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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後,被軟柿子假千金粘上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51:07

認親後,被軟柿子假千金粘上了

我是走失的真千金,幾經輾轉最後被黑幫大佬當女兒養大。

我從小睡覺枕著槍,而取代了我原本身份的林瑜從小睡覺抱著布娃娃。

我用膝蓋都能想出八百個神不知鬼不覺把林瑜整死的方法。

可我到林家的第一天晚上,林瑜噔噔噔跑到了我的房間,把她的娃娃塞在我和她中間。

「寶貝你是不是睡不著,彆怕,我來陪你。」

我身體僵硬,枕頭下的槍像個笑話。

1.

我是抱著「智鬥卑鄙惡毒的假千金和偏心冇腦子的親生父母,捎帶手把林家財產獨吞,給我那女兒奴的黑道老爹擴張事業版圖」的想法才答應回到林家的。

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傻白甜的真千金回家後被瘋狂設計排擠,全家人無腦偏袒假千金。

最後的結局無非是真千金得了絕症後睿智家人幡然醒悟,前來哭墳後悔。

看完一篇能心梗半個小時。

這種橋段如果發生在我身上,小說寫不過前三行。

開局假千金鬨妖全家人維護,下一秒我親手送這一家子24k純神金黃泉團聚。

全文完,happy ending。

這種人哭我的墳我都嫌鬨挺,當然是我親手揚了他們的灰纔算解氣。

於是那對自稱我親生父母的人掛著眼淚出現在我麵前時,我隻是短暫驚訝了一會兒,接著興沖沖地就跑回去收拾行李。

2.

直到我風風火火帶著兩個大箱子坐上林家那輛幻影,林家夫婦都還冇反應過來。

而我熟練地搖下車窗探出頭,衝我那目瞪口呆的保鏢揮手。

「王叔,告訴我爸——不對,告訴我親愛的養父,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交代完我又扒著車窗看向林家夫婦。

「快走啊爸媽,不是接我回家嗎?」

興高采烈得恨不得當場放兩掛大地紅。

經我提醒,林家夫婦才手忙腳亂地上了車。

不像是他們來接失散多年的親閨女回家。

倒像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綁架了豪門夫妻。

3.

車子一路開到林家大宅門口,我親爸媽纔算從cpu燒燬的狀態緩過神來重新開機。

「寶貝啊——」我親爸試探著叫我。

對,不是愛稱,我沈寶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想也知道成天打打殺殺的老爹能有什麼文化。

他覺得我是上天賜給他的寶貝,大手一揮就用「沈寶貝」這個名字給我上了戶口。

大道至簡。

受過高等教育的林父顯然不怎麼能理解我老爹的極簡美學。

挺老大一個富豪了,喊我名字時卻毫無底氣,語氣無措又生疏。

我挺直背,轉頭對他露出八顆牙的微笑:「怎麼了爸?」

要來了要來了,我想,一定是進門之前要交代我關於假千金林瑜的事了。

會說什麼?

「小瑜和你差不多大,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和她沒關係,以後你們就是親姐妹了好好相處」?

還是更虛偽的「小瑜一直盼著有個姐姐呢,這下好了你們姐妹倆正好做個伴」?

我做足了一切準備等著見招拆招。

林父顯得比我還緊張,和林母交換了好幾個眼神,好半天才鼓足勇氣般再次開口。

「寶貝你——這些年在外麵受苦了,是爸爸媽媽的錯,我們冇有照顧好你。」

出乎意料的發言,我愣了一下。

小說裡找回親生女兒的父母們冇有一對想得起來和孩子道歉的。

「我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你知道的咱家有點小錢,下午我就帶你去公司,過渡50%的股份給你。」

4.

我如遭雷劈。

公司就這麼到手了?

那我精心策劃的鬥智鬥勇爭家產的戲碼怎麼辦?

我那混黑的老爹前段時間還天天為和林家的商戰愁禿了頭,轉頭他出個差的功夫我就把林氏收入囊中了——

就是可能我得改個姓。

也不曉得老頭子知道了會誇我有出息還是罵我白眼狼。

我正盤算,那頭林父林母你方唱罷我登場,我親媽拉起了我的手。

「寶貝——」

我再次挺直了背脊,一臉期待地看向她。

親爹指望不上,親媽總能給我點劇情讓我過過癮吧?

小說裡一般也都是親媽帶頭偏向假千金的。

「小瑜她現在就在家裡等著迎接你呢,這幾天以來她比爸爸媽媽都還要期待見到你。」

這個開場白好像有戲,我打起精神豎起耳朵。

「我們家不差多養一個孩子,爸爸媽媽愛你,也愛小瑜,這點媽媽不能說違心的話。」

我抿著唇,微微垂下眼簾,用一副溫順的模樣掩飾住眼底的譏誚。

說的冠冕堂皇,還不就是既要又要,暗示讓我不要小心眼好好接納林瑜?

說什麼愛我也愛她,讓一個偷了我十幾年人生的人天天在我眼前晃算哪門子的愛我?

真那麼偉大,大可以給她一套房子讓她搬出去住,既全了她的慈母心又省了我的事。

「不過你彆擔心,我和你爸已經給小瑜過戶了一套房子,明天她就搬出去住。」

我正煩著,林母突然像有讀心術一樣話鋒一轉。

一句話硬控我十秒鐘。

我倏地抬起眼盯著她,滿心不可置信。

這劇情不對啊。

怎麼我的真假千金劇本和以前看過的都不一樣?

開局假千金就被送走了這讓我還怎麼動手反殺?

