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穿進總受文的炮灰和正牌攻1v1了 > 001

穿進總受文的炮灰和正牌攻1v1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2:29

穿進總受文的炮灰和正牌攻1v1了

作者:哼哼

一朝穿進白蓮花總受修仙文,聶世雲雖想迴避死亡FLAG,但無奈劇情總試圖要把脫韁的主線複位。

為了自己的人生,他決心先下手為強,爭取機緣。

冇想到除了機緣,某正牌攻也被他一起拐走了……

主攻無逆/1v1/先做後愛/np文攻變正牌受/敵人變愛人/輕鬆開掛升級流

cp:聶世雲x翟白容

預警:

*受有作為攻的經驗(無描寫)

第一卷:初來乍到

01 半夜看小說猝死穿書的人生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聶世雲隱約聽到隔著門有人在呼喚著什麼。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也許是睡了太久,眼前的光景變得模糊且陌生。

“世雲師兄,你在嗎?我把副閣主吩咐的月例靈藥研磨好了。”門外傳來輕柔的女聲。

聶世雲可從冇有帶過任何陌生女人回過家,聽到聲音他這才察覺出不對勁,猛地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並非從熟悉的環境醒來。

“先放著吧。”慌亂之中聶世雲叫道。雖然還不明白門外的女孩子是誰,但總不好叫對方乾等著。聲音一出口,他更是發現這並非自己平時的嗓音,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確認了好幾次。

“知道了,那我放在煉器室外間了。”女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

待到腳步聲漸漸遠去,聶世雲才趕忙從床上翻身下來,在房間內四處探索起來。反覆確認自己並非處於夢中,而是確確實實地來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異界。

“世雲……世雲……師兄……”聶世雲唸叨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不會是他想象的那樣吧?

睡下之前聶世雲就覺得胸口發悶,但他想到第二天要上班又有些不願意麪對睡意,看起了小說打發時間。在深夜讓疲憊的大腦接受新事物有些困難,聶世雲隨手翻出了以前拿來打發時間的修真升級小說。

其實非要說這本小說有多精彩,聶世雲也不這麼認為,主角段銘玉是標準的作者親兒子總受,後宮的四個小攻也彷彿收集卡牌一樣的模版化,但不用費腦子就能打發時間是這本書最大的優點。還有一個巧合,就是劇情前期出現過一個好像差點就要成為後宮的修二代角色,和他聶世雲同名同姓。隻是冇過多久對方就暴露了本性想要殺人越貨,下場自然是十分慘淡。作為讀者,聶世雲也就是一笑而過,冇有放在心上。

昨晚看到一半,聶世雲就覺得眼前一黑。當時他就當自己是困得狠了,於是冇有和睡意做任何鬥爭,就這樣沉沉地睡下了。

難不成,那不是睏意,而是……他猝死了?

聶世雲覺得無比荒謬。他也許是頭一個看著小白修仙文在床上猝死,睜開眼後成為了小說中同名同姓的炮灰角色,並即將代替這位炮灰再死一次的現代人。

如果這玄幻的劇情真是成立,那剛纔在外麵叫自己的女性應該是他唯一的師妹,齊軒兒。回憶起剛纔自己的應對,聶世雲沉下心來整理思路,這具身體原主的回憶也隱隱地零星浮現在腦海裡。

聶世雲歎了口氣,想著要趕緊適應這荒唐的狀況纔是。披上外袍,他走到了房間正對麵的煉器室。外間的桌子上擺著一碗看起來顏色頗為黯淡的液體,這是這具身體因為靈根相剋修為無法突破以來,他的父親,也是雲清閣的副閣主為他尋來的。

他仰頭將靈藥液喝下,感覺身體內不再那麼壓抑,可並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問題被解決。

外人都知道雲清閣的副閣主聶黎的妻子因為先天資質不足,無法進入元嬰,早幾年閉關直至坐化了,隻留下這麼一個兒子,聶世雲。聶世雲雖然不是單靈根的天之驕子,但作為煉器世家的雲清閣修士,金火雙靈根也是非常不錯的資質。

隻是這都是對外人的托詞,聶世雲其實是金火水三靈根。三靈根雖然不是修煉無望,但註定難有太高的成就。而且倒黴在火水靈根相沖,不要說結丹乃至化嬰了,連築基都困難。

如果聶世雲是凡人,這樣的資質從一開始就不會被納入修仙一道。可聶黎溺愛這唯一的兒子,總覺得也許以後能有變數,便瞞著當家的閣主,砸丹藥和靈草硬是給聶世雲砸到了練氣後期。

從小修為總是遙遙領先於他人的聶世雲被養得很是驕縱。可到了練氣後期他卻遲遲無法築基,生生被以前他看不起的親戚朋友,乃至後來父親不得已做二手準備才收為徒弟的師妹趕超,從此性格更是扭曲焦躁,選擇閉門不出。

穿越到書中的聶世雲此時此刻也做不了什麼,但他也冇有著急,而是不緊不慢地在煉器室溫習了幾種最簡單的法器煉製,又將小書房中的煉器入門典籍都仔細閱讀了。

既來之則安之,聶世雲此時並冇有太多的心思。反正練氣修士也能活一百多歲,對於他一個地球人來說反倒是賺了。

這樣過了好幾日,副閣主聶黎滿懷憂心地來探望聶世雲的時候,卻發現以往態度消極的兒子這會兒竟然在悠然自得地唸書,照理來說聶世雲的煉器天賦很好,卻同樣因為修為問題遇上了瓶頸。在這世道修為就是一切,哪怕再天才的人,空有理論知識卻冇有修為,也煉製不出威力強大的寶器乃至靈器。

“父親。”聶世雲從書中抬起頭。

“聽軒兒說上次的靈藥你讓她放下便走了,你喝了嗎? ”

“喝了,”聶世雲苦笑道,“但說實話,冇有什麼作用。”

見他神色如常,不像是自暴自棄的樣子,聶黎放下一顆心。同時內心內疚感更甚,因為無法突破這樣無力迴天的原因痛失愛妻後,他對兒子的現狀也束手無策。

“我會再幫你找找辦法的,你千萬不要灰心。總悶在屋子裡容易心生鬱氣,有空出門轉轉也不錯。”

“父親說的是。”聶世雲應道。他其實對外麵的世界還是有些好奇的,隻是初來乍到,他這個穿越者不敢輕舉妄動。

“對了,這次來也是告訴你一個訊息。世雲你以前不是提過,曾與那映月派的曲前輩的弟子——段銘玉有一麵之緣嗎?其實今天晚些時候他就要隨師門的前輩一道過來,委托我們雲清閣為他鍛造寶器。”

聶黎說得委婉,其實聶世雲是對段銘玉,也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受一見鐘情,當初他還未遇上修煉上的瓶頸,在自家橫行霸道慣了,擱映月派的地盤就對人產生了猛烈的追求。可惜他註定是炮灰的命運,當初就被段銘玉拒絕了。

原作中的聶世雲卻不信這個邪,回來後還陸陸續續給段銘玉送去了許多昂貴禮物。後來修為出了問題,聶世雲無暇顧及情情愛愛,這纔有一陣子冇有聯絡。

其實這事情說出去也是丟人,那段銘玉生得絕色,早就和他同門派的師兄翟白容是般配的一對兒,身邊也不乏追求者,自己兒子上去大咧咧地就要追求對方碰了一鼻子灰,被許多人看了笑話。

但此時聶黎顧不上麵子問題,想著也許提到那個小輩聶世雲能提起興致來。

知子莫如父,原作中聶世雲的確對段銘玉念念不忘。當即打起了精神,又狗皮膏藥一般粘了上去。

“委托父親您嗎?”

聶黎搖了搖頭:“雖然段銘玉很受映月派重視,但他不過還是個築基修士,也用不了太好的東西。閣裡的煉器師傅,加上你堂兄就能應付了,正好藉此讓他多曆練曆……”

聶黎說到一半住了嘴。聶世雲的堂兄聶興安,隻比他年長十歲,但修為穩紮穩打一路上升,如今已經是築基巔峰了。

聶世雲自然冇有放在心上。好不容易撿來了第二條命,他現狀可不想和原作那個作者的親兒子主角再產生什麼瓜葛。於是這會兒他硬是要選擇了原主相反的道路,決定出門避一避風頭。

02 讀作“攻1”寫作“正牌受”

畢竟來到了以前隻存在於玄幻小說中的修仙界,聶世雲在屋子裡時冇覺得有什麼可激動的,出了門見到的一樁樁新鮮事卻讓他很快就徹底沉浸其中了。

雲清閣曾幾何時也是底蘊富足的大門派,以煉器遠近聞名。可時過境遷,門派已經冇落,不說擠入四大門派,就連立足於小門派之間也是靠的一手老本行,煉器。

此時的雲清閣比起高不可攀的修仙大派,不如說更像個土地主。當然,依舊不是凡人可以企及的,隻是相比之下顯得更親和罷了。

“聶少啊,好久冇見著您了!”

“這不是聶少嗎?”

聶世雲在雲清閣山腳下的市集閒逛了不過兩柱香的時間,卻已經被認出來叫住好幾次了。原主本來就貪玩,花錢大手大腳的,是這些酒樓,古董店的老主顧。他在山上閉門不出的這些日子隻被人以為是在閉關。

聶世雲從來了這個世界後就在吃辟穀丹,味如嚼蠟。雖然冇有了生理上的需求,但他作為一個現代人還有精神上的追求,於是來到酒館點了不少靈食,打算將這陣子的缺口都吃回來。

本以為以這群修士不食五穀的習慣,靈食也不會好吃到哪裡去,冇想到味道卻比聶世雲想象的好上一百倍。

他此刻將什麼靈根,修為拋在了腦後,單純作為一個來旅遊的穿越者,坐在風景絕佳的靠窗雅座,好好地體驗了一把美食美酒。

看到賬單的數字的時候,聶世雲其實心裡犯怵了一把。說到底聶黎不是聶世雲真正的父親,冒充人家兒子還花人家的錢,聶世雲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吃完飯後他就在鋪子裡走馬看花地看過去,冇有真的出手買什麼貴重的物件。

這樣散步一般,聶世雲走進城裡最大的靈草鋪子。一進門他就被撲鼻的靈草氣息充斥了嗅覺。因為之前聶黎給他送去的靈草味道著實奇妙,聶世雲抱著好奇心回憶著那個味道,想要試著找出那草藥液混雜了些什麼原料。

他在店中兜兜轉轉,找出了一兩樣覺得相似的就再也冇有頭緒了。也許在煉器方麵他有些小天賦,但顯然在靈草方麵聶世雲不是這塊料子。

正當聶世雲想要放下手中的靈草離開時,他抬起頭,目光完全被身旁的一襲白衣吸引了。雲清閣應該是冇有這樣的修士的。那人容貌英俊,眉眼之間神態柔和,正彬彬有禮地與櫃檯裡的女性交談著,從頭到腳完全擔得上“君子如玉”這樣的修飾。聶世雲心想,如果在現代讓大部分人來給“古風男主”這個設定一個萬用的造型,大抵就是這樣的了。

也許是聶世雲未加掩飾的目光停留了太久,青年轉過頭來,兩人視線相交。雖然在修士界住了幾天,在雲清閣中也不乏容貌英俊的修士,但此刻恰好被擊中好球區的聶世雲還是內心猛顫了一下。

“抱歉,前輩,我失禮了。”這樣盯著彆人的確不禮貌,聶世雲大方地承認錯誤。

隻是冇想到對麵的那人神色一凜,剛纔的溫潤一掃而空,頗為不快地盯著聶世雲。聶世雲心裡打鼓,難道這位青年是那種看起來和善,實際上脾氣很差的類型嗎?他不過多看了兩眼,還主動道了歉,不至於被這樣記恨?

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在被用不善的目光打量,聶世雲尷尬道:“前輩,這是怎麼了。”

冇想到眼前的青年卻大出所料地一步跨到聶世雲眼前,淡淡地笑了——儘管聶世雲冇有從他臉上看到一絲笑意。

“你想耍什麼把戲?”

“……”太近了。聶世雲心想。

“銘玉一直都覺得很困擾。我想你也不必繼續自取其辱了。”

“……?”

眼前風華絕代的青年放完“狠話”,一甩衣袖便轉身離去了。

“翟、翟前輩,您的靈藥!”

剛剛打包好東西的掌櫃一抬頭就看到最後的這一幕,慌亂不已,看了看手上已經付過錢的靈藥,又看了看出了門就彷彿一陣風一樣消失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追了出去。

聶世雲站在原地,反應了好久才從剛纔的話語中和掌櫃的反應推論出一個結果。

那人,正是故事中段銘玉的第一個攻,也是他師出同門的師兄,翟白容。是映月派為人所信賴的優秀弟子,作者口中的標準係“溫柔師兄攻”。

原主騷擾段銘玉的時候早就被記恨上了,可他卻冇有認出這個所謂情敵。回想一下剛纔的行為,在對方的眼裡怎麼看都是挑釁啊。

聶世雲無比尷尬。他還曾經在看這類小說的時候吐槽過作者這樣不要錢一般給主要角色堆砌外貌設定,放在現實生活中該有多麼驚為天人。而事實上他看到了。

的確就是很驚為天人。

如果不是還和段銘玉有些許瓜葛,自己這個炮灰也許連“容貌端正”這樣的設定都撈不到。聶世雲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以後如果再在這個世界看到一看就容貌不凡的男人,一定要離遠一點,八成和段銘玉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後來掌櫃有冇有追上翟白容。在外人眼裡,他可能是纔是尋事挑釁的那個。聶世雲在店裡站著隻覺得周圍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如坐鍼氈,向店裡的人道了聲不好意思就離開了。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聶世雲也冇有了玩樂逛街的心情,踏上了歸途。他本來打定主意好好避開段銘玉這個命硬的主角,包括他身邊的一票後攻的。冇料到出師不利,一上來就和翟白容撞了個正著。

心裡暗暗祈禱著不要因為這件小事,自己又重新被扯回下場悲慘的主線中,聶世雲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冇想到回到雲清閣不久,他的父親聶黎就匆匆趕來。

“早知道就不讓你離開了。本以為隻有段銘玉來了,冇想到曲前輩的大弟子翟白容也一併來了,對方到得晚了些而已。你冇打上招呼。”

是,因為翟白容之前在逛靈草店,還和自己裝了個正著。招呼也算是打上了。

“我和他打什麼招呼。”聶世雲揣摩著原主的態度悶哼道。

聶黎氣不過,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我知道他和你看上的那個段銘玉關係親密。但畢竟那是映月派的大弟子。這要是說出去,就是你禮數不周。我們這些小門小派的,有時還是要仰仗那些大門派的。”

聶世雲悶聲應是,但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聶黎拿他冇辦法,唸叨了兩句就走了。

聶世雲在心裡暗道。旁觀者清,作為讀者一清二楚,可這會兒書中的當事人們,有誰能夠知道翟白容這樣的天之驕子還會陸陸續續地出現三個,且都對段銘玉死心塌地,肝腦塗地。而此時還不甚起眼的段銘玉纔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悠閒地過了幾天小日子,突然被拉入了主線劇情,現下聶世雲內心警鐘大作。他仔細回憶起來原作的種種,試圖推算出自己首當其要該做的事。

03 是天道不允許主角成為種田文男主

數千年,修真界無人飛昇。

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化神巔峰緊接著就該是羽化飛昇,進入天界。這是修士人人追求的境界。化神修士的壽命最高可以長達五千年,可時間在這個修真界不過彈指間,修士們從未停止尋找飛昇的機會。

傳聞仙界接收了足夠的下界前往的修士,關閉了飛昇的通道。但隻要煉出仙級法寶,仙級靈丹,且同時修為達到化神巔峰,就可以獨自開啟飛昇之路。可下界仙方早已失傳,化神修士們許多終其一生也無法達成條件。

而作為天陰之體的段銘玉出生的這一年,世間傳出了儘管仙方失傳,可還有仙器殘骸遺留在下界,如果能得到密寶,加以修複,也許此時可成。

沉寂許久的修真界又一次沸騰了。

聶世雲閱讀小說時隻覺得一切都是設定,當稱為命運的齒輪中的一環後,卻逐漸感受到了置身事外的人無法體會的心緒。

雲清閣雖然不是四大門派之一,可也有其底蘊。在設定中雲清閣最大的秘密便是承載了可以修複仙器技術的煉器殘本。可千年以來再無仙器問世,雲清閣的煉器技術也日漸式微,現如今的閣主聶明德也不過是元嬰中期,閣中冇有化神老祖坐鎮。

在原書中段銘玉推動主線的第一步說來還是因“他”,聶世雲而起。

書中的聶世雲按耐不住心意,找了藉口帶段銘玉去了閣中人煙稀少的禁止外人入內的禁區,被哄騙的段銘玉慌張地逃開,正好這時翟白容趕到,與即將追上去的聶世雲起了爭執。

那本來應該是化神修士纔有可能看懂的殘本,卻因為段銘玉過目不忘的能力,還有天陰之體被天道眷顧的運道,在這時被他陰差陽錯地提前傳承到了。他回去後將此事稟告了師門,也為後來世道動盪時雲清閣被滅門埋下了伏筆。與其說時聶世雲害了雲清閣,不如說他隻是導火索,終究是能力不足時懷璧其罪罷了。

之後的主線漫長,好運一環套一環,性格能力各不相同且互補的情人們,秘境中恰到好處的機緣,連最終與段銘玉搶奪仙器殘骸時才露出真實麵貌的映月派,也被其憑藉強大的後宮團和靈寶反殺。最終結局自然是段銘玉與後宮四人齊頭並進,一同飛昇。

聶世雲作為曾經的讀者,當然知道這是作者所賦予主角的運道,是爽文讀者最喜歡的東西。

“應該會有改變纔是。”聶世雲蹙眉。照理來說,如果他不帶段銘玉進入禁區,對方就不會觸發後麵的劇情。

如果雲清閣不會被影響,他才懶得去管什麼段銘玉,讓那群人神仙打架去他看戲就好。

聶世雲舉棋不定,但還是抱著實驗一次的心態,找來了師妹齊軒兒。

“我最近身體不好不喜出門,堂兄又忙著煉器。閣裡來了外人,不安定,你有事冇事就多盯著點。”

齊軒兒聽到他這樣勸告,有些驚訝。在她的印象裡,聶世雲對她這個外來的師妹態度很疏離,很少會囑咐她什麼事。

“好吧。不過師兄是不是多慮了,來人可是大門派的前輩們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

聽聶世雲這樣說,齊軒兒隻好乖巧地點點頭。

聶世雲自此閉門不出,他想看看結果是段銘玉會就此錯過這個機緣,還是天道會以另一種方式將劇情拉回正軌。

十天後,聶世雲的猜測似乎被驗證了。齊軒兒晚些時候來給他送慣例的靈藥液時,提起:“對了,今日段銘玉獨自來閣裡來看看寶器的進度了。他以往都是和前輩們一道過來,這次他獨自一人就迷路了,差點就走去西苑了,還好被我撞上。真是迷糊。”

聶世雲內心警鐘大作,慶幸自己提前囑咐過齊軒兒。

似乎天道不允許他就此置身事外。

就在聶世雲一邊努力回憶著書中的小細節,一邊尋找對策時,猝不及防的變動又發生了。

“聶世雲,你在嗎?”

聶世雲透過住處的禁製,清清楚楚地看到院子外的是孤身一人的段銘玉。是原劇情中本應該對他不假辭色的那個段銘玉。

“我上次聽你的師妹說了,你這段時間都足不出戶。我知道你在家的。”段銘玉的聲音比正常男性還要高一些,平時說話就經常被人稱讚如悅耳鈴音。而此時聶世雲隻覺得段銘玉的聲音彷彿自己的催命符。

硬著頭皮來到門口,聶世雲保持著極度禮貌的距離:“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段銘玉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神情很是無奈。

“最近藥草鋪的掌櫃尋到我和翟師兄的住處,說什麼是之前他和你上次忘記拿走的靈草,我才知道原來你們私下為了我還起了爭執。”

“……”聶世雲沉默。你想多了。

“謝謝你,以前提到過我體質不知為何總是偏寒,需要大量靈草調養,你竟然還記得,”段銘玉望向聶世雲,眼神清澈,“可我早就拒絕過你了。”

聶世雲百口莫辯,他當初那靈草是自己用的。可他不能對外人提起自己需要靈草的事。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靈草我後來也冇買。想來有翟前輩照顧你,你也不需要我。”

段銘玉當他的話是陰陽怪氣的諷刺,搖搖頭:“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一定可以找到適合你的人。”

聶世雲不知道原來段銘玉這個主角和自己對話竟然可以驢唇不對馬嘴到這個程度。他怕是被扣上了對方舔狗的帽子,一時間都脫不掉了。

“承你吉言。”聶世雲淡淡地迴應。

“那以後我們就還是朋友了,對嗎?”

段銘玉不愧是集合了作者的愛意的主角,膚白如玉,外表絕豔但卻透露著一股少年人的純潔,也許正是這種天真無暇的感覺更襯得他美豔的外表光彩四射。大部分男人被他用這樣純真的眼神注視著,都會被其真摯感染。

但聶世雲本來就不好這口。而且一想到對麵的這個人一個無心的舉動就會讓自己步上原主的後塵,他就一身冷汗。聶世雲硬撐著笑容,正想著該如何應對這個場麵。他們的談話被打斷了。

“銘玉。”

“師兄!你怎麼來了。”段銘玉的語氣十分驚訝。顯然他獨自來和聶世雲說話的事翟白容並不知道。

翟白容今天依舊是一襲白衣,隻在袖口上有淡青的竹子暗紋,很是典雅。他前一秒看向聶世雲還是鍼芒一般刺骨的視線,在轉到段銘玉的臉上時態度又溫柔了起來:“還不是擔心你。一不注意就自己亂跑。”

“我隻是覺得,有些話要和聶道友說清楚。師兄你就放心吧,我也不小了,這點事還是做得到的!”

“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得下呢?”翟白容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看向聶世雲。

來人正是前陣子已經打過一次照麵的翟白容。感覺到冰冷的視線掃過臉頰,聶世雲感到不妙——讀者喜歡的小攻吃醋橋段,遭殃的往往都是炮灰。還好他早有先見之明與段銘玉保持了足足一尺的距離,不然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聶世雲隻想著趕緊把兩人送客走人,以免再生變故。他臉上堆起了假笑:“我最近身體不適,一直在閉關休息。這是到處都打聽得到的事。實在是誤會,誤會了。我對段銘玉已經冇有任何非分之想了,之前多有得罪,實在不好意思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聶世雲態度如此誠懇,惹得翟白容狐疑地審視了他,卻冇有再追究下去。

聶世雲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他應該慶幸段銘玉身邊現在還隻有翟白容一個攻。翟白容從小在映月派長大,端的是大師兄的優等生範兒,在幾個攻中相較之下是最講道理的那個。

有驚無險地又與主角們針鋒相對了一次,確認兩人的確離開了雲清閣,躺回床上的聶世雲隻覺得身心疲憊。

他隱隱感覺到了,天道不想放過他。在這個構建完美的故事裡,他就是那個打亂了故事發展的障礙物。

也許之前他隨遇而安的想法是錯的。聶世雲的心態悄然轉變了。不爭取的話他註定會走上和原主相同的道路——不過是過程有彆而已。在這個不能依靠任何外界事物的修士世界裡,最重要的就是,修為。

這也是困擾聶世雲最大的問題。

04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有一個解決方法近在咫尺。可這偏偏卻是風險最大的方案。

即將現世的迷霧秘境就在雲清閣不遠處,這是隻允許築基修為及以下修士進入的小秘境。

一般這樣的低級小秘境內不會有什麼好東西,自然不會被大門派放在心上。可這次不知是哪裡的傳言,說是秘境中也許有異火存在。

異火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傳言完整的異火甚至有自己的神誌,隻是絕非區區築基修士可以製服並契約的。即便不抱有希望,許多門派還是派來了頗有潛力的小輩們來碰碰運氣。

段銘玉被映月派掩飾了天陰之體,以為自己體寒是因為雙靈根中的冰靈根作祟,於是這次便是衝著這可以中和體寒的異火而來的。早先得知此事的翟白容也是因為放心不下他,明明已經是築基高階,離結丹不遠了,為了段銘玉生生壓製著修為,要陪他一起來。

聶世雲一邊回憶著書中的內容,一邊手指不安定地在桌麵上敲打,心緒不寧。

秘境中的確有異火,卻隻是冇有靈智的異火殘魂。升級也要一步一步來,讀者們對此瞭然於心。在文章初期,哪怕隻是殘魂也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稀有東西了,有了它,段銘玉的體質問題也暫時得到了一些緩解。

不過此刻聶世雲掛唸的並非異火,而是書中害原主死亡的最大原因——洗靈丹。

可以洗去多靈根修士的隨機一個靈根,洗靈丹對多靈根修士可謂是唯一能夠修改天生資質的珍品。

洗靈丹需元嬰後期的丹藥師才能煉製得出不說,作為原料的洗靈泉早在數千年以前就已經枯竭。殘留在世的洗靈丹被髮現一顆就少一顆,有市無價。

在書中,聶世雲作為一個練氣修士,絕不該冒險進入秘境。但他看到段銘玉與翟白容都有進入的名額,心裡羨慕又酸楚,回家非要聶黎也送他進去。

聶黎為了彌補兒子修為上的短板,給了他一兜子的符籙與法寶,想他若是能遇上機緣,說不定修為一事能有所突破,若遇不上,憑著這些用錢堆起來的裝備也能性命無憂。

隻可惜聶世雲完全冇有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進入秘境後孤身一人卻行事高調,一路危險重重,他就把裝備當不要錢一樣往對麵砸,耗損極大。秘境內時間一轉眼便是幾年,聶世雲與因隨機傳送後分開的段銘玉再會時,對麵身邊已經多了第二號小攻不說,且一路上收穫頗豐。惹得聶世雲又氣又眼熱。

之後眾人尋得了一處隱蔽的洞府,洞府需要同時使用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來打開,最終卻隻能進入一人。好巧不巧,此時身邊聚集著三個靈根各不相同的男性,再算上段銘玉自己,這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洞府輕鬆地被破開,因著段銘玉的總受魅力,幾個男人冇有爭吵,對他獨自進去取寶不疑有他。

段銘玉那時得到的正是洗靈丹。

他性格天真,拿出東西後大方地就展示給了自己的後攻團。正牌攻們都是單靈根,這洗靈丹自然歸了段銘玉。

而這時炮灰和正牌攻的差距就體現了出來,聶世雲雖愛慕段銘玉,卻更掛念自己的前途,當晚就哄騙了段銘玉單獨出去,讓他把洗靈丹讓給自己。段銘玉冇有答應,被貪念衝昏頭腦的聶世雲便出手去奪。

段銘玉雖然修為是築基,戰鬥卻不是長項,就在聶世雲以為自己能夠得手的時候,小攻三號閃亮登場,來了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他也就此一命嗚呼了。

原主作為炮灰的生命到此結束。聶世雲估摸著,距離現在應該也就剩兩三年了。

與其坐以待斃,在秘境外憂心忡忡地等到不知道會以其他什麼形式降臨的災禍,聶世雲決定冒一把險。雖然主角的身邊是最危險的地方,但他手上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情報。原作的情報鐫刻在腦子裡,讓他可以在此基礎上做出應對。

“什麼?你要去迷霧秘境?不行!這絕對不行。”

聽聞兒子要去秘境,聶黎的反應倒是和書中一模一樣。

“各大門派送來的弟子多是築基修士,你進去若是和彆人對上,隻怕凶多吉少。為父是為了你好,等以後你若是築基了,再遇上秘境開放,屆時一定會讓你去的。”

聶世雲點點頭:“我不過是想去闖一闖。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也找不到解決方法。我這輩子真的能有築基的那一天嗎?”

“胡說。”

聶黎厲聲道,語氣卻是是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心虛。

是了,老老實實於雲清閣待著,兒子或許性命無憂,但絕無前途。練氣修士壽命最高也就一百餘年,不比凡人好到哪裡去。二十出頭的年紀兒子就進入了瓶頸,接下來的時間若是就此碌碌無為,然後不甘地因為壽數死去,對聶世雲該是怎樣的煎熬。

聶世雲冇有原主遷怒撒潑的能力,卻更懂得如何說服聶黎:“不瞞您說,我因著修為受阻的事,平日總是噩夢連連,可前兩天睡夢之中,卻隱隱感受到那迷霧秘境中也許有我的機緣。”

聶黎愣了一會兒,瞪大了雙眼:“這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但那感覺模糊得很,說不清楚,我也不敢托大。”

“傻小子,天道肯給你一些指示,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了。哪有明明白白的告訴你的?你真的不是誆騙為父吧?”

聶黎反覆追問,讓聶世雲清楚地認知到自己在這個便宜父親心裡到底是個多麼不靠譜的兒子。

“好,好,是我兒命不該絕。”聶黎看樣子是被聶世雲的說辭說服了,連連道了好幾聲“好”,喜悅之前溢於言表。

聶世雲心中五味雜陳。聶黎真的將自己當成了他的親兒子。對這樣的人,雖然無法真的將其當作親生父親,但他也是對其十分敬重的。

他此行一去是與原作小說的“天道”賭了一把大的,硬要說的話天道應該是想置他於死地還差不多。聶黎卻真正以為兒子得了老天眷顧,會在秘境中獲得奇遇。

若是事成還好,可萬一他敵不過天道,聶世雲想到屆時秘境外的聶黎滿心歡喜地等待兒子回來,卻等來自己身死的訊息,心裡不知該有多麼悲痛。

可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了,聶世雲這樣打算著。

自來到這個世界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生活著,看著離去的聶黎的背影,第一次真正地對雲清閣有了家一般的歸屬感。

沉下心來準備的時間就過得飛快。

來委托煉器的段銘玉得了雲清閣煉製好的寶器,很是滿意。雖然隻有聶世雲知道那武器很快就對段銘玉排不上大用場了。離秘境開啟估摸著還有大半年時間,段銘玉和翟白容先回去了一趟映月派,聶世雲可算鬆了一口氣。那兩人在附近,他就要時刻提放著,吃不好睡不香,十分折磨人。

自知修為差了彆人一截,聶世雲和原主一樣,毫不手軟地收下了聶黎為他準備的各式法寶。光是遁地符就有厚厚一遝,怕他發動符籙時靈氣虧空,閣裡靈石也冇有少準備。聶世雲是真真感受到了什麼叫被捧在心尖上。

物資充足了,聶世雲便琢磨起如何靠自己一人打開設下五行禁製的洞府之門。

他是水火金三係靈根,隻需尋得另外的木、與土靈根。在修真界這種機緣至上的地方,找外人合作是下下下策。除非萬不得已,聶世雲不想考慮這種做法。

之後他便拿出前世考研的勁頭,花了整整一個月紮進了書房,翻閱閣中古書,終於估摸出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便是使用靈力充沛、蘊含木係靈力和土係靈力的寶器代替天生的修士靈根。可惜的是,寶器隻能由築基修士驅動,以他的修為還隻能駕馭低階法器,真可謂是惡性循環。

第二種,就是直接使用被煉化的木靈根,或是土靈根的修士精元。修士死亡後如果魂魄冇有湮滅,就可以被煉化。這種精元可以直接精進修為,且不會像丹藥一樣留下丹毒。隻是這東西太過精純,金丹以下的修士服用極易爆體,可以說是有了一定修為才能用上的好東西。

第一次得知這種東西時,聶世雲感到一陣惡寒。說白了,那不就是某種骨灰嗎?

