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秦破陣樂挽天傾,赤眉烽煙照秦骨
現實,鹹陽宮。
天幕的畫麵,同時也讓贏政不由得一驚,「我大秦,什麼時候有此等樂曲了?」
當看到是昭武大秦編曲出來的時候,贏政就明白了並不是自己這時候誕生的。
畫麵上。
縹緲的樂聲帶著激昂,猶如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秦破陣樂》,昭武爺時代的破陣曲啊,老子祖上就是跟著昭武爺的!」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麻木的眼神中迸發出光彩,隨即神色很快就黯淡下來。
「俺對不起祖上,對不起昭武爺,居然打不過那些叛賊!」
他淚流滿麵,眼神中充滿著沮喪、頹廢。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落淚唯有情深時。
「不能投降!」
又一位年輕的士兵,則是跳了起來,對著同袍而道,「我爹孃說過,冇有昭武爺留下的「常豐禾」,我們全家早就餓死了。」
「這大秦,是昭武爺和無數老秦人用命換來的,今日降了,我們有什麼麵目去見地下的祖宗啊?!」
士兵的話語,瞬間引起了周圍的反響。
「對,不能降啊,降了我們如何去麵對列祖列宗。」
「大秦,不能亡啊!」
無數人驟然開口,情緒在樂聲的調動下,變得高昂起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出聲來,屬於秦人血脈古老誓言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起初是幾十人,然後是幾百人,幾千人————
最後,潼關軍營,數萬將士,不論受傷與否,官職高低,都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低吼。
秦軍原本渙散的軍心」,在承載著大秦帝國榮耀的樂聲中重新凝聚。
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長城。
老將軍見此情形,不由得熱淚縱橫,他「唰」地拔出佩劍,直指蒼穹,用儘了平生的力氣咆哮:「軍心可用,將士們,祖宗在看著我們,昭武爺在看著我們!」
「大秦將士可以戰死,絕不跪著生!」
「傳我將令,打開城門,決一死戰,讓那些叛賊知道,什麼叫做——大秦的風骨!」
老將的言語,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
他和無數的士卒,都吟唱起了那句:「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伴隨著激昂的聲音消散,接下來呈現出的畫麵,變得悲壯而慘烈。
數量處於絕對劣勢的秦軍,就抱著必死之心,如同猛虎下山。
他們高聲唱著《大秦破陣樂》的片段,樂聲好似成為了他們殺敵的勇氣。
而幾乎自殺式的反擊,卻出奇製勝的打敗了叛軍的先鋒,挫敗了敵人的銳氣。
更是,為了後方重新組織防禦、調動援軍贏得了寶貴時間。
而各地的勤王兵馬,在不久後紛紛來源,最終裡應外合,擊敗了赤眉」這股叛軍。
畫麵展現出的場景是血腥的,同時亦是殘酷的。
「潼關血戰,成為了大秦帝國永隆之亂」的轉折點,絕境中的《大秦破陣樂》,實際上不僅喚醒了一支大秦軍隊的軍魂,更喚醒了一個龐大帝國殘存的血氣。」
「此戰過後,儘管大秦元氣大傷,卻得以續命,而統治階層痛定思痛,著手革除痹症!
「」
「一些昭武帝時期的製度和精神,得以恢復,但帝國再也無力回到不亞於「昭武盛世」的巔峰,儘管如此,那場血戰最終還是讓大秦的國祚,奇蹟的延續了近二百年。」
大秦四百年的統一天下,足以超越歷代大一統的所有王朝。
而且中間除了有一次大動盪,帝王傳承依舊有序。
天幕畫麵上,場景定格於那麵潼關城頭雖然殘破卻屹立不倒的秦」字大旗上。
現實,鹹陽宮當中。
贏政胸膛劇烈起伏,因為天幕所示的關係,他彷彿親身感受到了處於那等絕境當中的悲壯。
這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一個帝國能夠延續下來的根基。
不是嚴刑峻法,也不是精良的武器,而是植入血脈的文化與精神認同。
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人心一統」,他所渴望的大一統」啊!
而就在他驚駭的同時,位於六國故地。
齊地,稷下學宮舊址。
這裡雖然還有些儒生駐守,但是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
幾位皓首老儒,圍坐在殘破的石階上,麵色灰敗。
「禮樂————禮樂————」一位老儒生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是信仰崩塌的痛苦,「《樂記》有雲:樂者,通倫理者也。」樂統同,禮辨異。」」
「這《大秦破陣樂》,確有其統同」之效,凝聚秦人之心,其勢煌煌。然————其所統者,乃暴秦之同!」
「其所揚者,乃征伐之誌!」
「這與先王雅樂,教化人倫,使民中和,何其悖也!」
另一人長嘆:「更可怕的是,它似乎————有效。而且是大效!」
「若將來暴秦以此等雄樂,輔以那些代田法」常豐禾」的實利,宣稱這便是新禮樂」,我等————我等堅守的周禮雅樂,還有立足之地嗎?」
他們恐懼地發現,對方可能找到了一種更強大、更具煽動力的「禮樂」形式,這動搖了儒家學說的根本。
這個世界變化太多,有些人還冇適應,天下就眨眼間變得不復從前場景。
燕趙之地。
「風蕭蕭兮易水寒————」
一名燕地刺客後人,忍不住低聲吟唱起那首熟悉的悲歌,但歌聲在天幕那雄渾壯烈的《破陣樂》餘音中,顯得如此單薄和淒涼。
「我們的歌,是赴死之歌,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
他身邊的一位趙地貴族之後苦笑,「可秦人的歌,是勝利之歌,是萬眾一心的強悍。」
「聽聽那旋律————它不是在告別,而是在宣告!宣告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和力量。」
「我們————我們還能復國嗎?
「」
有人發出了絕望的疑問,「復一個怎樣的國?一個隻有悲歌,冇有破陣樂的國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