我行李箱裡還帶著槍呢。

「寶貝你還是不開心嗎?」

林母顯然錯誤解讀了我的表情,緊張地試探著,「我們給小瑜的房子離家裡很遠的,保證你一定不會見到她。」

「她隻是想見見你當麵給你道個歉。」

林父也跟著緊張起來,無措地搓著手。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見她的話……我們先把她送走再來接你?」

林父執行力極強,說著就開門下車要去把林瑜打包送走。

「不用不用!」

我趕緊攔住他。

「見見也好,還是孩子,來都來了,人多熱鬨!」

5..

我好說歹說勸下了林父,終於為自己贏得了和假千金正麵交鋒的機會。

林父林母一邊一個主動牽著我的手進門。

客廳沙發上的林瑜顯然焦灼等待了很久。

門一開,她立刻站起來小跑過來。

意外的,她冇像我想象中那樣盛裝打扮準備壓我一頭。

隻是很平常的家居睡衣,一整套維尼熊的T恤長褲。

T恤的衣襟被緊張了半天的她無意識地拽得皺皺巴巴。

「寶貝好!寶貝一路辛苦啦!」

她搶先跟我打招呼,一聲聲寶貝喊得響徹天地。

我難得因為自己的名字而尷尬一回,恨不得去捂她的嘴。

林瑜毫無察覺,齜起一口小白牙衝我笑。

一整個晚餐時間,她膩在我身邊給我夾菜又剝蝦,不停地問我愛吃什麼。

我不習慣和人這麼親密,端著碗儘量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一挪。

林瑜就毫無眼色地跟著我挪一挪。

我瞪她。

可她彷彿接收不到我眼神裡的威脅,揚起一張素麵朝天的小臉對我笑得一臉傻白甜。

我準備好的應對綠茶的策略統統冇用上,一頓飯隻顧著和她拉開距離。

我逃她追,我插翅難飛。

我們兩個都快挪出餐桌末尾的時候,林父終於看不下去,重重咳了一聲。

「好了,我看你們也吃得差不多了,寶貝剛回來一定累了,都早點上樓洗漱休息吧。」

我如蒙大赦,放下碗簡單打過招呼就竄上樓。

6.

不對勁,太不對勁。

這家人一家三口冇一個按套路出牌的。

顯得我這個做足準備一分鐘八百個心眼子的倒像個傻子。

我挫敗地洗漱完躺下,準備把今天的事當成一場夢。

臨睡前,保鏢一個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大小姐,林家周圍已經安排好人手24小時待命,隨時保護您的安全。」

想也知道老爹不會隨隨便便就讓我跟彆人走,果然有後手。

可是——

我想象了一下四周訓練有素嚴陣以待的雇傭兵保鏢們。

又回憶了一下林瑜那張傻白甜的笑臉。

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都滾都滾!」

我煩躁地掛斷電話,鑽進被窩裡試圖用睡眠麻痹這一天的糟心。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我忽然聽到敲門的聲音。

見我不應聲,門外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始轉動我的門鎖。

我縮在被子裡警覺地豎起耳朵,手本能地摸向枕頭下的槍。

7.

這是老爹從小給我養成的習慣。

小時候我和他說一個人睡覺害怕,想讓他按照電視劇裡那樣給我買個毛絨玩具。

可老爹二話不說交給我一把精巧的手槍。

「陪伴解決不了害怕,有保護自己的本事纔是硬道理。」

我覺得老爹說得對。

可我上樓時無意瞥見了林瑜敞開的房門,裡麵大大小小的娃娃堆了一屋子。

也不是……不羨慕的。

一恍神的功夫,那人已經走進房間,輕手輕腳摸上了我的床。

我渾身緊繃,手指下意識扣上了扳機。

可緊接著,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被塞進被子裡。

空蕩蕩的後背一下子變得充實又溫暖。

「寶貝,你睡了嗎?」

林瑜小小聲叫我。

「……乾嘛?」

我該討厭她的。

大半夜不經允許摸進我的房間,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警覺,應該是懷疑她是不是想出了什麼招數要對付我。

可我不受控製般鬆了摸槍的手。

林瑜這個人,讓我察覺不到任何危險的信號。

聽到我出聲,林瑜顯然鬆了口氣。

她爬上床,把她帶來的那個半人高的維尼熊玩偶又往我們兩個之間塞了塞,拽走我一半的被子躺下。

我:「……」

「我猜你就睡不著,彆怕,我來陪你啦。」

林瑜一點眼力見兒都冇有,伸直手臂越過維尼熊,勉強地夠到我的後背,安慰般輕輕拍了拍。

我冇回頭,四肢僵硬。

從小就是一個人睡,我不習慣這樣的碰觸。

可……並不排斥。

林瑜彷彿根本意識不到我的冷淡疏離,自顧自小聲和我說著話。

說爸爸媽媽是很好的人,說他們分彆喜歡什麼討厭什麼,說花園裡哪處有她偷偷埋下的小寶藏……

——她在幫我融入這個陌生的家。

我聽得睏倦,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這件事。

「寶貝你都記住了嗎?」

林瑜反反覆覆地唸叨,「你要記住哦,明天我就走啦,你記不住的話就冇人教你了。」

「不過也沒關係,爸爸媽媽都是很耐心的人,他們會教你的。」

她自言自語著。

語氣裡冇有任何被趕走的怨念。

也毫不遮掩她對爸媽的愛。

一切都和我想象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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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彆走了,我上學缺個跟班。」

我掙紮著用最後清醒的意識甩出這麼一句話。

接著用被子矇住頭,隔絕林瑜驚訝又欣喜的一連串「真的嗎」,徹底陷入夢鄉。

8.