他悄悄去了一趟黑市,向人打聽了才知道,這東西不多見,許多進入金丹乃至元嬰的魔修和散修冇有門派依靠,這東西是最合適的修煉資源,能不能搶著全看運氣。

解釋不清為何需要這種物品,聶世雲冇有將打算告訴聶黎。他隔三差五就去集市逛逛,眾人都以為他還和以前一樣隻是愛玩,其實聶世雲是定期去黑市尋找精元的。

此時距離秘境開啟隻剩下四個月的時間。

就在聶世雲逐漸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要來不及了的時候,他終於在黑市上撞到了木靈根的精元。聶世雲大喜,生怕出了差錯,當機立斷就買了下來。

哪怕自認為算是個修二代,付錢之後聶世雲也頭一次體會到了錢包乾癟的痛苦。隻這一顆精元就花掉了他五十萬靈石。幾乎是他的全部身家。舉例來說,聶黎這個副閣主不常出手,若是出手幫人煉製元嬰以上纔可催動的靈器,一件也不過收費十萬靈石。這陣子他收集的符籙、法器在同階中都是一等良品,最貴的市場價也不過幾千靈石。

第二顆精元的錢,看來不得不找聶黎討要了。

聶世雲冇有辦法,帶著買下的木靈根精元回到了院落。

他換下外出的衣服,將剛剛買來的木精元小心翼翼地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他不敢帶著五十萬到處閒逛,準備將其暫時放入自己床下禁製最嚴密的“小金庫”中。

也許是因為緊張,聶世雲手掌一抖,木精元不小心從指尖滑落。

無比怪異的事發生了,本應該滾落在地麵上的精元卻憑空消失了。

不可置信的聶世雲當即不顧形象,在地上仔細地搜尋起來。可真是怪了,精元真的毫無蹤跡。這事情太過詭異,讓聶世雲甚至懷疑剛纔自己是否真的出了趟門,還是做了一場夢。

難道天道真的不給我留一線機會?聶世雲不止一次在心中自問。但這次他是真的滿心灰敗。恨不得叫出“天道你不要臉”這樣的咒罵。

05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又仔仔細細在房間裡轉悠了一圈,聶世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精元是被煉化後的產物,就是個物件,絕無生出靈智的可能。他剛纔手一滑將東西弄掉,似乎是彈在了腰間的玉墜上,發出清脆一聲,然後——仔細想想,他卻並冇有聽見精元與地磚碰撞的聲響。

聶世雲心頭一動,急忙伸手按在了玉墜上。

他本以為是自己慌亂過頭,其實那東西被卡在了腰間的飾品上,正想好好檢視,卻在指尖碰觸到玉墜的一瞬間天旋地轉,被一股不容拒絕的蠻力扯入了黑暗之中。

強烈的嘔吐感襲來,但隻用了一秒,又消失了個徹底。

聶世雲坐在地上,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他身處的地方分明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一處過於狹小的空間,可以走動的範圍長寬不到半丈左右,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此處木精元的氣息濃厚,聶世雲打包票那東西應該就是掉入了這個地方,可他伸手,探索地摸著光溜溜地四壁,卻找不出木精元的蹤跡。冇過了多久,木精元的氣息越來越淡薄,最後竟然就此徹底融入了空間之中,消失不見了。

聶世雲驚掉了下巴。他能隱隱感覺到體內竄過一股暖流,彷彿是修為有所上漲,可他練氣的瓶頸像是蓋子一樣,壓製住了絲絲靈氣。心神一動,聶世雲眨眼之間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間。

似是為了確認,他又去碰觸玉墜。第二次被吸入空間的時候他就冇有那麼大驚小怪了。

這件事拿出去說必然是駭人聽聞。修真界儲物手鐲,儲物袋都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玩意,可空間再大,也從未聽說過有可以讓活著的生靈進入的法寶。

聶世雲絕非今天第一次摸到這個玉墜,但以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狀況。他推論出來,也許是木精元陰差陽錯地被他摔到了玉墜上,本來處於沉睡狀態的混沌空間自顧自地將精元當作來他拿來滋養著一方空間的資源,所以迅速地就給吞了。海 棠 群 主 扣 2 1 5 6 3 2 6 9 5 5日更聶世雲為了驗證,從儲物袋的存貨中拿出一根靈參,還有剩下的一些零散靈石,不過一會兒,靈參就彷彿融化了一樣,消失在了空間裡。零散靈石要慢一些,陸陸續續消失了幾塊,但冇有全被吸納,就這麼停住了。

這空間好像還挑食。聶世雲撿起地上剩餘的靈石,一邊裝回儲物袋裡一邊這麼想。

書中可從未描寫過原主有這樣的好東西。退一萬步說,書中從頭到尾都冇有出現過這樣東西。如果它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那在原作中遲早也該是段銘玉一行人的囊中之物。

另一方麵,聶世雲發覺進入空間後覺得身體變得輕鬆許多,像是擺脫了一把沉甸甸的,壓在他胸口的鐵鎖。這樣的感覺再離開空間後就會迅速消失。

“難不成是……”

是隨著自己而來的,外界來物?聶世雲嘗試與空間溝通,但冇有得到迴應。這一方空間似乎並冇有靈智,隻是以成長的本能吞噬著聶世雲給它帶進來的資源而已。

這一下午,聶世雲折騰了很久,反覆試驗了許多猜測。

能夠讓活人進入就已經是天地間獨一樣的了。吸收了資源後空間似乎會慢慢地變得開闊起來,最重要的一點,當他進入的時候,時間的流逝都會變得緩慢下來。如果在此修煉,效率將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得了這麼一件寶物,聶世雲心中歡喜不已,他剛剛以為自己要被這個世界的天道逼上絕路,誰知峯迴路轉,也許這方天地就是他能與天道抗衡的最好的武器了。

歡喜歸歡喜,此刻聶世雲還是希望混沌空間能行行好,把剛纔的木精元給吐出來。以後等他度過築基的難關,攢夠了靈石,彆說一個,十個精元都不是問題。現在那可是有大用的。

已經被空間吸收了的東西,自然冇有退回來的道理。聶世雲無法,隻能老老實實地去找聶黎討錢。

聶黎冇有過問理由,就又給了聶世雲五十萬靈石。

聶世雲十分不好意思,但不得不開口,說還需要再來點。

聶黎一貫溺愛孩子,但大部分錢都是放在雲清閣中的,為了替聶世雲張羅防身法寶,他已經花了不少靈石,再繼續花下去就要動用門派財產了。

“你這是要拿去做什麼?你要是看上了什麼寶器,可要讓我先參謀參謀,彆被人坑了錢去。”

聶世雲隻含糊其辭地表示自己另有用處,請聶黎不要擔心。

幸虧聶黎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溺愛過頭,竟然真的冇有追究,給了他八十五萬靈石。

這下聶世雲也不好意思再開口追加了。他尋思著還差了點,於是悄悄地厚著臉皮去找了平時都冇什麼往來的堂兄聶興安。如書中所描寫的一樣,聶興安是個老實忠厚,對同門夥伴完全信賴的人,聽到堂弟說想要借一些靈石應急,二話冇說就給了他十萬靈石。

來到修真界不到一年,聶世雲的負債記錄直奔一百萬而去。

手握钜款,聶世雲很快就在黑市以四十八萬買到了土精元。之後又難耐地蹲守了一個月,功夫不負有心人,聶世雲撞見了第二顆木精元。可能是他總出現在黑市尋找精元,老闆覺得他好宰,開口要了他五十五萬,聶世雲心中有火,但又真的不能不買,一番砍價後,用五十二萬外加上許多靈草才堪堪拿下。

混沌空間遇到好東西吃起來不講道理,聶世雲有了前車之鑒,再不敢單獨將資源往空間裡放,隻能放在儲物袋裡。

萬事俱備,距離迷霧秘境開放隻剩下不到一個月。

秘境的入口在距離雲清閣十餘公裡的森林中。他們山腳下的小鎮已經數百年都從冇有如此熱鬨過了,許多大門派的弟子提前結伴來到附近,也有不少剛剛開始修行的散修。想趁著最後的時間再精煉一下法寶,雲清閣也接到了不少單子,平日有些冷清的山上一時間門庭若市。聶世雲慶幸自己提前籌備好了,否則黑市也人喧馬嘶的,行動起來必然頗為不便。

雲清閣的內室弟子隻有聶世雲一人準備進入秘境。齊軒兒年紀還小了點,性子又軟,而堂兄聶興安已經是雲清閣小輩裡的頂梁柱了,她們這種小門派弟子不多,大部分時候都不敢冒險放手一搏。說來聶世雲本來也是不該去的。

秘境開放的那天,聶黎送聶世雲和幾個外門弟子們到秘境附近。神情中不無擔憂——並非作為雲清閣的副閣主,隻是單純作為一位父親的擔憂。

聶世雲輕輕搖了搖頭,用目光讓他放心。

他瞥了一眼外門弟子們,他從未和他們有過交流。雖然也算得上同門,可他這次自己已經自顧不暇,就算真的在秘境中能夠遇上,聶世雲也不準備和他們結伴而行。

人群中突然一陣騷亂。是了,主角總是姍姍來遲的。

段銘玉這會兒大約是體寒越發嚴重了,臉色並不是很好看,病懨懨的,卻為他增添了一份柔弱的魅力。聶世雲遠遠地望去,不用看臉都知道站在段銘玉身邊的是誰——可能在作者的設定裡翟白容衣櫃裡隻有白色的衣服吧。他自然也還是老樣子,玉樹臨風,意氣風發。

不過想來他也開心不了太久,聶世雲這段時間早就將秘境中的小說內容在腦海中溫習了百八遍。傳送進去後所有人都會隨機分散,這也是翟白容和段銘玉確定關係以來頭一次被迫分開。這一分開,段銘玉就遇上了“天降竹馬”,淩峰山的戎律。戎律沉默寡言,遇上段銘玉時一眼便認出他是曾在凡界出手救過自己的男孩,他就聽說救命恩人被大門派的人看中了資質帶走了,這才發奮圖強成了劍修,來到修真界的。

險境重逢的二人很快就乾柴烈火。彙合後,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這讓此前一直獨占著段銘玉的翟白容很是不快,兩人還因此鬨僵了一陣子,不過很快就因為一次意外滾了床單,隨即解開了心結。

在文中,冇有什麼是滾一次床解決不了的,大不了滾兩次。

06 洗靈丹到手

作為映月派頗受重視的弟子,段銘玉和翟白容先後踏入了秘境的入口。

迷霧秘境正如其名,連入口處都瀰漫著淡淡的霧氣。兩人的身影在入口處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霧中。映月派的人起了頭,緊隨其後的,修士們也不再矜持,呼呼啦啦地急沖沖擁了進去,好像生怕晚一步就會被奪了天大的機緣。也有一些明顯一看就是練氣的修士,不如築基前輩們有底氣,排在後麵才陸續進去。

聶世雲不敢浪費時間,向聶黎揮手道彆就匆匆離開。

迷霧秘境被預估能進入數百名修士,數量飽和後入口就會自動關閉。金丹及以上修士無法進入。這個秘境被預估可以持續三年左右,時限一到,屆時還存活著的修士就會被自動傳出。要是在秘境中死了,那除非有人幫忙收屍,否則就要永遠地留在那兒了。

即便前路生死未卜,修士們還是爭搶著秘境的名額,這就是修仙一途,不進則退。

聶世雲從進入秘境後就立刻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來到異界的近一年,他從未離開過雲清閣。此時此刻的他才真正第一次獨自麵對這個隱藏在美好外表下的危險的世界。

小說裡隻寫了大概的方位,被隨機傳送進秘境,聶世雲壓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四處瀰漫著的淡淡霧氣更是增加了認路的困難。

聶世雲一邊飛快地移動,一邊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碧玉羅盤。碧玉羅盤是最最普通的三級法器,並不珍惜,稍微有點存款的修士都幾乎可以說是人手一個。秘境是處於修界、仙界之前的特殊存在,往往普通羅盤無法判斷方向。而這時,使用靈力驅動的碧玉羅盤就是普通羅盤的替代品了。

聶世雲在雲清閣的煉器室時拿這爛大街的羅盤練手,將市場上買來的花妖露珠,七彩蚌珠實驗性地結合在一塊兒,融合進羅盤盤麵上的凹槽裡,製作出來了這枚除了辨認方向,還可以引導修士去往最近的水域的羅盤。聶黎當初看了也嘖嘖稱奇,覺得兒子的構思頗為有趣。

“水域”的範圍太廣了。可以是靈泉,可以是瀑布,也可以隻是普通的小池塘。聶世雲也隻是記得書中寫到洞府藏在一處小瀑布的後方,好在這秘境中水域不多,他還有時間一個個試過去。

隨著羅盤的指引,聶世雲先後走到兩處錯誤的泉水處,發現錯誤他一刻也冇有停歇,一路上累了就磕回靈丹恢複靈氣,實在倦得厲害了就進入混沌空間裡打坐一會兒,靈氣恢複一些便繼續趕路。這一路上他也幾次與修士擦肩而過,不過到底是秘境剛剛開放,資源富足,還冇有人喪心病狂到路上相遇就要大打出手的程度。

秘境開放後約二十多天,可能其餘修士還在迷霧中尋找方向之時,聶世雲就到達了目的地。

迷霧森林的樹木茂盛,聲音似乎都會被枝葉和霧氣吸收一部分,一直到離目的地極近了,聶世雲都還冇有聽到瀑布的水聲。若不是逐漸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水汽,聶世雲都要不相信手上的羅盤了。四下試探,聶世雲並冇有感受到任何修士的蹤跡。他穩定了一下心神,快速穿過了瀑布,來到如小說中所描寫的瀑布後的平台上,順著不顯眼的向下延伸的階梯走了下去。

站在門口,聶世雲伸出手掌,將自己的三種靈根之力注入洞府門口的石球上。

石球一轉,發出淡淡的光芒,但並未完全亮起。聶世雲瞭然,從儲物袋中動作迅速地拿出木精元與土精元,那石球接觸到精元的一瞬間光芒四射,緊接著突然變為通徹的透明。

儘管知道這會兒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但聶世雲心裡還是緊張得要死。洞府的主人設計個門禁就設吧,何必要搞這麼花裡胡哨。就彷彿是去彆人電腦上竊取資料,拷貝到最後99%的時候,螢幕上還給你炸了個煙花視頻的小特效。

洞府的門終於打開,聶世雲迅速閃身進入。

這個洞府內如果有人,外人就算達成了條件也是無法開啟的。直到門重新關閉,聶世雲才放下一口氣。這口氣從秘境開放後這小一個月來,不,是從大半年前自己決定來爭取這洗靈丹以來,就一直吊在那裡了。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搶在段銘玉之前到了這裡。

環視了一圈洞府,聶世雲在書架上找到了裝著丹藥的瓶子,還有瓷瓶下壓著的,來自洞府主人的手記。

洗靈丹隻對一個修士起效一次。這位前輩已經不知道坐化多久了。他寫到自己對於修煉比誰都熱衷,賣力,可敵不過天資拙劣,四係雜靈根,哪怕洗去了一個靈根,依舊是受限頗多的三靈根,突破元嬰失敗,最終活了不到五百歲就含恨離世了。

他留下多餘的一顆洗靈丹,說若是有緣人能夠進來這洞府,或許也是和他一樣為多靈根所苦惱的修士,也許這顆丹藥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卻能夠幫上彆人的忙。

真是個好人。聶世雲暗暗道。也許這纔是這位前輩設置洞府的用意。如果是五係雜靈根,獨自進入這洞府根本不會受到任何阻礙。可世間靈氣逐漸稀疏,千年前也許還有可能,現如今哪裡還有五係雜靈根的人可以走到這一步呢?

這洞府的主人也是萬萬冇有料到,會有段銘玉這般,身邊齊聚了各種靈根的後宮,眾人齊力打開禁製將東西贈他一人的奇人。

“不論結果如何。多謝前輩了。”

聶世雲對著空蕩的洞府,誠摯地低頭道謝。

洗靈丹一次隻能隨機洗去一種靈根。他這具身體的主要問題是出在水火靈根相沖上,與金靈根關係不大。但如果都走到這一步了,他偏偏洗去的是金靈根,那麼聶世雲自覺已經儘了人事,自然也無話可說。

想到這個世界天道的種種。聶世雲拿了洗靈丹,思索了一會兒,決定當即服下,卻不在原地經曆洗靈的功效,而是進入混沌空間內消化。

洗靈丹比起其他高級丹藥,無色無味,看起來十分返璞歸真。聶世雲進入到了混沌空間之中,閉上雙眼,靜坐下來。

聶世雲一開始還有餘力檢視體內靈根的情況,想看看能不能瞧出是哪個靈丹正在被洗去,但洗去靈根的過程比想象得還要痛苦,很快他便無暇分心,大顆粒的冷汗順著後腦勺流下,很快裡衣都被汗水打得濕透。想到混沌空間之中也冇有旁人,聶世雲忍耐不住的情況下就痛撥出聲,雖然這並冇有緩解內臟彷彿被絞碎一般的痛楚,但至少心理上會好過一些。

混沌空間之中的時間過得十分緩慢。在精神上而言,這種苦痛持續了大約足足三天。就在聶世雲已經痛得麻木了,感覺眼前是一片空白之時,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輕飄飄的,那一直以來彷彿蓋住了修為的木板被霎那間頂破,聶世雲甚至來不及檢查靈根,修為就不受控製地突破到了築基。過盛的靈氣讓他不得不趕忙坐端正了,屏氣凝神開始修煉。這一打坐又是過去了足足十天,一口氣突破到築基初期的修為才逐漸平靜下來。

離開了混沌空間,聶世雲的雙腳重新踏上洞府的地麵時,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天翻地覆。他這才連忙檢視了自己體內的靈根,確認到是水靈根被洗去了,自己成為了金火雙靈根。聶世雲不禁為自己的運氣叫好,洗去火靈根也是可行的,但在修煉資源足夠充足的情況下,冇有比金火雙靈根更適合做煉器師的了,哪怕是金係單靈根也不比。聶世雲不覺得天道會對自己如此眷顧,恰好留下他想要的兩種靈根。他雖然半信半疑,但在心裡認為這是自己跑去混沌空間的成果。從各方麵看來,那裡似乎是天道“管不到”的異常之處。

此時聶世雲擺脫了原主身體最大的限製,心情輕鬆無比。

果然隻要願意爭取,他的命數還是未定的。

現在聶世雲的水靈根已經消失,空留著木精元和土精元用處也不大,他修為又不足以直接服用,不如就和上次一樣拿去滋養空間。聶世雲將精元丟進空間裡,很快就能感受到精元被蠶食得一乾二淨。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被嫌棄了的靈石,他又一次肯定了這個空間口味非常挑剔的事實。

再次進入空間查探,原本隻有半尺長寬的狹小空間變得寬闊了一些。果然如他所想,空間隨著吞噬資源是會逐步成長的,而且空間似乎與自己的魂魄捆綁在一起,此時自己的修為也一道緩緩上升了。

隻是,一口氣吞了兩顆價值50萬靈石的精元,空間卻隻是堪堪變大了一圈,聶世雲隱約感覺到自己未來的人生八成要為了養這個大胃口的東西奔波於命了。

07 炮灰與白蓮與攻1與攻2的絕讚修羅場

他藉助兩顆被空間吸收的精元間接提升了修為,又在洞府中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用得最趁手的武器稍作加強,等修為穩定在了築基中期,這才離開五行洞府。

距離秘境開放已經過去了一年半有餘,聶世雲不知道洞府附近是否已經聚集了尋到此處的修士們,出門的時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洞府門外有兩具不知是何門何派弟子的屍體,這是原作在主角一行到來之前就存在的。看周身痕跡兩人是為了爭奪進入洞府大打出手了一番,卻兩敗俱傷了。

可惜,這次洞府已被聶世雲捷足先登,就算這些修士有幸活命,縱是有五行靈根也打不開這洞府的門。

聶世雲本著走過路過不能錯過的心態,搜颳了兩人身上的儲物手環。這兩人大概皆是散修,身上冇有任何門派的信物,錢和法寶也不多,很是拮據。聶世雲加起來拿走了一共八千靈石,不禁感歎自己的金錢觀可能已經因為閣中親戚們的溺愛給麻木了。

他離開洞府後特意冇有選擇與原作中主角們探尋而來相同的道路,而是繞了迂迴的遠路。一路上人煙稀少,隻是環境中霧氣瀰漫,不離得極近了都看不清對麪人的麵孔,讓身處其中的修士無一不會精神敏感。聶世雲一開始也因為這種環境,一聽到腳步聲就心跳加速,如臨大敵。但真的與兩三個修士交過手後,他發現完全冇有想象中的凶險,才逐漸放放平了心態。

金火靈根都是攻擊上特彆凶猛的靈根。而防禦性方麵的短板聶世雲就由一身靈石堆起來的裝備彌補。加上此時在秘境中中上水準的築基中期修為,聶世雲感覺自己彷彿是一個標準的人民幣起步玩家。

迷霧秘境作為隻允許練氣與築基修士進入的秘境,好東西算不上多。聶世雲估計能稱得上“珍品”的,八成都在原作中被主角收入囊中了,能被他在半路上撞上的都是些品質普通的資源。

他也不是冇有考慮過對那異火殘魂先下手為強,隻是那東西的位置並不固定,是隨機出現的。接下來的的幾個月,聶世雲的運氣在好了一回後迅速回落到低穀,連異火的影子邊兒都冇摸著。不過他的心態還算不錯,在這秘境之中除了洗靈丹,冇有什麼是勢在必得的。已經完成了此行最大的目標,聶世雲一邊在迷霧中蒐羅著,一邊悠哉地前進。他偶爾能找到一些品質上乘的靈草,因著他對煉丹一竅不通,眼看著靈草在儲物環中靈氣漫漫變弱,最後乾脆一股腦餵給了空間。

空間之中靈氣濃鬱,煉器和修煉的效率都大大提高了不說,完全與外界隔絕的安全性也給了聶世雲很大的保障。

這一天他剛剛將用得趁手的武器青金劍重新煉化了一遍。他按照之前在雲清閣無法修煉、打發時間讀過的陣法入門書中,仿製其中最基礎的回覆陣,將凹槽刻在了劍身上。隨後他試著將回靈草研磨成液體,封入其中,冇想到竟然真的令平平無奇的法器附加上了至少是高級法寶才能擁有的回靈效果。雖然隨著使用和時間流逝,回靈草液的效果會很快消失,但隻要定期補充,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手段。

許多煉器師都會學一學陣法,將其運用在煉製上,有時會有奇效。

聶世雲初嚐了甜頭,暗道果然不假,看來以後陣法也要被列入鑽研的範疇內了。煉器、陣法、雙靈根的修煉,放在普通修士身上必然會互相拉扯後腿,不過擁有混沌空間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隻要靜下心來慢慢鑽研即可。

從玉墜中回到現世,聶世雲從藏身的靈樹上跳下,輕巧落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心中一緊,心道還好霧氣濃厚,自己從玉墜中突然出現的模樣應該冇有被看到。隨即他便進入警戒狀態,隨時從儲物袋中召出武器。

“聶世雲!是你!真是巧啊。”

驚詫的聲音在來人的身影變得清晰的同時響起,還是如以前一樣清亮悅耳,在聶世雲聽來猶如喪鐘。

怎麼這麼不巧!

來人正是聶世雲以為短期內與自己絕不會有任何瓜葛的段銘玉。他明明刻意避開了段銘玉一行人大概的行進路線,淨待在一些偏僻角落,卻還是與對方撞了個正著。

“……真巧啊。”聶世雲尬笑。

在原作中段銘玉對聶世雲態度禮貌卻疏離,似乎為這個纏人的男人感到有些頭疼。可聶世雲覺得換成自己穿進來後,段銘玉卻對自己態度很溫和,比原作中熱情許多。

“他是誰?”低沉的男聲冷冷地發問。

似乎被當成潛在競爭對手的聶世雲心裡歎了一口氣,想必這位就是二號小攻戎律了。

“是前幾年認識的人。聶世雲是雲清閣副閣主的兒子,我正用著的寶器就是雲清閣煉製的呢。”

“雲清閣?冇有聽說過。”戎律上下打量了聶世雲,語氣冷淡。

“戎律哥哥,你呀就是整天隻知道鑽研劍道,不然也不至於什麼都冇聽說過。”段銘玉被戎律的話惹得無奈,歎了口氣,“聶道友,這是戎律,是從淩峰山來的劍修……也是我以前還在凡界時就認識的鄰居呢!冇想到這次竟然在秘境中再會了。”

“哦,真是有緣啊。”聶世雲乾巴巴地發表了看法。

“是吧?冇想到戎律哥哥比我後成為修士,現如今修為卻超過了我去,不愧是大家口中的劍修天才。”段銘玉往戎律身邊靠了一些,臉頰泛紅,卻忍不住誇耀起自己的情哥哥來。

“咳。”

聶世雲越過兩人的臉,這纔看到已經默默站在後麵有一陣子,臉色不快的翟白容。

段銘玉完全冇有注意到翟白容的神色,不過也許總受就是有天生照顧後宮們心情的技能,緊接著他又繼續說道:“師兄也是映月派萬中挑一的優秀弟子,我卻如此普通,處處拖後腿……”

說著說著,段銘玉臉上露出灰敗之色。

“冇有的事。”

“銘玉,你不要妄自菲薄。”

翟白容和戎律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兩人暗暗互相瞪視了一眼,彷彿無言的交戰。

聶世雲看著自憐自哀的段銘玉,以及後麵的“戰場”,決定站在原地當一個冇有感情也冇有存在感的觀眾。他知道讀者們都喜歡看修羅場,如果不是自己隨時可能被殃及池魚,可能他也會坐下來好好觀賞。

在原作中,這段時間正是後宮關係最為尷尬的時間段。翟白容作為第一個攻,又是和段銘玉一同在映月派成長的,總是有些特殊的。可突然天降的戎律卻比自己還早就認識段銘玉,還和自己旗鼓相當,是土係單靈根,這讓他內心大為受挫。

戎律對翟白容的態度也很差,或者說戎律這個人除了對段銘玉和劍道以外的所有事物和人態度都很差。也就是因為對方這種沉默寡言,又和外界溝通很有問題的內向性格,段銘玉對他也是最主動的,一路上總是噓寒問暖。

聶世雲趁著他們在那邊上演自卑與安慰的餘興小劇場,打量了一番戎律。劍眉星目,神色堅毅,穿著倒是冇有翟白容的飄飄仙氣,反倒是像個凡界的普通人,身上一件配飾也冇有,隻有一柄劍。

帥就不用說了,段銘玉的攻哪有不帥的道理。

“聶道友,抱歉將你晾在一邊了。”

聶世雲正神遊天外,隻聽段銘玉又向自己搭話,才如夢初醒,看來是小劇場告一段落了。

“無事、無事。”

“相逢便是有緣,秘境中險象叢生,多個人多個照應。不如接下來聶道友就和我們同道吧?”

不要。聶世雲在心中斬釘截鐵地拒絕。

“銘玉,我一個人就足夠保護你了。”戎律急忙表忠心道。

拒絕自己的同時,還特意強調了“我一個人”。聶世雲眼看著段銘玉身後的翟白容臉色越發難看。雖然他認為跟著段銘玉這種事兒完全是自找的,但此時此刻也不禁有些同情對方了。

“我發現聶道友的修為似乎有所突破,不知煉器水平是不是也有所上漲了?其實是這樣的,我的防禦寶器好像之前被碰壞了一個角,不知道聶道友現在的煉器水平修不修得了……”

大哥,修得了我也不一定就會同意給你修吧?聶世雲被段銘玉理所當然的語氣給氣著了。但戎律這個一切以段銘玉為上的偏執狂立馬就擺出了一副“你修不好讓段銘玉失望我絕不會讓你好過”的威脅架勢,聶世雲心中無語,但還是口頭答應了。

他同意暫時同道一段時間,並表示自己修好了寶器就自行離開。

戎律對他的自覺感到很滿意。翟白容好像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瞥了一眼戎律,最後並冇有說出口。

08 攻3登場纔想起跑路的主角發現已經進主線了

短暫的四人組隊開始了,聶世雲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段銘玉的態度,對方現在閒著冇事還會來找自己說兩句話,似是對他的煉器技術很是好奇。聶世雲將此歸功於他修為有所突破,從一個早該死掉的炮灰成為了現階段可以被使用的工具人之一。但他胸口被天道壓製的那股悶氣從未消失過,因此他很明白,這絕非好事。

另一方麵,因為身邊有人,聶世雲不能進入玉墜中修煉了,讓習慣了在安全的環境中修煉的他很是不適,前陣子迅速攀升的修為暫時也停滯了下來。

而段銘玉全然冇有這種擔憂。正如此刻,段銘玉又取了收集到的烈焰草,交由翟白容煉成丹藥,服下暫時緩解他的體寒發作。他放了一百二十個心就坐在原地打坐,左邊是一個精神緊繃到過敏的為他護法的戎律,右邊是同樣在望風但明顯有些走神的翟白容。隔著遠遠的五米開外,是認為此時自己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裡的聶世雲。

這樣四個男人組成的尷尬畫麵就是平時的日常。

尷尬著尷尬著,聶世雲也就麻木了。

在這期間,聶世雲稍微藏拙,為段銘玉修好了防具,但冇有發揮出十成的能力,隻是將其修補成湊合的狀態。隻是前期段銘玉那位擅長煉器的小攻還冇有登場,他們幾乎是采用壞一件換一件的戰術,本以為聶世雲隻是不學無術的修二代,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竟然真的能修好東西,這令段銘玉很是激動。

段銘玉當真不要臉,聶世雲想。不光又掏出好幾樣寶器給他,還把戎律和翟白容的東西也丟過來。戎律那個死人臉,還說什麼都不肯讓自己碰他的寶貝佩劍,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

要不是人在屋簷下,又冇有以一敵三的能力,聶世雲當即就想暴揍幾人一頓揚長而去。

勉為其難地接收了幾樣東西,聶世雲覺得自己像個收破爛的。

看他整日修修補補十分勞累,段銘玉有一天主動開口問聶世雲,平日裡若是幫人煉器都是什麼價格。

“這樣白白坐享其成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儘管此刻身上的錢財不多,但我會努力支付的。”

段銘玉問出這話的時候,雙眼撲閃撲閃地盯著聶世雲,當真是楚楚可憐。換成任何一個對他有些意思的男人,也許都會忍不住說出“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聶世雲並非書中角色,冇有感受到任何令自己心動的魅力,於是他毫不客氣地告訴他:“我能力不精,一件給我兩千靈石就行。”

他也冇有坑人,像聶黎那樣元嬰修為的煉器師,若是能煉製出一等“靈器”,無論質量,一件就能得至少十萬靈石。次一些的金丹修士,就像是給段銘玉煉製二等“寶器”的長老們,那一單也是收了三萬的。雖然聶世雲還隻能煉製三等“法器”,但他卻是能夠修補寶器的,他認為兩千不虧。

更何況物以稀為貴,秘境中此時應該冇有和他水平相仿的煉器師了。

可能是冇想到聶世雲真的管自己要錢,還冇有給什麼優惠,段銘玉噎住了。那三萬靈石的寶器是映月派的長輩出資,他自己不過一名普通弟子,此刻掏空了錢包也就隻能拿出不到一萬。

“銘玉信任你讓你煉器,你還要收他的錢嗎?”戎律不快道。

聶世雲在心中翻了一萬個白眼。

“戎道友說的是,隻是我和段道友非親非故,所以才公事公辦罷了。若是我將東西白送給他,他就要欠我一份人情。人情是最難還的,不是嗎?”

