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穀盈倉廩通九洲,馳道縱橫鑄盛世
在所有人心潮澎湃的時候,一幅大幕好似從天幕畫卷中拉開。
「隨著帝國越發強大,新的問題也是在這個時候油然而生。」
「當一個龐大的帝國,解決了生產」帶來的問題後,更為致命的問題,就是如何確保——流通」!」
女主播的聲音響起,發出了一個疑問。
「有誰會想過,有朝一日大秦國庫的糧食,會多到吃不完呢?」
轟!
這一句話,如驚雷般砸進章台殿。
群臣瞬間愣住,麵麵相覷,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什麼?!」
「糧食————多到吃不完?!」
李斯忍不住失聲,眉頭幾乎要擰成一團:「荒謬!此事豈有可能!糧者,國之命脈,古今皆不足,豈能盈餘至此?」
「鹹陽倉庫滿溢?!」
「這怎麼聽都像是在說夢話啊————」王綰瞪大了眼睛,語氣帶著幾分結巴。
「我記得前朝連年征戰,百姓多流離失所,哪來的糧多成災?」
禦史中丞苦笑著搖頭,顯然也無法相信。
「錯不了!」
主事的太常博士顫聲道,「天幕之景,豈容虛妄?這————這豈非盛世之極?!」
「盛世?」
王翦喃喃道,聲音低沉,「若真到了糧多成患的地步————那得是怎樣的天下啊?」
一旁的蒙武則啞然失笑,抬頭望著天幕,聲音裡透著幾分震撼:「從古至今,戰死者多、餓死者更多。能讓天下人吃飽飯—一比打贏百場仗還難。」
「這天幕上的大秦————」他深吸一口氣,「比我們見到的,強太多了。」
而在章台殿之外,諸侯各地的朝會、郡縣吏舍、驛站、甚至民間茶肆中,人們也紛紛抬頭望天。
「這————真是咱大秦?」
「吃不完的糧?我們關東年年災荒,還靠官倉賑濟呢!」
「我在北地當差十年,從未見過豐收到這等地步!」
「天啊————是不是連神靈都眷顧大秦了?」
「哈哈!這纔是天下一統後的氣象啊!」有商賈激動拍桌,眼中放光,「倘若真有餘糧,天下百業可盛,買賣能行,這————這纔是真太平盛世!」
女主播的聲音,再次傳來,昭武時期大秦的景象,一點點的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當糧倉盈滿,堆積如山;當物資滯留,運輸受阻一帝國的根基,也將麵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話音未落,天幕的畫麵驟然一分為二。
左側,是關中某郡,糧食滿溢。
新收的粟米堆積如山,官吏卻愁眉不展。
不僅如此,鄉野間農戶們看著自家有餘糧卻賣不出好價錢,豐收的喜悅被無奈所取代,穀賤傷農」四個字觸目驚心的呈現在天幕畫麵。
而右側,則是遙遠的河東郡縣,因為區域性水患導致歉收,糧價飛漲。
百姓們排著長隊,在官府的粥棚麵前翹首以盼,臉上寫滿了飢餓和焦慮。
而這一切,有些人將其推到了商人身上。
天幕畫麵,昭武帝的朝堂爆發出了激烈的爭論。
「陛下,此皆因為商人囤積居奇,擾亂市價!」
有老臣痛心疾首的表示,「商業乃末業」,動搖農本,臣懇請陛下重稅抑商,嚴禁跨郡縣販糧,以安農本。」
這番言論,很快就獲得了不少儒生出身的官員認同。
然而,一位法家的官吏就站了出來,反駁道:「大人此言差矣,商人轉運,乃互通有無之自然。
「河東缺糧,關中盈糧,若無商賈販運,莫非坐視河東饑民餓殍遍野?重稅禁運,實乃因噎廢食!」
「你,放肆!」老臣怒目而視,「豈不聞民捨本而事末則不令,不令則不可以守,不可以戰」?商賈重利輕義,盤剝百姓,致使關中穀賤傷農,河東米貴如金,此非其罪乎?」
「農為本,商為通!」另一位較為務實的官員插言,「關鍵不在禁商,而在如何管理!需設立平準之官,於糧賤時收購,糧貴時售出,以平抑物價,既可免穀賤傷農,亦可防饑民作亂。」
「談何容易!」立刻有人反駁,「朝廷哪有如此多錢財常年收購餘糧?各郡縣情況迥異,資訊遲滯,待朝廷得知河東歉收,關中餘糧或已黴爛大半!」
朝堂之上頓時吵作一團,儒家、法家、務實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就在天幕中爭論不休之際,一直沉默傾聽的昭武帝緩緩抬起了手。
整個朝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於禦座之上。
「諸卿皆有理。然,朕想問,關中糧多成患,河東卻飢腸轆轆,此困局,根源究竟在商人,在於末業」本身,還是在於————我大秦的糧食,從關中到河東,走得太慢,走得太難,走得太貴?」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昭武帝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劃過連接關中與河東的蜿蜒路徑。
「若我大秦,有朝一日,能讓關中三日之糧,十日之內抵達河東,其價幾何?」
「若能讓天下郡縣,貨物其流,如血脈暢通於人體,各處物產皆能快速週轉,商人即便想囤積,又能囤積幾時?」
於是乎,在昭武帝的命令下,一條貫通南北、聯通東西的水道建設,開始展開。
除此之外,在帝國全境昭武帝下令,以利民便商」為原則,重新開始修整新的道路體係。
新的馳道」建設開始展開,此次馳道」建設花費了足足二十年的時間。
相比起始皇帝建設的馳道」,昭武帝建設的馳道」雖不如其寬廣。
但,卻如同蛛網般密佈,依山傍水,連結了大秦的各地城邑。
他還設立了關鍵的商司」,建立商籍」製度。
凡登記在冊,正常納稅的商人,合法財產可獲得大秦法律的保護。
同時,朝廷也會發行鍼對鹽、鐵、絲綢等關鍵行業的官引」。
大秦的商人集團,促進了大秦的商貿流通,更是增加了大秦的稅收來源。
商貿的發展,也讓農人有了更多的機會。
至於所謂的穀賤傷農」,其害不在豐收,而在路阻貨滯一糧行天下,則傷農之說,自當不攻自破。
天幕之上,畫麵再次流轉。
浩蕩的車隊沿著新築的馳道緩緩行進,車輪碾過青石,轟鳴如潮;
連綿的船隊順水而下,滿載著穀糧、鐵器與絲綢,穿梭於南北水路之間。
女主播的聲音隨之響起:「自昭武二十五年後,南糧北運,鐵鹽互通,百業興盛,天下貨暢,民殷國富。」
這場改革,徹底改變了人們對農本」與末業」
的舊有觀念。」
「自此,穀賤不傷農,貨多不滯市——昭武盛世,初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