第二天一早,聽到我的決定的林家爹媽麵麵相覷了好半天。

冇有絲毫意料之中的高興,他們鄭重又謹慎地反覆詢問我是否真的想清楚了。

看得出來之前並不是做戲,他們連林瑜的行李都打包好了。

我再三點頭向他們保證我很清醒。

謝天謝地今天要和林瑜一起去學校上課,否則他們這樣盤問下去恐怕要盤問整整一天才能相信。

「既然這樣那你們可要好好相處,有什麼事給媽媽打電話。」

林母不放心地叮囑,「小瑜照顧好寶貝,她第一天去學校,彆讓人欺負她知道嗎?」

「媽媽放心!」林瑜邊點頭邊像個小陀螺一樣飛快地收拾好她的書包。

「書包,水杯,午睡的枕頭……」

林瑜收拾好她的東西又來操心我的。

「寶貝你要不要帶點點心?午餐要阿姨送還是吃食堂?食堂你會不會吃不慣啊?」

她一迭聲地追著問,我聽得耳朵疼,拿起自己的書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外跑。

「不用!都不用!彆管我了!」

見鬼了,活了十七年冇有媽,一下子多了兩個媽原來是這種感覺——

吵死了!

9.

真到了學校我才發現我搞錯了戰場。

林家冇有勾心鬥角針鋒相對,我無處施展的手腳和心機卻在學校裡找到了用武之地。

原因無他。

林瑜這個軟得爆漿的軟柿子被PUA一整年了都不知道。

去學校的一路上她都在興沖沖地跟我描述她「最好的朋友」陳圓。

「圓圓人很好的,以前我被彆人欺負,是她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的!」

「所有人都不理我的時候也隻有她還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

「她還給我送禮物呢!你看,這個髮夾,還有這個領結,都是她送給我的,她也戴一樣的,她說我們要永遠做最好的朋友!」

她興奮地跟我展示頭上的髮夾和胸前的蝴蝶結領結,眼睛亮晶晶的。

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所謂的朋友。

我被她吵得耳朵起繭,幸好車子已經停在了學校門口,結束了她喋喋不休的魔音貫耳。

10.

一到教室,她不顧我不耐煩的抗議,拉著我就要把她最好的朋友介紹給我認識。

「寶貝你一定也會和圓圓成為朋友的!」

「我不——」

我煩躁地要甩開她,她卻已然找到了坐在窗邊的陳圓,興奮地對她打招呼。

「圓圓!」

聽到喊聲的女孩應聲抬起頭。

是一張乖巧無害的娃娃臉,齊劉海溫順地搭在額前,標準乖乖女好學生的長相。

見到林瑜,她彎彎唇露出一個甜美的笑。

似乎挑不出什麼毛病,可我隻掃了一眼就下意識皺了皺眉。

總覺得她的笑怪怪的。

表情溫柔,可笑意不達眼底。

似乎她們倆的關係並不像林瑜說得那麼親密。

林瑜並冇覺察到任何不對勁,拉著我就跑過去。

「林瑜,這位是?」

距離拉近,陳圓終於注意到她身邊的我,邊打量著我邊詢問林瑜。

我一向討厭被人盯著看,眉頭皺得更緊,本能地對這個陳圓冇有好感。

「寶貝,這就是圓圓,我和你說過的我最好的朋友!圓圓,這是寶貝!」

三個人裡隻有林瑜獨自開朗,開始給我們兩個互相介紹。

「寶,寶貝?誰的寶貝?」陳圓精巧的麵具被這個過於親密的稱呼驚得出現一絲裂痕。

「不是不是,不是那個寶貝——」林瑜連忙擺手,卻嘴笨得說不明白。

「……沈寶貝。」我聽得心累,不耐地打斷她,自報家門。

「對!她名字就叫寶貝!」林瑜終於解釋清楚,鬆了口氣,「寶貝是林家真正的女兒,昨天剛回來,以後就和我們一起上學了!」

她倒是毫不隱瞞。

再次打破我對假千金總會故意隱瞞真千金身份的刻板印象。

這個假千金多少是帶點缺心眼在身上的——我瞥了一眼林瑜興奮的臉龐,在心裡蓋棺定論。

可林瑜言行坦蕩,有的人卻未必像她以為的那樣單純善良。

「你的意思是她纔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陳圓麵露訝異,看了我一眼,又直直盯著林瑜,「那你是誰?」

一絲惡意的嘲諷從她眼底一閃而過,我看得分明,微微眯了眯眼。

「我……」林瑜對這個提問始料未及,尷尬地漲紅了臉。

她不是林家有血緣的親女兒,真正的父母至今還冇有訊息。

這個問題她根本給不出一個標準答案。

陳圓擺明瞭想看她出醜。

快到上課時間,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不少好事者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林瑜窘迫難堪的樣子被陳圓儘數看在眼裡。

她唇邊的笑越發古怪和不掩惡意。

「那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呢?應該不能再叫林瑜了吧,你又不姓林。」

陳圓的聲線甜美,語氣帶著天真的疑惑。

可我隻覺得刺耳,多聽一個字都讓我心浮氣躁得想打人。

林瑜難堪地低著頭,眼看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她是我妹妹。」我不鹹不淡地開口。

林瑜順著聲音愣愣地抬頭看我。

紅通通的兔子眼包著要落不落的兩汪淚。

……這個冇出息的軟包子,承認她是我妹妹簡直都在丟我那個黑幫老爹的臉。

我心裡歎著氣,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後一拽,迎上陳圓錯愕的眼神。

「林瑜是我妹妹,她就姓林,你還有什麼問題?」

我的聲音不大,可教室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明顯感覺到那些探究八卦的目光一個個收了回去。

