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雅言歸一統,蓋棺定論《六國史》
驚了!始皇帝!驚了。
他冇有想到,居然還能夠用這樣的方式來抹消六國的反抗意誌。
這可是比起他的書同文更進一步。
可以說,將六國的文字蓋棺定論。
大秦的文字自此以後就可以成為天下文字的主流。
不等贏政驚嘆。
天幕的畫麵繼續有了變化。
畫麵上,另一批學者根據《六國文字源流考異》,將六國的所有史料全部翻譯出來。
而在翻譯的過程當中,所有六國先王的英明神武,都被春秋筆法一筆帶過。
或歸因於時運,或語焉不詳,其內部的昏聵、戰亂、殘暴,則被濃墨重彩的大書特書。彷彿其覆滅乃是歷史的必然。
一部全新的用秦人文字和史官書寫的《六國史》就此誕生。
而那些珍貴的六國文字原版古籍,則被蓋上了皇家典藏的印章。
然後妥善的保管於深宮的蘭台書苑裡。
自此不見天日,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文化遺產。」
「六國的文字雖然依舊存在,但卻已無用。」
女主播在這時候發出了感慨,彷彿穿過了千年的時光。
「新一代年的年輕人讀的是秦文,學的是秦國歷史。六國的文化傳承被溫和的畫上了句號。」
「昭武帝的舉措,比單純的焚書坑儒更加有效,而且更加高明。」
大殿內,一些六國出身的儒生麵如死灰,渾身冰涼。
這不是撰修史書。
而是對於六國文化的淩遲,斷六國傳承之社稷。
楚地,項梁看著天幕,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他的聲音嘶啞,喃喃自語道:「他——這是要拋了六國的根啊!」
一旁的項羽更是怒火攻心,雙拳緊握,堅定的加速起兵的決心。
而就在這時候,天幕的畫麵在六國史書的書頁短暫停留了片刻。
鏡頭在這時候拉遠。
「歷史和文字的統一,給六國蓋棺定論,一個完善的大一統帝國,初步成型。」
「然而一個更加艱钜的挑戰擺在了昭武帝的麵前。」
「那就是華夏大地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語言不通,政令下達就會產生歧義,民心真正難以歸一。」
緊接著天幕上播放了一段頗為有趣的動畫。
一個鹹陽來的官吏腆著肚子,用一口標準的關中雅言,對著一群吳地的士卒下令:「全軍西進,卯時埋鍋造飯!」
話音剛落,那群士卒麵麵相覷,交頭接耳片刻,其中一個什長壯著膽子上前,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話回道:「將軍,吾等知曉了,全軍去睡,卯時買鍋造反!」
頓時鬨出了天大的笑話和麻煩,那鹹陽官吏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形象地展示了方言隔閡的弊端。
「為解決此弊,昭武帝的決策,便是確立雅言」。」
天幕之中,昭武帝下達詔令,規定帝國官學、朝堂議事、官方文書宣讀,必須使用以鹹陽音為基礎的「雅言」。
「尤其是在選拔官吏的大考之中,增設口試」一環,雅言不標準者,一律不予錄用!」
女主播點評道:「他冇有強迫百姓說雅言,而是將雅言與權力和未來牢牢綁定。
想當官嗎?想做大生意嗎?那就學雅言。這,比任何法令都有效。」
此言一出,現實中的大秦朝堂,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嗡」」
方纔還因修史之事而一片死寂的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尤其是那些出身六國的官員,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
他們之中,許多人為了融入大秦,早已開始學習秦篆,鑽研秦法,自以為已經抹去了身上的六國印記。
可唯獨這從小說到大的鄉音,卻是最難更改的。
這道政令,對他們而言,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斷了他們以及他們子孫後代的仕途之路!
而贏政看著天幕的畫麵,心中更是震撼。
他冇有想到,還能確立雅言來規範地方口音。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名年過花甲、來自楚地的老臣再也繃不住了。
他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叩首道:「陛下,老臣乃楚地舊臣,自大秦一統,便一心歸附,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鄉音難改,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若以此為標準,豈不是將天下大半有才之士,皆拒之門外乎?
天幕之策不可行,莫不可因此恐寒了天下之心啊,陛下!」
他這一開口,立刻引起了連鎖反應。
「是啊陛下!臣等皆是真心為大秦效力,奈何口音積重難返,強求不得啊!
」
「此策若行,豈非唯關中之人方可為官?長此以往,朝堂之上,再難聞天下之聲,恐有閉目塞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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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陛下三思!此舉與堵塞言路何異?」
一時間,殿內哭聲、諫言聲混作一團,尤其是來自楚、齊、燕、趙等地的官員,反應最為激烈。
他們或真心為前途擔憂,或藉機挑動地域矛盾,整個章台殿亂成了一鍋粥。
禦座之上,贏政的麵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雖然也看出了這「雅言」之策的巨大好處,但如此強烈的反彈,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最擔心的,便是動搖剛剛穩定下來的人心。
就在他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之際,李斯再次站了出來。
「肅靜!」
李斯一聲冷喝,瞬間壓下了殿內的嘈雜。
他環視一週,目光銳利如刀,緩緩開口道:「諸位大人,稍安勿躁。
爾等隻看到了此策對自身之不便,可曾想過,此策對大秦江山社稷,有何等萬世之功?」
他頓了頓,轉向那名最先哭訴的楚地老臣,冷聲道:「方纔天幕演示,諸位也都看到了。
一句埋鍋造飯」,到了地方士卒耳中,便成了買鍋造反」。
請問這位大人,若因你口音之誤,致使軍令傳達不清,大軍戰敗,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那老臣頓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