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為,滅六國叛逆,當徐徐圖之。」
韓信隨即開口,道:「所以,自當先弱後強,從沛公劉邦著手,斷其根基,方能除此後患。」
「劉邦所據沛縣、碭郡,地處中原腹地。若任其坐大,勢必與諸侯相互勾連,形成合縱之勢。」
此言一出,立時引得王離心中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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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區區劉邦,何足為慮?真正的大患,唯有項羽!
隻要解決了項羽,其他六國叛逆,皆不足掛齒。
「陛下!」
王離抱拳而立,鄭重奏道:「钜鹿之戰,楚軍已然大敗,正是我軍乘勝追擊之良機。」
「如今北疆無虞,倘若先滅楚人,擒斬項羽,其餘六國逆賊,自當土崩瓦解!」
於王離這般少壯派將領而言,此刻最要緊者,莫過於軍功。
若能憑此再定天下,則不但成就不亞於祖父之偉業,亦可使王氏門第富貴延綿。
「不可!」
韓信神情肅然,朗聲道:「項羽雖在钜鹿之戰折損兵力,然其背依楚地。若我大秦一味圖其速滅,反恐陷入持久消耗。」
「其一,江東水網密佈,不利於我大秦騎兵馳騁;其二,楚地百姓怨秦之深,易令我軍陷入持久征伐;」
「其三,項羽有勇而寡謀。若逼其決戰,困獸猶鬥之下,反更激發其死誌!」
話未及儘,王離已厲聲反駁:
「沛公不過草寇,何足掛齒!」
「項羽則不同。江東子弟,精銳善戰,若待其元氣復甦,恐為我大秦心腹之患!」
王離神色愈加堅毅,道:「昔日長平之戰,武安君不正是集中兵力,一舉滅趙乎?」
「今項羽勢孤,正宜效法先賢,速戰速決!」
說罷,他冷冷一笑,目光緊盯韓信:
「校尉莫非畏懼項羽威名,故意避重就輕?」
「項羽之勇,非奇謀可製,唯有堂堂之陣擊之!」
「若我軍東征碭郡,項羽必渡江北上,襲我腹背,屆時兩線作戰,悔之晚矣!」
王離的話似乎也有道理,在他看來項羽勢大,如果不先解決項羽的話。
一旦項羽恢復元氣,匯聚江東子弟,再勾結諸侯聯軍。
到時候,大秦就是以一己之力,來抵抗六國了。
「陛下,臣以為通武侯之策,可行!」
章邯見狀,隨即出列道,「臣和項羽在钜鹿一戰,深知其人勇武,六國叛逆中,唯有項羽威脅最大。」
「唯有速戰速決,方能夠避免其恢復元氣,聯合其他諸侯反撲。」
解決了項羽,那麼解決其他諸侯,那就容易多了。
「臣以為不可!」
此時,老成持重的李信亦開口,道:「項羽雖勇,然有勇無謀。若我大秦主力硬攻,正如韓信所言,必陷消耗。」
「我大秦國力難以久耗。即便有火藥此等神器,然其產量稀少,豈能指望以此震懾項羽?」
李信說的也是實話,而實際上火藥武器快速發展,也是要等墨家加入以後。
就目前而言,秦軍使用的武器還是傳統弓弩居多。
「沛公劉邦此人,善於籠絡人心。先滅劉邦,剪除諸侯羽翼,再合圍項羽,方為正道。」
他繼續說著,給出了自己的方案,「劉邦所據區域,接近關中,不可置之不理。我大秦亦可藉機分化諸侯,許以重利,以孤立項羽,杜絕諸侯串聯之勢。」
「如此,則我大秦可分而破之,終能再一統天下!」
最終,天幕畫麵中,昭武帝接受了韓信的提議。
「就依卿所言。」
禦座上,昭武帝站了起來,銳利的目光掃視群臣,道:
「劉邦看似為疥癬之疾之患,然其善撫民心,若任期坐大,必定成肘腋之禍。」
王離掙紮了一會,隨即上前出列質疑道,「陛下,項羽乃六國盟主,若是放任其整合江東,於我大秦不利啊。」
「項羽雖勇,卻剛愎自用。諸侯早已離心。朕意已決——先滅劉邦,再伐項羽!」
昭武帝一揮手,斷然製止了王離欲言之勢。
「著令:李信將軍率虎賁精銳數萬,以韓信為輔,發兵沛縣!」
「王離鎮守滎陽,配以千具『震天雷』,項羽若敢妄動,便迎頭痛擊!」
「另傳詔天下:凡棄劉邦而歸順者,爵升一級;擒劉邦獻首者,封萬戶侯!」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大秦龐大的官僚機器,隨即在這一刻轟然運轉起來。
詔令從鹹陽,傳遞到天下各處。
誰都清楚,大秦的統一戰爭,再次開始了。
而大秦先選擇攻打的目標,則是劉邦。
劉邦這邊,則是因為昭武帝的選擇氣急敗壞。
明明自己勢力不強,為何這秦帝要抓著自己不放呢?
與此同時,昭武帝又遣使四出,安撫諸侯,以厚利利誘,暗中離間六國。
尤以江東為重,更遣使極力造謠,痛斥劉邦之「背德」。
使者在項羽之前痛心疾首地揭發:「霸王明鑑!那劉季,早已背棄楚懷王『先入關中者王之』之約!」
「不顧霸王您在钜鹿與秦軍鏖戰,竟欲繞道偷襲鹹陽,竊取不世之功!」
「結果適遭武關大敗,其勢自此大損!」
「此等背信棄義之徒,天地難容!」
旋即,奉上昭武帝預備的國書,言辭懇切:
「我皇有言,願與霸王暫時罷兵,共擊劉季此獠。若事成之後,秦國願割南陽郡以奉霸王!」
項羽本就因「先入關中為王」一事,怨恨劉邦。聞言勃然大怒,猛拍案幾乎震碎案幾:
「好個劉季!竟敢如此欺我!」
他雖未必儘信秦國割地之諾,但此番話,卻正中下懷。
遂即下令,斷絕與劉邦一切往來,並向天下諸侯昭告——劉邦乃「叛逆」,號召共討之。
自此,劉邦一夕之間,從「反秦義軍」之名,淪為天下兩大強權合力打擊的「孤家寡人」。
劉邦目瞪口呆,幾乎氣暈,隻覺項羽此舉簡直愚不可及:
「我不過是想搶先入關稱王,好歹也是六國聯軍之一。」
「勢已受損,不拉攏也罷,竟還信了秦人之言,要號召天下來共討我?」
腹背受敵的劉邦,一時間愁白了頭髮,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