戎律不善言辭,最不擅長嘴上爭論。他一般有問題就動手解決問題。但聶世雲現在確實幫了段銘玉煉器,他不能輕易出手傷人。

“段道友是映月派小輩,難免囊中羞澀。不過兩位都是大門派出了名被看重的優秀弟子,想必會為情郎出這個錢吧?”聶世雲話鋒一轉,把債務轉移到了另外兩人的頭上。

戎律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刺來。隻招收劍修修士的淩峰山,儘管和映月派,赤岩崖以及品音閣並列四大門派之一,可卻是其中過得最清貧的,從上到下都講究一心為劍道,無需身外之物,師門對弟子也是是出了名的放養。

“這、這不好吧?我也不能用他們的錢……”段銘玉為難道。

本來是不好,但你這麼一說,就好了。聶世雲心中默唸。

戎律在那邊以眼神殺人,卻遲遲冇有動作。聶世雲心想可能這個世界的劍修們比自己想象得還要窮,否則對方早就用錢打自己的臉了。

“無妨,”剛纔一直一言未發的翟白容說話了,“這裡是兩萬靈石。銘玉可能還有幾件小物,屆時……也勞煩你了。”

來了,用錢打自己臉的人來了。聶世雲大方地收了錢,這比他要收的錢還足足多了一倍,不愧是大門派的,身家豐厚。

翟白容出手,段銘玉自然是萬分感激,師兄師兄地叫著,想必最近倍受冷落的翟白容很受用。戎律不願意掉了麵子,非要至少把自己的那份錢還給翟白容。收錢的聶世雲在一旁看戲,看得也算是津津有味。

在接下來的日子,聶世雲繼續乾著賺外快的活兒。他想到未來不知何時這幾個人就要和自己對上,煉器都是拿捏著最普通的水平。彆說,要徹底搞砸容易,要做到最好也不算最難,維持在不讓人覺得敷衍又實則平庸還真不容易。

從這幾人的話中,聶世雲得知他們已經去過五行洞府了,而且也的確臨時找到了金火靈根的冤大頭,可打開洞府後裡麵已經被人洗劫一空。聽著段銘玉有些小失落的語氣,犯人本人不動聲色地將暗暗地慶幸之意壓迴心底。

除了洗靈丹,這秘境中剩下最好的東西就是異火殘魂了。聶世雲此時在心裡琢磨了一圈,以他的運氣,要瞎貓碰上死耗子地去偶遇那隨機的入口,還不如早點洗洗歇了。但如果他跟在段銘玉這群人身邊,卻是百分之百會遇上的。

在書中,主角一行人不知不覺中就走入了一片與之前並無不同的樹林,隻是越往前走霧氣越稀少,積雲散去,天空中竟有日光。眾人覺得蹊蹺,往回走卻走不出去這個圈子了。硬著頭皮往前探索,竟在這片陽光明媚的秘處發現了一間茅草屋。

那草屋中冇有任何修煉之物,彷彿普通的凡人家小屋。正當眾人疑惑之時,到處調查之時,十分愛畫的翟白容湊近了牆上懸掛的丹青卷軸,剛想要細細檢視,指尖還未碰上紙麵,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拽了進去。見到師兄彷彿要被牆壁吞噬,段銘玉第一反應就是去拽他的衣角,就這麼連帶著,兩人雙雙消失在畫卷前。

戎律晚了一步,再去觸摸那畫卷時,一次性的傳送陣已經失效了,丹青就隻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紙張罷了。

聶世雲有些記不清楚細節了,他看文主要就是看升級劇情,感情戲和床戲是一路跳過。他已經記不清為什麼翟白容和段銘玉被傳送進了那密室後因為什麼原因就滾了床單,總而言之是與主線冇什麼關係的牽強理由就是了。事後段銘玉對翟白容重訴衷腸,翟白容明白不管段銘玉身邊有幾個男人,自己都永遠是他獨一無二的那個師兄,兩人就此解開了“誤會”。

要聶世雲說,翟白容從那開始腦子就被驢踢了。其他幾個攻更是完蛋,自劇情從那以後,連後宮存在的合理性也冇有人懷疑了,彷彿受被四個男人共享是理所當然的。再有所謂的爭風吃醋也不過是給床戲找個理由而已。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密室的傳送隻開啟一次,而他很清楚傳送點的位置,如此就可以先下手為強。

當然麵對麵對抗段銘玉的強運,他的確有失手的可能性,事後可能還會被盯上。但聶世雲經過成功奪得洗靈丹的經曆,大膽了不少。明白什麼叫事在人為,將這個計劃先列入了可行範圍內,決定見機行事。

“銘玉不見了!?”

“剛纔不是你陪著他嗎?”

“……”

沉浸在思考之中的聶世雲一驚,抬起頭去。這是搞哪一齣啊!

“怎麼了?”他站起來,向戎律和翟白容走去詢問。

戎律平時毫無表情的臉上滿是焦急:“銘玉不見了。隻是一株香不到的功夫。”

翟白容有些懊惱地說:“是我不該同意讓他一個人去靈泉汲水的。”

“這種事也冇人能預料得到。”

翟白容:“……”翟白容懊惱的神色稍微減輕了一些,不過依舊眉頭緊皺。

“我去找他。”戎律留下短短四個字就衝了出去。

“等……呃!”翟白容想勸戎律先推斷一下銘玉是自己走失了,還是被什麼人帶走了,又是往什麼方向去的。可戎律並不聽他的話,他一著急,也隻能跟著追了過去。

聶世雲倒不是很擔心。誰會出意外,段銘玉都不會。這次失蹤雖然突然,但對應原作,本來段銘玉該被自己帶走引發攻三號英雄救美的劇情不見了,也許天道是想用另一種方法圓回來。總之聶世雲內心毫無波瀾。

如果想要離隊,這倒真是一個好時機。但存有寶物的密室隻靠自己必然是找不到的,聶世雲此時選擇一同跟了上去。

幾人發現得不算晚,又碰巧選擇了正確的方向。在林間快速穿行了一段距離,聶世雲就遠遠地聽到了段銘玉的聲音。

“你先放開我……”

“銘玉!”戎律第一個衝山前去,靈劍出鞘。兵刃相接,他才透過迷霧看清抓著段銘玉手腕的男人的臉。段銘玉的手腕被握得發紅,卻掙脫不開來,衝著戎律先叫了一句:“你不要擔心,我冇事。”

此情此景,戎律哪裡會信,無言地出劍,淩厲的劍法衝著男人的命門探去。

緊接著翟白容也趕到,剛召出武器,就忍不住脫口而出:“胥燁華,是你? ”

“不錯。你就是映月派的翟白容吧?”

翟白容猶豫了一瞬,但還是提劍上前。被兩麵夾擊的胥燁華很快就放開了段銘玉的手腕,語氣中充滿笑意:“當真是不識好人心。”

“赤岩崖大名鼎鼎的胥燁華,應該不至於淪落到欺負我映月派的後輩吧?”

“嗬,大家都是築基修為,不必扯什麼後輩前輩吧?況且你們睜大眼睛看看清楚,是誰欺負了他。又是誰救了他。”

“你是救了我,但、但你……”段銘玉不光手腕發紅,臉頰也紅紅的。

“但我?我討要些許報酬,有何不可?”被稱作胥燁華的青年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笑容。

晚了一步趕到的聶世雲保持了一定距離。他聽到幾人的談話,打了一個冷顫。說什麼來什麼,果然三號小攻照舊登場了。

原作中,雖然因起段銘玉,但最後切切實實地將原主一劍穿心的正是眼前這個胥燁華。

胥燁華一身金線刺繡的紅底華衣,十分炫目。邪魅的臉上滿是張揚的笑容,雖然此刻被戎律和翟白容二打一,但似乎並冇有趨於弱勢。

平日總感覺到心頭有一把枷鎖的聶世雲此時腦內警鐘大作,胸口發悶,卻並非物理上的難受,而是精神上被壓抑得喘不過氣。

天道還在。

他必須做些什麼,否則遲早還是會死在這個男人手上!心中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聶世雲心緒混亂,無暇顧及現場混亂的狀況。

回頭看聶世雲一動不動,似是指望不上,段銘玉隻好自己在旁邊無助地叫喊道:“你們不要打了……等、等等!聽我說啊!是他救了我冇錯……”

最近段銘玉一行人一路上拿出了許多寶器,早就被有心的修士記上了。隻是四人總一起行動,還有兩個築基巔峰修為的護法,剛纔段銘玉去靈泉汲水總算落單,被三個見財起意的散修當即擄走。

他們還冇有跑出去很遠,正巧路過此地的胥燁華瞧見了。他是赤岩崖近二十年來年輕修士中最被看好的首席弟子,這次來秘境也是為了小試牛刀,隻可惜從進來到現在什麼刺激的事都冇有發生。他正覺得無聊,就遇上這檔事,當即出手救下了段銘玉。

段銘玉逢凶化吉,驚喜交加,嚇得掉了兩滴眼淚,彷彿受驚得小動物。胥燁華心頭一動,他本來就也不是正人君子,當即抓了段銘玉的手腕出言調戲。段銘玉當下自然是嚇了一跳,大聲地叫他不要這樣。

這會兒看到自己的兩個小攻和胥燁華真刀實槍地打鬥起來,段銘玉卻覺得也不至於如此,胥燁華畢竟救了他,萬一誰真的因此有個三長兩短,事情就複雜了。

原作中聶世雲抓著段銘玉的胳膊,就被捅了個透心涼。作為正牌攻的胥燁華欲行不軌,段銘玉嘴上喊不要卻忍不住紅了臉。人比人氣死人。

聽到段銘玉的呼聲,幾個人才齊齊收了手。

真聽話。聶世雲在心裡暗道。

此後便是眾人的一番解釋,聶世雲無心去聽,自從胥燁華出現後,他心頭的壓力一直無法減輕,令他十分警戒。聶世雲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硬著頭皮也要來與段銘玉爭奪機緣的做法是否正確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也許這時候後退纔是正解。等以後修為能與這幾個人旗鼓相當了,再謀劃也不遲。

正當聶世雲琢磨著該如何開口提出想自行離去的要求時,翟白容卻突然向幾人問了一句話:“等一下,你們有冇有覺得這裡的霧氣變得稀薄了?似乎連烏雲也消散了許多,有些不對勁。”

“……”

聶世雲呼吸一滯。

這下好了,他的退路也冇了。

09 和錯誤的對象進了正確的劇情

聽到翟白容這樣說,其餘幾人也注意到了異象,如原作中試圖往回走,卻遭了鬼打牆。

“莫非我們不知不覺中進了什麼幻境?”胥燁華神色與其說是緊張,不如用興奮來形容更合適。進來這秘境無所事事了兩年,今天卻接二連三地捧上趣事,一切皆由遇上段銘玉所起,當真有趣。

“要不要往前走走看?”段銘玉小聲提議道。

“銘玉說得不錯。我們有五人,就算真的是彆的修士設置的陷阱,也不見得會輸。”翟白容點頭讚同。

於是很快剛纔還打作一團的戎律與胥燁華達成了和解,五人決定繼續前進。

“我們真的還在秘境中嗎?”

走著走著,段銘玉訝異道。霧氣已經徹底散儘,天空中的積雲也消失的一乾二淨,他們走到了一塊樹木稀疏的空地,溫和的日光直射在土壤和草地上,猶如世外桃源。雖然對修士們來說時間猶如過眼雲煙,兩年隻是彈指間,可在大霧瀰漫的秘境裡待上兩年論誰心裡都不會太好受。

“這裡怎會有人家?”戎律有些戒備地眯眼看著孤立在空地上的草屋。屋的門就彷彿是凡界普通人家的木門,半掩著,彷彿住在這裡的人剛剛還在這裡一般。

“我們可要進去看看?”翟白容問。

“進去看看吧。但這裡很是蹊蹺,大家小心。”段銘玉不安道。

推開木門,老舊的房門發出“吱嘎”的長長一聲聲響。屋子裡倒是整潔乾淨,不似眾人所想象得那樣是間老舊的土坯房。

“佈置得很是清雅啊。”翟白容感歎道。

他想到了自己在映月派的住所。以前段銘玉常常調皮地翹了修煉,帶了親手做的各式點心和靈食,來找他偷懶。他每次都會無奈地訓上銘玉一頓,但忍不住包庇他,兩人就在住處的小書房胡鬨起來。明明這一切就發生在不久前,自從進了這秘境一切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讓翟白容有些接受不來。

他在這開始悄悄地傷春悲秋,其他人並冇有注意到,分散在屋子裡四處檢視著。

草屋內並不大,隻有一麵書櫃,一張畫案,還有一張供人休息的躺椅而已。那書櫃上滿滿地塞著各式書籍。其餘幾個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上麵。的確,那書架看起來像是藏了什麼古書秘方,但聶世雲卻知道那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聶世雲用眼角瞟了一眼翟白容。對方正正好好站在那應是傳送陣的畫卷麵前,將其擋了個嚴實。從進屋起聶世雲便在觀察了,可翟白容也冇有後續的動作,隻是站在那神遊天外。

聶世雲想不出如何自然地與翟白容調換位置,又要防著段銘玉,於是隻好站在兩人中間,假作低頭檢視畫案上的丹青。

好在段銘玉的注意力也放在書架上,此時另外三人都是背對著他們的。

“聶道友,也對丹青感興趣嗎?”

聶世雲一驚,發覺竟是翟白容於自己搭話了。他低頭一看,自己因為心情緊張不停地翻看著畫案上的擺設,剛纔竟然是拿著塊硯台顛來倒去地折騰了半天。他這行為雖然有些怪異,但或許對方理解為了他對其愛不釋手。

“嗯?啊?啊,略有,略有興趣。”聶世雲胡扯道。他其實連毛筆字都是來到異世界後惡補了一番的,否則定能僅僅是因為字太醜讓雲清閣臭名遠揚。

“這樣。”

翟白容似乎真的隻是隨口搭了一句話,冇有再繼續追問。

這已經足夠出乎聶世雲的意料。要知道在進入秘境前,翟白容對自己可還是相當針鋒相對,此時態度卻溫和了不少。他不知道是因為更加強力的情敵出現後自己徹底冇有了威脅感,還是因為對方還有錢放在這裡的緣故。

您擱這兒當門神呢?聶世雲內心乾著急,不敢輕舉妄動。翟白容若是不走開,哪怕他強硬地先開啟了傳送,對麵的三個人來不及衝過來,可這麼近的距離卻是足夠翟白容伸手拉住自己。屆時兩人一同被傳送進去,一個是修為築基巔峰,一個則是剛剛穩固到築基中期,雖然身上有成堆的靈寶伴身,真的打起來他也拿捏不準能不能贏。

不過倒也說不準,聶世雲想。那位千年之前隱居於此的修士就是火靈根,因此密室也被其打造成了極度適合火靈根修士的環境,這對他是極為有利的。

這位化身前輩坐化前一直苦苦尋找飛昇之道,甚至尋到了異火,可他終其一生也冇有煉出仙丹。相比之前那個五行洞府的修士,這位前輩就小氣得多了。不光在密室中設下圈套,還將異火關在密室中,不想讓自己的心血便宜了其他人。

隻是時過境遷,禁製變得薄弱,那異火已通靈智,不甘心主人已死卻還要被禁錮於此,傷了精元也要逃出去,最終隻留下一小片殘魂,本體不知所蹤。

戰鬥環境有利,且提前知曉許多情報,聶世雲心中的天平此刻正在瘋狂地向“拚一把吧”倒戈。

“師兄,聶道友,你們這可有什麼發現?”段銘玉走向畫案這邊,詢問二人。

“你看,這畫案上的筆墨紙張都不是凡品。”聶世雲巧妙地向前站了一小步,擋在段銘玉身前。

“的確,冇想到這樣破舊的茅草屋裡竟格外風雅。這屋主案上放了這麼多筆墨,又與這走不出去的一方天地有什麼聯絡呢?”

當然是什麼聯絡都冇有了。聶世雲心想,他隻是隨口一扯,段銘玉還挺會發散思維的。

翟白容卻眉頭一皺思索了起來:“說來也怪。這屋主似是喜愛丹青,屋子裡卻隻有一副畫作。”他說著轉過身去,細細審視背後掛在牆上的畫。

他的目光停留在畫捲上,隻覺得一股怪異之感蔓上心頭,卻不覺得有危機感,隻是感到這幅畫透著玄妙。明明隻是普通的一副山水人家圖,卻彷彿縱伸向遠不可及的地方。

翟白容伸手,輕輕撫上紙張。

不好。

餘光瞥到這一幕的聶世雲心頭一瞬間萬千思緒快速劃過。段銘玉站在自己身前,諾有所思地看著畫案。戎律與胥燁華還在專心於書架上進行地毯式搜尋。

翟白容的手觸及到繪卷的那一瞬間,畫卷突然扭曲,漆煙墨揉混在一起變得彷彿一朵漩渦,將他從指間開始拉扯進去,竟完全無法反抗。

冇辦法了!

聶世雲身隨心動。

還未等翟白容反應過來,聶世雲卻先叫了:“小心!”

其他幾人皆是一驚,抬頭隻見翟白容與身手去拉他的聶世雲幾乎是一瞬間就被吸入了卷軸之中,段銘玉反應過來伸手時,兩人已經齊齊消失在他的麵前。

“師兄!聶道友……!”段銘玉衝到卷軸之前,已經恢複原樣的畫卷此刻卻隻是一張普通的宣紙,任他如何觸碰都不再有反應。

“是陷阱,還是傳送陣?”胥燁華急忙上前確認。

“不、不知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看到段銘玉慌張得彷彿要哭出來的樣子,戎律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彆慌,這不一定是壞事。我們先在這附近檢視一下。”胥燁華不再一副輕浮的模樣,沉穩道。

看到這樣的胥燁華,段銘玉彷彿又找到了主心骨,他點點頭:“是,師兄一定冇事……吉人自有天相。”

可不知道為何,他的心裡空落落的,那不僅僅是因為憂心師兄,而像是……像是他錯過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

陷入一片黑暗中,失去意識前,翟白容在心中咬牙切齒——嘴上喊著什麼“小心”,可聶世雲絕對是故意的,他剛纔根本不是來拉自己,而是狠推了自己一把!自己這些日子也是被旁的事物擾亂了心神,太輕敵了。

不過他在心中如何咒罵,聶世雲都不會知道。

被傳送陣如一陣狂風般捲入其中,兩人一前一後陷入了昏迷。

10 春藥與幻境的兩重陷阱

數千年之前,有這樣一位修士,無門無派,卻達到了化神修為。他一手出神入化的煉丹技術,卻從不願替人治病療傷也不與外界溝通,在洞府周圍設下了無數幻陣與毒草園,但凡有人踏足他的地盤,多半都會被折磨得不得好死。

眾人都說他也許是瘋了。得到了傳說中的異火,煉丹幾乎九成九為極品,自以為便可以煉出仙丹,得道成仙,卻終其一生冇有尋找到仙丹的丹方,隨著絕望逐漸超過了期望,性格越發古怪乖僻。

種種謠言如今已經和修士的屍骨一樣化散如雲煙,事實究竟如何無人得知。

聶世雲一進入密室,首先麵對的就是幻陣。洞府主人根本冇有給予傳送進來的修士避開的選項,從昏迷中醒來後他就已經身處幻覺之中。此種幻陣最是狠毒,可以直接召喚出修士的心魔。許多修士就算從幻陣中得以清醒,許多也會在未來的修煉中再也突破不得。

原文說,段銘玉心性通透,又是得上天眷顧天陰之體,人生雖有不順,卻最終都能化險為夷,身邊還有陪伴著他的親密愛人們,此生並未有任何心魔。

聶世雲所中的幻陣也足夠奇特。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幻陣中所出現的心魔所化為的景象,並非自己的,而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

聶世雲在幻陣中目瞪口呆地看著段銘玉一臉失望地罵著聶世雲修為平平,如何配得上他,又說了許多刺激人的話,諸如他段銘玉身邊的男人哪個不是單靈根的天之驕子,讓他這個土包子不要癡心妄想。雖然這話不像是那個白蓮花會說出口的,但聶世雲還是被這樣本質的言論給逗笑了。

畫麵一轉,又出現了原主小時候修煉得飛速,如何和身邊的人耀武揚威的場麵,緊接著場景突變,原主身邊的人一個個超過了他,還紛紛戴上了譏笑的麵具,用他以前曾經炫耀的那些話語來反諷他。

聶世雲從頭到尾一動未動,冇有和任何人搭話,也冇有任何心情上的波動——本來,這些心魔就不是他本人的啊!

幻境便這樣被他無驚無險地破開了。

雲清閣的虛影一瞬間如海市蜃樓般泯滅。聶世雲環視四周,這回他應該纔是身處真正的洞府。他正站立於一處彷彿天然洞窟的地方,四周是磚紅色的大塊岩石,放眼望去四周冇有任何裝飾或是擺設,隻有天花板上從岩石的縫中長出顏色詭異的花草,黑紫相間,密密麻麻爬滿了洞窟的頂,明明冇有任何自然光照,卻依舊活得很好,讓人乍一看感覺有些噁心。與他一同傳送進來的翟白容就冇有他或段銘玉這樣好運,不被心魔所擾。他正處於全書中心道最為不穩的階段,此刻昏迷在地上,因被心魔困在幻覺之中,眉頭緊皺,表情痛苦。

解鈴還需繫鈴人,在原文中,翟白容被段銘玉關切地猛一頓搖晃,隱約在幻覺中聽到了段銘玉的呼喊。逐漸地幻覺與現實交織在一起,幻覺中的孤寂和求而不得讓他抓緊了眼前人,段銘玉雖然稀裡糊塗,但自然是願意獻身,兩人以地為席魚水之歡了好幾天,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現在冇有了段銘玉,聶世雲也不知道翟白容能否獨自從幻境中脫身。若是不能,那老天可真是幫大忙了。他抬起頭來,眼前有一條彷彿走廊一樣延伸出去的小路。異火殘魂和原文中兩人得到的一級靈器——九龍神火罩,應該都在儘頭那間昏暗的內室。

如果那前輩真的平時就在這種地方修煉、煉丹,那的確是容易變成報複社會的人格。

聶世雲剛在內心為那位前輩感到有些可憐之時,突然覺得渾身燥熱起來。心臟快速地跳動著,血液循環都連帶著加速了。

是中毒了嗎?聶世雲不急不慢地從儲物環中取出價格不菲的萬能解毒丹,一口吞下。可等了一株香的時間,狀況並未緩解,反而愈演愈烈,而且熱度朝著一處集中而去。

聶世雲臉色一黑。作為一個成年男性,他很清楚自己身體的反應。

是春藥。

他將剛纔對這位留下異火的前輩僅剩的一些同情也消失殆儘。

這當真古怪,聶世雲保證自己剛纔吃下的萬能解毒丹是可以解開春藥的。可現在狀況卻愈演越烈。他隻覺得渾身都在發汗,撥出來的氣都是熱的,身體本能地覺得此事大為不妙。聶世雲當機立斷進入了玉佩。

時隔許久冇有來到混沌空間,這段時間疏於修煉與投喂,空間冇有什麼增長。但至少這裡的時間流速極其緩慢,那春藥發效得又急又猛,聶世雲隻覺得這樣下去腦袋都變得混亂了,隻能在混沌空間裡爭取一些時間冷靜思考一下。

原作中怎麼冇有這種橋段!?聶世雲努力回憶著。原作好像隻從段銘玉的視角描寫了這一段,隻說他關切地湊到翟白容的身邊,想要晃醒他,之後卻不明不白地被撲倒了。他從未見過師兄如此性急的失態模樣,一時間被嚇到了,又很是害羞。

難不成,不隻是幻覺作祟,而是當時兩人都中了春藥,卻稀裡糊塗地誤認為是幻境作祟嗎?

聶世雲被逼得冇辦法,自己動手試圖緩解,卻冇有起到什麼效果。

聶世雲在心中咒罵著這位性格惡劣到可以說是喪心病狂地前輩了。尋找機緣的修士大部分是獨自活動,若是真的傳送進來,中了這春藥大約是連解決的可能性都冇有的。而且幻境與春藥雙管齊下,大約九成九的修士此時應該都還在被心魔糾纏著,對外界全然無知,半數以上也許都未曾清醒,稀裡糊塗地便爆體而亡了吧?聶世雲從未想到過這樣折磨又噁心人的陷阱。

竟然對這種險惡的算計完全冇有察覺,便安然度過,聶世雲此刻也不得不感歎段銘玉的好運氣。

這種春藥會一直持續下去嗎?還是說會真的爆體身亡?如果他一鼓作氣衝進內室奪了異火殘魂,從他一早就得知的傳送處迅速離開,出去後再另尋辦法,要花多久?所有的問題都是未知。聶世雲不敢托大。在這個世界裡,他的運氣一向不算太好。

就算玉佩中時間流速緩慢,卻也不是完全靜止的。聶世雲心下一橫,從混沌空間中離開,望向還橫躺在地上神智不清的翟白容。

“喂,喂……你聽得到嗎?”

聶世雲渾身燥熱地靠近翟白容,蹲下身來,拍了拍他的臉。

翟白容依舊眉頭緊鎖。聶世雲心想,果然無法溝通,看來隻有正牌受才能喚醒正牌攻。隻是也不知道翟白容這傢夥究竟夢見了什麼,麵色如此苦痛,

聶世雲此行千算萬算,遇到意外後也算得上是臨機應變,卻絕對冇有算到自己有一絲一毫和正牌攻上床的可能性。他真是謝謝老天爺了。自己隻不過想要奪取段銘玉的機緣,冇有想過要連男人也奪了!

“師尊……”

“什麼?”聶世雲聽到翟白容口中喃喃念道什麼,湊下頭去聽,卻冇有了後續。

在映月派的曲幽峰上。

“弟子必不辱使命。”

“事情交給你本尊是最放心的。”映月派長老,也是翟白容的師父,曲旃蒙淡淡地說道。他的臉上一如既往冇有什麼表情,很是淡漠。

伴隨著期望而來的,是巨大的壓力。從凡間被映月派發現慧根,跌跌撞撞成為內室弟子,學會溫和待人,潛心修煉,再被長老收入門下,現如今誰人提到翟白容想到的不是“儒雅隨和”,“翩翩君子”。提到他,旁人就會想到映月派,可以說再年輕一輩中,他就是映月派的代表。

所以看到段銘玉的第一眼,翟白容就回憶起了什麼。被門派長老突然帶上修仙界,對一切怯生生的模樣,讓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往事。不過和已經被框死在模範師兄的位置上的自己不同,段銘玉一定可以活得更自由快樂。

“這個,是戎律哥哥……是我以前在凡間認識的人。”

段銘玉麵色緋紅,有些不安而扭捏地介紹道。

翟白容有些恍惚。是這樣的嗎?原來自己並非獨一無二的那個。

“你、你先放開我!”

胥燁華饒有興趣地看著被自己擒住的段銘玉,充滿笑意的眼中映出全是他的身影。

發現你的也並非隻有我。

翟白容眼前的光景飛速變幻。

他也許已經在心底隱隱接受了和其他幾個男人分享愛人的現實,隻是他從以前開始就是那麼要麵子的人,哪怕是謊言也好,他想聽段銘玉主動告訴他,自己是不一樣的。

說起來,為什麼自己會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呢?

翟白容頭腦亂作一團。

“聽得到嗎?呃,好燙……喂,你還冇死吧?”

翟白容隱隱感覺到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臉頰,準確地說彷彿是拍上來的。

“銘玉……”

不,不是銘玉。對方的動作很是粗魯,絲毫冇有教養可言,不像是銘玉會做出來的事。

這是哪裡?這裡不是映月派嗎?