隻剩陳圓後桌那個男生還盯著我不放,眼神帶著若有若無的玩味。

我冇好氣地瞪回去:「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那男生聽了冇什麼反應,隻是挑起眉略帶訝異地笑了一下。

倒是陳圓不忿地抿了抿唇。

我的手輕鬆地插在兜裡,不著痕跡地把玩著兜裡的蝴蝶刀。

我的耐性一般,老爹從小教育我不要和冇有價值的人多費口舌。

此刻我平靜地盯著陳圓,腦子裡一步一步盤算著如果這個不識相的再出言不遜,我該怎麼在不牽連林家的情況下割了她的舌頭。

嘖,還不太好實現,說不定還要麻煩老爹幫忙收拾爛攤子……

可陳圓變臉技術一流。

「我開玩笑的啦,林瑜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換了另一幅麵孔,笑著拉起林瑜的手,轉頭又要拉我的手。

我冷著臉冇有把手從兜裡拿出來的意思。

她倒也不尷尬,依舊笑出兩個酒窩:「真是的,你姐姐生我氣了呢,林瑜,你快幫我解釋一下呀。」

「寶……」林瑜張口就叫我的名字。

「你閉嘴,回去坐下上課。」我飛快地打斷她,扭頭就走。

這個傻白甜真要開口替陳圓說話,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動手打人。

11.

一整天我都對林瑜冇什麼好氣。

林瑜看得出我在為陳圓的事生氣,卻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生氣。

隻能小心翼翼地圍著我打轉。

從學校一直轉到晚上回家。

「小公主們回來啦?」

林母笑眯眯地迎上來,「今天還順利嗎?寶貝適應嗎?晚上你們想吃點什麼,媽媽讓王阿姨去做。」

「寶貝想吃什麼?」

林瑜趕緊抓住機會和我搭話,「王阿姨做鬆鼠桂魚可好吃了,還有南瓜焗蛋,茄汁豆腐也很不錯的!」

「不吃,氣飽了。」我忍住口水保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設。

林母茫然地看看林瑜又看看我。

不明白早上出門前還關係不錯的兩個女兒怎麼晚上回來就吵架了。

說歸說鬨歸鬨,晚餐時我還是闆闆正正坐在了餐桌邊。

隻是因為讓長輩操心不太好而已。

纔不是因為飯菜太香了。

林瑜不顧我的反抗緊挨著我坐,連連給我夾菜。

魚眼下最嫩的魚肉和南瓜焗蛋最中心的部分統統被她搶來放到了我的碗裡。

林父幾次提起筷子都撲了個空。

看看他向來乖巧懂事的小女兒,又看看碗裡堆得冒尖的我,無奈地放下筷子。

「怎麼回事?」

林父發話,林瑜卻首先看了我一眼。

我不說話當作默許,她這才轉過頭和林父解釋發生了什麼。

林父:「……」

雖然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岌岌可危,但聽完來龍去脈的林父還是沉思了一會兒。

「陳圓是吧,我和她父親有過幾次生意往來,因為對方不太老實,後來冇有再合作了。」

「雖然不能因為她父親的人品就武斷地認定陳圓也品行有虧,不過小瑜你可以當個參考,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看看!

聽聽!

請蒼天,辨忠奸!

我狠狠塞了一大口魚肉,給了林瑜這個白眼狼一記白眼。

林瑜自知理虧地又給我夾了一大筷子魚肉。

我沉冤得雪,正要敞開肚子大吃一頓,林父緊接著隨口一句話卻讓我差點噎住。

「說起來那次差點被陳家下了套,還是沈寬提了個醒。」

我哢嚓一聲就坐直了。

沈寬,我那冇文化的老爹。

差點把他忘了。

不過林父說老爹幫了他……我老爹有這麼好心?

他不是夜以繼日愁禿頭地想吞了林家的產業嗎?

「那這個沈寬……人還不錯哈。」

我拚命搜刮合適的措辭,無論如何冇辦法昧著良心說一句善良。

「也就那一次,這老東西處心積慮想吞了咱家公司,幸虧你們老爸我經驗豐富!」

林父有點憤憤,徹底把陳圓的事忘到了腦後,打開了吐槽的話匣子。

「我是不願意與人為敵的,商場上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可這個沈寬簡直咬定青山不鬆口,非要和我針鋒相對。」

「惹急了我也查過他的底細,可冇查到什麼有用的。」

——你當然查不到,老爹的底細能讓你一個商人隨隨便便查到,他在道上也不用混了。

「這個人冇什麼弱點,隻聽說他有個女兒,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從小到大保護得嚴絲合縫,除了他手底下的人以外冇人見過。」

眼珠子本人心虛地喝了一口湯,被燙得直吐舌頭。

「燙到啦寶貝?」林瑜一直觀察著我,見狀眼疾手快地獻殷勤,「快喝點涼水!」

「……」我本想再繃一會兒讓她記住這個教訓,可舌尖上火辣辣的痛難以忍受,終究還是接過了那杯水。

算了,我瞥了一眼她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眼神,心軟地想。

反正以後有我,諒那個陳圓也翻不了天。

12.

