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趙佗割據動朝野,一紙詔書起驚雷
天幕畫麵,在此刻也有了激烈的變化。
隨著通武侯王離的慷慨陳詞在耳邊迴響,大殿內其餘臣子也在此刻被調動了情緒。
「陛下,」一位老將從隊列越出,聲音如洪鐘響起,「趙佗此獠,本為我大秦將領,食秦祿,卻於國難之時傭兵自立,此乃不忠。」
「如今陽奉陰違,割據一方,形同叛逆,此為不義!
對此等不忠不義之徒,唯有以我大秦雄師,犁庭掃穴,方能彰顯我大秦天威,以做效尤!」
老將的話語,頃刻間引起了無數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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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附議!」
數名少壯派的將領齊聲應道。
恨不得立馬就到南海郡,掃平趙佗的叛亂武裝,讓百越自此復歸於大秦。
不過,以丞相蕭何為首的文官們,無不露出了難色。
蕭何手持笏板,向前一步,沉聲進諫道:「陛下,王將軍所言,固然有道理。」
「然,南越之地,山高林密,瘴癘橫行,我軍北人,不習水土。
昔年先帝征伐百越,亦是耗費巨大,歷經數年方纔平定。」
他的表情,因此變得越發沉重,「中原安定不過數載,國庫尚未充盈,百姓仍舊需要休養。」
「若是貿然掀起大軍遠征,那糧草運轉之損耗,士卒水土不服之傷亡,遠非今日大秦能夠所承受的啊!」
「一旦戰事陷入僵持,國力空耗,北疆匈奴、西域諸部若趁虛而入,則帝國危矣!」
作為大秦的丞相,蕭何要考慮許多,他不可能坐視早已經安穩下來的大秦天下,再次陷入動盪的亂世當中。
貿然因為將領的不滿,掀起針對南越的征討的話,在蕭何眼中於國無用。
「臣以為,可以安撫為主,徐徐圖之。」
毫無疑問,蕭何的話語引起了王離的暴怒。
「徐徐圖之?」
王離怒目圓睜,「丞相之意,是要坐視趙佗坐大,養虎為患嗎?若是不除去此獠,他日必定會成我大秦心腹大患!」
南越就如同過去的楚國,在王離眼中是一根釘子。
一不留神,就可能會讓大秦陷入傾覆之危。
「通武侯此言差矣,攘外必先安內,安內必先固本,國本未固,何以談讓大軍遠征?
「」
見此情形,蕭何立即反駁道,「當年二世之亂」造成的天下動盪,通武侯忘了嗎?!」
!!!
王離氣急,正要破口大罵。
昭武帝在禦座上,威嚴的自光掃過群臣,隨即他抬起手,所有的喧囂在帝王的示意下安靜下來。
「諸卿之言,皆為謀國之論,」昭武帝麵色平靜的說道,「然,朕以為對付趙佗,可不必急於一時。」
「陛下————」
王離急了,生怕昭武帝拒絕自己提議。
「朕以為,懷柔可行,但亦要行「霸道」威懾南越。」
昭武帝擺了擺手,不急不慢的說道,「此人本是真定人,乃我諸夏苗裔,非百越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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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軍南下,鎮守一方,亦曾為我大秦立下功勳。」
「二世之亂,天下分崩,他據守嶺南以自保,隔絕南北,使五十萬軍民免於戰火,此為當時之情勢所迫,有其不得已之處。」
對於趙佗的功績,昭武帝還是認可的。
聽到這裡,王離等主戰派的將領皆是一愣,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然,如今天下歸一,他仍自立為王,不聽號令,此乃私心作祟,有負皇恩,為其過也。」
昭武帝話鋒一轉,語氣驟然間變得嚴肅,「既有功,亦有過;既是同袍,亦是藩籬。
「」
「故而,對待此等人,一味強攻,隻會逼其死戰,令嶺南生靈塗炭;一味安撫,則會縱其野心,使其愈發驕橫。」
他自光掃過群臣,驟然間聲音變得威嚴:「傳朕旨意!」
「其一,立刻於真定郡,尋訪趙佗之宗親族人。查其祖墳,命地方官吏立刻修繕,按時祭掃,以彰朝廷不忘舊臣之恩。」
「其二,凡其宗親在世者,無論長幼,皆授以官爵,賜予田宅,使其安享富貴,並將其厚待之舉,傳遍天下。」
現實中,贏政和滿朝文武都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操作?!
不發兵,不斥責,反而給叛將的祖墳修繕,給他的親戚封官?
而天幕畫麵中,蕭何的眼中精光一閃,已然領會了帝王深意,躬身道:「陛下此舉,仁德蓋世,必定會感動趙佗之心。」
「僅僅如此,還不夠。」
昭武帝搖了搖頭,他微微一笑,「其三,朕要派遣一位能言善辯之使臣,攜朕之親筆書信,南下番禺,麵見趙佗。」
他環視殿中,最終目光定格在一位新晉的儒生博士身上:「陸賈,你可願為朕一行?
「」
那名叫陸賈的儒生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叩首道:「臣,願為陛下效死!」
「好!」
昭武帝大笑了一聲,立刻道,「朕先禮後兵,若是趙佗此人識時務的話,朕自會不吝嗇王侯之位給他。」
「若是,他隻顧自己利益,忘了身在故鄉的宗親,那麼就勿要怪朕,將他打在青史上,成為恥辱了!」
說到這裡,昭武帝的眼眸露出了一絲冷光。
.
天幕畫麵流轉。
很快,來到了數月之後,南越王宮。
趙佗原本高坐王座上,聽著陸賈宣讀昭武帝的書信,起初臉上還帶著一絲輕蔑與倨傲。
然而,當他聽到信中提及,皇帝已為其修繕祖墳、厚待宗親之時。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動容。
而天幕上,信件的內容以金色的大字浮現空中:「————朕與足下,皆中原之人也。
足下家在真定,祖宗墳墓,皆在彼處。今天下已安,朕命官吏修繕祭掃,宗親亦皆授官重賞,以慰足下南征之勞————二世之時,天下崩壞,豪傑並起,足下以一己之力,保全嶺南五十萬軍民,功莫大焉。
朕聞之,唯有敬佩。然今海內已為一家,足下若仍自立為王,與朕分庭抗禮,此非獨足下之不幸,亦是嶺南百姓之不幸也。
兵者,凶器,戰者,逆德。
朕不忍見生靈塗炭,足下若肯去王號,歸附於朕,朕必不吝王爵,許爾世守南越,永為我大秦南方之屏障。
屆時,關市通,商旅不絕,南北貨物交融,於國於民,皆是幸事。
足下何不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