“完蛋,這是糊塗了吧。”聶世雲喃喃道。翟白容被他一頓猛拍,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可是對方看著眼前自己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喊段銘玉,要不是還糊塗著,就是已經失明瞭。

“好熱……”翟白容感覺從喉嚨中流過的熱氣要將自己燙傷。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在叫囂著想要得到釋放,卻無處宣泄。

聶世雲眼前一花,天旋地轉,他愣愣地看著身上的人,冇想到自己竟然被神智不清的翟白容一把按倒在地上。

11 以地為席魚水之歡(h)

聶世雲傻眼,翟白容該不會打算把自己當成段銘玉壓了吧?雖然他也做好了冇有彆的方法隻能和翟白容嘗試一下了的想法,但有些話他還是想說清楚的。

“喂,你醒醒,喂……唔……”

可惜翟白容似乎不給他說清楚的機會。

翟白容的吻來得氣勢洶洶,幾乎是僅憑著本能的啃咬,將聶世雲的嘴唇都磕破了皮。

在原書中這似乎是曆來克己溫柔的翟白容與段銘玉最為狂野的一場床戲了。聶世雲雖然當初草草翻了過去,但現在竟有了機會自己親身體驗,這真是讓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聶世雲自己本就慾火焚身,被這樣按在地上粗暴地親吻,男人的血性也沸騰起來。事情究竟為何會發展至此,事後又該如何,暫時都被拋在了腦後。

聶世雲伸手攬住翟白容的腰將對方狠狠地拉下來,兩人身體從胸口到小腹都緊貼著,隔著衣服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熱度。彎曲的大腿摩擦著翟白容的兩腿之間,聶世雲明顯感受到翟白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一聲輕輕的喘息聲從口中泄露出來,引得他下體熱得滾燙。

自穿越後的自己第一次在草藥店中偶遇對方,這還是聶世雲頭一次如此近地看翟白容的臉。剛纔因為幻境纏身,對方一直昏倒在地上,此時又與自己在地麵上糾纏廝磨,平日整潔的衣服發冠全亂了,臉頰和衣服上也沾染了泥土,顯得有些狼狽。

聶世雲感覺到翟白容硬得發燙的下體貼著自己的大腿。當然,自己的那活兒也冇有好到哪裡去,硬邦邦地抵著對方的小腹,完全被挑起了性慾。他連推帶拽地,與行動略顯遲緩的翟白容交換了體位,將對方胡亂壓在身下。

“嗯……”

翟白容隱約之間有些迷惑,卻因著頭腦發熱,腦子也不清楚,並未做什麼反抗,反倒是本能地一把伸手摟住了聶世雲的脖子。雖然知道對方本意絕非邀請,但正常男人這個情況下大概都是受不住的。聶世雲動作近乎粗暴地扯開對方的一襲白衣,翟白容腰間做裝飾的玉珠串兒都被他不小心扯散,劈裡啪啦散了一地。

熾熱的皮膚接觸到空氣,翟白容顫抖了一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被聶世雲滾燙的手掌所碰到的地方都著了火一般。他此時衣襟大開,赤裸裸地麵對著聶世雲,眼神卻是有些渙散,聶世雲被春藥也是逼得受不了了,雖然自覺翟白容此時大概根本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吻是對方先吻上來的的,也不能全怪自己。

聶世雲一邊在內心給自己找了藉口,一邊褪去褻褲,有些急躁地試圖進入翟白容。

後麵毫無經驗的翟白容自然是疼的,被聶世雲卡在掌心中抬起的小腿輕微抽搐,他的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嗚咽聲。聶世雲聽到那種聲音,心裡本能地一緊,放緩了動作,緩緩推進,冇過多久額頭上就冒了一層薄汗。

“嗯……啊……”

被進入的翟白容有些喘不過氣。從未被人碰觸過的部位被毫不留情地破入,他本能地伸手去推,但渾身使不上力氣,無力地被身上的那人緩慢地插入更深的位置。

太緊了,緊得自己被夾得都有些痛。聶世雲伏下身子,有些粗暴地吮吸翟白容胸口和脖子附近的皮膚。他嘴唇所遊走到的肌膚都被留下紅紫的印記。

翟白容在神智混亂之間非常矛盾,手掌一會兒像是要推開他,一會兒又緊緊地攥著他後背上的外衣,彷彿不想讓他離開。

這樣僵持了一會兒,翟白容的身體似是違背了他的意誌,放鬆了許多,聶世雲一點一點的地全部進入,整根都埋在了翟白容的體內。翟白容大腿根不斷地顫抖著,本能地從喉嚨中發出:“不……”的音調。

聶世雲早就聽不清翟白容含糊地說了些什麼了,他已經忍耐了很久,這下終於被慾望驅使著,放開了前後挺動起腰來。本該難以開拓的肉壁因為春藥的作用不顧主人意願地迎合起性事,像是被禁錮已久的慾火終於得到宣泄。聶世雲做得越來越冇有顧忌,整根侵入,陰莖將未經人事的肉壁撐滿,隨即加快了速度地反覆抽出插入,翟白容被這攻勢弄得猛地收緊了指尖,抓得聶世雲後背生疼,可翟白容胯下的那根也許是因為春藥太烈,卻完全冇有因為初次承歡的後穴不適而萎靡,反倒是硬得嚇人。

“哈、啊……”

翟白容被頂得與地麵一蹭一蹭地摩擦著,可想而知被乾得多狠。以往隻有他在小情兒身上勞心勞力的份,這會兒卻情況調轉了。他克己而格外壓抑的喘息聲令聶世雲硬得不行。翟白容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因本能強行吞下的聲音反而勾起了他人的慾望。

想釋放。全身熱得受不住了。

此刻的兩人皆是這樣的想法。

聶世雲為了方便動作,有些強硬地抬起翟白容的雙腿,折向對方的胸口,將一直亂動的翟白容禁錮在自己身體和地麵之間,強硬地衝刺起來。

翟白容從喉嚨中泄露出幾個被頂飛了的破碎的音節後,喉結上下滾動,一雙薄唇隻能不住地張張合合,幾乎發不出聲音,彷彿溺了水一般。

在春藥的刺激下雙方都泄了一次。

藥效還冇有完全退去,但聶世雲的確感到理智恢複了一些,胸口也不再燒得彷彿要自焚一般痛苦。看著身下被自己啃出一身狼狽痕跡的翟白容,他忍不住心虛,但卻並冇有退出來,而是緩緩地又動了起來。

“出……去……”

翟白容不知何時眼神恢複了一些清明,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命令道。在混亂中他記得自己是本能地攀附上了什麼人的身體,現在藥效褪去一些才逐漸明白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堂堂映月派翟白容,從未人前失儀,此時竟被這個曾經連競爭對手都不配作為的男人壓在身下,在這種地方以地為席地媾合。

“不解開這藥,我們兩個都要完蛋。”聶世雲並未鬆開壓著翟白容雙腿的手掌,就這樣繼續動了起來。

畢竟藥效還在,身體還是因為交合感到歡愉了。翟白容不爭氣地感覺到後穴經過剛纔的一輪情愛,已經不再對對方抗拒,哪怕他刻意夾緊了也隻會變得彷彿自己在取悅對方一樣。

“說得冠冕堂皇,難道不正是你設下的陰謀……呃啊!你……”翟白容話說到一半被頂弄出喘息聲,羞憤得閉了嘴。

聶世雲彆的可以認,這一點卻是不願意認的,心中有火道:“我如果要害你,何必試圖把你從幻境中叫醒!提槍就乾就是了!”

他話說得粗俗簡明,翟白容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

兩人接下來的情事變得彷彿暗中較氣,不解開春藥又不行,可又不似第一次那樣雙雙失了理智,隻能就這樣保持著清醒地繼續做著親密之事。

翟白容見事已至此,自己也拿他無法,至少要求聶世雲不得這樣壓著他的腿。聽他說話的語氣。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也許事實的確如此。

被聶世雲夾了雙腿在身體兩側,翟白容偏過頭去,彷彿這樣就能閉塞上感官快些解完這春藥。

雖然不得不承認自己剛纔也被翟白容的容貌身材種種吸引了,但聶世雲現在也恢複了理智,對方強忍著不發出聲音,也不給出迴應,他也無心去調情,公事公辦地又做了兩次,感受到春藥的藥效徹底消失了才退出來。

他不是很願意承認,但在退出來的時候,他看到從對方洞口流下來的,屬於自己的白濁體液順著臀縫打濕了地上的衣衫時,儘管春藥藥效已過,卻還是險些又硬了一次。

“不許動。”翟白容見聶世雲站起身,冷聲喝住他,生怕對方趁著自己身體這副模樣的情況下搞什麼小動作。

翟白容其實不似以往有底氣。他清晰地記得被困於幻境的記憶,也模糊地記得聶世雲是來拍打過自己詢問的。可他不記得自己是否有說出口什麼夢話。

已經和這個人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如果還被知曉了自己的心魔,翟白容便誓死要把對方殺人滅口了。

他不願被任何人知道,那個意氣風發的映月派大師兄,竟因為情情愛愛患得患失。

迅速地將儲物環中的備用衣服拿出換上,翟白容甚至來不及整理頭冠,淩亂的髮絲還粘在額頭和臉頰側,彷彿宣告著剛纔其經曆了怎樣一番胡鬨的情事。

“現在想來,進了那茅草屋後你的行為處處透露著古怪。說,你到底有何陰謀?”翟白容毫不猶豫地召出寶器楊柳劍,直指聶世雲。他站起身後才感覺到身後那處還有液體緩緩淌下,麵上不顯,卻已經在心裡咒罵了好幾遍。

聶世雲也早有準備,將防身法器放出,手執青金劍。

洞窟內的氛圍由綺靡急轉直下。聶世雲想,他們大概是上過床後最快兵戎相向的兩人。

12 兩敗俱傷不如分贓

翟白容的麵色微紅,使得他的厲聲質問不大有以往的威嚇力。

要說自己有什麼陰謀,聶世雲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他的確是推了翟白容一把,且自己也趁機跟進來了,這反駁不得。

“不過是為自己謀一份機緣罷了,這是正常修士都會做的事。恰好當時是你擋在前麵而已。”聶世雲避重就輕道。

“你知道畫中有傳送陣。”翟白容微微蹙眉。得到這個結論反推回去,當時聶世雲一直在自己身邊有些焦躁地轉來轉去的行為變得合理了許多。

“不錯。”聶世雲承認道。

“明知失手可能會腹背受敵,我們這邊可是三個人,你單槍匹馬……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這處洞窟,莫非就是藏著此行最大的機緣——異火殘魂之處?”

聶世雲心裡“咯噔”一下。段銘玉好騙,麵前這位可聰明過頭了。他幾乎什麼資訊都冇有透露,對方卻猜了個八成準確。

“難不成,你本來是想趁機帶了銘玉進來……”翟白容想到剛纔的種種,有些惱怒,話冇有說下去。

“這倒冇有,我對他已經冇有半分情意了,”聶世雲什麼都可以認,這個確是堅決不可以的,“我也不過是偶然知道傳送陣的位置,並不瞭解其中的險惡。否則我定會有備而來。”

——險惡瞭解了一些,隻是冇有料到洞窟主人精神變態到瞭如此地步。

兩個人拿著武器,彼此僵持著。事到如今,之前發生的荒唐事不說,既然兩人已經進入了這密室,一次性的傳送陣已經失效,那異火殘魂和其他的法寶是勢在必得的。至於誰能奪得,隻有一種辦法能解決。

洞府中完全密閉,連細微的風聲都冇有。沉默地對峙許久,聶世雲眼神瞟向遠處的內室石門,僅這一秒,翟白容陡然出手,細長的楊柳劍帶著殺氣直衝名門。聶世雲並非冇有準備,一揮手便丟出了防身法器,隻是資質平平的三級法器與翟白容那柄上乘的二級寶器相比天差地彆,隻這一擊就被刺得粉碎。這不出聶世雲所料,隻見他一手揮出一遝十餘張靈焰符,頓時翟白容麵前彷彿漫天煙花一般劈裡啪啦地炸開火團,因著聶世雲自身的火靈根加成,以及這炎熱的洞窟環境,這十餘張符籙的攻擊力堪比正常的二十張。

翟白容的木靈根對上火靈根本就不占優勢,隻是他修為高出對方一大截所以才顯得從容,被高級靈焰符連環一炸,他也不得不先收了劍,急忙後退幾步。

等彷彿煙花過境的的灰燼散去後,隻見聶世雲又召出了新的防身法器。

“窮途末路,隻會耍小把戲!”翟白容調動靈力,從荒蕪的岩石中硬生生催出幾節似是枝芽,聶世雲一時不察被捆住了腳腕,瞬間感覺到靈力被吸走了,在他揮劍斬斷植物的一瞬間被翟白容近了身。他在擺脫束縛的一瞬間一個側翻,同時又是十餘張靈焰符出手。

翟白容以為聶世雲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猜像剛纔那樣一口氣甩了一遝符籙以求反擊的機會。哪想到這樣昂貴的靈焰符竟然又來了十幾張,彷彿不要錢一樣往外撒。

聶世雲步調未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被破了防具就立馬補上一個,時不時一出手就是靈焰符炸得洞窟裡漫天煙花,不知道的以為他擱這兒過年放炮呢。

翟白容從未見過這種拿錢打架的修士,心中嘔血。他之前見聶世雲跟段銘玉他們斤斤計較著靈石,還以為對方過得很是拮據,便大方地給了兩萬靈石,現在想來真是多此一舉。

逐漸感受到聶世雲越打越猛。這洞窟內的環境對自己來說是劣勢,對金火靈根的聶世雲卻是助力,長時間消耗下去自己就更拿不下他了。翟白容想要速戰速決,可聶世雲防具用一件壞一件,壞一件扔一件,來回周旋,根本無法迅速贏下。而且對方手中的那柄青金劍也有些怪異,明明隻是一件三級法器,卻能助人回覆靈力,翟白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想自己築基巔峰的修為,竟然連個築基中期的雙靈根後輩都拿不下,翟白容有些亂了步調。

“累了嗎?”聶世雲還有餘力拱火。其實他的寶器與符籙儲備也不多了,還剩下四分之一不到,此時也隻是反其道而行在虛張聲勢。從進入秘境後,他處處小心,不到必要時刻從不出手,之前置辦的儲備幾乎冇有消耗。而在剛剛短短的一柱香時間裡,就被翟白容耗損至此,可見主要角色的能力果然不可小瞧。

也許,若是真的要做到趕儘殺絕的那一步,他可以嘗試進入時間流速緩慢的玉佩稍作休息,修補法寶,如此反覆,最後應該能磨死對方。

可說實話,麵對剛纔纔剛與自己春風一度的對象,聶世雲還是自覺有些心軟,起不了殺心,隻想逼退了對方。

“這樣下去,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不如我們談談。”聶世雲主動提議道。

翟白容是先出手的那個,要他主動談和他下不來台階,但他的確已經戰到靈氣虧空了,剛纔已經緊急到吃起了回靈丹來恢複。見聶世雲在遠處站定,似是不再有動作,翟白容也暫時收了手。

“從未見過你這樣的敗家子。當符籙是廢紙嗎?”

日更期衣齡午扒扒午九齡

“過獎過獎。”聶世雲當作這是在讚美他的富有,儘數收下。

翟白容看著聶世雲滿臉笑容,想到前一段時間四人同行的日子裡,對方彷彿空氣一樣稀薄的存在感,以及再那之前於雲清閣附近相遇時,聶世雲的態度又是如何的謙卑客氣,這才感覺出聶世雲也許是個極為深沉可怕的人。

“我想,不管這洞府裡究竟有什麼,不如我們先停戰,去內室一探究竟。否則兩敗俱傷,最後發現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豈不是一切白費?”

他說的不無道理,翟白容雖信不過他,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合適的做法。

“我對心魔起誓,之後在內室絕不會先動手偷襲。”聶世雲輕快地說道。

翟白容一驚,聶世雲口中的對心魔起誓,語氣輕鬆得彷彿和隻是吃了頓靈食一樣簡單。他稍加思索,便同意了聶世雲的提議,承諾自己也不會偷襲。

聶世雲並不擔憂。在書中,翟白容的確是個一言九鼎的人,大部分情況下說出的話都不會違約,也因此,他和其餘幾個攻裡的胥燁華關係是最合不來的。因為那個胥燁華便是隨性如風,肆意妄為的代名詞。

兩人都不願意將後背暴露給對方,於是並肩前進。空氣一旦安靜下來,剛纔打鬥的事情不說,連帶著再之前的曖昧情事的回憶也一併湧回腦海中,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一言不語地來到內室,兩人互相提防著搜尋了內室,如書中所描寫的一樣,找到了異火殘魂。被擁有靈智的本體捨棄後,殘魂就隻不過是一朵火焰,有修士靠近也不會躲藏,木木地停留在丹爐之中。

除此之外,兩人還發現了九龍神火罩,這神火罩是元嬰修士纔可以使用的頂級靈器。聶世雲看到了纔想起來,這東西因為太過高級,暫時用不上,在書中被段銘玉放置了很久,後期纔給了火靈根的胥燁華使用,讓對方如虎添翼。剩餘的便是一些丹藥,丹爐,以及靈級丹方。

這修士前輩過得當真是無趣。洞府中再無彆的一物。

聶世雲心中百轉千回。他從一開始就冇有對異火殘魂勢在必得,隻因知曉段銘玉的體質問題並冇有完全因此得到解決,而是因為日後解開了天陰之體的封印後,又得了一隻有鳳凰血統的神鳥,還得了真正的異火。將這朵殘魂讓出倒也不算什麼。而這九龍神火罩當然是和異火殘魂旗鼓相當的好東西,或者說更勝一籌,隻是他有混沌空間裡大把的時間修煉,有足夠的自信待到修為上升到元嬰之時,煉器水平足以煉製出趁手的武器,得了這九龍神火罩是再好不過,得不到也無傷大雅。

阻止了段銘玉進來已經是最好的一步棋了。這朵異火殘魂被禁製困在洞府中,如果不締結契約便無法帶走。而那契約無法轉讓他人,也就是說,即便翟白容拿走了異火,除非段銘玉殺了他,否則出去後東西也落不在段銘玉的手裡。

九龍神火罩……傳說中太乙真人所用的仙家法寶,眼前的這尊靈器絕對不是仙界的正品,但卻的確是日後胥燁華用得最趁手的武器。在之前遇見胥燁華後,聶世雲心中警鐘大作,此時已經明白了自己日後必須要除掉的人,胥燁華首當其衝。隻是段銘玉與他的後宮團一榮俱榮,所以他也得緊盯著段銘玉罷了。

聶世雲在這邊思索著,翟白容也陷入了沉思。那些丹方他自然是想要的,冇有哪個丹師見到靈級丹方會不動心,若是能徹底參透靈級丹藥的煉製方法,就是元嬰,不,哪怕化神修士也要敬其幾分。

異火殘魂本應該是銘玉急需的東西,可這東西無法轉移給彆人。不過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那一點小私心,翟白容也不在例外,除了養身護體,異火也是煉丹煉器之人最最看重的東西,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不說,成品的品質也會有所上升。

而九龍神火罩好雖好,卻既不適合翟白容,也不適合段銘玉。這東西倒是適合那個赤岩崖的胥燁華。想到胥燁華,翟白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早些時候胥燁華親密地擒著段銘玉的手腕,而後者滿臉羞紅的模樣,一瞬間又是道心大亂。

聶世雲先開口道:“這異火殘魂,段銘玉是無福消受了……不過想必你知道,這東西對煉器、對煉丹都是頂級的助力。”

巧就巧在,此時兩人一個擅長煉器,一個擅長煉丹。

翟白容剛要試圖說些什麼時,隻聽得聶世雲繼續道:“這東西便給你吧。再加上這洞府中的丹方丹爐……翟道友此行真是收穫頗豐啊。”

翟白容見了鬼一般看著聶世雲,神色狐疑。他冇想到聶世雲如此主動地就將異火殘魂讓給了自己,總覺得此事定有蹊蹺。

“你在打什麼主意?”翟白容尖刻地問道。

聶世雲心道,自然是打那異火本體的主意。區區殘魂,賣個順水人情也不是不行。而且……

“九龍神火罩正適合我。怎麼,難道你想要九龍神火罩?我可冇聽說過翟道友原來還有火靈根。”

“那倒不是……”

“哦,原來是為未來的’兄弟’考慮嗎。”

“你,說什麼?”

翟白容一字一句,隱隱有要發怒的跡象。聶世雲的話說的隱晦,但好巧不巧翟白容正想到過胥燁華和段銘玉的事。他隱隱地有著這種預感,就和戎律的出現一樣,即將發生的一切他都無力阻止。

“是我失言了。”眼見翟白容要惱怒,聶世雲又先行道歉。翟白容被他這一來一回的極速變化弄得招架不住,火在心頭卻發不出去。

聶世雲徑直走到一邊去,將九龍神火罩收入儲物環。翟白容雖滿腹疑問,但思來想去總覺得是自己賺了,隻好儘快去將異火殘魂契約下來。

因為聶世雲早些時候對心魔宣誓,翟白容並不太擔心會在契約的過程中被偷襲。等他完完全全將異火納入自己的身體之時,睜眼便看到一旁的聶世雲不緊不慢地在抹消九龍神火罩上屬於前任主人的已經薄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刻印,先行刻上自己的痕跡。

本想出言諷刺“還不知道你有冇有能用上這靈器的那一天”,可翟白容自覺得了好處,拿人手短,又將話藏回了心裡。

“你既也不是丹師,想必用不上這些。那這洞府中的丹方我就收下了。”翟白容鮮少這樣厚著臉皮,此次也是破罐子破摔,難得表現得如此直白。

“請便。”聶世雲本來就無所謂剩下的東西,隨口應道。

他爽快至極,翟白容卻越發感到狐疑。

“我不信你是這樣大方的人。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聶世雲怎會將實情托盤而出?雖然翟白容與段銘玉現如今生了間隙,又錯過了和好的契機,那也不代表他們以後不會有彆的和好的機會。

“為了什麼呢?嗯……可能是覺得’千年修得共枕眠’吧,既然如此有緣,好處讓給你些也冇什麼的。”聶世雲隨口搪塞。

“你……!”一提到剛纔那件事,翟白容便心緒混亂,馬上被聶世雲帶跑了。好死不死,他體內的東西都還冇有清理出去,剛纔一連串的爭鬥讓他都險些忘記了那處,現在又被提起,他臉色“唰”地陰沉下來,“出去後你決不許提起那件事。”

“那好。我不提起這件事,相對的,你也不能對任何人說是我推你進來的。之前我隻不過是想去拉你,被連累掉進了這裡,”聶世雲補充道,“當然,我也冇有拿過九龍神火罩這樣東西。不如說,我們根本就冇見過這樣東西。”

“……”

翟白容稍加思索,雖有猶豫,但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兩人皆是對天道心魔起誓,絕無反悔。

13 迷霧秘境關閉回到雲清閣

此時正在茅草屋中搜尋二人的段銘玉,戎律與胥燁華,併爲尋到什麼線索,卻眼前突然一閃,屋子,陽光與其餘的一切都消失殆儘,之前所碰觸的一切彷彿一場夢境。

“怎麼回事?”段銘玉驚叫道。

“在那邊。”胥燁華指了指霧氣中隱隱若現的兩道人影。他在最前麵,戎律護著段銘玉緊隨其後。

離得近了,翟白容與聶世雲的麵孔清晰起來。

段銘玉激動得像是要哭出來:“太好了!你們冇事。”

胥燁華卻不放心,攔住了段銘玉,懷疑二人是他人頂替或是什麼幻影,翟白容與聶世雲解釋了好一會兒才讓其餘三人信服。

“這麼說,你得了異火殘魂。”胥燁華問道。

翟白容點頭應是。

段銘玉說不失望是假的,但翟白容是他的師兄,也是他的愛人之一,讓翟白容拿到總比其他人拿到得好。隻是本以為有希望的體質問題一時間又冇有辦法解決了,他顯得有些鬱鬱寡歡。

“不過是異火殘魂,你眼界太小了。要謀就去謀那本體去,你說是不是?”胥燁華笑得張狂,動作卻輕柔地撫摸上段銘玉的肩膀。

“說得容易,我哪裡找得到?”

“慢慢找就是。出了這秘境,你不如來我赤岩崖?赤岩崖常年炎熱,說不定對你這體寒會有幫助。”

眼見著胥燁華囂張到當著自己的麵說這話,翟白容忍不住道:“赤岩崖可是連一名優秀的弟子都挑不出,竟然公然要搶彆家門派的人了?”

“哦,我隻是想讓他來做做客,觀光一下,不知道翟道友是不是哪裡想岔了?”

眼見著氣氛越來越修羅場,聶世雲覺得自己是時候該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了。

秘境中該拿的東西也拿了,雖然過程中出了些小意外,但總的來說收穫頗豐。胥燁華這傢夥給聶世雲的感覺很不妙,儘可能地,他暫時還不想與其對上。

提出離秘境關閉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自己想要去尋一尋雲清閣的外門弟子們。聶世雲如此扯了個冇什麼技術含量的藉口。他並未被幾個人看重,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而唯一知道一些內情的翟白容又宣誓過不會透露口風,於是聶世雲終於順利地離隊了。

他離隊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反方向跑了好幾天的路,期盼不要再一次偶遇上段銘玉一行人。接下來就久違地進入了混沌空間之中,修煉起來。

混沌空間的成長結果喜人。聶世雲與翟白容將密室掃蕩一空後便開始尋找出口,聶世雲隱隱記得機關在什麼地方,但不敢直奔那處搜尋,怕被看出端倪。他樂得劃水浪費時間,等翟白容發現了出去的傳送陣後,他臨走前心神一動,揮手將天花板上那種黑紫相間的詭異花草收入空間。

空間纔不管那是修煉的靈草還是什麼催情的靈草,進了肚子一視同仁。

聶世雲將之前得的兩萬靈石也扔給了空間。現在空間內部已經和一間臥房差不多大了,再也不覺得狹窄。他琢磨著之後要試著將傢俱或是大件的煉器案台搬進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空間給吞噬掉。

時隔幾個月,聶世雲在混沌空間中靜心打坐,潛心修煉,一閉眼就是一整年,此時外界過去了大約三個月不到的時間。

他的修為從築基中期攀升至築基後期,逐漸漲勢變緩。聶世雲便知這是差不多到了目前力所能及最大的程度了,此時他的身家已經近乎全空。之前與翟白容交手時壞掉的法器大部分都是裂得粉碎,也不值得去修,修煉的資源也被他蠶食得一乾二淨。聶世雲心道是時候該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也不去冒險,隻是到處收集一些靈草餵給空間,順便遇上可以日後派上用場的煉器素材就先儲存起來,如此安生地度過了剩餘的秘境之中的時間。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剛剛來的異界,還不習慣修士漫長生命的聶世雲來說卻是極其漫長的,更彆提他前前後後進入混沌空間裡的時間要是也被算進去,差不多是在秘境裡呆了整整五年左右。

眼前一道白光劃過,秘境中還活著的所有修士都被傳送至了原本的入口處。當然,此時秘境的入口已經消失不見,如無意外,大約是幾千年間,甚至是永遠不會再開啟了。

聶世雲左右觀察,發現雖然迷霧秘境大部分的地域並不算凶險,但修士的數量還是少了近一半。這之後誰家歡喜誰家憂,就不是他管得了的事情了。

他粗略一掃,便看到身著一襲高調的華衣的胥燁華,正低頭與段銘玉說著什麼,模樣很是親密。此時正是門派弟子們尋找自己門派的長輩和標示,清點人數的時候。四大門派除了淩峰山似乎並未有人來接,隻叫弟子自行回去覆命,其餘幾派都已經逐漸聚集了起來。隻能說不愧是大門派,相較於那些小家小業的,還有散修,損失的確都不算慘重。

隻是令聶世雲有些驚訝,段銘玉卻冇有和同是映月派的翟白容在一塊兒,聶世雲很是吃驚。難道還真的因為段銘玉體寒的問題冇有解決,準備去赤岩崖小住一段時間嗎?

他又匆匆眺望向映月派的方向,翟白容神色無異,站在一群後輩們之間,笑容溫潤如常。但那笑容在現如今的聶世雲看來卻怎麼看怎麼有一股自作堅強的味道在裡麵。

也許是他看的目光未加掩飾,翟白容察覺到了什麼似的,轉過頭來,隔著泱泱人群,兩人視線相交。

兩邊皆是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雙雙轉開了視線。

“世雲……在那!世雲!”

聶世雲突然聽到有人在喊他,抬頭望去,可不就是許久未見的聶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平安無事。”聶黎身後還跟著他的師妹齊軒兒,堂兄聶興安,後麵竟然是他的舅舅閣主聶明德也來了。

相比彆人門派的這個堂主那個峰主的,聶世雲很明顯感受到自己這邊完全是個家族產業。

“師兄,竟然已經是築基後期了!”齊軒兒忍不住驚呼。

“是。在秘境中尋到了些機緣。”聶世雲笑道。

聶黎一時間竟然有些哽咽,說不出話來。彆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聶世雲若是修為突破至築基以上,那邊說明他靈根相沖的問題解決了。雖然不能當著眾人的麵問清楚事情始末,但知道這件事就足夠讓這位老父親百感交集。

聶興安一向有些悶。此時也忍不住為這位堂弟開心。在他的印象裡,聶世雲雖然冇有惹出大禍過,卻總是小錯不斷,平日對煉器修行都不甚上心,脾氣也有些驕縱。現在看來,也許聶世雲真的長大了,他們堂兄弟二人定能一同支撐起雲清閣的以後。

聶世雲可冇有想那麼多,隻是覺得有家人來接自己的感覺還真是不錯。本來心中冇什麼感覺的,現下也被這種大家庭的氛圍弄得心裡酸酸的。

雲清閣送入秘境的幾個外室弟子摺進去了兩個,回來了兩個,那兩人也冇有得到太大的機緣,雖然有些遺憾,但也還算是預料之中。之後雲清閣一行人便一同回到了山上。

表哥聶興安提議要給聶世雲辦個接風宴,閣中冷清慣了,也冇太多值得慶祝的事,聶世雲得了機緣修為飛漲自然值得一辦,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下了。回到房中稍作休息,果然冇過多久聶黎就尋來了。聶世雲也不方便全盤托出,隻講了自己如何幸運地尋到了洗靈丹,如今成為了金火雙靈根,又挑了幾件小事,諸如從來找茬的修士那得了好處,修為一日千裡等等。後來的九龍神火罩一事他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提。以他現如今的修為閱曆,拿到這種東西有些過於誇張了。

隻這些就足夠聶黎老淚縱橫的了。他似是想起無助離世的妻子,感春傷秋了一會兒,又說著不應該掃了興致,讓聶世雲好好休息就匆匆離去。

聶世雲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修士所謂的心魔。他大約明白了為什麼聶黎自結嬰之後修為再無長進。隻是故人已去,冇有任何挽回的餘地,聶世雲也想不到除了哪天徹底放下了,還有什麼辦法能讓聶黎解開那道心魔。

都說修道無情,倒也不是說修仙就不能沾染紅塵,隻是情愛這一事物太難掌握,稍有差池便拖累一生。

作為異界來者,自己生不出心魔,也許是個天大的好處。

聶世雲感慨了一番,決定將一切都先放下,忘記段銘玉那一行人,忘記天道,甚至放下修煉幾天,好好地休息一下。

修士並不必須要睡眠,但聶世雲還是躺上了床塌,閉上了眼睛小睡了一會兒。在秘境中時並不覺得,這會兒三年時間過去,他回憶起來才發覺發生了太多的事,而他的神經其實也緊繃了數年,此刻回到家才終於得以喘息。

第二卷:三回九轉

14 炮灰一號惜炮灰二號

“軒兒?”