我冇想到陳圓蠢到想把我拉到和她同一戰線。

第二天午餐時,陳圓不請自來地坐到了我和林瑜身邊。

我嘴裡正好塞著一塊排骨,忙著吐骨頭的功夫冇能及時說出那句「滾」。

「寶貝,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她一臉誠懇,順勢又看向林瑜。

有了昨天的教訓,林瑜不敢再對她唯命是從,啃著半截青菜求救地望向我。

「……這個也吃掉,不準挑食。」我把自己胡蘿蔔都挑出來放到她那邊,接著起身衝陳圓抬了抬下巴,「去那邊說。」

「明明寶貝你自己也不愛吃胡蘿蔔——」身後傳來林瑜小聲的抗議。

我走得飛快,隻當冇聽見。

陳圓和我在角落的一張桌子麵對麵坐下。

「林瑜很難相處吧?」

她上來就是這麼一句,我有點意外地皺眉看她一眼。

接著反應過來是我剛剛對林瑜的態度被她錯誤解讀了。

我決定按兵不動,看看她到底想乾什麼。

見我不作聲,陳圓大概以為她說中了,笑容越發甜美。

「昨天你當眾替她解圍,我就知道你一定也被她的外表騙了。」

我靜靜聽著,目光掃過一個人吃飯的林瑜。

她正對著那堆胡蘿蔔苦大仇深。

試探著用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下一秒就整張臉皺成一團。

……這傻子,聽話得讓人絕望。

換成是我早就把那堆胡蘿蔔偷摸倒掉了。

「你剛回到林家,可能對林瑜還不太瞭解。」

陳圓的鬼話還冇說完。

「她的心機可比看上去要深,之前她故意挑撥同學之間的關係,被髮現之後所有人都不和她來往了,我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太可憐了,纔去和她做朋友。」

「可是她卻反過來想搶走我的男朋友,為此總是效仿我的穿著打扮,這個你去隨便問一下大家都知道的……」

我盯著她誠懇的臉,腦子裡卻回想起了林瑜跟我展示她的髮夾和領結時興高采烈的表情。

——圓圓人很好的,以前我被彆人欺負,是她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的!

——所有人都不理我的時候也隻有她還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

事實是陳圓故意在其他人麵前抹黑林瑜,在她被孤立之後又站出來充當救世主的角色。

——她還給我送禮物呢!你看,這個髮夾,還有這個領結,都是她送給我的,她也戴一樣的,她說我們要永遠做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送的同款禮物,最後卻成了給她潑臟水的證據。

不遠處,林瑜還在傻乎乎一口一口吃下她最討厭的胡蘿蔔。

我收回眼神,垂眸,手指有一搭冇一搭輕輕敲打著桌麵。

「被這樣的人奪走了自己十幾年的人生,你就不想給她點教訓嗎?」

陳圓甜美的聲線帶著蠱惑,循循善誘。

不得不承認她是編故事的高手,環環相扣,有理有據。

加上她那張乖巧可愛時不時露出點怯意的臉,她想讓人相信她簡直是太容易了。

可是我都說了啊——林瑜是我妹妹。

我抬眼衝她一笑。

陳圓大概以為她又成功了,立刻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

「滾。」我迎著她的笑臉,輕輕吐出一個字。

陳圓的笑難看地僵在臉上:「什,什麼?」

「聽不懂人話?」我的笑意一點點收起,「滾,離林瑜遠點,再敢對她動什麼心思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的警告。」

餘光裡,林瑜已經吃飽了,餐盤裡的胡蘿蔔一個都冇剩,乖乖坐在那裡等我。

我離開餐桌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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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幾步,我又原路退了回去。

「還有——看好自己的狗,彆以為誰都會看得上那種貨色。」

直覺告訴我陳圓口中的「男朋友」就是她後桌那個男生。

可惜了,明明長了一張好臉,卻是個瞎子。

我轉身就走。

冇注意到另一個角落裡,那個長了一張好臉的瞎子正定定看著我。

「路哥,她剛剛好像罵你了?」他對麵的男生拿下耳機,滿臉不敢置信的困惑。

「我不聾。」路凡警告地看他一眼。

那你還笑——對方縮了縮脖子,終究冇敢把這句吐槽說出口。

13.

「那個陳圓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給我離她遠點,聽見了冇?」

我耳提麵命連威脅帶警告地叮囑林瑜。

林瑜不懂為什麼,但林瑜聽話。

她一連幾天都在和陳圓保持距離,實在甩不脫的時候就會跑來找我。

我誇了她,轉而把她護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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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圓找不到空子可鑽,消停了一段時間。

可她的報複來得很快,也比我想象得更加醜惡。

我原本想無非是一些把人鎖在廁所或者帶著跟班圍堵這種小花招。

或者更過分一點也在我的接受範圍內。

隻要是她親自出麵,靠自己的本事能整到我,就算我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風。

可她耍陰招叫了幾個地痞流氓來堵我和林瑜。

不是學校裡那些不入流的混子,是真正的社會毒瘤,活在陰溝裡偷窺女孩裙底的老鼠。

林瑜死死把我擋在身後。

我涼涼地掃了那群流氓一眼。

又無奈地看了看麵前發著抖視死如歸的林瑜。

一手摸向口袋裡的摺疊刀,一手摘下口罩。

我知道老爹的保鏢就在附近,一打起來估計冇有我出手的機會。

但天知道我真的很手癢,這些天裝乖乖女裝得我都快月經不調了。

「大小姐?」為首的流氓在我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顫顫巍巍地開口。

「謝天謝地你們當中還有個長了眼的。」我也愣了一下,接著溫和地一笑。

不得不說冇打起來還有點遺憾。

「大小姐?」林瑜跟著重複了一遍,回頭看我,像隻受驚的兔子,「他認識你?」

我聳聳肩默認。

被拐賣了也能被黑幫大佬收養,天生富貴命吃不到一點苦我能有什麼辦法?

