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三環連環製漠北,經濟戰定匈奴策
三人圍繞著「羊毛」的核心,徹夜詳談,將生產、運輸、交易的種種細節逐一敲定,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方略,這才各自散去。
七日後,朝會再開。
章台殿內,文武百官列於兩側,氣氛比之上次朝會更顯肅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匯聚在那個身姿挺拔的年輕公子身上。
短短七日,這位監國公子能拿出什麼樣的方案,來迴應始皇帝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考驗?
贏政端坐於禦座之上,目光如炬,沉聲道:「贏辰,七日已過,朕交予你的事,可有進展?」
萬眾矚目之下,贏辰從隊列中走出,神色從容,對著贏政深深一拜。
「回父皇,兒臣幸不辱命。」
他直起身,聲音清朗,響徹大殿:「針對北疆匈奴之患,兒臣已有初步構想,請容兒臣細細道來。」
「講。」贏政頷首,惜字如金。
「兒臣以為,欲製匈奴,當行經武並舉、恩威並施之策,兒臣稱之為北疆經濟與軍事一體化方略」。」贏辰朗聲道。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大多麵露不解之色,這名頭聽著便古怪,不知是何意。
贏辰並未理會眾人的疑惑,而是繼續道:「此策之核心,不在於戰,而在於易」,交易的易」。而交易的根本,便在於一樣匈可汗庭遍地都是,卻又棄之如敝履的東西——羊毛。」
「羊毛?」
果然,這兩個字立刻引起了殿內的一片竊竊私語。
贏辰微微一笑,解釋道:「天幕之前所示的新式織機,兒臣已命少府的能工巧匠著手仿製改良。」
「此織機,可將粗糙的羊毛,紡織成遠比皮草更輕便、更保暖的毛線與毛布。」
「匈奴人為何屢屢南下劫掠?無非是為了糧食與過冬的物資。」
「草原的冬日何其酷寒,即便身披皮裘,亦常有凍斃之人畜。若我大秦能為他們提供物美價廉,足以抵禦嚴寒的毛織衣物、毛毯,匈奴人,又豈會拒絕?」
「當他們習慣了我大秦的毛織品,便會依賴上這種交易。」
「屆時,他們漫山遍野的牛羊,便不再僅僅是食物,更是換取生存物資的籌碼。而這籌碼的定價權,則在我大秦手中!」
說到這裡,贏辰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以王翦為首的武將勛貴,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但!兒臣必須言明,此經濟之策,乃強權之器,非懷柔之道!」
「之所以能讓匈奴人坐下來與我們交易,前提是我大秦必須擁有在軍事上足以碾壓他們的絕對優勢!」
「唯有讓長城內外的秦軍銳士,成為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讓他們明白,交易,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否則,一切經濟綁架之策,皆為空談!」
這番話,說得贏政龍目之中精光一閃。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既看到了經濟之利,也未忘記兵戈之本。」
贏辰的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將經濟與軍事的關係剖析得淋漓儘致,這讓贏政感到十分滿意。
然而就在此時,丞相王綰從文官之列走出,他先是對著贏政一拜,而後又朝贏辰拱了拱手,帶著一絲疑慮,開口詢問道:「公子之策,確有新意,老臣佩服。」
「然,臣鬥膽一問,匈奴人生性桀驁,嗜利如命,僅憑這羊毛織物,當真足以令其俯首,成為束縛他們的唯一枷鎖嗎?此物雖好,但若說能徹底拿捏其命脈,恐怕————還不夠吧?」
王綰此言一出,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殿內剛剛升起的些許樂觀情緒。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是啊,匈奴人又不是傻子,豈會為了一件毛衣就放棄了南下劫掠的「祖業」?
「老六,你可有應對之策?」
贏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贏辰的身上,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見此情形,贏辰並冇有立刻的反駁,反而對於王綰深深一揖,笑道:「丞相大人一語中的,兒臣佩服。」
「單純的羊毛貿易,自然不可能簡單就牽製住匈奴人,成為他們的枷鎖。」
「這,隻是孤所思慮的方略」第一環,可以說是誘餌。」
「真正讓匈奴人能夠聽命於大秦,關鍵的還是在於第二環和第三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在這時候被贏辰吊了起來。
「兒臣的第二環,名為需求創造與標準製定」!」
贏辰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在所有人困惑的時候,他解釋說道:「父皇,諸位大人,請想,匈奴人除了需要過冬的衣物,還缺什麼?」
不等眾人回答,他便自問自答:「他們缺鹽,缺鐵,缺茶,缺一切能讓他們生活得更安逸、更穩固的東西!」
「故而,我大秦的互市,絕不能僅僅侷限於羊毛換毛織品!我們要用我大秦層出不窮的商品,去為他們創造出前所未有的「需求」!」
「我們可以向他們出售物美價廉的鐵鍋,讓他們擺脫隻能烤肉的單一飲食;
我們可以向他們出售磚茶,讓他們在寒冷的冬夜能喝上一口熱乎乎的奶茶————」
「當他們的生活,從頭到腳,從吃到用,都離不開我大秦的商品時,他們————還如何能與我們為敵?斷絕互市,便等同於讓他們一夜之間,從文明退回野蠻!」
這番話,讓殿內眾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想過,戰爭還可以這樣打!
「然,這還不夠!」贏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兒臣的第三環,也是最致命的一環,便是——金融之索」!」
「金融?」贏政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中充滿了困惑。
「父皇,兒臣請問,如今我大秦與匈奴交易,用何物結算?」
「自然是以物易物,或用金銀銅錢。」一位官員下意識地回答。
「不錯!」贏辰點頭,「但金銀笨重,銅錢在草原上信用不足。」
「兒臣提議,由少府牽頭,設立大秦北疆商行」,專門發行一種隻在北疆互市流通的憑證,兒臣稱之為——「鹽鐵茶券」!」
「此券,以我大秦官營的鹽、鐵、茶為信用擔保,每一券對應固定數量的商品。」
「匈奴人可以用羊毛、馬匹、皮貨來換取此券,再憑券到指定的互市,兌換他們所需的任何大秦商品!」
「如此一來,我大秦便掌握了北疆貿易的鑄幣權」!隻要匈奴人想與我大秦交易,就必須使用我們的鹽鐵茶券」!」
「而此券的發行數量、兌換比率,皆由我大秦一手掌控!」
「這,便是一條無形的金融韁繩,將整個草原的經濟命脈,牢牢地攥在我大秦的手中!」
「屆時,若有部落不服,我等無需出兵,隻需一道政令,宣佈其部落之鹽鐵茶券」作廢,便能讓其瞬間破產,被其他部落吞併!」
「此等手段,豈不比千軍萬馬更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