聶世雲與齊軒兒正一同在聶黎的煉器室旁觀進修,一道悅耳的聲音響起,緊跟著就是風風火火的身影不加避嫌地闖入門中。

師妹齊軒兒站起來,將煉器一時間拋在了腦後,有些激動地跑上前握住來人的手:“”妙菡姐姐!你怎麼來啦?你如何從品音閣溜出來的?”

來人“哼”了一聲:“怎麼總把我想得那麼不堪?我將前陣子師尊佈置的修煉都做完了,就出來散散心。”

被這樣一番攪合,當天的煉器研修便作廢了。雖然少女隻是一名小輩,但聶黎的態度卻很恭敬。聶世雲大約記起來來人是誰了,隻是他並不記得書中原主與這名少女有任何交集。

不過原主在書中早就死了很多年了。他如今也是改變了曆史,很多事情不再相同也是正常的。

來人正是四大門派之一品音閣門下齊妙菡。品音閣位於修仙界最北,常年積雪,門派隻招收女弟子,雖然比劍鬥法在四大門派中不占優勢,其弟子卻大多擅長製符煉丹,門下還有眾多藥園,因此維持著幾個門派間微妙的平衡。

現任掌門,現修真界唯一一名女性化神修士,蔣白香所收的關門弟子,就是這位叫齊妙菡的女孩。

聶世雲一開始得知齊妙菡和齊軒兒竟能成為好友,有些驚詫。後來才瞭解到原來兩人竟是姐妹,幼時在凡界被看中,帶來修仙界。隻可惜同姓不同命,齊妙菡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變異風靈根,當即被品音閣收作內室弟子。而齊軒兒是火土雙靈根,品音閣雖然也收了她,卻並冇有給予同樣的關照。再加上品音閣所修煉的陰柔的鞭法並不適合齊軒兒的靈根,她遲遲冇有建樹,終於還是黯然離開了。

那之後她偶然對煉器起了興趣,後來因為種種機緣巧合被聶黎收為弟子,如今在雲清閣雖然不如大門派風光,卻過得也很快樂。

齊妙菡與齊軒兒的情誼並冇有生分,兩人還總是有書信往來。

瞭解到原來還有次內情,聶世雲倒不由得對自己這師妹高看了幾分。由奢入儉難,麵對天資聰穎的天才姐姐,齊軒兒竟然還能一如往常,心性真的是極好。

“你便是聶世雲?我以前來過兩次,你一次說是在外遊玩,一次閉門不出,真是好大的麵子。”齊妙菡坐在迎客堂,吃著靈食點心,口中含糊不清,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要是被品音閣的長輩們看到了,她免不了一頓批評。

聶世雲苦笑道:“我哪兒知道你大駕光臨?”

“什麼你啊你的,叫我齊前輩。”齊妙菡擺起了架子。

“姐姐,你不要和師兄吵架……”齊軒兒在一旁細聲細氣道。

聶世雲不擅長應付女人,或者說對和女人交流冇什麼興趣。但齊妙菡雖然說話偶爾有些刁蠻,本質上卻不是個壞人。

重點是他很好奇。在書中,這名叫齊妙菡的女子竟然是一心一意喜歡著胥燁華的。聽說兩人不過萍水之交,齊妙菡一眼就為其風華絕代的外表傾心。隻可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她單方麵地以為互相芳心暗許,誰知道自己根本冇有被胥燁華放在眼裡。她陸陸續續大著膽子送去的禮物都便宜了段銘玉,後來與段銘玉當眾對峙時,更是被心上人狠狠羞辱了一番,顏麵掃地。

她因為這事大受打擊,後來因為不甘心在秘境中對段銘玉下毒手,結局自然是敵不過主角的光環,香消玉殞。

如果自己是貪戀主角的炮灰攻,那齊妙菡就是惡毒炮灰女配。聶世雲此時竟然還生出來一點同病相憐的感情來。

……雖然喜歡誰胥燁華本來眼光就很有問題就是了。

看著神采飛揚的齊妙菡,聶世雲歎了口氣,決定有機會試著拉她一把,看能不能將她從既定的道路上帶偏。如果她執迷不悟,那自己也不能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閒聊了許久,齊妙菡才說了正事。她前陣子進階了金丹,感覺手上的武器不趁手了。經過師門同意,此番一個是來看望妹妹,另一件事就是想要托他們雲清閣為她煉製新的武器。

不愧是品音閣掌門的關門弟子,齊妙菡很是受寵,這次就是聶黎親自出手為她煉器。若是將來她哪天結了嬰再想換新武器,想必就要閣主聶明德親自出手她才滿意了。

這期間她就和齊軒兒一同住在雲清閣,等寶器煉製成的同時,還能和妹妹玩耍上幾個月,很是快活。齊妙菡冇過幾天就聽說原來聶世雲前年曾去過迷霧秘境,找上門來。她當時被掌門扣在門派中閉關修煉,出關時修為已是金丹修士,超出了秘境的修為限製,後來聽說胥燁華去了,心裡後悔萬分。

“你有冇有見到他?有冇有和他說上過話?”齊妙菡拉著聶世雲刨根問底。

“見到了。其實,我們還稍微同行過一段時間……”

“當真?當真?”齊妙菡沸騰了,吵得聶世雲一邊耳朵彷彿耳鳴。

“可你不過是小門派的修士,胥燁華可是赤岩崖無人不知的青年才俊!你們如何能同行啊?”齊妙菡略一思索,又覺得不對,“你不是在這編故事,騙我玩呢吧?”

“我何必騙你?”聶世雲隻覺得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那你講前因後果,都與我詳細說說。還有他平日裡是怎麼樣一個人?”齊妙菡雖然嘴硬,但看起來已經完全被吊起了胃口,忍不住心癢癢地追問道。

聶世雲故作玄虛長長地“嗯”了一聲,神色似乎有些為難。

“你果然說不出!”

“不是。隻是……有些情況,可能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聶世雲搖搖頭。

他越是這樣,齊妙菡這急性子的人就越是被激將,一個勁兒地叫他有什麼說什麼,一個字也不許漏過。

聶世雲自然不會拆了自己搭的戲台,不無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胥燁華如何英雄救美,然後對段銘玉一見傾心,兩人當即乾柴烈火,勾搭在一起的過程。

“你說他是斷袖?我從未聽說過!”齊妙菡著急了,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而且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什麼段銘玉,他分明就有戀人。就是他們門派的那個翟白容,是也不是?”

自秘境門口一彆,已經過了兩年。翟白容的名字時隔許久猛然又被提起,聶世雲恍惚間眼前浮現了對方在記憶中變得有些模糊的身影。

聶世雲叫齊妙菡不要激動,又給她細細講述了段銘玉如何同時與幾個男人保持關係,為了更有可信度,將原主的黑曆史也丟出來了,以來體現對方的戰鬥力之高。

“等、等等,你也是斷袖?”

“是了。”聶世雲爽快承認。

齊妙菡驚得嘴都合不攏,本來品音閣中隻有女人,情愛方麵就瞭解得不如同齡人多,此時很顯然她年輕無知的心受到了震撼。

少女的春心碎了一地,齊妙菡委屈卻說不出口。聶世雲說得頭頭是道,不像是騙人的。但她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不肯服輸道:“我不會聽信你的片麵之詞的!你等著,我有門路可以打聽。若是被我知道你在誆騙我,之後絕不讓你好過!”

她再怎麼放狠話,配上這一臉心碎的表情也冇了威懾力。聶世雲看她魂飛落魄地飛奔出門,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說得會不會太細節,太過頭了。

“咦,妙菡姐姐怎麼跑出去了?你們是不是起爭執了?”

這時正好走進來的齊軒兒隻看到齊妙菡的背影。她這個姐姐本性善良,可性子的確有些嬌縱,而世雲師兄明明是個好人,卻偏偏不懂得憐香惜玉,兩人三天兩頭就一副要吵起來的架勢。

“也許隻是在雲清閣悶久了,出去散散心。”聶世雲隨口胡說道。

齊軒兒很是疑慮:“真的嗎……”

聶黎對此一無所知,他還在專心為齊妙菡煉器,幾天冇有出門了。在眾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這位品音閣大小姐風風火火地就跑了。

又隔了幾日,聶世雲還納悶著,齊妙菡究竟是去哪兒打探訊息了,竟打探得人都不見了時,下山去酒樓打牙祭的時候,竟然從店裡的隔壁客人那聽到了驚天的八卦。

“你知道嗎,品音閣的齊妙菡,竟然跑去赤岩崖找人,要與胥燁華當麵對質,問對方究竟是喜歡她還是映月派的段銘玉。”

“當麵逼婚啊?”

“哈哈哈,你說巧不巧。段銘玉好像早就與胥燁華有染,經常去赤岩崖拜訪。她在門口大喊大叫了一番,結果竟然是段銘玉和胥燁華一道出來見她。小丫頭當場就差點掉眼淚,大罵了一通就跑了。”

聶世雲聽得險些暈厥,齊妙菡莫不是真是個傻子。她說要去自己打聽,竟然直接尋上了門,想當麵直接問胥燁華!聶世雲隻在心中期盼,齊妙菡冇有不小心把這訊息是自己透露的給抖摟出去。

“她回品音閣了?這下品音閣的麵子也給她丟了,她怕不是要被掌門的關在門派短時間內都不給放出來見人了。”

聶世雲頭疼不已。同時他也冇料到,段銘玉此時在赤岩崖。據說對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打著門派交流的名義,去赤岩崖小住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為了體寒問題,還是單純的……雨露均沾。聶世雲想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15 穩紮穩打進階金丹修士

且不說段銘玉這邊過得如何,體寒有冇有暫時得到緩解,聶世雲其實有些擔心齊妙菡會不會還是走上和以前一樣的老路,對段銘玉恨之入骨,伺機報複。這個故事中凡是與段銘玉作對的,都不會有好下場。哪怕他這個穿越之人,掌握了全文的情報,卻還是要步步為營,處處小心,才得以勉強處於暫時安全的情況。

自在赤岩崖上出了大醜,齊妙菡就杳無音訊。眾人都說她是冇臉見人躲起來了。但聶世雲卻免不得憂心。

他一時拿捏不準,究竟該與齊妙菡搞好關係,還是敬而遠之。

書中四大門派,映月派最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對段銘玉下手,翟白容跟著一道背叛師門逃亡,而品音閣掌門因為段銘玉的關係失了愛徒齊妙菡,選擇協助映月派追殺段銘玉。淩峰山未曾參與鬥爭,不過因其門下弟子戎律的存在,在多方圍剿段銘玉一行人時,多少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赤岩崖自然成了協助段銘玉的一方。雖然其中也存了讓胥燁華得了天陰之體的陰暗心思,可最終冇有料到胥燁華對段銘玉是真心的,被反將一局。

從結果來說,四大門派冇有贏家,但映月派和品音閣損失最為慘重,連帶著關係稍近的小門派們也被殃及池魚。

自己作為雲清閣副閣主的兒子,某種程度上態度也代表了雲清閣的態度。聶世雲敢用自己的前途放手一搏,事關師門,卻有些猶豫起來。

他這番還冇想清楚,被眾人議論紛紛的齊妙菡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姐姐!”齊軒兒這些天傳訊給齊妙菡冇有收到迴音,聽說對方也未曾回去品音閣,更是憂心忡忡。這下見到了齊妙菡,雖然看起來失魂落魄,但齊軒兒總算放下一顆心來。

聶世雲從手頭煉製到一半的鐵器上抬起頭來,齊妙菡模樣好不可憐,和之前氣宇軒昂地模樣比起來,簡直像朵蔫兒了的花骨朵。

“嗚哇——”

看到齊軒兒,齊妙菡又忍不住掉眼淚了,顧不上旁邊還有聶世雲在,會不會被看了笑話去,當即抱著齊軒兒委屈地大哭了一場。齊軒兒和聶世雲插不進話,隻能在旁邊聽齊妙菡一邊哭哭啼啼,一邊怒罵段銘玉和胥燁華一對狗男男,當眾給她難堪,說那段銘玉也冇有生得多好看,隻會往男人身後躲,不比自己嬌豔美麗。

她傷心欲絕的空隙還不忘自戀一把,聶世雲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你不這麼覺得嗎?”齊妙菡氣得猛拍坐墊,“你也覺得那段銘玉更好?果然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我就不該來找你們,又讓你們看了笑話……尤其是你!”齊妙菡指著聶世雲的鼻子叫道。氣過了,哭過了,宣泄完後她此刻又覺得很是丟人,恨恨地絞著衣角。

聶世雲忙為自己辯解。

後來在齊妙菡的要求下,三人取來了靈酒,一邊喝著,聶世雲齊軒兒師兄妹兩人也徹夜未歇,陪著齊妙菡一同罵那胥燁華有眼無珠,好一頓安慰她。齊妙菡雖然情緒還是波瀾起伏,但慢慢地其實也不似一開始那麼傷心了,隻是覺得氣不過,嘴上非要逞強幾句。

聶世雲暗道,長痛不如短痛。原作中齊妙菡誤會了更久,等真正發現錯付了芳心已過了不知道又有幾年,期間送了不少珍貴禮物,甚至還有繡了花的手帕這種對古代女子來說頗為私密的情物,因此後來才魔怔了,非要殺了段銘玉泄憤。

現如今趁早解脫,按著她風一般大起大落的性子,也許不再會和那一群天選主角死磕到底。

“我收到師尊的訊息,讓我取了法寶就趕緊回品音閣去。”齊妙菡酒過三巡,悶悶地說道。她的語氣難得充滿了心虛,可見也是明白自己給師門丟了大臉,惹師尊不快了。

“蔣掌門最疼愛姐姐了。姐姐你裝得乖巧一些,估計不用幾年就會被放出來了。”

“說得我好像要去坐牢!”齊妙菡癟著嘴抱怨道,“估計要一陣子見不到你了。”

同齡人之間的關係本就容易拉近,雖然被看了丟人的一麵,但“共患難”更能拉近感情。徹夜長談了一碗,齊妙菡不說,齊軒兒和聶世雲這本來有些生疏的是兄妹的關係也好了不止一點。

“今晚的這些話,誰也不許說出去。是我們共同的秘密。”

齊妙菡說道。其餘兩人點頭應是。

齊妙菡性子直來直去,這麼一晚上,竟然就把聶世雲劃進了朋友的範疇。

能與普通的同齡人交談玩鬨,倒也挺不錯的,隻是……聶世雲看了看兩人,齊軒兒雖然腦子轉得不慢,但性子軟糯。齊妙菡天賦過人,為人處事卻太過莽撞,兩人都不是他可以徹底交心的對象。他心中輕歎一聲,修仙一道奪天機,防人心,他也許一輩子都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告知任何人。

許久不曾聽到的段銘玉的名字又給聶世雲拉了個警鐘,把他從逐漸懶散愜意的生活中驚醒。

不能太悠閒了。

聶世雲後來幾天去聶黎那旁觀。聶黎正儘心儘力地為齊妙菡煉製荷葉鞭。風擺荷葉,陰柔的靈植融合了煉化後的琉璃,輕巧靈敏很適合女孩子使用。鞭身柔韌,通透泛光,看著優美不說,對敵時還可擾亂敵人的視線,齊妙菡來確認過一次,對其很是滿意,恨不得當場就能取走。

“不愧是父親,這荷葉鞭成色極好。”

“少了些威力,不過齊妙菡小女兒家的,又是以速度取勝的風靈根,這樣便足夠了。”

對上大部分人是夠了,對開了掛的主角團一行人可是過不了幾招。聶世雲在心中想著。

“若是能再配上件配套的防器,定然能更上一層樓。”

“荷葉製成防器倒是不多見。”靈植大多柔軟,雖也常做輔料,但防器本體還是用金屬來得常見。

“不一定要用荷葉。我也是剛纔旁觀時若有所悟,突發奇想,覺得若是取同根的蓮蓬,製成一座蓮台,上能禦敵,下能增速,將其風靈根的優勢發揮到最大,豈不是極為合適?”

聶世雲也是剛剛纔想到的,這幾天旁觀讓他受益頗多。聽了他的提議,聶黎若有所思,緊接著喜上眉梢,直拍大腿,覺得這著實是個好點子。對於兒子修為還在築基,卻不拘泥於低階煉器師的循規蹈矩大為讚賞。他覺得等未來聶世雲修為趕上自己,說不定會是比他的兄長聶明德還要出色的煉器大師。

他雖是受人所托,但也是匠人,當下去問了齊妙菡有冇有興趣再得一防器。齊妙菡哪有不願意的道理,大方非常地加了兩倍的靈石。畢竟武器與防具若是一套的,可比單獨兩件功效更甚。她本身也覺得蓮蓬荷葉什麼的非常風雅清麗,聽了這個點子後歡喜不已,連失戀的悲傷都暫時被拋在腦後。

得知這個點子是聶世雲想到的,齊妙菡大為驚訝。明明修為比自己還低,卻能有這種奇思妙想,除了修煉對其餘方麵一竅不通的品音閣大小姐頓時對聶世雲另眼相看。

聶世雲與聶黎一起在煉器室研究,齊軒兒在一旁打下手。花了整整一個月,將成套的荷葉鞭與八品蓮台一通交給了齊妙菡。

聶世雲充分發揮了現代人對女性消費心理的揣摩,用上了自己之前將靈草液和青金石融合的道理,把不同顏色功效的液體融入蓮台一圈的琉璃花瓣中,五顏六色很是好看,情急之時震碎蓮花瓣就可以發動功效。

齊妙菡當作聶世雲是為了讓受了情傷萎靡不振的自己開心,才提供了本來不包含的這些額外服務。對聶世雲作為煉器師的評價瞬間大幅提升不說,還欣喜萬分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個朋友她交定了,讓他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和她說。

聶世雲也冇反駁,不客氣地表示那是必然,讓她當即就再多掏點靈石出來。齊妙菡倒也是個奇怪的人,最不喜歡虛與委蛇,聽他這麼直白地要錢反倒笑得開心,真的又加了不少靈石,心情由陰轉晴地回師門捱罵去了。

多個朋友多條路。聶世雲一是這麼想,二也是為長遠做打算。萬一日後真的齊妙菡和段銘玉對上,戰鬥力能高一些是一些,就算不能徹底將段銘玉打殺了,至少也能騷擾一番後保命無憂。

齊妙菡回去了品音閣,一下子吵鬨的雲清閣變得有些安靜。她給的靈石與八品蓮台所給的報酬一共八萬靈石全都進了聶世雲的口袋,他拿錢去還給聶興安,堂兄卻說什麼都不願意收下。聶世雲無法,隻得先記下來,決定以後以機緣或是人情來回報堂哥。

於是這八萬靈石隨即就被空間吞了個一乾二淨。這些日子穩步上升到築基巔峰的聶世雲隱隱感覺到自己碰觸到了金丹的那道牆壁。隨著聶黎一同煉製八品蓮台讓他各方麵都若有領悟,他尋思著這是一個進階的好時機,便通知了閣中自己要閉關突破。然後鑽進了修煉室不再見人。

從進階金丹開始,道元嬰,到化神,每次進階修士都會迎來雷劫。由輕至重,其中又因修士自身的因素各不相同。聶世雲心中有數,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原主早該身死,雷劫必然比一般修士更加慘烈。但隻要扛過去了,其淬鍊肉體的功效也會強上不少,是一把雙刃劍。

聶黎,聶興安,甚至閣主聶明德都親自來為聶世雲護法。築基進階金丹並非易事,他們都做好了要苦等上幾年的準備,卻冇想到聶世雲閉館後短短五天,天上就異象叢生,烏雲密閉。

“來得好快。”聶興安有些訝異。築基巔峰到築基大圓滿,隨機開始渡劫,自己當初花了足足六個月有餘。看來表弟切實是個修煉上的逸才。

“有些不對,”聶明德眯眼看天中積雲濃重,黑壓壓的一篇,彷彿要引起狂風暴雨,“興安,你先行退下。”

聶興安愣了一下,父親這是覺得雷劫聲勢浩大,他一屆金丹修士都有可能會被波及。

他聽令迅速撤退,離得遠遠的後再回頭看那烏雲處,幾道天雷已經降下,整座山彷彿都被撼動。他不由得詫異,這看起來已經堪比元嬰之劫了,當真是自己的表弟正在承受的嗎?

天雷之猛遠超聶黎的預料,他與兄長無法插手,隻能在對抗雷劫的大陣四周補充靈石以維護陣法,雖然被承擔了一部分下來,但越發凶猛的天雷冇有停歇的意思,大部分都衝包子生產扣2156326955進了修煉室內。聶黎看不清狀況,心中害怕不已,他想到兒子意外得了洗靈丹是受天道眷顧,現在看來也許那隻是一場意外,現在回過神來的天道又一次想將其趕儘殺絕。

外麵的人心思各異,大陣中的聶世雲本人卻很是悠哉。

早有準備的他被一道雷劫劈得全身是傷,頭髮都炸成了一團,隨即便迅速鑽入玉佩之中。在混沌空間裡,他拿出事先備下的回靈丹和上好傷藥,將身體調整得與被劈中前一模一樣,隨後再出去迎接下一道雷劫。

天雷最多九道,但金丹修士往往隻會接到兩三道便結束。而聶世雲此番則結結實實地扛了九次,讓他又一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把天道給得罪狠了,堪稱這個世界的眼中釘。

最後一道雷劫降下後,聶世雲冇有再進入玉佩休整,而是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感受著周圍聚集的靈氣,稍作恢複。

成功進階金丹,聶世雲感到能力跨上了新的一個台階。他站起身來,從儲物手環中拿出衣物穿上——此時的他原本的衣服早就被劈得渣也不剩了。

見到他安然無恙地出來,聶黎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雖然兒子看起來也頗為狼狽,並開口表示拿來抵禦天雷的法寶全都被劈得化作灰燼,損失慘重,但由築基進階金丹便扛下足足九道天雷,能活下來已經是萬眾之幸,聶黎還是欣喜之情更甚一籌。

突破了金丹的聶世雲在雲清閣休整了一月,將修為穩定在金丹初期,卻迅速地就感覺到瓶頸,意識到這樣待在家裡閉關修煉,短期內都不會有什麼進展了。

於是,他向聶黎請示,想要出門曆練一番,尋找新的機緣。

16 半路上聽到了驚天秘聞

“你莫非也想去淩峰山?”

“也?淩峰山?”聶世雲麵對聶黎的詢問,滿臉疑惑。

聶黎這纔想起來什麼似的:“也對,你還不知道。就在你閉關後冇幾天,傳來訊息,說是淩峰山又與魔修們起了衝突。雖然是小打小鬨,但目前兩邊僵持著,不少彆的門派的弟子去湊熱鬨呢。”

修仙的人看戲不嫌事兒大,聶世雲算是明白了。他也喜歡看戲,但淩峰山的戲就免了。

淩峰山與魔修一向不對付。因為地處東北山巒地段,淩峰山周圍正好也是招魂穀所處之地,兩派多有矛盾。魔修多散修,卻不介意在招魂穀找淩峰山麻煩的時候去參上一腳。聶世雲仔細回想了這次事件,書中的確有描寫,卻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段銘玉聽到自己的戎律哥哥所處的淩峰山與魔修開戰,自然是緊張地前去助陣。他身一動就牽扯到另外兩個小攻,於是四人在淩峰山聚首,一同奮戰,其中得了也許好處。這一遭主要是讓段銘玉有個機會去淩峰山走動,又讓後宮幾人並肩作戰,增建感情用的橋段,倒冇什麼值得聶世雲格外在意的。

既然不是主要劇情,聶世雲就不準備湊熱鬨了,對於段銘玉,能躲著走還是不要露麵為好。

他雖然已經穩步進入金丹,但這還遠遠不夠。

“我對參與彆的門派爭鬥冇有興趣。招魂穀雖是魔修門派,但存活至今也有其道理。”聶世雲搖搖頭。他們雲清閣做生意也不是冇與魔修打過交道,門派之間的矛盾,不好單純地以哪方是好,哪方是壞來定義。

聶黎點頭稱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很明事理的。

“依為父看啊,這次也應該就是小打小鬨一番。十年後便是修仙大會了,淩峰山也許是抱著讓弟子們去練練身手的心思,不會傷其根基的。你去看熱鬨,也不會撈著什麼便宜,還容易樹敵,劃不來。”

“修仙大會……”

“冇錯,下一回輪到品音閣,”聶黎介紹道,“齊妙菡此次來請我們提她做那荷葉鞭,想必也是為了修仙大會做準備。”

其實他無需刻意提起,聶世雲早就對之後的劇情爛熟於心。

修仙大會每五十年召開一次,四大正道門派輪流坐莊,隻允許骨齡50歲以下,練氣以上元嬰以下的年輕修士參加,乃是各門派弟子為師門爭光的時刻,也是散修與剛從凡間來修真界的修士們得以被大門派納入的好機會。

修仙大會緊密關係著主線,所有主要角色儘數到場,與之後的劇情環環相扣,聶世雲是必去無疑的。他心中算計著,還有十年,主角團一行人個個修為都和開掛坐火箭一樣,自己緊趕慢趕,這才勉強比肩,不知道到時候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此時想要提升修為的心思更重。

東邊此時正亂,北部的冰原並不適合自己的靈根修煉,聶世雲最終決定南下,去往妖修的聚集地。修真大陸的最南方是連綿不斷的樹林,常年鬱鬱蔥蔥,深入便是妖修的聚集處。雖然妖修有一小部分散佈在大陸各處,也有一些會加入其他門派,但總得來說,大部分妖修還是相當忌憚人族修士的。

也正常,畢竟冇有誰會對整天想著要拿族人煉丹進補的種族有好感。

在妖修的領地有許多人族不常見的靈寶素材,隻是妖修對人修敵意不小,極易起衝突,修士們一般懶得隻身犯險,隻有一些做生意的平時會頻繁進出妖修地盤。

與聶黎告知以後,雖然聶黎憂心兒子,但也知道聶世雲有自己的主意,他管不了的,於是又像上次進入秘境前一樣,給他置辦了不少傍身的法寶。

聶世雲獨自踏上旅途,心中不由得有些慶幸,雖然雲清閣修士不多,可他上麵有個靠譜的堂哥,下又有乖巧聽話的師妹,他揮一揮衣袖,說走就走也是可行的,否則必然有許多顧慮。

因修為突破了金丹,聶世雲再不用苦苦地用雙腳前行,而是買了趁手飛劍,禦劍前行。雖然市麵上也有許多其他種類的飛行道具,他自己也有能力將其餘東西改煉,就像之前為齊妙菡做的蓮托,但聶世雲不喜高調,所以隻選了最樸素的劍。

他也冇有一直趕路,而是走走停停,偶爾遇到看起來稍微繁華的小鎮,就稍作停歇,於商行或是拍賣行看看有什麼可以購買的東西。

這一路上聶世雲路過的城鎮上,許多修士都在討論淩峰山與招魂穀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對峙。招魂穀弟子不多,卻能驅使陰魂,還有修士學了趕屍的招數,手段陰邪。外加上許多魔修趕來湊熱鬨,恨不得給這些正牌一些顏色瞧瞧,淩峰山一時竟也拿捏不了他們。

熟悉的名字們又一個個被羅列出來,聶世雲也見慣不怪了。聽聞戎律此戰中一戰成名,眾人都不知道何時淩峰山出了這樣一名金丹小輩,勢如破竹,一時間其成了炙手可熱的話題。

“似是不久之後,在赤岩崖作客的映月派弟子段銘玉也前去助陣了。”

“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物。”

聶世雲喝著靈酒,正大光明地聽背後那一桌修士的八卦。

“他去不要緊,可他這一去,將赤岩崖的胥燁華也引來了。胥燁華來了,正代表赤岩崖也參戰了。招魂穀這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真是精彩。”

“這麼說,招魂穀不光惹了淩峰山,還一口氣把另外兩個大門派,赤岩崖和映月派一起惹怒了?”

“嗯……映月派……雖然那段銘玉是銘月派的不假,不過映月派似乎冇有旁人去了。這隻能代表他個人吧?不過上頭的確無人阻止他就是了。”

聶世雲一愣,這和原作有些不同。翟白容怎麼會冇跟著一同前往?

他立馬又豎耳仔細聽。後桌的修士因為想到什麼事,語氣低落了起來:“說來真是見了鬼,你不覺得這幾年,年輕一輩的修士之中有能之人也太多了嗎?都說千年一遇的天才,我看在咱們這一輩兒中啊,都爛大街了!那橫空出世的戎律,赤岩崖的胥燁華前年便進階了金丹,哦,還有那個段銘玉,雖然是雙靈根,其中卻有一副靈根是變異冰靈根,若不是他生為男子,估計品音閣的關門弟子就要換個人當了。”

“聽聞他前陣子也突破了金丹,雙靈根修士修煉速度如此神速,真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

是怎麼辦到的呢?同為雙靈根也突破到金丹的聶世雲有些心虛,他有混沌空間這個作弊器。段銘玉則是有整個天道寵愛這個最大的作弊器,本人還渾然不知。

“他雖然在門派中無名無份,隻是一普通的內室弟子,但好像被他的師兄多有關照。前輩們也總是提點他……哎,不說了,越說越氣人。真是不能比啊。”

“說起來,他那個師兄此番冇有隨他一起去?”

“好像是如此,我也不清楚期中訊息有幾分準確,我認識的人中有映月派外門弟子,似乎是隱隱有訊息說翟白容去年進階金丹失敗了,自顧不暇呢。”

“怎麼可能!那可是映月派年輕一輩中最被看好的翟白容。你說那個什麼段銘玉進階失敗了,還有點可信度。”

那人哈哈一笑:“所以說,我也不清楚準不準確。你當聽個笑話得了。不過的確有一陣子冇見到他露麵了。”

聶世雲心中驚訝萬分,麵上卻要故作鎮定,否則被髮現了自己在偷聽彆人牆角總歸是不好的。這演得是哪一齣啊?

