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盟書血未乾,匈奴蹄聲疾
斬殺匈奴使者後的次日清晨。
鄯善國王宮,空氣中仍舊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鄯善王在王座上正襟危坐,但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
他的眼神飄忽,始終不敢與階下那個神色淡然的秦人使者對視。
秦遠彷彿冇有察覺到他的失態,正將一份剛剛用印的盟書小心摺好,交給身後的副使妥善保管。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王既已盟誓,自今日起,鄯善與樓蘭一般,皆為我大秦之友邦。」
「此外,大王無需憂心匈奴報復,大秦自會庇護,隻需靜待絲路暢通。那源源不斷的財富,大王不日便可見到。」
「是,是,上使說的是————」鄯善王喉結滾動了一下,忙不迭地點頭,隻想儘快將這位「瘟神」送出自己的王城。
冇多久,秦遠一行人辭別了戰戰兢兢的鄯善王,回到了使團下榻的行館。
行館內,氣氛依舊肅殺。
呂澤屏退了左右,壓低聲音道:「大人,鄯善國雖已臣服,但其心未定,依末將之見,我們應當趁熱打鐵,留下一部分兵馬震懾宵小,主力則按原計劃繼續西行,前往大宛,將大秦的旗幟插遍西域。」
秦遠卻緩緩搖了搖頭,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樓蘭」二字上。
「不然。」他沉聲說道,「鄯善之變,乃是我等行雷霆手段,其效快,卻不穩。」
「此地君臣,皆是畏威而不懷德。西域諸國,如今都在觀望。」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樓蘭的位置:「樓蘭,纔是我大秦在西域立足的根基,萬萬不可有失。」
「我等必須立刻攜鄯善臣服之威,返回樓蘭,助樓蘭王徹底肅清國內那些首鼠兩端的親匈奴勢力,將這根基徹底打牢。」
「如此,鄯善王看在眼裡,西域諸國看在眼裡,方能知曉我大秦並非隻知殺伐,更會信守承諾,全力庇護盟友。」
「到那時,他們的心纔算真正安穩。西行大宛之事,可稍緩數日,無傷大雅」
呂澤是沙場悍將,於謀略一道雖非頂尖,卻也一點即通。
聽完秦遠這番話,他恍然大悟,抱拳沉聲道:「大人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我這就去整頓兵馬!」
軍令一下,效率極高。
使團當日即拔營,離開了這座尚在驚魂未定中的鄯善王城,快馬加鞭,沿著來路返回樓蘭。
返回樓蘭的途中,黃沙漫天,烈日灼人。
就在使團穿過一片沙漠邊緣的綠洲時,斥候忽然帶回了幾名從樓蘭方向逃來的西域商旅。
那幾名商旅衣衫襤褸,神色倉皇,見到大秦使團的旗幟,彷彿見到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呂澤命人上前詢問,片刻之後,那名負責問話的什長臉色大變,飛奔回來稟報:「將軍!大人!大事不好!」
「據這些商人所說,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樓蘭城外集結,看旗幟————旗幟並非全是匈奴人的狼頭旗,還有————還有大月氏的彎月徽記!」
「什麼?!」呂澤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立刻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匈奴竟如此快就說動了大月氏出兵!樓蘭危矣!」
他當即轉身,對著身後的隊伍怒吼下令:「傳我將令!全軍拋棄所有非必要輜重,輕裝簡行,全速馳援樓蘭!日夜兼程,不得有誤!」
兩日後,日夜兼程的大秦使團終於抵達了樓蘭城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幾天前離開時還算平靜的樓蘭城,此刻已是戒備森嚴。
城門處的守衛數量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城頭上的士卒個個神情凝重,弓上弦,刀出鞘,緊張地注視著遠方。
——
秦遠一行入城時,能明顯感覺到城中瀰漫著一股恐慌與不安的氣氛,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使團還未抵達驛館,樓蘭王的內侍便已焦急地迎了上來,對著秦遠躬身行禮,語氣急切:「秦大人!您可算回來了!大王已在宮中等候多時,言說有天大的要事,請您立刻入宮相商!」
秦遠並未理會內侍的催促,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目光落在呂澤身上。
「大人,此行恐有詐,樓蘭王或許已生異心!」
呂澤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諫道。
他敏銳地察覺到城中那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
此刻樓蘭王突然傳召,萬一秦遠有任何閃失,他自己萬死難辭其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遠擺了擺手,臉上不見絲毫波瀾,「樓蘭王先前已在我麵前立下國書,賭上了樓蘭的國運,還不至於如此輕易便毀諾。」
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我看,八成是城內那些心向匈奴的傢夥,說了些什麼,讓他又開始顧慮了。」
「你且率領衛隊在行館內待命。若是一個時辰之後,我冇有從王宮裡走出來」
說著,秦遠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你便立刻殺進王城,滅了樓蘭。」
「末將遵命!」
呂澤心頭一凜,當即抱拳應下。
很快,秦遠便孤身一人,隨著內侍直入王宮深處。
還未踏入主殿,一陣激烈爭吵的聲音便已經順著廊柱傳了出來。
「大王!您還在猶豫什麼?匈奴與大月氏的聯軍就要兵臨城下,送來了最後的通牒!若我們再不交出那秦人使者,樓蘭危矣!」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
——
緊接著,是樓蘭王那帶著疲憊與掙紮的怒吼:「住口!孤已與大秦結盟,豈能做出此等背信棄義之事!」
「盟約?大王的盟約能擋得住城外數萬鐵騎嗎?秦人遠在萬裡之外,等他們的援軍趕到,樓蘭城早就破了!」
秦遠聽到這裡,腳步不停,直接邁入了大殿。
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他出現的那一刻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