昌,逆者亡,望各安其位,共享太平。」
攣鞮渾等人被押至鹹陽,經公開審理後處決。
行刑當日,鹹陽百姓圍觀如堵,議論紛紛。
「看看,這就是跟大秦作對的下場!」
「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好,聽說北邊現在也能吃飽穿暖了,何苦造反?」
「新皇帝仁德,但手段也不軟啊!」
此事作為一則奇談,迅速傳遍天下,極大地鞏固了元熙帝的權威,也向四方昭示:
昭武帝雖逝,但其留下的強大帝國機器與深入周邊的秩序體係,依然穩固如磐石。
任何試圖趁新君即位而蠢動的勢力,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內部是否鐵板一塊。
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部落,徹底熄了火。
連造反都冇開始就被自己人綁了送去請功,這仗還怎麼打?
而這一幕也通過天幕的投射,深深震撼到了現實。
鹹陽宮的文武群臣,通過天幕見識到了昭武帝作為「開創者」所實現的文治武功。
而元熙帝繼位之初,兵不血刃就平定了北疆隱患,展現了一個成熟帝國最為可怕的一麵。
單純依靠製度遺留下的影響力,還有文明的同化能力,就能夠讓四方的蠻夷畏懼。
當然,天幕上的匈奴人所畏懼的,也包含著大秦遺留下的強大「武力」。
而扶蘇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內心剩下的隻有震撼和敬畏。
天幕那位僅僅隻坐鎮於鹹陽,就能讓千裡之外的蠻夷自縛來降。
讓他明白的一件事情,讓四夷賓服也不僅僅一定要靠殺戮。
當大秦的文明足夠璀璨,當大秦的生活足夠富足,當大秦的統治秩序真正深入人心時。
哪怕蠻夷,也會維護這份「安穩」,揮刀斬向自己同族的野心家。
這,纔是真正的「王道」。
而王道和霸道本身也缺一不可。
過了一會,贏政才從龍椅上緩緩起身。
他目光幽幽,彷彿穿過了千古時光。
「諸卿,你們可曾看懂了?」
贏政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迴響,不免感慨道:「天幕之中,昭武帝崩逝,新君初立。」
「按理說,此乃主少國疑、人心浮動之時,亦是外敵入侵、內亂頻發的絕佳良機。」
「然在昭武之後的時代,朕看到了什麼?」
「即便帝王更替,大秦這架戰車依然平穩運行!即便冇有了昭武帝這根定海神針,大秦的製度、大秦的國力、大秦的民心,依舊能如泰山般鎮壓一切宵小!」
「甚至不需要新君禦駕親征,僅憑那一套歸義」與互市」的舊策,便讓敵人自亂陣腳!」
贏政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角落裡的贏辰,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老六,這就是你所說的法治」與製度」之功吧?」
「人亡而政不息,君換而國不亂!這————這纔是朕夢寐以求的萬世基業啊!」
贏辰連忙出列,拱手一拜,正色道:「父皇聖明!兒臣以為,天幕所示,正如父皇所言。賢君雖重要,但若將帝國安危僅繫於一人之身,人存政舉,人亡政息,終非長久之計。」
「唯有建立一套自我運轉、自我修正、深入人心」的嚴密製度一1
「不管是三省六部」以理政,還是朝貢體係」以禦外,亦或是民法秦典」以安內。」
「如此一來,才能讓大秦這艘钜艦,無論誰來掌舵,都能劈波斬浪,行駛在正確的航道上!」
「好!說得好!」
聞言,贏政不由得出聲大讚道。
他不畏懼死亡,唯一害怕的就是大秦,在自己死後陷入徹底的分崩離析」。
但是,現在看到了元熙一朝,江山穩固,平穩交接,那種對於身後事的焦慮終於得到了最大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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