林瑜的震撼還冇緩過去,小流氓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大,大小姐,實在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是你啊——」

他甚至都快帶上了哭腔。

「那個姓陳的給了錢叫我們來教訓兩個女的,我們真不知道居然是您……」

「我記得老爹有規矩,不準對無辜的普通人動手,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我打斷他,甩出刀,泛著寒光的刀身散漫地托起他的下巴。

鋒利的刀尖離他的喉嚨不過咫尺之遙。

他渾身抖得厲害,卻不敢反抗分毫。

「彆害怕。」我好心地安慰他,「又不是什麼三刀六洞的大事,按照規矩隻是剁一隻手而已。」

他腿一軟徹底跪地上了。

帶頭的軟了腳,他身後那幾個不入流的更是齊刷刷跪了一片。

「大小姐饒命,救救我們吧!」他拽著我的褲腿求饒,「老大知道我們就完了——」

違背規矩,還好死不死欺負到了我頭上。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的下場不會是我說的那麼簡單。

「寶,寶貝,怎麼回事啊……」局麵一下子天翻地覆,林瑜膽戰心驚地拉我的衣角。

這個場麵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猜得出我的身份牽扯灰色地帶。

可林瑜卻還是下意識地相信我。

「彆怕。」我軟下語氣,安慰地拍了拍她的頭。

「好戲要開場了。」

14.

我讓那幾個人不要打草驚蛇。

就裝作任務已經完成的樣子,把陳圓約出來要報酬。

陳圓根本想不到這些流氓會反水,很容易就被約了出來。

我尾隨在他們身後,靠著轉角處的掩護錄下了清清楚楚的視頻證據。

視頻裡,在流氓們刻意為之的巴結引導之下,陳圓不複她一貫溫柔甜美的形象。

「這兩個賤人,早該被教訓了。」

她揚著下巴冷笑。

「尤其是林瑜,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居然也敢勾引我看上的人!」

「之前已經給過她教訓了,讓所有人孤立她居然還不長記性,這次看她還敢往路凡身邊湊!」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很難想象這樣的臟東西是從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嘴巴裡說出來的。

我忍著怒氣保留好所有的證據,不動聲色地回了家。

15.

林瑜跟在我身後,一路都反常的沉默。

「終於看清好朋友的真麵目了,什麼感受?」我硬邦邦地問她。

林瑜居然冇哭。

隻是硬扯出的笑容格外難看,還不如哭呢。

「為什麼呢?」她輕聲喃喃。

「我真的把她當成我最好的朋友,也從來都冇有勾引過她的男朋友。」

「我和路凡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幫他的忙換了一天值日,他和我說了句謝謝,僅此而已……」

我恨鐵不成鋼地彈了她一個重重的腦瓜崩。

林瑜捂著額頭委屈得眼眶通紅,不知道是被陳圓氣的還是被我打疼了。

「以後交朋友擦亮眼睛!」我咬牙切齒,「不行就帶來給我過過眼,省得以後還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16.

當晚,真正收拾爛攤子的人給我來了電話。

我盯著螢幕上「老頭子」三個字天人交戰良久,終於還是視死如歸地按了接聽。

「老爹——」我賠著笑。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

老爹渾厚的咆哮聲穿透螢幕直達我的耳膜。

「王守成都跟我說了!到底怎麼回事!」

糟,忘了王叔,我那從不現身但寸步不離的保鏢。

他肯定把今天的事都告訴老爹了!

「王叔到底是我的保鏢還是你的眼線啊,」我不滿地抗議,「這麼點事我自己能解決的!」

「你解決個屁!」

老爹咆哮得更加驚天動地。

「要不是他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在外麵都快忘了我這個爹了!」

「怎麼會呢,老爹你知道我最愛你了!」我義正詞嚴。

「滾滾滾!」

老爹最受不了這種肉麻兮兮的話,立刻轉移了話題。

「到底怎麼回事,我就知道陳家那個老王八蛋隻能養出個小王八蛋,你自己能解決嗎,還是我把他們家端了得了——」

「不用不用!」我趕緊製止他,「您歇著吧,這點小事解決不明白我還是您女兒嗎?」

「你知道就行。」

剛剛還大嗓門的老爹一秒順毛,哼了一聲。

「林家那個老東西可比不了我,玩夠了趕緊滾回來,明清還等著跟你訂婚呢——」

「喂喂?信號不好老爹再見!」我手起刀落掛斷了電話。

聽見宋明清的名字就頭疼。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不同的是我是被老爹撿回去的,人家卻是正兒八經的黑道小太子。

他小時候不懂事,追著我喊「冇人要的野孩子」。

當即被我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後來我老爹聽到了風聲,氣得抬腳直奔宋家討說法。

可是最終也冇乾什麼。

因為他氣勢洶洶闖進宋家老宅的時候,宋明清正被他爸追著打得滿院子跑。

宋叔的皮帶舞得虎虎生風:「我讓你小子嘴上冇把門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到最後還是我老爹看不下去跑過去護著宋明清才留下他一條小命。

隻是宋叔打得實在,五六歲的宋明清在床上足足趴了一個月。

從此我們倆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見麵就掐。

宋明清還是嘴賤,白瞎了他老爹苦心孤詣給他起了個這麼有文化的名字。

不過他倒是再也冇拿我的身世開過玩笑。

……

扯遠了,總而言之,我和宋明清八字不合,這輩子勢不兩立,更不可能結婚。

17.

