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天地人技定綱目,萬世寶典啟新章
「朕常思,何為不朽?」
說著,昭武帝的目光投向窗外,「哪怕是開疆擴土,功業也可以隨時間湮滅;金銀珠玉也終會化為塵土。」
「能夠不朽的,唯有文明智慧,薪火相傳,可以跨越千年而光華不減。」
「朕欲編撰《昭武大典》便是希望給後人留下最為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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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來告訴後人,大秦何以強盛?華夏何以凝聚?天下何以太平?」
「諸卿,」皇帝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這群即將身負重任的人們,「就讓我們為華夏萬世,築此文明之基。」
天幕的畫麵再次定格,太子和學者們肅穆的眼神凝聚成充滿了歷史厚重的圖景。
而此刻,天幕上女聲也做出了結語:
【於是乎,在昭武四十五年,一項空前浩大的文化工程就此啟動了。】
【它是以帝王之力推動,匯聚了當時帝國最頂尖的智慧,超越了所有學派紛爭。】
【不僅是在編撰書籍,而是對於諸夏文明的思想進行一個係統性的整理和編撰。】
【而《昭武大典》的誕生,標誌著大秦不僅僅是一個軍事和政治強國,更成為了一個能夠係統性整理、創新並傳播自身文化體係價值的「文化帝國」。】
【它的影響力遠遠超出昭武一朝,深入此後400年大秦帝國的光景,直至那一朝公天下」變革的開啟。】
現實中,鹹陽宮內。
「融百家,重實用,利萬民。」
治書內史不由得發出了讚嘆道:「若是真的能夠有此典傳於世,後世官吏之政、農人耕作、匠人造器,皆有法可依、有書可循,天下何愁不治?」
贏政更是久久不語。
他看到的不僅是天幕未來的老六深謀遠慮,更看到了一種超越他認知的統治境界。
那就是完成了天下一統的功業後,實現更為艱難、更偉大的文明塑造和傳承O
此乃文明鑄典之舉,更是在文治武功、開疆擴土之後。
其意義是偉大的,從此「秦」字不僅僅是一個國號,而是文明的代號。
在贏政驚嘆的時候,天幕的話並冇有到此隱去。
浩瀚的畫卷從昭武帝定下編典的禦書房,落向了一個更為廣闊忙碌的影像。
【昭武四十六年,蘭台石室的編撰院掛牌成立。】
【這座毗鄰鹹陽宮,收藏著不少典籍密檔的宮院建築,迎來了帝國最為頂尖的一批頭腦。】
畫麵展開,能夠看到蘭台間人流如織,卻又秩序井然。
這裡不僅隻有朝服嚴謹的大臣,還有衣著各異、氣質迥然的學者、工匠,更有廣袖博帶、謹守儀容的老儒,也有短褐、手腳沾著塵灰和墨漬的墨家工匠,還有麵容黝黑、手指粗糙如同樹皮的農官與老農。
更有藥香隱隱、神情專注的醫者,也有案頭堆滿帳冊輿圖、精於計算的文吏O
天幕的女聲適時再次響起瞭解說。
【蘭台編撰院,在這裡打破了學派的分離、官職的高低,甚至士庶之別,唯一能夠認可的就是真才實學。】
【總編撰由太子贏衍擔任,統籌調度龐大的人力物力,下設十二分科,各設首席主撰一人、副撰數人,再下轄數十乃至數百等編撰、繪圖、校勘人員,規模巨大,亙古未有。】
【那麼一個關鍵的問題很快就浮出水麵,那就是如何將浩如星海、龐雜如林的知識係統地納入一部《昭武大典》當中。】
霎時間,伴隨著天幕的畫麵展開。
蘭台核心中的「總編議事堂」。
太子贏衍則是居於首位,而旗下是十餘位,代表著不同領域的學派大佬。
他們圍繞在巨大的方案上,鋪開的並非具體的內容,而是一張張繪製著複雜樹網狀結構的「草案」。
博學鴻儒司徒公眉頭緊蹙,言道:「殿下,諸公,目前匯集的所有書籍,上至天文星象、曆法推演,下至地理輿圖、山川脈絡。」
「又有朝廷律令、典章製度,亦有民間百工、農耕輿政,更囊括於諸子論證、詩文歌賦、醫方藥典、算經術數,乃至海外奇物————」
「若是按傳統經史子集四部,或依百家學派劃分,實難容納,且多有交叉重疊、歸屬不明之處。」
老者嘆了口氣,麵露憂愁之色。
而一位出生於墨家的副編撰,也在此刻迴應道:「司徒公所言極是,比如水轉翻車」之圖樣和原理當歸於工技,還是用於灌溉、農科?其中也涉及齒輪傳動之力學原理,有暗合格物之理。」
「分屬三部則重複割裂,強歸一部則失之偏頗。」
來自少府的官員補充道:「是啊,又類似猛火油」的記載,其開採提煉屬於工藝、配比、封裝涉及格物與軍工,用於戰場火攻則歸於兵家,而其原料之產地、形狀又屬地理誌記載。」
這些問題也很明顯,那就是傳統的分類方法,根本無法總結好包羅萬象跨領域的知識。
一部旨在於「匯聚萬象、利於萬世」的百科全書,必須要解決這個關鍵問題。
現實中。
贏政凝神細看,也不免陷入了思考。
他能夠感覺到編撰一部能夠匯聚百家「百科全書」,其複雜難度不亞於治理整個國家。
不知道,天幕當中的老六,會如何應對?
天幕上,就在議事堂內陷入沉思時,內侍通報:「陛下駕到!」
昭武帝依舊是一身便服,在內侍攙扶下步入。
他似乎剛從某個工坊或田間視察歸來,袖口還沾著一點新鮮的泥土痕跡。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都坐。難題卡在體例上了?」
昭武帝似乎瞭然於胸。
太子贏衍簡要匯報了困境。
昭武帝沉吟片刻,並未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問:「編纂此典,首要目的為何?」
钜子梁答道:「匯知識,傳後世。」
「其次呢?」
司徒公補充:「便查考,利實務。」
「其三?」
一位年輕的編纂官試探道:「——啟民智?」
昭武帝點頭:「然也。匯是基礎,用是目的,啟是長遠。」
「故體例之設,當以便用」為第一要義,兼顧源流,更要便於不同需求者檢索學習。」
他伸出手指,在總綱圖上方虛劃:「傳統四部,重源流學術之分野,輕實務應用之關聯。」
「我大秦治世,重實效,重關聯。朕意,可破四部舊例,立天地人技」四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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