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婁敬獻策徙強宗,郡縣烽煙抗秦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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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豪強,本身就是不亞於徹侯」的威脅。
他們盤踞在帝國地方鄉野,數量龐大,根深蒂固。
本身,就是帝國肌體上最難以拔除的附骨之疽。
此策之妙在於,以最大限度的將這些獨立於帝國之外的豪強,也納入中央的控製之下。
這些地方豪強想要掌控地方,兼併土地,亦或是私蓄部曲?
在皇帝陵寢下,他們哪裡還會有那種膽子呢?
鹹陽宮內。
一些人看的心驚肉跳,想到了若是現實中的始皇帝,將此徙陵」之策施行,他們有何能耐拒絕呢?
肯定冇有,而地方豪強如果不想被強行徙陵」,那麼等待他們的,就是大秦軍隊的鐵血打擊。
「這些關東豪強,肯定是不樂意的,但麵對著大秦的虎狼之師,他們卻冇有絲毫辦法。」
「畢竟,昭武帝不是始皇帝,麵對著敢於反抗大秦的豪強貴族,是會出重拳打擊的。」
於是乎,所有人就注意到了,在天幕畫麵上,官差手持著詔書,帶著甲士傳旨的畫麵。
不情不願的關東豪強,在甲士的威脅下,甚至都來不及分家產。
一半的族人,就強行被遷移到驪山陵附近。
「而實際上,促使昭武帝決策推行此徙陵」製度,有一個最為關鍵的因素,那就是昭武九年,一位士子呈上的調查書。」
伴隨著天幕恢弘的聲音落下,下一刻天幕畫麵切換到了昭武的的書房。
此刻,昭武帝正在接見著一位士子。
士子看著身材不高,但雙目卻相當有神,他跪坐於禦前,而昭武帝的禦案上,一卷竹簡鋪開。
上麵所寫的,正是這位士子諫言之策。
「臣,婁敬,歷時三年,遊歷關東趙、魏、齊、楚四國故地,遍訪三老,力田、遊俠、商賈,乃至流民、佃戶,共計千人。
」7
「終成此書策——《關東豪強問題調查書》。」
而天幕畫麵,有關於竹簡的內容,也隨之展開:「臣謹奏:鄉野之民,可別為三等。
下者謂之「附民」,身無立錐,或賃耕豪右,或蔭為部曲。其身命悉懸於強宗,仰其息以存。
彼輩知有主而不知有君,識塢堡而不識鹹陽。
此實豪強爪牙,禍亂淵藪,不可輕信,毋須矜恤,惟解其桎梏,乃可為王民。
中者乃「編戶」,薄田自給,勤耕守法,心向宮闕,實社稷之乾城。
然性懦資薄,常罹豪右侵剝,偶逢水旱兵,輒破業淪附。
此輩當為朝廷根基,宜以民法厚其生,秦典固其本。
上者則「豪右」,然其間亦有二流。
一曰六國遺族。
雖失爵祿,而宗黨盤結,鄉望猶存。
心懷故鼎,目秦為仇,陰積粟帛,暗藏甲兵,伺隙而動,誌在復祚。
此乃腹心之患,其邪難革,當以雷霆摧其本。
二曰新貴地主。
或起於軍功,或成於貨殖。
未必蓄反意,然貪饕無厭,兼併阡陌,玩法徇私,交結胥吏,荼害黎庶。
猶巨石壓苗,使編戶不得喘息,附民日益滋蔓。此實社稷蠹蟲,其惡當戢,須施陽謀以折其勢。
謹析其實,伏惟聖裁。」
其文字犀利,分析之深刻,讓現實的贏政的臉色,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上麵的內容,清晰的寫了地方豪強兼併土地,壓榨黔首的問題。
並指出豪強問題如果不解決,那麼就會成為大秦的心腹大患。
而昭武帝,很顯然對於婁敬的話很感興趣。
因為他冇有空談理論,而是用極為詳儘的數據和實際例子,對於「豪強」群體進行了剖析。
「那麼,依卿所見,朕當如何「斷其根基」,又如何「削其羽翼」?」
昭武帝笑吟吟的看著婁敬,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而早有準備的婁敬叩首,對著昭武帝道,「臣以為,可行強乾弱枝,內實京畿」之策。」
「所謂強乾弱枝」,便是可以把這些盤踞地方、根深蒂固的豪強,連根拔起!」
「但,貿然強行拔除,恐會動搖過本,故而臣請陛下,可行徙陵」之策?
」
「徙陵」?」昭武帝眉毛一挑。
「然也!」婁敬道,「陛下可效仿先帝,於鹹陽左近,劃定皇家陵邑。」
「而後,頒佈詔令,言:凡家資在三百萬錢以上之豪強,或為六國舊姓宗族之後者,皆需舉族遷徙至陵邑定居,以「供奉陵寢,拱衛京畿」。」
昭武帝微抬手:「此策,果真可行?」
很顯然,皇帝對於婁敬建議心動了。
婁敬頓首,鄭聲道:「陛下,此策有三利!」
「其一,可將豪右儘置天子腳下,受重兵監視,離宗脫根,再難興風作浪。」
「其二,可使其钜富流入京師,鹹陽由此繁榮,商稅倍增——此謂內實京畿」。」
「其三,豪強既去,其兼併之地與所控部曲,皆成無主之物。朝廷可依《民法》,重新分予附民」與編戶」,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得百萬忠於陛下之佃戶!」
話音落下,昭武帝的書房,乃至於現實中的章台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善!」
贏政大喜道,此策之妙在於,藉助供奉陵寢,拱衛京畿」的藉口,釜底抽薪。
相當於以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抄家」,就差直接滅族」了。
這樣的話,大秦朝廷就無需擔憂地方豪右盤踞,變成帝國的威脅了。
不過,此策雖然好,真的冇有人敢於反抗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徙陵令」一出,關東郡國頓時震動。
那些被列入遷徙名單的豪右、宗族、地主、新貴,人人自危。
或哭天搶地,或遣子奔走關中求情。
有的甚至暗中串聯舊族世家,誓言「誓不北徙」,要與朝廷抗爭到底。
天幕畫麵閃動。
趙地,一座塢堡緊閉城門,數百部曲披甲守衛,旗幟上赫然繪著「趙宗」二字。
堡中老者拍案怒斥:「我趙氏傳世三百載,豈能做陵奴?!」
言罷,揮手令部曲操戈自衛,拒不納詔。
楚地之南,豪族彭氏亦聚眾數千,自號「鄉兵」。
他們驅逐縣令,焚燬詔書,揚言要「守祖業於原鄉,不為陵役」。
數日之間,江淮之間烽煙四起,十餘處郡縣接連叛亂,大有山雨欲來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