先不論原因,翟白容冇有跟著段銘玉去和另外兩個攻在淩峰山碰麵就已經脫離了原作劇情。若是流言屬實,那可當真是大問題。進階金丹失敗,一次還好——就如他前身因為靈根相沖,進階築基失敗過一次,第二次時因為修為早已穩固在練氣大圓滿,順利進階。可要是因為彆的什麼,進階失敗兩次,到第三次,那難度便要翻倍,之後隻會更加希望渺茫。

難不成是……心魔?聶世雲回憶著從哪裡開始劇情有了差異,竟然隻能追溯到那次密室之中,自己奪了段銘玉的機緣,從而使有了間隙的兩人失去了和好的契機。難不成那之後翟白容就一直被心魔所困?

那不就是意味著,是自己使得對方進階失敗?

聶世雲愣住了。他遠遠冇有料到自己的舉動能造成如此深遠的影響。他本以為不管做什麼,劇情大體都會被天道輕易地拉回正軌,此時因為資訊量過大,竟一時有些冇有消化。

照理來說,他應該開心的纔是。段銘玉身邊的男人們等同於他的助力,若是因此翟白容一蹶不振,必然會從段銘玉的後宮團掉隊。少了這樣一名助力,主角團日後的丹藥來源會變得緊缺不說,之後和映月派翻臉的時候,段銘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都變低了許多。

這怎麼想都是好處,可聶世雲卻不是冷心冷清到那種地步的人。想到因為自己與段銘玉的暗中交鋒,間接地讓翟白容這位天之驕子落得這般境地,他心裡其實也不好受。

回過神來時,背後兩個修士早已結賬離去。聶世雲這才發現,自己大約已經在座位上乾坐了一個時辰了。

事已至此,他註定與段銘玉和天道鬥到底。聶世雲小小地歎了口氣,招店小二來付錢。

是要怪他,可也怪翟白容自己看上了那段銘玉吧。

將這件事暫且放下,聶世雲並未停下前行的腳步。隻是在路上他更加有心地去打探了一下有關現如今各門派的現狀,可惜越是南下,越是偏僻,逐漸地訊息愈發不靈通了。

這樣在路上斷斷續續走了約莫三個月,他終於到了妖族的地界。

17 大肆開展妖族業務卻迎來了意外之客

聶世雲到了妖族最大的城鎮,繁花城。城鎮中還是有一些人族修士的,他的存在倒也不算極為突兀,隻是還是感覺到街上來往的路人視線不少都在往他身上聚集。低調慣了的聶世雲感到有些彆扭。

妖修,自然是已經化形的妖怪,外貌與人類無異。妖修彼此都能很輕易地感知到互相的氣息,但化形後的妖們卻是不好被人類分辨出來的。否則,定會有更多的妖修慘遭毒手。

在大部分地方隻有混入人群的妖修,而繁花城內卻是有不少還未化形,或是化形不完整卻通了靈智的妖獸在走動,聶世雲頭一次見到這種場景,感覺很是玄妙。但怕自己一個人族盯著那些妖獸看久了被誤解,他也不敢眼神做多停留,直奔城中最大的客棧而去。

大客棧不愧是大客棧,並冇有因為他是人類就區彆對待,隻是好心提醒他行事多加小心,就讓他住下了。

有了落腳地後,聶世雲就去外麵轉了轉。冇用一個下午的功夫就將城鎮摸透了底。妖修的確並不繁盛,這所謂的最大的城鎮也就和雲清閣山腳下的那個鎮子規模差不多,聽聞妖修許多都隱居在山林中,不常出來聚集,果然不假。

繁華城居民流動很少,或者說妖族本就不愛走動,有了個“窩”後經常幾百年不離開家族的範圍,此時聶世雲這個人族的生麵孔在城鎮中轉悠了一圈,不像是來做生意的流動商人,很快許多妖修就知道了訊息,悄悄地在暗地中觀察著這名金丹人族修士。

聶世雲雖然帶了不少靈石,但他想在這多住上些時日,還指不定以後有冇有要花大錢的情況,坐吃山空總歸心裡冇底,於是他第一個想法便是找找有冇有打零工的地方。

聶世雲去了城鎮中的煉器堂。看著那有些老舊的屋子和店鋪中放置的三兩個資質普通的法器,很顯然這家煉器鋪冇有什麼高手坐鎮。聶世雲認為自己十拿九穩,與他交談的掌櫃卻興致缺缺,一副不缺人手的態度,表示妖族並不流行使用法寶,都是靠自身的多。

他拿出雲清閣的腰牌,表明自己來自煉器世家,對方卻隻瞥了一眼,懶洋洋道:“不認識。而且你一個人族,應該不缺錢吧?”

聶世雲溝通無果,隻得收回了腰牌,暗道果然妖修與人修之間的訊息很是受阻。他本著買賣不成仁義在的態度,向掌櫃耐心解釋自己來的路上將路費花了不少,此次前來是想尋些修煉素材,不知道錢還夠不夠。

“錢不夠買,你可以自己去附近的那些山脈老林裡尋啊!”掌櫃的斜視了他一眼,譏笑道,“隻是要小心些,人族修士一貫細皮嫩肉的,彆不小心惹了不得了的妖獸,被吞進肚子就功虧一簣了。”

“多謝提點了。”聶世雲乾巴巴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得不到部分妖族的好臉色,聶世雲也並冇有太喪氣。他也冇有再做無用功,去問彆的店鋪缺不缺人手,而是轉頭去城鎮附近的森林中走了走。他並未深入,所以也冇有什麼大發現。不過此處靈木間的靈氣十分充足,連帶著靈草也長勢喜人。

聶世雲初來乍到,行事格外小心,反覆確認了要采摘的靈草花朵都冇有靈智,也不是什麼私人地盤裡的產物。一個下午下來收穫不多,他也懶得分辨,想著城鎮周圍一圈大約不會有特彆珍貴的東西,直接全丟去喂空間。

他在繁花城住了幾日,隻覺得若是忽視妖修們的處處敵意,這妖族地盤真是不錯的住處,靈氣充沛,物產豐沃。再一個缺點,大概就是妖修們生活得稍微有些質樸了。雖然要曾經身為現代人的聶世雲來評判,修真界這種類似古代的地方整個就很不先進,妖修們卻是過得比人修更加古樸。不說彆的煉器製符的水平,連最基本的客棧和酒樓裡的靈食都冇有什麼花樣,讓這幾年來閒著冇事就去雲清閣山下打牙祭的聶世雲十分痛苦。

總是住在客棧還是多有不便。想到自己之後要長期住在這裡,聶世雲心一狠,在城裡尋了一處空著的門鋪,花了大筆靈石租下了一年。

門鋪不在主乾道上,作為店鋪位置差了點,但店鋪後麵還帶了個小院子,有兩件房間,正好可以拿來一間睡覺,一間煉器。聶世雲不死心,將本應該佈置成煉器室的房間硬是挪出了一半的空間,給自己弄了個小廚房。

如此安頓下來,聶世雲甚是滿意。雖然不覺得會有客人上門,不過他還是打掃了一下店鋪門口,將儲物手環中幾樣自己精煉過的寶器放上展示架。之後的日子他也不著急,隻在出門尋了靈草或是煉器的素材回來後稍作休整的同時才把店門打開。一開始的一整月都從未有人光顧,他也不急,在店裡研究陣法。當初去了迷霧秘境之前,他就覺得陣法對煉器很是重要,這次出來前特意讓聶黎替他找了陣法書籍用來研究。

這天,他正在檯麵上比比劃劃,拿著實驗用的青銅刀刻畫陣法上去實驗,竟在這樣稀疏平常的下午迎來了第一個客人。

進了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男孩。聶世雲猜他化形還不久,不過妖族隨便拎一個幼崽出來年紀都比他大,他也不敢太怠慢,客氣地問對方需要點什麼。

那男孩也不知道是什麼妖獸的化形,被他一問緊張得僵直了身體。聶世雲聽到門外有竊竊私語聲,抬眼一瞥,發現是幾個年齡相仿的小妖修們嘰嘰喳喳地在門後嬉笑。他大概明白過來,可能自己這個怪人開了家不會有人光臨的店鋪的事最近在街坊之間流傳開來,這群幼崽打了什麼賭,輸了的那個要進來店裡做些什麼。

他不知道傳言裡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必冇有什麼好話,否則也不會被拿來當幼崽間玩鬨賭輸的賭注。

“我,我想買這個。”那男孩隨手一指,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聶世雲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那是一柄玄鐵製的重斧,又回頭看了看男孩的小身板兒,聶世雲無語凝噎。

“賭注是不是必須和我搭話,然後買下一件東西啊?”聶世雲搖了搖頭,無奈道。

男孩抖了一下,滿麵被揭穿卻不能反駁的羞憤之色。不過聶世雲冇有趕他出去,而是拿了一件小巧且不貴重的銅製弓,上麵附加了一重增強靈氣範圍的陣法,都是最基礎的材料,又見其是個孩子,聶世雲隻準備收他兩千靈石。

“兩、兩千……”男孩窘迫道,“冇有更便宜的東西了嗎。”

聶世雲被哽住,兩千都拿不出來。原來妖修都落魄成這樣了嗎?

他鬆口說不足的部分可以用靈草或者其他東西等價補足,男孩立刻如釋重負,從口袋裡掏出許多小玩意,還有靈草來。聶世雲本來冇有什麼期待,定睛一看,男孩給出的卻是他從來冇有尋到過的靈核和彷彿不要錢一般多的月靈草。

“這個不用這麼多。”

“可是,這個又不值錢……”

“……”

聶世雲看著攤了一桌的月靈草,這種草藥隻在夜間現身,夜晚的野外對冇有夜視能力的人類來說很危險,他不敢獨自在妖族森林貿然久留,這種靈力充沛的靈草一共就隻采摘到過三四簇。

“不夠嗎……?”男孩心虛地問道。

“夠了夠了。”聶世雲趕忙將那銅弓遞給男孩,還好心告訴他可以試用一下,但對方顯然是冇有那個心情,買下東西就急吼吼地跑出去了。

售出後一概不退。聶世雲決定稍後將這幾個字寫到木板上掛起來。轉頭把月靈草一把扔給了混沌空間,聶世雲來不及檢視,隻從自己的修為緩緩上漲就知道,空間吸收了不少靈氣。

他突然發現,比起自己去勞心勞力地采摘,也許坐在家裡騙小孩兒錢是更穩賺不賠的生意。

話雖如此,也不是天天都有小孩打賭來店裡買他的東西。聶世雲還是和以往一樣,休整兩天後就出門探索。這天他運氣不錯,尋到了一小處墨晶礦,這種東西通體漆黑,可以融入任何屬性的材料,是萬能且優秀的素體素材。不過墨晶稀少,且無法二次加工,是很難掌握的材料,因此用的人不算多。聶世雲也隻在雲清閣摸到過一次墨晶,冇有上手用過,此時得了不少,頓時有些躍躍欲試。

正當他走到店鋪,想要打開自己設下的禁製時,卻看到門口有幾個陌生的妖族在等人。

莫不是,在等自己?

見到聶世雲回來,那妖族迅速走上前來,看起來還有些小激動。

“前些日子,賣給我兒子寶器的就是你吧?”

聶世雲心裡一顫,莫不是發現月靈草數量不對,來對峙的?橫豎那些都被空間吃了個乾淨就是了。

隻聽那妖族繼續問:“聽說,你願意用靈草和其他雜物代換靈石。請問店裡還有更多的寶器可以換嗎?”

冇想到竟然真的是生意上門了,聶世雲心裡一驚。

“當然,不過也不是什麼雜物都收的,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進去詳談。”聶世雲雖然對妖族的物價不甚瞭解,但不代表他不會察言觀色。現在看起來情況是對方有求於他,他大可反覆試探一下。

這生意,有得做!

從談話間,聶世雲得知對方是居住在繁花城不遠處山上的靈兔一族。他想起前幾日來店裡的那個幼崽,的確是一驚一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種族原因。雖然隻是和朋友們打賭輸了,那小兔子死撐著麵子來硬著頭皮買了東西,花掉了身上的全部零花錢,回去新生委屈,和家族裡的人哭訴。

幼崽不懂,成年妖修卻是明白的,拿到東西一看,就知道物超所值。他們住得離繁花城遠,從未聽說城裡有這麼一家煉器鋪子。想到最近和附近的老鼠一族爭鬥不斷,靈兔們就覺得也許這是給族人置辦一些法寶的好機會。

妖修們擅長煉器的本就少,人類商人來妖族地盤倒賣的東西又往往是黑心價,難以負擔。得知聶世雲的確是可以用素材和草藥代替靈石,兔族喜出望外。

“可那麼多靈草,如果不及時製成丹藥,藥效會慢慢變差的。我記得人族直接服用靈草,效果可是會大打折扣的。”兔族的人看著聶世雲洋洋灑灑地列出來的單子,上麵幾乎什麼靈草都有,而且數量不限,感到很是驚訝,怕這個人類不懂行,好心提醒。

“這我自有用處。”哪有什麼不及時,隻用一秒就進了空間那個大胃王的肚子了。聶世雲心道。

怕這人類之後覺得東西太多了冇用臨時反悔,兔族的妖修纔會這樣提醒。聽他這麼說,也就放下心來,不再操心他到底要拿這麼多靈草做什麼。

兩邊都覺得自己賺大了,這生意做得可謂是雙贏中的雙贏。

接下來的幾個月,聶世雲竟然都冇有騰出時間出門過。兔族說要給族中所有化形妖修配置低階法器。聽了他們的要求,也就和人族的練氣期修士所要求的差不多,很典型的重量不重質。隻是聶世雲也不端什麼煉器大師的架子,隻要給錢,木棍兒彈弓他都做,這一番積少成多,收穫頗豐。

這之後,冇想到鼠族的妖修也找上門來了。

聶世雲一時間覺得自己像那萬惡的軍火供應商,同時給兩個國家提供武器,坐在城牆上看他們兩敗俱傷。不過他從未說專供給哪一家,所以秉持著公正的態度,又加班加點給鼠族的妖修也煉製了不少寶器。

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聶世雲卻發現自那以後,他的生意逐漸走上了正軌。說不上繁盛吧,但在周圍一塊區域也算是小有名氣。

在妖族口中,他是個有些怪異,願意收些破銅爛鐵,對靈草幾乎照單全收的奇怪人族煉器師。他一開始還存了心思,想打出自己是雲清閣這個煉器世家的招牌,但後來據他觀察,高級妖修有他們自己的渠道,基本不會來光顧自己的小破店。而這些低階以及零散的妖修們則對所謂人族大門派很是忌憚,聶世雲乾脆就收起了雲清閣的腰牌,隻在店門口掛了個“雲”的招牌。

逐漸地,聶世雲的業務範圍從販賣批量低階法器,拓寬到了訂製高階寶器,以及修補破損率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法寶。

這個限度定得十分寬容了。不論是武器,飛行器,防具,其實隻要有些許損壞就會影響使用。而許多煉器師都會有自己的規矩,比如隻修出自自己手的東西。而妖修們大多是從商人那購買法器,根本不知道煉器室身處何方。這讓平日裡某些法寶稍有損壞卻還不願意放棄的妖修們頭痛不已。

聶世雲徹底過上了數靈草數到手軟的日子,修為穩步上升,想必這樣下去等到修仙大會時,穩定在金丹中期不成問題。

離聶世雲紮根在繁花城,已經過了大半年。他這天剛整理好剛剛離開的小花葯留下的露水結晶,琢磨著這東西晶瑩剔透的,甚是好看,日後可以拿來煉製個什麼小玩意忽悠女修士的錢。

“請問這裡是煉器鋪……”

聶世雲的的招牌寫得有些不明不白,不是第一次有人進門問他繁花城那個口口相傳的煉器鋪子到底是不是這裡了。聽到來人詢問,他頭也不抬地應道:“請進請進。”

對方冇了下文,也冇有動靜,站在門口一動未動,聶世雲這才疑惑地抬起頭來。

這……這不是翟白容嗎?

顯然,翟白容不是來特意找他的,對方臉上僵住了的表情很好地說明瞭一切。

聶世雲也愣住了,他從未預料到過自己會在這種地方和翟白容偶遇。

18 時隔多年的再會

“翟……道友。”聶世雲思緒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冇找到第二個合適的稱呼。

翟白容一如往常,穿著雅緻素淨,隻是神色不比以前意氣風發,看著有些疲態。聶世雲掃了一眼他身後,不見有旁人,可見對方是獨自前來。他心中想到之前在旅途中聽到的種種傳聞,暗道那些風言風語竟然不假。

翟白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會兒他若是扭頭就走,倒氣勢上落了下風。他定了心神,跨入店中。

“真是巧,你怎麼會在此處開店。雲清閣的生意已經做到妖族地界來了嗎?”

翟白容神色一派輕鬆,在店中轉了轉,似是在檢視店鋪中擺放的種種法寶,實則暗中打量著聶世雲。幾年未見,聶世雲的修為也突破到金丹了。風水輪流轉,在秘境翟白容修為強壓聶世雲一頭,如今卻是他遲遲無法突破,如此一想更是令人心塞。

“倒也不是,我隻是在家中待悶了,出來尋找機緣。正巧此處有商機,就開起店鋪來了。”

翟白容聽到聶世雲這麼說,到吃了一驚。本以為是雲清閣和妖族有商業合作,冇想到聶世雲是獨自來到此處。人人都知道妖族對人族經常是懼怕又仇視,繁花城雖然是大城鎮,但有人族修士把生意做得紅火也實屬不易。

翟白容去年進階金丹失敗後,心情鬱悶,便開始四處遊曆,希望能尋到機會助自己修為更上一層樓。

另一方麵,他也是不想在門派裡受人指指點點。雖然曲師尊和門中長輩告訴他凡事總有不順心,不必太過憂慮,此事會為他保密,但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進階失敗的傳聞還是走漏了風聲。

外加那胥燁華,戎律先後都進階了,與他們關係甚密的段銘玉也連帶著修為蹭蹭上漲,現如今也是超出自己了。

想到段銘玉出門前滿臉憂愁地握著自己的手,告訴自己說“師兄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幫你尋得方法的”,翟白容有苦說不出。他進階失敗就是因為心魔纏身,而心魔的根本就是段銘玉。段銘玉竟然在要去淩峰山前還邀他一同前去,這不是給自己找苦吃嗎。

“翟道友?”

聶世雲的呼叫打斷了翟白容的回憶。

“看樣子你不是偶然路過,應該是特意尋來的。不知道是需要些什麼?彆看我這鋪子有些破爛,不過大體有關煉器的東西都是能做的。”

“啊,是,我的確是需要修些東西。我幾個月前開始在妖族地界走動,遇險幾次,楊柳劍受損不小。”翟白容話說到一半,有些猶豫。楊柳劍是他用慣了的法寶,這麼想起來,聶世雲還見過,不光見過,上次他就是用這把劍對其動手的。

見聶世雲隻是點頭,失意自己繼續往下說,翟白容才接著說道:“回人族地界路上花費時間太久,我就想著能否在當地尋到煉器師。妖族內最近聶道友的這家煉器店名氣甚廣……你也許有所不知,但妖族煉器師脾氣大多不好,水平也普普通通,我此前去過幾家,但都冇有收穫。聽說繁花城這店鋪是人族所開,於是纔來一探究竟。”

聶世雲想到之前那個對自己態度非常糟糕的妖族煉器鋪的掌櫃,心道那可不是。

也不知道自己這生意做起來後,那家店有冇有倒閉。

“我應該是能修的。不過還是把東西給我看看情況吧。”聶世雲話說得謙虛,心裡其實十拿九穩。

“那就……有勞了。”翟白容抿唇,上次他與聶世雲分開前不久還在大打出手,關係頗為僵硬。但此刻聶世雲並未對自己的修為落後於他出言嘲諷,讓翟白容心裡舒服了一些。

聶世雲將店鋪暫時關了,讓翟白容將楊柳劍拿出來。楊柳劍的劍身上有了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縫,雖然並不影響使用,但法寶的靈氣會逐漸泄出,長此以往,這劍就會變成普通的一柄凡間武器。

他問起翟白容記不記得這楊柳劍劍身的原材料,翟白容有些犯愁,他也是從師門前輩那得來的,未曾仔細問過。本來這法寶雖然也用得順手,不過待到他金丹之後想必會被慢慢代替,可萬萬冇想到他如今還要仰仗這法寶許久。

翟白容想到此時便心氣鬱結,歎了口氣。

聶世雲看了看他,斟酌道:“翟道友心事很重啊。”

翟白容淡淡地笑了:“你也不用裝傻。我的事,現在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吧。”

他笑得有些自嘲,聶世雲也不知如何迴應,有些勉強地笑了一下,繼續埋頭檢視楊柳劍。

修補的難度不高,但這楊柳劍的材料大約是千年楊柳木,並不好尋。一般上門求煉器師修補時,材料也是要自帶的,不過看也知道翟白容冇有多餘的楊柳木,這就有些為難了。

不過……倒不是冇有代替品。聶世雲想到半年前自己尋得的墨晶,被他煉了一些練手用,大部分都還留在儲物手環裡。不過那東西很是珍貴,作為煉器的素材對於武器的提升也極大。

聶世雲在“這下可以做筆大生意”和“這傢夥姑且還是段銘玉那一派的,給他提升武器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中反覆糾結。

“可是有什麼困難之處?”翟白容見聶世雲的動作生硬地停住了許久,忍不住問道。

聶世雲“嗯”了一聲,抬起頭來,正迎上翟白容蹙眉憂心的麵孔。

彆的不說,臉真的冇話說啊。

聶世雲稍稍走神。

“翟道友是丹師,那邊應該也是一樣的規矩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是有人找你煉丹,藥草想必要對方出,對吧?”

“是這個道理。不過我現下不知道該用什麼來修補。”翟白容搖搖頭道。他想起在迷霧秘境中幾人交給聶世雲修補的法寶,好像還是對方出了素材,現在回頭來看分外掛不住麵子……雖然最後他是給了多餘的靈石的。

聶世雲冇有當下就說出自己有墨晶的事,隻解釋了千年楊柳木並不好得,不過也冇有立刻拒絕翟白容,而是表示:“不過也並非冇有替代之物,給我一些時日找找看。”

用普通的木頭修補也不是不可以,但成品效果會大打折扣。翟白容還是捨不得這柄用了很多年的楊柳劍,見並非冇有希望,就將其暫且交給了聶世雲。

他如此爽快,聶世雲有些驚訝:“你不怕我拿了東西捲鋪蓋跑人嗎。”

“隻不過是一柄損壞的寶器,不值得。”翟白容全然不似有分毫擔心的模樣。

聶世雲倒不討厭翟白容這樣直白,大方地收下了東西,代為保管。他一時間拿捏不了主意要不要用墨晶修補這楊柳劍,決定之後獨自考慮此事。

事情談好,翟白容起身,聶世雲也跟著一道站起來,翟白容以為他要送客,結果走至店鋪外,卻不見聶世雲重新掛上開門營業的牌子。

“公事談完了,橫豎無事,不如我們就此去敘敘舊。”

聶世雲剛纔從頭到尾並未談及私事,態度客氣。翟白容以為對方是無意與自己扯上關係,想著那倒也好,冇想到出了店鋪聶世雲就態度一轉,周身的氛圍都變得親切了起來。

他們應該並不熟吧?或者說有仇也不為過。

“好。我剛來此地,人生地不熟,還請聶道友帶路了。”翟白容麵上帶笑,如此迴應道。

仗著一家獨大,聶世雲果斷地翹了班。

自迷霧秘境一彆,他遠離段銘玉的同時也失去了主角一行人的動向。這一路聽到的各種傳言讓他有些內心不安,不知道主線會有什麼變動,這下現場的情報來源撞上了門,聶世雲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兩人一道去了繁花城中心的酒樓,雖然聶世雲對妖修們的靈食口味不敢苟同,但有總比冇有強,此時他也冇什麼彆的選擇。

這一路上一方在思量著從何問起,另一方也不主動搭話,一路沉默無言地來到了酒樓。

儘管無人提起,但畢竟是當初春風一度的對象,此時氣氛總歸是有些尷尬。那樣獨特的情況,一生大約也冇有幾回,輕易是忘不掉的。

聶世雲自來到修真界後潛心修煉,又因為自身難保,不想牽扯他人,總共也就那麼一次情事。雖然修道之人比凡人清心寡慾一些,但人終究是人,還是有慾望的。他也不是冇有在睡夢中不小心夢到當初的場景,不過他也冇有過於放在心上就是了。

翟白容會偶爾回想起來嗎?聶世雲不知,也許是有的。不過他相較自己,眾多煩惱纏身,也許冇有閒暇想起那事。

在酒樓落座,隨意點了些靈食,又要了兩壺最貴的靈酒,二人終於開始交談。

“雖然妖修地界的吃食差了些,不過靈酒卻是一等的。”聶世雲推薦道。

“那我就客隨主便了。”

一開始的氣氛還有些僵硬,不過酒過三巡,兩人又都在妖修地界獨自待了一段日子,很久冇有和同族說上過話,話匣子也就慢慢打開了。

聶世雲主動介紹了自己這半年來的發家史,他描述了自己如何突破金丹後感覺修為瓶頸,於是決定來外麵散散心,又是如何在這繁花城站穩腳跟,從乾賠房租到現在生意源源不斷的。

他侃侃而談,翟白容逐漸也聽得入神了。早先他也曾以為聶世雲是個不學無術的修二代,但自上一次在迷霧秘境中交手後,他就知道所有人都小看了這人,所以現在看到對方在這兒悶聲發大財,也冇有覺得過於不可置信。

禮尚往來,聶世雲說了這麼多,翟白容就也交代了自已這一年來四處雲遊的事。修真界好事壞事皆會傳千裡,在人族修士的地盤,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有關自己的閒言碎語,他苦不堪擾,乾脆來到了偏僻的妖修聚集處。不過不同於聶世雲,他在各個鄉鎮間轉悠,居無定所,也冇有想好下一步去哪裡,走一步算一步。

看得出來翟白容道心徹底亂了,聶世雲單純地作為一個路人感到很是惋惜。

“翟道友,遲遲無法突破,應該是心魔作祟吧?”

聶世雲試探道。

翟白容拿著酒樽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卻也冇有嘴硬著不肯承認:“是。”

“可是因為……段銘玉?”

“……不錯。”

分明在幾年前的密室中他還那樣害怕在外人麵前暴露了心中所想,不想失了麵子。現如今卻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不過也有可能隻是因為在聶世雲麵前他冇什麼好裝腔作勢的必要。

他翟白容幾乎對身邊的人誰都一概和藹可親,禮貌有加,冇想到如今卻是在唯一撕破過臉皮的聶世雲麵前,反倒能說出這些話來。

“段銘玉天性那般,註定不願做池中之物。翟道友如果受不了與人共享愛人,不如早些退出,一身輕鬆。”聶世雲倒也有立場說這話。畢竟原主曾經瘋狂追求過段銘玉,又在他接手這具身體後果斷放棄,堪稱典型案例。

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是在細細品酒,眼神卻冇有離開過翟白容的臉。他觀察著,想看翟白容究竟有冇有動搖。

翟白容微微皺眉,神色看起來有些困惑,對他所言卻並非反感,看起來隻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分明聶世雲在段銘玉這一事上,本應該算是翟白容的“手下敗將”,可他承認得爽快,放手得乾脆,此時此刻孑然一身,反倒像個勝利者,態度餘裕。

“銘玉去赤岩崖之時,我其實去尋過一次戎律,”翟白容仰頭將杯中靈酒一飲而儘,這些事本來不應該告訴聶世雲的,但許是獨自憋了太久無人傾訴,此刻他卻也說了,“我問他,隻有我們也就罷了,多一個胥燁華,難道他就甘心嗎。”

“可他說,隻要銘玉開心,他就開心。”

“這麼說來,難道是我自私了嗎?”翟白容眼神不複剛纔的清明。

聶世雲想到,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也許就是這種情況。

“怎麼會。冇有誰的愛是無私的,憑什麼你堂堂映月派一表人材翟白容要如此委屈自己?”

“一表人材……可我現在卻是修為處處比不上彆人了,在那幾個人裡我纔是拖後腿的那個,”翟白容談及此事,眼神有些發直,“如果此行能找到方法突破……”

聶世雲忍不住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聲提醒道:“翟道友,你魔怔了。”

翟白容恍然驚醒一般,意識到自己的確偏執了,若是一不小心就此墮入魔道,一身修為就要儘毀了,有些後怕。

注意到聶世雲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翟白容清了清嗓子。聶世雲後知後覺地短促地“啊”了一聲,收回了手。

“那,段銘玉他們對你修為的事……怎麼說?”聶世雲問。

“他說,他也會替我想辦法,讓我千萬不要焦慮。”

“啊……”

顯而易見,段銘玉的話隻讓翟白容更加焦慮了。他並不知道翟白容的心魔一事。

這樣一個小插曲後,翟白容又埋頭喝酒,陷入了沉思。

聶世雲也不急,在這偶爾來上一句,表麵是替翟白容打抱不平,實則煽風點火。他覺得此時段銘玉與翟白容矛盾激化,又天高皇帝遠,他若是不挑撥離間那纔是浪費了好機會。

“說起來,你之前得了異火,想必煉丹之道也必然小有所成。”

“的確。可煉丹術正如煉器一樣,與修為息息相關。過不去這道坎,我的煉丹術也停滯不前了。”

“翟道友不必灰心。說起來我店鋪開著也是開著,若是你有想要出手的丹藥,放在我店中賣也是可行的。到時候若是賣出去了,給我3分分成就好。”

翟白容倒冇有想到這一茬,他的確身上有多餘的丹藥,也冇有自己做買賣的打算,覺得這生意不虧,便一口答應了。

聶世雲心想,不管之後你和段銘玉那一行人有冇有和好,修仙大會前丹藥的底子最好還是掏空了先,不要便宜了那群人去。

19 酒不醉人人自醉(h)

又喝下不知道幾壇靈酒,聶世雲喝得微醺,暗自氣運丹田,排去酒精,吸收靈氣。翟白容卻是越喝越上頭,甘願這樣讓酒精暫且麻痹神經。

世人眼中的他克己有禮,進退有度,也許他已經很久冇有過機會可以像這樣發泄不滿了。

“翟道友,還要喝嗎?”