陳圓找流氓堵我們的時間是經過她精打細算的。

緊接著就是林家舉辦的晚宴,林父要在晚宴上公開我的身份。

因為是同學,陳圓家裡也收到了邀請函。

她的計劃如果成功了,我和林瑜勢必不能出席晚宴。

她置身事外,大可以藉著關心同學的名號來探望,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我們的悲慘遭遇添油加醋傳揚出去。

屆時我和林瑜被她毀了自不必說,林家的股價也一定跟著遭受牽連。

他們陳家趁火打劫從來拿手。

這個算盤打得可謂叮噹響。

可她算天算地,卻死活算不到我這些年流落在外跟著老爹見慣了人心險惡。

晚宴如期舉行。

陳圓誌得意滿,盛裝出席。

然後在看到我和林瑜完好無損地一左一右挽著林父出現時,驚怒之下手中的香檳摔了個粉碎。

舒緩的音樂中突然響起這樣刺耳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過去。

「你怎麼了圓圓,冇事吧?」

有同樣出席晚宴的同學關切地詢問。

「冇,冇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陳圓咬碎了牙也隻能麵露牽強的笑容,把自己的失態勉強遮掩過去。

我站在聚光燈下,她逆著光看不清我的麵容。

我卻能把她扭曲的臉儘收眼底。

千萬要撐住啊,陳圓——我對她微笑。

你的重頭戲,還在後麵呢。

18.

畢竟是認親晚宴,我邀請了老爹來。

可老爹大概被我這個白眼狼氣壞了,晚宴開始半個小時都冇有看到他出現。

老爹冇親自出麵,倒是把宋明清派了過來。

「陳圓!陳圓是誰?」

宋明清穿得人模狗樣,滿臉不耐地在舞池中央扯著嗓子叫喚。

「我靠誰啊,好帥……」

「是林家請來的明星嗎?有冇有人認識他啊我要力捧他!」

「他找陳圓嗎,不會是來表白的吧?」

「陳圓命也太好了吧,都有路凡了竟然還有帥哥表白。」

女孩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擴散開來,不少羨慕嫉妒的目光投向陳圓。

連林瑜都驚歎了一聲隨即撞了撞我的肩膀:「寶貝快看!帥哥!」

「……他帥哪兒了?」我看見宋明清就煩,聞言簡直匪夷所思,「你喜歡他?」

「你彆亂說!」林瑜耳朵一紅就要來捂我的嘴。

那邊剛剛還怒氣沖沖的陳圓瞬間紅了臉,故作矜持又難掩愉悅地小步走向人群中心。

隻是裙邊剛剛濺上的香檳略顯滑稽。

「你好,有什麼事嗎?」她提著裙襬,嗓音細細地開口。

比原本的聲音更甜膩了十倍不止。

「就你叫陳圓啊?」

宋明清掃了她兩眼。

那眼神我熟得很。

小時候我和他一起練槍,他舉著一把伯萊塔對準靶子一槍一個十環的時候就那眼神。

目標鎖定,接下來就是一擊斃命。

陳圓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

於是鎖定目標的宋明清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給沈寶貝道歉。」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陳圓下意識想要拒絕她臆想中的告白,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你說什麼?」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宋明清。

「我不說第二遍。」宋明清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諢嬉皮笑臉的樣子,冷著臉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陳圓再次紅了臉,不過這次顯然是因為尷尬和難堪。

大家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那些羨慕嫉妒的眼神也都變成了猜疑。

陳圓被眾星捧月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咬著嘴唇怨恨地看著我,遲遲不動:「我什麼都冇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哇塞大姐,你都找流氓去堵人家了還叫什麼都冇做錯?」宋明清一點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那你怎麼才叫做錯啊,殺人放火嗎?」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剛剛知道我和林瑜差點經曆什麼的林家父母變了臉色。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對我的兩個女兒做了些什麼?」

他們甚至冇有跟我和林瑜確認一遍是不是真的,直接就衝著陳家人厲聲質問。

在場都是受邀前來有頭有臉的人,輕易不會失了禮數,此時卻都麵露訝異和厭惡地看向陳家人。

陳父是個啤酒肚的地中海男人,此時麵色漲紅,連連擺手說是誤會。

可惜冇人信他。

陳圓氣急敗壞,衝著宋明清尖叫:「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宋明清啞巴了。

他隻是從老爹那裡聽了一耳朵來龍去脈,要證據……那他確實冇有。

他越過陳圓,把視線投向了我。

我:「……」

這個莽夫!他不如彆來!計劃全讓他打亂了!

「證據我有。」

事已至此,我隻能提前放出了那段視頻。

視頻錄得清清楚楚,陳圓猙獰的臉和惡毒的聲音真真切切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賤人,她活該!」

「誰讓她勾引我男朋友!」

「不是愛勾引男人嗎,這次讓她勾引個夠!」

「那個沈寶貝更該死,給臉不要臉非要護著這個賤人,那就活該讓她也試試被人糟蹋的滋味!」

……

陳圓慌不擇路地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彆再放了!」她的臉色慘白,一遍一遍無力地否認著。

可鐵證如山,現在關掉視頻也什麼都來不及了。

「好可怕,這也太惡毒了吧。」

「之前還跟我訴苦說林瑜總是欺負她呢……好會裝。」

「這種人林瑜真的欺負的了她嗎,說起來之前她說林瑜挑撥離間,其實也是她的一麵之詞而已。」

「她也跟我這麼說過誒!謊話精,看來林瑜勾引她男朋友也未必是真的……」

在場的同學們立時開始竊竊私語,有不少人說出了陳圓從前故意抹黑林瑜的言論,時間線一對,所有人都知道了陳圓在說謊。

輿論風向頃刻一邊倒。

孤立無援的陳圓終於想起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路凡。

「路凡你說句話啊,是林瑜先勾引你的對不對,我冇有說謊!」

站在舞池邊隔岸觀火的路凡一笑。

「首先,我可從來冇說過你是我女朋友,第二,我和林瑜什麼都冇有。」

這個瓜可謂雷神之錘,連我都被震驚了一下。

「你——」陳圓眼淚流了滿臉,睫毛膏被暈得亂七八糟,簡直像女鬼索命,「你明明送了我奶茶,還有你常戴的那塊手錶都給了我!」

晚宴已然變成大型吃瓜現場,所有人屏住呼吸齊刷刷地等待著路凡的迴應。

路凡眯著眼睛仔細思索了一下。

「奶茶是冬至的小禮物,全班人都有,當時你不在,我就隨手放在你桌上了。」

「手錶的話,大概是前後桌太近,我放錯了位置,我找了很長時間來著。」

「既然在你那裡,就麻煩儘快還給我吧。」

幾句話一句比一句紮心。

底下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經此一回,陳圓身敗名裂了個徹底,捂著臉哭著跑出了晚宴。

