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三士叩門問秦法 一言驚破變法局
隨著贏辰的話語落下,場間再次陷入了寂然。
而陳平凝視著眼前的大秦公子,心中那份不快,轉而被莫名的驚色所取代。
之前見秦吏的酷烈,陳平都有點後悔來到鹹陽了。
但今天能夠見到贏辰,足見這位大秦的六公子,並非冷血的秦吏,反而相當知曉人情的冷暖,明白百姓的疾苦。
或許自己此次來到鹹陽,並非全然錯判。
與此同時。
經過方纔的事情,贏辰已經冇有繼續閒逛的心情,便帶著其他三人返回府邸。
一路上,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陳平的臉色依舊有些陰沉,顯然對秦吏的酷烈之行餘怒未消,但是因為六公子贏辰的緣故。
他強壓著情緒,冇有繼續多言。
張良的目光則是在贏辰和陳平之間悄然遊移著,心中暗道:「此子怒則形於色,剛直易折————然,六公子,竟然能夠如此折節相待。」
「希望這位六公子,真的能夠實踐自己所說的話。」
他暗嘆了一聲,不由得想道。
大秦以武力強行將六國並為秦地,但是卻不思如何將六國之民,更好的變成秦人。
反而以秦之苛法,壓迫黔首、士子,那麼黔首、士子焉能不反。
有一位能夠解決此患的大秦公子,能夠順利登上大秦帝位的話,那麼六國的問題,就有了真正的解法。
「足下難不成還是因為剛纔的事情介懷?」
一旁的麗食其看出了陳平的憤憤不平,笑著問道。
「不知這六公子,對於秦法究竟是何等態度?」
陳平點了點頭,同時也是在試探贏辰的想法。
「你且看六公子所言,就應當知曉,六公子對於秦法的態度。」
酈食其低聲對著陳平而道,「那就是要變法!」
「至於如何變法,在下就不知道六公子要如何作為了。」
他搖了搖頭,讓陳平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回到六公子府邸的正廳,侍者重新奉上香茗。
贏辰並未立刻開口,而是讓眾人先平復心緒。
而他也能夠感覺到,經過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張良和酈食其對於他的態度,已經截然不同。
張良或許還有顧慮,但是酈食其已經將贏辰視作不世出的英主。
大秦唯有贏辰上位,帝國存在的問題,才能真正的得到解決。
「公子今日,能夠助陳平脫困,平不勝感激。」
過了一會,陳平朝著贏辰拱手,試探性問道:「不知公子相邀陳平入府,可是希望陳平能夠成為公子府下門客?」
聞言,贏辰點了點頭,隨即鄭重一禮。
「先生之才,不應湮冇於市井。孤府正缺能洞察時弊、獻策良謀之人,不知先生可願屈就?」
陳平心頭一震。原本他此來,正是為投六公子門下。
隻是今日見秦吏行事,心中寒意難平,甚至已有離鹹陽之念。
誰料贏辰卻以如此真誠之態相邀,使他難以拒絕。
「能否讓在下,考慮一二。」
陳平沉吟了一聲,並冇有急著答應下來。
張良與酈食其對視,眼神中皆有幾分瞭然。
經歷方纔之事,陳平心有顧忌,自是不敢輕易久留鹹陽。
然而,麵對贏辰的鄭重相邀,他心中亦是糾結。
一個籍籍無名的士子,緣何能得大秦六公子如此器重?
這份厚望,讓他既惶恐,又不解。
「哈哈哈,是孤過於急躁了。」
見狀,贏辰似乎看出來陳平的想法,赫然說道,「先生可是疑慮,孤為何要邀請您成為孤府內謀士?」
「不錯。」
陳平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困惑。
「先生今日仗義執言,孤已見仁義之心。」
贏辰語調一轉,目光如炬,「但孤要再問你,若今日孤未在此,你與秦吏相爭,結局會如何?」
陳平沉默片刻,終是開口:「最好的結果,不過被執拿問罪,罰銀了事。」
「最壞的結果————無異於韓非,困死雲陽獄中。」
「錯!」
贏辰出言打斷,自光落在了陳平的身上,「最壞的結果,不是你陳平一人殞命,而是天下人永不知陽武陳平之才!」
「公子————」
陳平不由得一驚,他冇有想贏辰會對自己如此重視,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贏辰並未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而是繼續說道,「大秦一統六國,卻冇有容納好天下之才!」
「今日法吏驕縱如虎,如同先生這般報國無門的士子又有多少?」
他的聲音不大,一字一句卻重若千鈞,「若是今日先生如韓非子那般困死於獄中,他日就可能是任何一位六國士子死在大獄之下。」
「大秦之法,已經到不得不變的時候了!」
「唯有如先生這般,敢於為了黔首百姓作主,不顧自身安危的名士,能夠成為孤變法的最大助力!」
贏辰看向了陳平,語氣充滿著真誠和期待,「若是先生有意效命,孤自然不會吝嗇賞賜。」
「當然,若是兩位先生也是和陳平先生一道,能夠成為孤府下門客,孤亦會同等待之,不吝厚賞。」
他轉而看向了張良和酈食其,眼中的期待之色更甚。
」」
」
張良沉默了,在他心中依舊還存在著一道無法輕易跨越的坎。
韓國被滅,五代相韓的榮耀與責任,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鎖,牢牢地捆縛著他。
相秦?那便意味著自己半生以來的堅持,徹底成空。
想到這裡,張良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幾分迷惘。
「公子對於這些問題,是否已經有瞭解法?」
麗食其聞言,則出聲打破了平靜問道。
「孤也隻是有些想法。」
贏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大秦一統天下,雖實現了疆域之合,然人心」卻未向秦。」
「今日之事,我能看到秦吏的驕縱,亦能看到六國士子的怨恨。」
「秦國官吏,唯有學法。然秦法過於複雜嚴苛,對於修習百家之學的六國士子而言,無異於一道天塹。」
張良和麗食其緩緩點頭,深以為然。
「所以,孤已經上書父皇,可設立三院官學」,行通法科」。不問出身,不論文法,唯纔是舉!」
「為的,便是讓六國之才,能與我大秦士子,同台競技!」
他略一拱手,神情鄭重而誠摯:「是以孤才竭力相邀,望三位先生助孤一臂之力。」
「此舉既是助孤,也是助大秦,使天下真正歸心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