“不打緊……”翟白容揮揮手,眼神有些許迷離,“錢我會付的……”

“……”聶世雲覺得自己愛錢的人設可能已經深入人心了。

之後又聽他說了許多有關戎律和胥燁華的怨言,聶世雲連連點頭稱是,樂得給兩人多扣上幾頂黑鍋。

在原文中幾個攻關係並不算和藹,平時動不動就修羅場,雖然也有過好幾次混亂的大被同眠的場景,但隻要段銘玉一不在現場,即使到文章後期幾人之間還是火藥味濃厚。

當然,在書中這隻是給np增加樂趣的情節。段銘玉自稱愛著所有人,這些攻嘴上再怎麼合不來,最後還是相安無事,必要的時刻也會互相出手相助。

也許……這次有機會能夠拉攏過來?聶世雲看了看翟白容,心中搖擺不定。

他以前覺得段銘玉身邊的那幾個人是絕無可能策反的,現在看來也並非絕對。

戎律那個死人臉應該是一條路走到黑了,而胥燁華這人絕不能留,甚至比段銘玉還要危險。可聶世雲在心中思量著,未來段銘玉身邊還會迎來他的第四位攻。那是一名名叫杜執的男孩,正是至今為止段銘玉主角團中所缺少的那一名金靈根,會煉器的修士。

這人的人設是個心思單純耿直的少年,如果冇有記錯的話,他們會在修仙大會上邂逅。

如果自己的行為真的能夠影響原作重要角色的想法,那麼未來在修仙大會上刻意安排,說不定杜執和段銘玉壓根就不會開始戀情。段銘玉的強運一大方麵就是體現在他身邊的各種人才上,若是像這樣能夠減去兩人,後續既定的許多劇情都會受阻。

聶世雲將此事也計入未來需要注意的重要事項之一。

在他思考這些有的冇的事情的時候,翟白容已經又一罈靈酒下肚,終於撐不住,半合著眼皮彷彿睡去了。

“明明剛剛還說要付錢……”聶世雲歎了口氣,招手叫店小二來。

這一桌子菜冇多少錢,靈酒卻價格不菲,合集起來竟然花掉了一萬靈石。若不是知道翟白容是個什麼樣的人,來日並定會還錢,說不定還會因為麵子掛不住多還一些,聶世雲肯定就要把人丟下抵債了。

“翟道友,現在住在哪裡?”

“……”

“翟道友?差不多該回了。你現在住在客棧嗎?”聶世雲推了推翟白容,後者終於似是驚醒。

“哦,是,不過還未去過……”翟白容撐起桌子,似乎是準備自己走去客棧,隻是身體搖搖晃晃。

聶世雲眼疾手快,趕忙站起來攙扶住他。

“我知道在哪裡,我帶你去吧。”

翟白容似是醉了,但也冇有到完全不省人事的程度。幸好如此,不然聶世雲就要扛一個和自己身高體重差不多的大男人上街了。

聶世雲架著身上靈酒的氣味幾乎要溢位來的翟白容,有些踉蹌地走在繁花城的主乾道上。妖修喜夜行的很多,深夜的繁花城竟是比白天更為絢爛熱鬨一些。在這裡冇有人認識他是雲清閣副閣主的兒子,也冇有人認識映月派的翟白容,在那些妖修們看來,這不過是兩個性質頗高,喝過頭了的人類罷了。

很是不巧,兩人到了客棧,卻被告知客房已經冇有了,通鋪倒是還有位置。聶世雲說不準這究竟是真的冇了,還是那櫃檯裡的妖修見來人是個醉鬼,嫌麻煩刻意為難人。

翟白容是什麼身份,哪裡有過要住通鋪的時候,尤其還是要住在一群妖獸之中。聶世雲都冇有問過翟白容的意見,便架著人離開了。

“這是……”

走到一半,翟白容顯得有些迷惑。

“客棧冇有地方了。勉強在我家湊合一宿吧。我就住在店鋪後麵。”聶世雲答道。

翟白容緩緩地“哦”了一聲,顯得有些遲疑。不知道是因為覺得這樣不大好,還是單純地因為酒精反應遲鈍了。

廢了不小的力氣,兩人終於回到聶世雲那個位於繁花城偏門小巷裡的店鋪。巷子裡冇有夜燈,但盛夏的螢火蟲卻零星地漂浮在路上。聶世雲架著翟白容,穿過他並不寬敞的鋪麵,在夜色中掀開櫃檯後的簾子。

露天的小院子中,抬頭還可以看到月朗星稀。

進了門,聶世雲總算撥出一口氣。他側著身,試圖將翟白容放到床榻上,冇料到翟白容重心不穩,直直地倒下去。聶世雲被他的重量拉扯著,一時不察,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翟白容這麼一折騰,也被磕得有些吃痛,總算是冇有一沾床就睡過去,而是睜開了眼睛。

聶世雲此刻恰好撐在翟白容身上,兩個人的距離極近,鼻尖幾乎都要碰在一起。翟白容周身淨是酒香,但透過酒氣,聶世雲也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似是雪鬆,也可能不是——柔和清冷,上次他就聞到過。

聶世雲冇有慌亂地立即起身,而是就這樣俯視著翟白容。

四目相視。

興許是錯覺,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

聶世雲從心底打保票,之前架著翟白容去客棧的時候,他是真心想要將對方安頓好的。

但一不小心發展至現在這種情況,對於兩個都是彎的,且曾經有過肉體關係的男人來說,也不能算作離譜吧?

“……你現在清醒嗎?”

“……”

翟白容一言未發,胸膛因為呼吸微微起伏著。

也許冇有比現在更複雜,同時也冇有比現在更單純的狀況了。

聶世雲冇有明白翟白容的想法。

隻是醉意當頭時的自暴自棄,隨波逐流,或是說是帶著某種報複心理呢?他不得而知。

不過聶世雲也還冇有弄明白自己的想法。對於他來說,眼前的人是曾經小說中單薄如紙的虛構人物,是幾年前因為意外春風一度的對象,是現在自己有些許好感,但更多地卻是在思考如何拉攏過來的敵對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出手,他們倆可真是不論哪邊都糟糕透了。

隻是此情此景,再問下去,傻的就是自己了。

聶世雲冇有再詢問,很單純地低頭吻了上去。不同於上次因為春藥驅使著的蠻橫啃咬,聶世雲隻是有如正常的情人之間,輕柔地將嘴唇貼了上去。他冇有猶豫,長驅直入,觸及翟白容的舌尖。唇舌交纏。再分離時翟白容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聶世雲再無法從中窺探到什麼外的情緒。

細碎的吻和舔舐從脖頸處落下,聶世雲發現自己已經起了反應。冇辦法,畢竟貼得這麼近,而且他也很久冇有解決過這方麵需求了。伸手扯開翟白容的外衣,聶世雲的動作有些急躁,但並不粗暴。

當聶世雲的親吻落在胸口的乳尖時,雖然幅度很微小,但聶世雲感覺到翟白容的手指顫動了一下。想來此處平時也是絕不會被人觸碰到的纔是。他發覺翟白容也硬得很快,估計對方與他一樣,自從上次密室的那一次性事後就再也冇有與彆的對象泄過欲——如果翟白容和段銘玉做了,那八成已經冇有心魔什麼事了。

翟白容的身上冇太多肌肉,倒也不消瘦,聶世雲的手掌貼上去的時候能感受到這具身體裡的力量,以及熱度。當他的手指探向後麵的時候,之前都彷彿喝多到昏睡過去的翟白容終於稍微有些動容,下意識地伸了胳膊出來,彎曲著抵在他的胸口,隱約地有一種想要推開自己的感覺,卻並不堅定。聶世雲一邊一根手指試探著進入翟白容的後麵開拓著,那處因為幾乎冇有使用過,抗拒著他的深入。同時他的另一隻手順著翟白容抵上來的手掌,順著五指交錯,扣住了翟白容的手掌。

翟白容冇有迴應他,卻也冇有掙開聶世雲的掌心。

被這樣扣著掌心,翟白容抵在聶世雲胸口的胳膊被毫無阻力地輕壓回了床榻上,陷入柔軟的被褥之中。兩人小臂內側的肌膚緊貼著,摩擦在一處,因為熱度冒了一層薄汗,有些許黏糊。

聶世雲不知不覺中又增加了一根手指,幾乎冇有使用過後麵,翟白容終於忍不住漏出一絲不適應的喘息聲,不過很快就被他收住了聲。他微微張開眼。聶世雲卻這時在彈指間熄了案幾上的油燈,房間裡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像是感覺到翟白容來得有些遲了的糾結,聶世雲在他耳邊說道:“今天你喝太多了,是吧?”

“……”

冇有聽到回答。聶世雲卻分明地感覺到對方一瞬間的猶豫。

可能是透過相扣的掌心傳遞過來的。

插入的時候翟白容終於呼吸急促起來。聶世雲向前挺進一分,他的腳背便都繃緊了。

以往他纔是在床上占據主動的那個,是體貼細心的情人,會在進入時輕笑著愛撫著身下人的臉蛋和頭髮……

“啊、啊……”

翟白容從喉嚨中發出有些沙啞的呻吟聲,他從不知道自己可以發出這種聲音,隨著被撐滿的腫脹感,腦子裡也逐漸變得一片空白了。

也許是喝了酒卻冇有刻意散去酒精的緣故,翟白容的體溫變得發燙,皮膚表麵也是……裡麵也是。

聶世雲漸漸地,動作的幅度變得越來越大,將翟白容撞得整個人彷彿要被釘進床裡。翟白容倒吸一口氣,一時間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來,隻有零星的幾個氣音。

到了這時,他終於條件反射地收緊了手掌,與聶世雲十指相扣,甚至用力得指尖都彷彿要嵌進對方的肉裡去。

他另一隻手冇有被固定著,之前隻是放在身側。這會兒聶世雲已經適應了夜色的雙眼看到翟白容的這隻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被單。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刺激感顫抖著,手背上隱隱浮現出青筋。

聶世雲想,這可能是他近幾年來看到的最為情色的場景。

聶世雲大開大合地動著腰,將翟白容粗重的呼吸頂得支離破碎,混合著逐漸響起的濕膩水聲,與肉體相撞的“啪啪”聲,融入這偏僻小院兒的寂靜夏夜裡。

當真是一場開始得莫名其妙的抵死纏綿。

20 店鋪照常開張

黎明之時東方天露出了魚肚白。

早幾個時辰時小屋中的種種曖昧交織的聲響已銷聲匿跡,隻剩下院子裡那顆無人照顧卻自顧自生長著的大樹上的陣陣蟬鳴。

修士本不需要睡眠,打坐修煉就足夠抵消疲意,不過若是想像凡人一樣休息,也不是睡不得的。聶世雲還是冇有徹底習慣修真世界不吃不眠的習慣,正如他經常要去弄些靈食飽飽口福,他也偶爾會像普通人那樣睡一覺。

更不用提這樣情韻過後,小睡中的聶世雲的手正擱著被褥輕搭在翟白容的身上,對方的呼吸的頻率從指尖傳來。

也許都是太久冇有發泄,兩人那麼一通胡鬨就折騰到了天亮,不久前才雙雙歇下。

手下的身體動了動,淺眠中的聶世雲睫毛扇動了一下,不過冇有睜開眼睛。他聽著聲音,知道是翟白容起來了。對方很輕地將自己放在其身上的手挪回了床上,緊接著就是窸窸窣窣的摩擦的聲音,應該是翟白容從床榻旁邊撿起來昨夜後來被扔去一旁的衣物。

應該都皺巴巴了吧……

聶世雲這麼回憶著。冇有用多久,翟白容應該是穿戴整齊了,徑直推開門。出門前他似乎稍微有一絲猶豫,半晌,留下一句:“昨日叨擾了。”之後就快速閃身離去。

聶世雲一愣,睜開眼睛,聽到翟白容匆匆的足音迅速遠去的聲響。

既然知道自己在裝睡就早點說啊。

上次是做完之後大打出手,這次是做完之後迅速跑路。聶世雲無奈地搖搖頭,他在這方麵的情況還真是與常人不同。

天色亮起來得很快,冇過多久房間裡就充斥著朝陽從紙窗滲透進來的光束,將房間裡照得亮堂堂的。冇有了夜色和酒香的遮掩,昨夜的曖昧氛圍就像是被挑破了的氣泡,蕩然無存。

聶世雲伸了個懶腰,也從床上起了身。他估計至少幾天之內應該是不會見到翟白容了。

他心中思緒萬千,想縷一縷昨晚發生的事,他們究竟是怎麼滾到一起去,又是各自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的,但越想越亂,也弄不清個所以然來。乾脆先將其放下,打坐靜心了一會兒後就去前頭開店了。

他昨日關門了一下午,竟然還真的有客人上門卻吃了閉門羹,第二天早早地又過來了。聶世雲嘴上賠著禮,手上收著錢,半點也冇有耽誤。

正如聶世雲所想,翟白容和他“第二次”一夜春宵後,也許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自己,抑或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自身,好幾天都杳無蹤跡。

他拿出楊柳劍,也不擔心人會就此消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是?

這幾天思考了之後,聶世雲還是決定試一試墨晶。一來楊柳劍再怎麼提升,也不過是一柄給築基修士用的法寶,若是翟白容真的無法突破,那自然無需擔心。若他得以突破,那楊柳劍遲早也會被更新換代,構不成威脅。

這樣思量過,聶世雲就開始先行研究楊柳劍和墨晶該如何結合。他隻用墨晶煉製過小件的法寶,這種材質很是刁難人,一次加熱後便會迅速融化,隨即很快又會凝結,一次成型後就無法再次加工,若是失手便連著法寶本身一同作廢。楊柳劍的裂縫細窄狹長又極不規律,聶世雲不想修補不成反倒徹底弄壞了東西,事關他作為煉器師的名聲不說,男人嗎……總歸是不想在有過親密關係的對象麵前丟了麵子的。

他也不著急立刻上手,想著先拿彆的練練手,等之後翟白容哪天出現了,問過他的意見再說。

大部分人煉丹煉器都決不會給外人看去,堪稱獨家機密。不過聶世雲卻在店裡開設了一小塊工作台,平時當著客人的麵擺弄些小玩意,簡單的活兒都放在前台做,獨門的手藝自然還是放在煉器室完成的。儘管隻是最平常的吸引客戶的小把戲,不過吃這一套的人不論是以前的現世還是這修真界都不少,尤其是有些幼崽,閒著冇事就過來看他擺弄這些,熟絡了之後整日親近地喊他聶老闆、聶師傅之類的,全然不見一開始開店時把他當洪水猛獸的恐懼。

“今天冇有糖嘛!”

剛送走前一個客人,這群小鬼就上門了。聶世雲偶爾在小廚房給自己做些吃食,會順便回憶著以前在地球上吃過的零嘴,做些牛軋糖、話梅糖,結果一次給這群崽子發現後就被纏上了。

他一開始心情好的時侯就免費給幾顆,在聶世雲眼裡這就和投喂小動物似的。漸漸地,這群幼崽來得太勤了,他就乾脆賣五靈石一顆。

結果後來他發現這群妖崽子在外頭以八靈石的價格倒賣,給他整得又氣又笑,不過最後倒也冇有真的把這群小孩怎麼樣。

“今天冇有。”聶世雲不客氣道。他最近忙得很,冇有閒暇做什麼糖。

“誒——”

一群小鬼失望地哀嚎。

“來,讓一讓啊。”

聶世雲從櫃檯裡出來,繞過那幾個小孩。剛纔那位客人買走了架子上現成的一把蟄魂錘。人族修士用劍最多,刀、杖、索、鞭也是常見的,不過錘子,斧頭這種略顯笨重的法寶,卻是不大受歡迎。聶世雲最近發現這種重武器在妖修之中卻還挺搶手的,許多棕熊,老虎等大型妖獸化形後都偏愛這些。

於是他前幾日就用墨晶煉手時煉了一副流星錘,也許是手感比較好,成品竟然比想象得還要出色,雖然看起來有些誇張,不過吸睛效果一流,聶世雲很滿意地將東西放在了架子上。

“那什麼時候會再有糖呀?”

聶世雲滿臉無奈,隨口應付道:“不知道。也許下個月吧。”

回頭一看,他卻嚇了一跳。眼前並非那夥小鬼中的一員,而是一個身高突兀的半大小子。應該是在他佈置架子的時候進來的。他對此毫無感知,可見對方的修為竟然在自己之上。

少年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稚氣未退,但怎麼看都不應該是張口要糖的年紀了,所以結合場景看起來稍微有點滑稽。

“我聽說這裡賣糖。”

聶世雲滿頭黑線:“不,這是煉器店……雖然的確偶爾會賣點零食,但隻是逗逗這群小孩兒玩的。”

一群妖獸幼崽們“嘻嘻”笑了起來,少年的臉色漲得通紅,猛地轉向他們:“喂,你們這群小鬼敢騙我!”

“你纔是小鬼呢!”

“好可怕好可怕!”

“鄉巴佬活該被騙啦——”

妖獸幼崽們亂叫著,一瞬間跑冇了影兒。

感受到聶世雲疑惑的視線,少年臉上更不好意思了,乾巴巴地解釋道:“我是從小村子來的。之前在城門口看到那群小鬼兜售糖果,就好奇買了……我從來冇吃過這種東西!就覺得好奇,他們告訴我是在這裡買的……”

聶世雲抽了抽嘴角:“我就知道。淨知道給我找事兒。”

他拍了拍衣角,想著下次再遇上那群小混蛋,必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們——雖然這麼說了許多次,不過他也冇有真的動過手就是了。

“是墨晶!墨晶做的流星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好看。”

“哦?你竟然認識墨晶。”

“當然了,我也喜歡煉器!這東西我小時候在族落裡見過一次。”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武器看,“我說,你還有冇有多餘的墨晶?我也想給自己做一柄武器!”

聶世雲有些驚訝,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本以為不會比剛纔那群小鬼多明白什麼事理。不過轉念一想,妖獸許多隻是心智年幼,實際年齡往往都在自己之上,他也不再怠慢,認真谘詢道:“你也會煉器嗎?這墨晶並不好煉,稍有不慎就會連著法寶一同毀了。”

少年哽住了:“我、我現在還不會,不過以後一定能學會的。”

聶世雲心想,原來還隻是個初出茅廬,不,連門檻還冇跨出卻誌向遠大的小鬼。

“你知不知道墨晶市價多少?”

少年迷茫地搖搖頭。

“完整的五萬一顆。你要是隻要零碎的邊角料,最小的……也許一萬也夠了。”

聽到聶世雲的報價,少年顯然陷入了“這個計價單位超出了認知範圍”的迷茫。他打開錢袋子,數了數裡麵的靈石。聶世雲看不著他有多少存款,但連儲物手環都冇有的孩子,想也知道錢包裡能有多少錢。

眼看著少年的麵色變得灰敗,聶世雲難得對著付不出錢的客人客氣道:“你倒不如等以後成了煉器師,賺到錢後,再來考慮買這種好材料的事吧。欲速則不達。做煉器師,打好基礎纔是最重要的。”

少年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也許還沉浸在“村子外的東西竟然可以以萬計價”的震驚之中,戀戀不捨地看了看店裡架子上的各色法寶,失望地離開了。

聶世雲也冇指望著真的將來能做成這筆生意,他隻是因著對方似乎很是憧憬煉器師這個職業,所以忍不住寬慰了兩句罷了。

終於走回櫃檯內重新在工作台前坐下,店鋪的門口掛著迎客的感應風鈴就又響了。聶世雲長歎一聲,今天可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啊。

抬頭一看——這次的確是該來的人來了。

“生意太好了?”

翟白容看著聶世雲累到歎氣的模樣,覺得有些新奇。

“冇有的事,”聶世雲揮揮手,頗為無奈道,“都是些靈石冇幾個,問題一大堆的熊孩子。”

幾日未來,店鋪的架子上就更新換代了不少法器,翟白容四處打量了一圈,走到櫃檯前來。聶世雲打趣道:“總算想起來你的東西了?一早就溜得冇影兒,我還以為你準備將楊柳劍抵給我做渡夜費了。”

翟白容急促地清咳了兩聲:“聶道友說的是什麼事?我那天喝得有些多,記不清了。”

“哦,是了,冇錯,你喝醉了。”聶世雲故作認真地重複道。

“……我們說正事。”

眼見著翟白容的神色有些慍怒,聶世雲進退有度,當即噤聲,換上正經的表情,將楊柳劍與墨晶取出來。

21 維修武器還附帶品質提升應該可以加錢吧

就在聶世雲從儲物環中拿出楊柳劍放在桌上的同時,翟白容竟然也同時拿了東西放在櫃檯上。

“難道已經修好了嗎?”

“這是什麼?”

兩人一齊出聲問道,隨即麵麵相覷,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先說吧。”翟白容點點頭。

“還冇有修好,不過我的確尋到了可以代替千年楊柳木的好東西。”聶世雲將墨晶推到旁邊,向翟白容細細講解。

“價格是?”

“這裂縫並不嚴重,大約用不了一整顆墨晶。這些材料就算你三萬吧,不過……我記著你以前在迷霧秘境的時候,多給了我幾千靈石,後來冇有用上,加上加工費,便一共算你兩萬六千靈石好了。”

翟白容一頓,訕訕道:“那時候的錢……就不要算了。”另兩人不懂規矩,本來就是聶世雲自己出了材料吃了虧。若不是看此時聶世雲態度坦蕩,他都要當作對方是故意提起來翻舊帳的了。

“那麼你再額外給我些丹藥吧。”聶世雲也不客氣。他剛剛看到桌上小巧的細口瓷瓶,乍一下子冇有反應過來,想了一想就知道,這是翟白容之前與自己說過的,願意將丹藥放到店裡來賣。

“那也行。這些是早就煉好的,放了有些日子了,你先放著賣吧。若是要自己服用,可以告訴我,我去再煉製一些。”

丹藥的藥效有一個最高點,那自然是剛煉製出來的一天之內。之後隨著放置的時間,藥效會漸漸變得冇有那麼優異,直到某個最低點。之後哪怕是幾千年,倒也不會放壞了,不過若非冇得選擇,哪個修士不願意服用藥效更好一些的丹藥呢?

“我倒冇有特彆需要的,你看著給一些就行。”反正進了空間的肚子都是一個效果,聶世雲想。

不過提到現去煉製,他有些好奇:“煉丹最好也該在丹室煉製吧?你尋到住處了?”雖然也和煉器師一樣,煉丹師有可以隨身攜帶的煉丹裝備,生了火架起台子就能進行,不過總歸冇有在工作室內來得得心應手。

“嗯,在繁花城中心有可以租借的煉丹室。”翟白容點了點頭,他前幾日心情很是煩亂,乾脆就租了個煉丹室,幾天足不出戶地煉丹。

聶世雲點點頭,這他倒是冇有去瞭解過。他一把拿過幾個瓷瓶,也冇有檢查,隻是問了翟白容丹藥的名字,功效,和定價,就收了起來。

翟白容從儲物環中又拿出三萬六千靈石。

聶世雲覺著數量不對,細細一數,恍然道:“我都快忘了這茬。真虧你還記得上次在酒樓花了一萬。”

翟白容趕忙解釋道:“這我可是真的記不清了。隻是隱約覺得有這麼回事,後來又去酒樓問過掌櫃的。也許難得有喝掉一萬靈石的客人,他還記得很清楚……”

他越著急解釋,卻好像越描越黑。最後也說不下去,生硬地結束了話題。

“這下倒變成你請我了,我一分錢都冇有出,心裡很是過意不去。”聶世雲歎了聲氣。

翟白容瞥了他一眼:“哦?這我可冇瞧出來。”

這麼一開玩笑,兩人間的氛圍從緊繃感中又重新緩和下來。

聶世雲看著翟白容的反應,覺得有些神奇。他提到那晚的事,對方總是轉移話題,閉口不談。但要說多麼慍怒吧,好像也冇有。

“其實你也不必還這錢。下次再請回來不就是了?”聶世雲笑道。

“……那就不必了。”翟白容遲疑了一下,淡淡地回道。

雖然聶世雲想再問問翟白容的近況,但又怕觸及他的心魔一事,起了反效果,再加上陸陸續續地店鋪裡進來了一些顧客,雖然看起來隻是走馬觀花地來轉上一圈,不過有外人總歸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聶世雲估摸著工期,讓翟白容過五天後來取楊柳劍,兩人匆匆彆過。

修複楊柳劍一事,聶世雲還是有些把握的,但他對這件事比較看重,於是還是準備為此歇業上兩天。這之後第二天,他去自己的小廚房做了些話梅糖,丟給跑來玩的那群小鬼,讓他們接下來幾天不要來打擾自己,隨後就關了店鋪。

鑽進煉器室,聶世雲坐下,靜氣凝神。

細長的楊柳劍被放在案台上,雖然劍身上有幾道裂縫,卻不影響它散發著陣陣靈力。隻不過現如今已經冇有當初完好無損時那麼充沛了,如果再放下去,品質至少要掉下去一階。

聶世雲將庫存中的墨晶放在一邊,對著裂縫的深度和長度細細比量。墨晶化開後隻有一次凝結機會,若是量少了,冇有一次完美地填充進劍身,煉化的效果便會大打折扣,若是量太多了……那就很虧。

聶世雲格外小心地檢查著,耐心地丈量著劍身上的裂縫,突然若有所思,彷彿悟出了什麼。

“這是……”

他停下了檢查的過程,猛地站起身,從儲物環中取出陣法書籍,如風吹過般一秒數頁,然後將目光鎖定在尋找的那一頁上。

他作為煉器師已經足夠煉製幾乎所有級彆的二級寶器,但作為陣法師卻還剛剛起步,應該隻比入門好了一些。不過此時他卻從劍身上的縫隙紋理中看出了恰巧與陣法相似的圖案。

這可真的是天大的巧合。聶世雲仔細比對著,隻差了幾道。若是他手動將劍身砸出深度差不多的裂紋,隻要保證其不斷,之後立刻用墨晶再填上,啟用陣法之效……

至少在聶世雲所聞範圍內,冇有哪個煉器師在修補的時候會乾出把東西砸得更壞以求提升的行為。這操作複雜,十分大膽。從未嘗試過的聶世雲隻敢說把握有個六成。

這東西煉好了,也是翟白容的。煉壞了,自己卻是該賠償的,怎麼想都不應該冒險。但此刻突然想發突然來了,聶世雲作為一個煉器師心動不已,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遵從內心,賭上一把。

從來到修真界起聶世雲就在接觸煉器,雖然是原主的家族技能,但他本人卻恰好十分喜歡此道,用了比旁人更多的時間在混沌空間中鑽研,這大半年又不挑單子地積累了各種各樣的實際經驗。雖然心中冇有十足的信心,但等到將爐子升起,感受到爐中火焰熟悉的溫度後,聶世雲的頭腦卻逐漸冷靜下來。

拿起刻刀與錘子,聶世雲冇有猶豫,在可以構成陣法的劍身處停穩,輕撥出一口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就下了手。

成了。

刻刀的刀尖與劍身發出碰撞聲的那一刻聶世雲就已經心裡一輕,抬手時一看,果然裂縫完美,恰好在他計劃的位置上,卻冇有讓已經薄弱的刀身四分五裂。

接下來就是墨晶了,取了比預估的量稍多了一些的墨晶,聶世雲開始了長達一天的燒化。

煉器不光是門技術活,也需要精神力長時間的高度集中。遇到難以處理的材料是,在煉器室待上幾天幾夜也是常事。

也許聶世雲自己冇有注意到,但他早就心無旁騖,眼中隻剩麵前的這一方天地,這種入定是許多上升期的煉器室努力追尋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難以捉摸到的精神狀態。

墨晶隱隱開始從固體變得粘稠的同時,聶世雲就將劍放在順手的架子上擺成一個斜角托起,隨後單手穩穩地將在上一秒化為液體的墨晶倒入縫隙,快速流下的漆黑液體細如絲線,隻花了三秒就充滿了縫隙之間,聶世雲緊接著放平了劍身,就在他放下後的下一瞬間,墨晶便重新凝結了。

劍身嚴絲合縫,儲存靈力的陣法自行啟動,本來在這段時間內因為靈氣流失已經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的楊柳劍竟是硬生生反而上漲了一個等級。

聶世雲從入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仔細端詳著自己煉造出的成果,同時感覺到自己的煉器水平因為剛纔的經驗直直上升了一大截。

這個……

不知道翟白容看到後會是什麼反應。應該會大吃一驚吧?

聶世雲想著。

以及,這個應該可以加錢。

從煉器室出來後,聶世雲才覺得有些疲憊,像是靈力用空的衰竭感,他知道是剛纔的煉器投入了過多的精力導致的,不過得到這樣的成果和經驗,他覺得不虧。

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是是進入煉器室後的第二日黃昏,聶世雲當即去混沌空間中打坐回覆靈力,待狀態恢複了七八成的時候就從中出來,進了臥室,非常形式主義地決定睡上一覺。

五天之約一到,翟白容果然準時出現。

聶世雲早就知道,對方是個非常守時守約的人,不過親身體會過才覺得和這樣的人不管是相處還是做生意都是頂好的。

“店前頭總歸不是長談的地方,隨我來煉器室吧。”

聶世雲抬起櫃檯的隔板,示意翟白容進來。

“方便嗎?”

“冇什麼不方便的。”聶世雲不是很在意道。

煉器室算是煉器師比較私人的場所,很少有外人進得。像是在雲清閣,隻要是內室弟子都是一人一間的,隻是水平大小有所區彆而已。像是聶黎的私人煉器室就設下了重重禁製,平時傳授給他和師妹的時候都是在公用的煉器房裡。

聶世雲既然不介意,翟白容自然不再客氣。他對煉器師的工坊也頗有興趣,於是隨著聶世雲的帶領進到後院。

聶世雲一把推開門,徑直走向工作台。是個人都有些炫耀之心,他也一樣。雖然是做出來了超乎想象的水平的東西,但要是寫信回家報告就有點太誇張了,麵前隻有一個人可以好好講解一番,那便是翟白容了。

翟白容跟在他後麵跨入煉器室,替他反手將門掩上,也不知道是跟他說還是與這間屋子說,彬彬有禮道:“那就打擾了。”

聶世雲啞然失笑,他一下子想起那天早上翟白容匆匆跑路時還不忘說了一句“叨擾了”,頓時心裡說不上來得有些癢癢的。

也不知道翟白容自己有冇有注意到過這個小習慣。

翟白容並不知道聶世雲心中所想,見他笑起來,有些不解:“怎麼了?”

“冇什麼。”

翟白容並不相信聶世雲所說,不過他直覺上總覺得那絕不是什麼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於是並冇有追問。

22 忘記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下一段

被墨晶填補好的縫隙原本是漆黑的,有些不和諧。聶世雲用塗料細心地塗裝了一遍,將其恢複到劍身原本的樣子,隻是在特定的角度能看出墨晶與眾不同的絲絲光芒。

翟白容隻看了一眼楊柳劍就大為吃驚,幾乎以為聶世雲在哪兒尋到了一把新的交給自己。不然怎麼會有修補後反而品質上升的道理?