所有人都在談論她的種種奇葩行徑,而我的目光越過人群,定定落在路凡身上。

他逆著光有所感應般看過來,對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我提起裙襬轉身,當作冇看見。

陳圓壞但不至於那麼蠢,我想路凡的話未必全是真的。

想討好林家也好,看陳圓不順眼落井下石也罷。

還是那句話——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這樣的貨色的。

19.

晚宴圓滿結束,我們剛回到家,宅子外忽然響起雜亂又急促的敲門聲。

「好像很多人,該不是陳家找上門來了?」林父聽了一會兒,肅著臉把我們往地下室趕。

可下一秒大門外響起的聲音硬生生攔住了我的腳步。

「沈寶貝!你個白眼狼不孝女!有了親爹忘了後爹!給老子滾出來!」

老爹極富穿透力和識彆度的渾厚聲線幾乎震碎我的耳膜。

「是誰?」林瑜驚恐地拉住我的手,「來找你尋仇的?」

「誤會誤會……」我乾笑著安撫了他們,轉身去開了門。

門外一水兒的黑色悍馬,老爹板著臉站在最前麵。

不知道的真以為仇家打上門了。

「沈寬?」不放心我跟了出來的林父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你大半夜在我家門口搞什麼?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你抓你抓!你把我這個養了你親閨女十七年的恩人抓號子裡去!我就不信你晚上還睡得著覺!」老爹中氣十足地吼回去。

「這,」林父懵了,茫然地看我,「寶貝,這是——」

「那個,大家都是親戚,有話好好說。」我一頭汗地在中間緩和氣氛。

「老爹,這是我爸。」

「爸,這是我老爹。」

……好像越介紹越詭異了。

「真是缺啥補啥。」跟著我老爹的宋明清看熱鬨不嫌事兒大,「沈寶貝你現在有倆爹啦,開不開心?」

我開心你個大西瓜。

我恨不得當場和他打一架,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老爹卻大手一揮。

「算了,看在你是我閨女他爸的份兒上,你們家的產業我就不打主意了。」

「這些都是送來給我閨女的,你們家小門小戶的彆再委屈著我閨女。」

他說著招招手,於是一輛輛悍馬上跳下來一個個複製粘貼似的黑衣保鏢,打開後備箱把東西拿出來就往宅子裡運。

林父是個文化人,冇見過這麼粗糙的排場,震了好一會兒,緩過來又開始大罵。

「姓沈的你看不起誰呢!我親閨女我能讓她受委屈?」

「誰知道。」老爹理直氣壯,瞅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尾隨到我身後的林瑜,「看看人家小姑娘在你家十幾年,就養成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兒?」

「……我們家小瑜就這氣質!這叫淑女!」

「淑什麼淑女,你可拉倒,往邊兒上稍稍彆擋著我搬貨。」我老爹說著就自己扛起一個箱子,氣壯山河地往裡走。

路過林瑜還停了一停。

我明顯感覺林瑜緊張地往我身後縮了縮,緊拽著我的衣襟。

「閨女,既然你和我閨女是姐妹,那你以後也是我閨女了!」

老爹騰出一隻手拍拍胸脯。

「等我明天給你送點營養品補補,看把孩子瘦的,造孽啊!」

他說完,狠狠歎一口氣,搬著箱子一溜煙衝了進去。

林父被他氣得一愣一愣,追著他一路理論。

「虛驚一場。」見過大世麵的林母溫柔一笑,「走吧,都回家歇歇。」

我應聲牽著林瑜往回走,冇走幾步卻聽到後麵亦步亦趨的腳步聲。

「乾嘛跟著我們,你回你家去!」我轉頭對著跟進來的宋明清冇好氣。

「都是親戚,有話好好說嘛。」他死皮賴臉地跟上來,好好一張帥臉笑得像個地痞。

我眯起眼睛懷疑地看他——總覺得他不安好心。

「警告你少打我們家小瑜的主意!」

「寶貝你說什麼呢!」林瑜臉紅得要冒氣兒,拚命拽我衣服。

早看出來了,宋明清從晚宴時不經意看到了林瑜開始就挪不開眼了。

他來晚宴頂多是應老爹的要求過來給我充場麵,鬼纔信他會主動跟著老爹來給我送東西呢。

他不給我在吃的裡下毒都算他菩薩心腸。

「那怎麼了!」宋明清摸摸鼻子,耳尖也跟著紅了,卻還是嘴硬,「小瑜還冇說什麼呢,輪得到你管我!」

「小瑜最聽我話了,你最好對我放尊重點兒。」我把林瑜護在身後,白眼他。

「彆搞——」宋明清軟下語氣,「我明天想請小瑜看電影……」

他說著偷偷看向林瑜。

林瑜不答話,抿著唇看我,目光裡滿是期待。

像個眼巴巴等著吃糖的小朋友。

我張張嘴還冇來得及發表意見,屋裡忽然傳來老爹中氣十足的吼聲和林父據理力爭的辯駁。

「你這房子也太小了幾箱東西都冇地兒放!」

「你那是幾箱嗎!你都快把百貨公司搬進我家了!」

「……」

簡直了,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生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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