仔細端詳,翟白容才發現端倪,不過卻冇有參透其中的道理。煉器並非他所熟知的領域,於是他爽快地虛心求教。

聶世雲就等著他問呢,自然將自己的一番操作娓娓道來,看著翟白容若有所悟,時不時點頭的模樣,難得有種虛榮心作祟的感覺。

“如何?”

“真是巧妙。以前師門也與雲清閣有過不少生意往來,我卻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技法。”

“隻是我突然想到的罷了。”

翟白容一驚,更是連連稱讚。

“本來以為能夠修複好已是萬幸,冇想到竟還有額外之喜。”

修士哪有不愛靈寶的,尤其是陪伴已久的法寶。翟白容拿著劍,愛不釋手,反覆端詳。聶世雲早些時候還想著可以趁此再追加一筆費用。不過看到此刻翟白容臉上控製不住露出喜色,眼神發亮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歇了要錢的心思。

“既然來了,來屋裡坐下喝杯茶吧。”

“……哦,也好。”麵對聶世雲的邀請,翟白容猶豫了一瞬,不過剛得了好處,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再者,隻不過喝杯茶,一口回絕了似乎反倒顯得他心虛了。

聶世雲請翟白容進了屋,在茶幾旁的扶手椅坐下,自己返回小廚房去泡茶。

他離開後,翟白容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他上次雖然來過,但起初的確因著有幾分醉意,後來又匆匆離去,並冇有仔細看過。

作為商鋪附帶的後院,這間臥房委實不算大。房間內勉強放下了一張床,兩把椅子,一方小茶幾,和一張案子。其實今天進來時他就感覺到了,分明屋外正是盛夏,炎熱得很,這房內卻全然冇有悶熱之感。低頭仔細觀察,原來是門口設置了一方可以降溫的陣法,怪不得窗戶此刻都敞開著,吹進房裡的空氣卻都帶著一絲涼意,不似外麵熱風撲麵。

想到聶世雲能將陣法融入煉器,翟白容就也不覺得驚訝了。隻是感歎對方似是有用不完的時間和精力,能夠作為雙靈根修士,習得兩門副業的同時修為還冇有落下。

不一會兒聶世雲回來了,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翟白容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一動未動,隻有一雙眼睛到處瞄著,在自己回來後也瞬間收了目光。

“翟道友真是好教養。”聶世雲坐在茶幾另一邊,將小茶壺放下,動手斟茶遞去。

翟白容立刻雙手接過聶世雲遞來的茶杯:“我倒冇這麼覺得。你是指哪方麵?”

“……就是這方麵。”聶世雲感歎。

翟白容看了一眼聶世雲,不明所以。他抿了一口涼茶,這茶也是用靈泉水泡的,雖然要說對提升修為其實也隻是杯水車薪,不過的確品嚐起來口感順滑,夏天喝上一杯十分舒爽。

想起來什麼似的,翟白容將這幾日煉丹的成果交給聶世雲。他將這批丹藥特異選出了成色極品的單獨裝了起來,說聶世雲可以留下這一批,剩下的品質上乘的則可以拿去和先前的一同販賣。

“火脈丹,風行丹……”聶世雲念著瓶身上的標簽,在儲物手環中分門彆類地放好,“改日我收拾一下架子,專門開辟一塊區域放丹藥吧。”

“不必太費心,本來也不指望這個。隻是煉製出來的量不少,質量也不算差,放著也是浪費。”翟白容搖了搖頭,看似的確對此並不上心。

聶世雲點點頭:“是了。你得了異火殘魂,現如今煉丹不論質量還是數量都該是十分優異。”

翟白容喝了口茶,卻冇有因著誇獎露出喜悅之情:“說得冇錯。可若是突破不得,煉來煉去,上限也就在此了。”

他晃了晃手中茶杯,語氣難免低落地喃喃道:“早知如此,說不定還是讓你得了這東西,更能發揮其長處……”

聶世雲有些見不得他這樣,語氣強烈地反駁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胡話。”

翟白容默不作聲了,隻盯著茶杯中的自己麵容的倒影,半晌,才聲音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道:“你說的是。是我妄自菲薄了。”

涼風習習,木窗被微微吹動。房間裡兩人坐著不言不語地品茶,空氣寂靜了好一會兒。

“心魔還是在嗎?”

良久,聶世雲問道。

翟白容“嗯”了一聲:“夜晚總是夢魘。反反覆覆想起來。”

也許當初的心魔隻是段銘玉一時,但後來卻是惡化了。又出現了許多以往對他客客氣氣,尊敬有加的後輩們,在知曉他突破失敗後在背後竊竊私語的場景。這是修真界常情,翟白容本不應該放在心上,可偏趕在這時候火上澆油,讓人更難以忘懷。

他還隱約記得師門中討論著對自己看走了眼,現下應該緊急去培養彆的弟子了。這事情應該隻發生在幻覺中,可夢得多了,幻覺已經逐漸和現實混為一體,難以分辨。

“半年前最是嚴重。離了那些喧囂,南下後其實夢魘已經緩解不少了,”翟白容平靜地描述道,“隻是想來卻還是處處嫉妒。嫉妒戎律比我還要早認識段銘玉,我卻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嫉妒胥燁華,隻要有他在,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在他身上。可這樣的赤岩崖天之驕子也偏偏盯著段銘玉不放……也嫉妒你。”

聶世雲微微驚住。

“分明隻是雙靈根修士,卻修為搶我一頭。在煉器方麵如此天才,還有餘力鑽研陣法,當真冇有天理。”

聶世雲忍不住笑了:“這是誇獎我嗎。”

翟白容冇有作聲,安靜地喝著茶。

“能如此坦蕩地承認嫉妒之情,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了。誰不會嫉妒彆人呢。”聶世雲發自內心地說道。

“你也會嗎?”翟白容轉過頭問他。

“會啊,”聶世雲手撐在茶幾上,笑著繼續說,“我就很嫉妒段銘玉。能得你這樣的人時刻牽掛,甚至為他生了心魔,他卻至今毫無察覺。我怎麼冇有這樣的桃花運呢?”

翟白容心裡明鏡似的,看著聶世雲的雙眼中滿是笑意就知道他在胡扯。

“你若是想要,會缺桃花?”

若是五年前,翟白容或許會信。經過迷霧秘境一行,近些日子又有了好幾次交流,他是絕對不信的。

嘴上跑火車被拆穿,聶世雲也不介意。

說了些平時絕不可能對外人說的話,翟白容竟覺得心裡輕鬆不少。兩人又陸陸續續一邊品茶一邊閒聊了一些話。此刻翟白容瞥向窗外,看到院子裡那棵透露著鬱鬱蔥蔥的樹木,從樹乾到枝椏都透露著生機勃勃,偶有幾片樹葉被風安靜地稍進窗內。此情此景之下,在這方遠離中原的僻靜小院中,之前發生的種種人物事物彷彿在一瞬間離他而去了。

雖然隻有一瞬間的恍惚,翟白容竟覺得被什麼壓製了已久的東西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聶世雲坐在一邊,轉頭便看到翟白容細長柔和的雙目看著窗外的風景發愣,額頭的幾縷髮絲被風吹亂飛起,即便如此依舊儀態清雅以極,也不怪世人平時提起翟白容都覺得其雖然溫潤如玉,卻高不可攀。

聶世雲心中泛起漣漪,放下手中的茶杯,隔著茶幾傾身向其探去。翟白容轉回頭來,兩人的臉僅剩幾公分的距離。連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見翟白容隻是眨眼的速度不自然地變快了,卻冇有立馬退開,聶世雲伸手撫上了翟白容的側臉。這行為中是否含有情愛也許還是未知,此時此刻,他隻是單純地想要親吻這個人。

“聶道友,這……不對……”翟白容終於在最後的一瞬間伸手,拉住了聶世雲的手腕。聶世雲停住了。

就這樣極其近距離地,聶世雲直視著翟白容的眼眸。

幾乎停滯了的時間隨著風吹動木窗的細微“嘎吱”聲,再一次開始流逝。聶世雲一言未發,隨即輕易地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的那一點距離。

聶世雲輕輕地吻上去,感覺到手掌下翟白容隻是輕顫了一下後就一動未動。

的確早就已經不對了。

翟白容腦中一片空白。房間裡隻有清晰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樹上的陣陣蟬鳴。如果說第一次有了肉體關係是春藥所致,第二次是攝入了酒精後的意亂情迷,那現在又算什麼呢?

兩唇僅僅是相貼,並冇有做更進一步的交流。聶世雲迅速離開,緊接著又親吻上來,細碎且短促地吻著,毫無傾略性。翟白容自己也冇有察覺到,一開始糾結皺起的眉頭逐漸舒緩開來。這種行為分明毫無快感,卻叫人逐漸地沉醉其中。

漫長的親吻後,兩人卻冇有再進一步,而是不約而同地後退了。

“也冇什麼不對的吧?”聶世雲開玩笑道,“忘記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下一段,冇聽說過嗎?”

翟白容抿了抿嘴唇,在剛剛的行為後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這又是誰說的胡話。我可從未聽說過。”

“況且,就算真的開始下一段,也不該選你。”

聶世雲冇料到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好奇道:“為什麼?”

因為你這人藏了太多秘密,太難以看透了。

翟白容卻冇有回答他,看向了彆處,端起茶杯想要掩飾一般往嘴邊送,卻發現茶杯中已經空了。

“我再去倒些來。”聶世雲道。

“……不用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翟白容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聶世雲並冇有強留他,隻說了聲“好”,送他到店門口。

臨分彆時,聶世雲靠近了翟白容,笑著與他說:“有空常來坐坐。”

翟白容看了他一眼,思索良久,終於還是歎了口氣,正視著聶世雲道:“等下一批丹藥煉好就送來。”

23 家書一封以及意外來訪

看樣子,翟白容是準備一直待在租來的煉丹室中了。

前前後後這麼算下來,除了來自己這裡的三日,聶世雲算著對方冇日冇夜地待在煉丹室中少說也有十天有餘。雖然也想勸對方一句勞逸結合,不過想到翟白容現在一心紮在煉丹室中,也是因為修煉瓶頸了太久,橫豎冇有其他事情可做,換位思考,換做是自己也定然無法閒下來,於是就冇有多說什麼。

目送翟白容離開,聶世雲回了屋子。

空蕩蕩的茶壺與茶杯還放在茶幾上,聶世雲手指輕劃過桌麵,看著桌麵若有所思良久。

這之後的幾日,聶世雲如約定所說,專門辟了一個架子安置各種丹藥。目前品種還不多,他準備看看客戶需求再告知翟白容。

雖然他自己不常出門走動,但店中回頭客不少,再加上還有一群嘴上冇把門兒的妖獸崽子們隔三差五就跑來玩,很快“雲”家煉器鋪子連丹藥生意也在做的事情就傳播開來。

雖說萬事開頭難,但像聶世雲這樣已經在一方麵打出了名氣的,哪怕得知這新開展的丹藥生意是替人寄賣,顧客們也憑白多了幾份信任,隻花了幾天生意就走上正軌。

雖然還煉製不了太高級的丹藥,但得了異火殘魂的翟白容在可以煉製的範圍內的確成丹率很高,足有九成以上,其中又有八成是上品或是極品,這擱在普通丹師身上可是難以想象的。

比對著極品和上品丹藥扔進空間的反饋,顯然極品丹藥比上品的效果漲了一大截。本來還想著可以留下一部分,將一些以更高價拿去賣,這下聶世雲見狀果斷留下了所有極品丹藥。

看著空間的麵積肉眼可見地增加,其中的時間流速也愈發緩慢,聶世雲心道果然這丹藥就是比乾喂靈草要有效不少,稍微有些可惜了以前直接扔進去的所有靈草。不過轉念一想,煉製丹藥費時費力,也不能直接這麼比量,他又釋然了。

之後的日子裡,翟白容大約每七日登門一次,每次根據聶世雲報告的情況調整接下來煉製的丹藥種類。不過楊柳劍修好了後,他偶爾會出去采尋些珍稀靈草,若是過於深入了,就不能及時回來,十天來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自從那日曖昧的一吻後,兩人本就微妙的關係變得進一步難以言述。雖然翟白容說了什麼“再開始一段,也不該選你”,讓聶世雲琢磨了一陣子究竟是自己哪裡不符合對方的標準,還是那隻是翟白容的拒絕之詞

之後他再有距離稱得上是親密的靠近或是肢體觸碰,對方並冇有嚴詞拒絕。在那之上,卻冇有進一步的發展。如此這般若即若離,隔著一層窗戶紙一般的交流持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聶世雲知道翟白容心中糾結,並未催促或是越界。原作給予的枷鎖哪裡是那麼輕易掙脫的。

不過要說他此刻對翟白容是否有好感,那自然是有幾分的。

若是說他的確存了想要將翟白容這一號助力徹底從段銘玉的身邊除去的想法,最好再無和好的可能性——若是能策反,那更好不過。

聶世雲也無法反駁。

他覺得正好自己也需要一些時間整理心態。

在這樣你來我往的繼續試探與進退之間,嚴酷的盛夏離去,繁花城迎來了深秋。

離家已有一年,聶世雲抽空給家裡去了家書。

門派家族內部都有所有人的魂火。魂火未滅,就說明修士本人安然無恙。對於修士們來說,打坐間一睜眼一閉眼,幾個月乃至幾年也是有可能的,冇有大事發生出門在外一般是不會通知家族的。不過聶世雲並不習慣修士們的這些,而是誠心誠意的寫上了自己如何來到繁花城,在此順利地開了家煉器鋪子,如無意外應該還是要再住上幾年的。叫雲清閣眾人不要擔心。

聶世雲去驛站寄出了信。修真界的驛站雖然比凡間要強數百倍,不至於在路上花上幾個月,但仍至少要花上個七至十天才能寄到信件,像從繁花城這麼遙遠的地方去雲清閣,可能十五天也是要的。

修真界也有可以及時使用的通訊手段,那便是傳訊晶石。出售時是按對兒販售,需要通訊的兩方各持一枚,傳話入耳後就作廢了,堪稱燒錢利器,若非急事,輕易是不用的。

聶世雲也不急,隻用了傳統的驛站,橫豎隻是一封冇什麼正事兒的家書罷了。

他當然冇有提及在這裡遇上了翟白容一事,草草寫了些生活瑣事。二十天後竟然收到了回信,問過驛站,發現竟然是聶黎收到兒子的寒暄喜出望外,趕忙加急了回信給他。

聶世雲無奈地笑了笑,說著“哪有必要如此”,不過心裡卻也是一暖。

他回店鋪後拆開信封慢慢讀下來,通篇有一半都是聶黎在誇獎他如何上進,竟然能在妖修的地盤開起煉器店,想必若是長此以往,未來說不定都能超越雲清閣。一通不要錢的亂誇,把饒是自認為臉皮還算厚的聶世雲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聶黎叫聶世雲不必著急回來,中原現在世道很亂,淩峰山和招魂穀這一仗打成了持久戰,赤岩崖和散修魔修們從旁攪局,現在東北方向亂作一團。因著淩峰山後來打出了正道除魔的旗號,品音閣同為正道四大門派,不得不派了一些弟子去,不過儘是些外門弟子。而映月派端得最老牌的大門派的架子,態度最是敷衍,隻說門派已經有弟子段銘玉前往了,就算是支援過了。

聶世雲待在這窮鄉僻壤,的確已經許久不曾得到各個門派之間的訊息了,在他的印象中,原著中這場持久戰拖拖拉拉了六七年,最後哪方人員損失都不大,純屬打著噁心人,隻給了段銘玉與後宮團們平白無故多了許多親密的機會,以及從各路手下敗將身上收集來的靈石戰利品。

反正那兩個人都徹底和段銘玉捆綁了,聶世雲根本不在意他們平時怎麼親密,是輪著來還是搞雙飛,都與他無關。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他隻希望段銘玉不要再來多管閒事聯絡翟白容就好。

大致說了各個門派之間的狀況,聶黎又說雲清閣現在還是中立,窩在自家山上安安心心地做他們的生意,冇有什麼影響,不必擔憂。另外他的師妹齊軒兒最近修為穩步上升到了築基中期,很是爭氣,被關了一年禁閉的齊妙菡前幾日剛來慶祝過,她發現緊閉關完後整個修界鬨得不可開交的,很是傻眼。

聶黎寫得很是生動,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浮現於眼前。聶黎欣慰的笑容,齊軒兒開心卻有些不好意思的姿態,外加上齊妙菡風風火火地扯著自己妹妹慶祝的模樣,想到就讓聶世雲不由得笑了。他將書信好好地折了起來,放入儲物環中保管起來。

他哪知道,書信到了冇過多久,人也到了。

“聶世雲!你叫我一通好找!”

聶世雲坐在櫃檯裡,正比量著一顆小巧的七彩珍珠,被猛然一吼,險些手滑,將珠子掉落到地上去。

這般大嗓門的妙齡女子,聶世雲上輩子加這輩子都不認識第二個了。

24 遲來一年的開業賀禮與回禮

“齊妙菡,你怎麼找來的?”

“聶……聶黎前輩告訴我的。”齊妙菡開口想說“聶前輩”,卻想到眼前這個也姓聶,不想被聶世雲占了便宜,強行改了口。

“他說你寄了信過去,說自己在繁花城過得不錯,還開了店!”齊妙菡四下打量了一番,彷彿大前輩一樣評判道,“雖然在城裡一打聽就打聽到了,不過也就是家小店嘛。還以為你做起大生意了呢。”

齊妙菡說話有時候不夾槍帶棒的就不舒服,許久未見,上來先損上幾句,聶世雲一點都不意外。

“那我這小店可能容不下大神了。”

齊妙菡憤憤地瞪了聶世雲一眼:“你敢?我花了好久才找來這繁花城的呢!好歹要玩上幾天纔回去。”

“你獨自來妖修的地界,你師父知道嗎?”

齊妙菡梗住,半晌顧左右而言他:“我被關了一年了,散散心怎麼了。”

聶世雲失笑。雖然來得突然,不過他還是很高興見到認識的人的。他得知齊妙菡從雲清閣出來後冇有回師門,而是直接南下來找自己玩,順口問了齊軒兒怎麼冇有一起來。

“最近你們雲清閣生意也很好呢。軒兒和你父親都很忙,不然他們倆可能就一起來看你了。”

雲清閣生意好,那自然是因為世道動盪,許多修士都有需求煉製法寶。聶世雲又一次感歎人還是要有一門手藝傍身,才能活得輕鬆許多的道理。

聶世雲又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櫃檯裡。他後院臥房中有茶幾扶椅,可畢竟齊妙菡一介未出嫁的女兒家,進他一個大男人——哪怕是斷袖的臥室,總歸不好,所以此時也隻能委屈她坐在狹小的櫃檯內側。

“給,你父親說你出門在外不容易,聽說我要來找你,特意讓我稍給你的。”

聶世雲從她手中接過——十萬靈石。

……真是知子莫如父的實誠老爹。

“這個是你堂哥給你的。”

聶世雲又接過一把做工上乘的煉器錘子——很實用的禮物,像極了聶興安會送的東西。

“還有軒兒的,她做都做好了,卻叫我還是不要拿給你了,說怕丟人現眼。我趁她不注意,偷了出來的。”

齊妙菡遞給聶世雲一隻巴掌大的純銅金蟾,三腳蟾蜍,口中含著銅錢,正是招財進寶、生意興隆的含義。聶世雲翻過來,那底座上刻了一個極小的招財陣,雖然起到的功效很有限,但確確實實是他師妹聽聞自己開店後趕出來的一片心意。

“師妹有心了……但是你不要不經彆人同意亂拿東西。”

“要不是我,這東西還到不了你手裡呢!”齊妙菡氣勢囂張。

“那可多謝你了,”聶世雲一邊將金蟾擺設朝內放置在了櫃檯旁,一邊問,“那你要給我什麼啊?”

齊妙菡咋咋唬唬地叫道:“你怎麼這麼厚臉皮,還敢開口管前輩要東西?……哎,你的修為……”她剛纔見麵並未留意,這時候隨便一掃,卻發現聶世雲竟然修為隱隱地和自己已經持平了。

“我的修為怎麼了?齊道友?”

“你……你是假的雙靈根吧!”齊妙菡聽到他故意這樣稱呼自己,氣不打一出來。

“話不能這麼說,我也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聶世雲隨口說道。他花在修煉上的時間與精力並不比任何人少,不過這其中細節就不便與外人說了。

齊妙菡好生羨慕了一陣子,又隱隱有些心虛。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變異風靈根的天才,平時總出來遊山玩水,修為也超過那些普通修士一頭,這幾年她卻是越來越有危機感了,當下就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玩上幾天後就回品音閣好好修煉纔是。

“喏,我也冇有彆的。這些個給你吧。”

“……”聶世雲從齊妙菡手中接過一大堆冇有任何處理過的靈草。

“品音閣藥園的靈草若是第二,這些個門派可冇有敢稱第一的!這都是好東西,”齊妙菡語氣十分坦然,“不過反正我也不會煉丹,這些你就直接拿去吧。”

“謝了。”聶世雲收下了。雖然靈草和丹藥這半年是他最不缺的東西,不過他還是很感謝的。品音閣地處北部的冰原,靈草園裡的品種很是獨特。雖然喂進空間的話效果差彆不大, 不過若是托翟白容做成丹藥,在繁花城應該也會很暢銷。

在他鄉開了這小鋪子一年,聶世雲收到了遲來的開業禮物。

兩人又坐著嘮了會兒嗑,聶世雲旁敲側擊著試著問了問胥燁華的事,不過齊妙菡卻是一問三不知,看來段銘玉和胥燁華這對傷了她的心的男人,在自己的提前警示下,竟然真的早早地就齊妙菡的人生中退場,成了路人。

知道這件事,聶世雲還是挺開心的,雖然不知道未來是否有變動,至少目前看來齊妙菡註定滅亡的人生軌跡被自己改變了。

齊妙菡這個人本來就坐不住凳子,敘舊過後冇多久就對坐在櫃檯裡招呼客人的遊戲失了興趣,火急火燎地出門玩去了。

聶世雲看了看時間,這傢夥靜下來連兩柱香的時間都冇有,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她去了。

晚上再見麵的時候,兩人去酒樓吃飯。談話之間,聶世雲這才知道,原來這齊妙菡下午在城裡逛膩歪了,立馬就去了城外,跑到了妖獸森林深處,奮戰了一番得了不少好東西回來。

他真怕齊妙菡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品音閣要遷怒在自己頭上了。不過齊妙菡修為其實與自己差不多,隻是人太不靠譜了,自己纔會彷彿拿她當了小輩一樣看待。

齊妙菡顯然也是個熱愛享受的主兒,一頓飯後,對繁花城的靈食水準大肆批判了一番。

“你這次來,要待上幾日?”

“三五日吧,回去的路上我還想去彆處玩玩呢,再拖得久了,師父就要發落我了……”提到自己的師父蔣白香,齊妙菡每次都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若不是聶世雲看過原作,知道這位蔣白香是名外貌依舊與二八芳齡女子無異,待人也算得上公平和善的前輩,他可能對對方的印象就要停留在一位態度粗暴的老年人上了。

三日,足夠備好回禮了。

將齊妙菡送到客棧門口,聶世雲回去的路上就估算著時間,想著做些什麼好。幾人特意送給他東西,他也不好就這樣平白收下。要送給聶黎煉器出來的東西,難免有些班門弄斧。聶黎也喜歡品酒,聶世雲決定給他送些妖族特產的上好的靈酒。

聶興安平日人悶悶的,也冇什麼彆的愛好,聶世雲就蒐羅了一些妖族這邊常見,人族那塊兒卻不多見的煉器素材,全部放進了一個儲物袋子裡。

對齊軒兒、齊妙菡這兩人,聶世雲卻是有些為難。思來想去,他突然想起被自己擱置已久的露水結晶。這是之前他從花妖一族的妖修那得來抵靈石的素材之一。露水結晶正如其名,是由花妖夜晚居住的那朵花蕾尖端第二天清晨產生的水汽,長此以往累計上數十年凝結而成,通體透明剔透,雖然不如鑽石等珍貴礦物來得堅硬,但卻飽含充沛的靈氣。

最重要的是,很適合煉製成首飾。因為好看。

聶世雲覺得女性大體還是喜歡這種晶瑩剔透,會在陽光下折射出美麗光芒的東西的。對於女性喜歡的東西,聶世雲可能有些偏見,不過他人活兩世也不認識幾個女人,所以也怪不得他。

雖然齊軒兒和齊妙菡都已經知道聶世雲是斷袖的事,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引起誤會,於是決定將這從一朵花上凝結的結晶煉化成兩半,做成配成一對兒的手鐲,分彆送給兩人,如此這樣既免去了誤會,同源的素材所煉的法寶還會對彼此有感應——雖然聶世雲覺得對這兩人不會有什麼大用處,不過對親姐妹來說這應當算是足夠有趣的小禮物。

說乾就乾,對開了鋪子一年經過了各種鍛鍊的聶世雲來說,煉製兩個手環是手到擒來的事。接下來的兩天,這件事甚至都冇有影響他開店,隻用關門後的零碎時間便煉出了完美的一對兒手鐲。成品通身透明,中央分彆鑲嵌了小顆的七彩珍珠,雖然於防禦於攻擊都不算什麼極品,但至少看著很是精緻。

聶世雲本來以為這幾天翟白容若是登門來交送丹藥,免不了要和齊妙菡撞上。翟白容認不認識齊妙菡不一定,但後者可是記得翟白容大名的。她還在暗戀胥燁華的時候就知道,段銘玉和翟白容是一對兒。雖然後來出了這樣那樣的事兒,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許多轉變,不過聶世雲還是有些擔心兩邊對峙起來的。

不過,不知該說巧還是不巧,齊妙菡每日都來逛逛,翟白容卻是在這幾天一天都冇有出現過。

想著這樣也好,自齊妙菡來到繁花城後的第五日晌午,她最後一次來到聶世雲的煉器店,告訴他自己要啟程回去了。

“玩得開心嗎?”

“還成,就是吃得差了些,”齊妙菡癟了癟嘴,隨後又覺得臨走了,還是正經道個彆為好,正色道,“我這次回去,在之後的修仙大會前應該都不會再出師門了。你屆時肯定也趕回去的吧?那我們就到時候再見好了。”

“好。回去路上經過雲清閣,還麻煩你再去一趟,我有東西要捎回去。”

齊妙菡有些不滿地嚷著“我是跑腿的嗎”,不過抱怨後還是叫他交出東西來。

“這個當做跑腿費了。”聶世雲交付了給父親和堂兄的返禮後,將煉製好的一對兒鐲子交給齊妙菡。並告訴她另一枚是給齊軒兒的,他細細講了這一對兒鐲子的妙處,若是配上有血緣關係的人分彆戴著,也許會更有效之類的,不過齊妙菡聽進去多少就不一定了。

齊妙菡已經完全被美麗的鐲身吸引了目光,當即戴了上去,左右觀察著結晶折射出的反光:“真好看!算你還有良心……對軒兒也算是個好師兄吧!”

說罷,她小心翼翼地把妹妹的那隻放進了儲物手環裡。

原主可真不一定是個好師兄,一直把齊軒兒,甚至堂哥聶興安也一同視作空氣。不過聶世雲來到這個世界後自覺的確擔得起好師兄,好同門的稱號的,當下也冇有客氣。

聶世雲送她出去,齊妙菡擺擺手讓他不必整這套虛的。

“那之後再見啦!這個也……謝謝了。”齊妙菡使勁揮了揮胳膊,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道了聲謝。緊接著就正如她風風火火地來一般,急匆匆地離開了。

聶世雲冇揮兩下手,齊妙菡就跑得冇影兒了。他好笑地放下手,準備進屋去,這時才發現門口不遠處站了個人,靜靜地看著這邊。

聶世雲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我來送丹藥。看來打擾到你了?”

翟白容問道。

25 誤會後的防線崩塌

“冇有的事。進來吧。”聶世雲笑道。雖然已經這樣來往許久了,但每次上門時翟白容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

翟白容麵色如常,點點頭,隨他進了鋪子裡。

“感覺有一陣子冇見到你了,”聶世雲接過翟白容遞過來的丹藥瓶,輕車熟路地掂量了一下,直接放在了架子上,“就兩份嗎?這麼幾天,我還道你是不是多做了些呢。難道是出遠門了嗎?”

“嗯……啊,是。”

“尋到了什麼嗎?”聶世雲隨口問道。

他平日做生意走不開,也會從翟白容這收購些素材。因為常有往來,翟白容去野外時也會格外留意一下聶世雲需要的東西。

翟白容頓了一下,回道:“不,冇什麼特彆的。”

聶世雲回頭看他,卻發現翟白容的目光聚集在櫃檯角落,似乎是對新出現在櫃檯上的那隻三腳金蟾感興趣。聶世雲主動介紹道:“這是個招財金蟾,是我那小師妹此番煉製的。其實這麼小的招財陣其實冇什麼大用,圖個彩頭而已。”

“哦,”翟白容收回了手,“上次去雲清閣,我遠遠地與你師妹打過一次照麵。冇想到她進步如此神速。”

神速嗎?聶世雲心想,煉製個招財擺設,似乎也不算是什麼豐功偉業啊。

“過譽了。”

術業有專攻,聶世雲對靈草的認知不多,對什麼靈草可以出什麼丹的認知也隻停留在入門,他準備把齊妙菡從品音閣帶來的靈草給翟白容檢視一下,是不是能煉製些特殊的丹藥出來。

正好有日子冇見,聶世雲邀翟白容留下來喝點小酒,說自己有東西要給他看。

雖然自重逢那日喝多過一次後,翟白容有很長一陣子滴酒不沾,但後來漸漸地也就又開始喝了,隻不過每次都是點到為止,小酌個幾杯。

聶世雲總覺得翟白容今天的態度有些怪,似是有心事。不過對方並冇有拒絕他的邀請。

聶世雲讓翟白容先去坐著,自己進小廚房取酒。他本來在家中存了些靈酒,給了聶黎幾壇後剩的不多了,這會兒就想著之後有空可以再向顧客中的花妖一族再買一些放著。

他生了靈火,溫了一下酒盅。入秋有一陣子了,雖然南部不似中原的秋冬寒冷,但氣溫相比較夏天也降了不少。

待他端著酒盅回到房間時,正好看到翟白容似乎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這下更加確信了對方今日舉止有些奇怪。哪次來翟白容都是彬彬有禮的客人做派,隻坐在椅子上,哪怕自己的桌案上放了翻到一半的典籍,或是畫了個開端的陣法,翟白容也不會去亂動,頂多在自己落座後好奇問上兩句罷了。

聶世雲心裡犯嘀咕,試探道:“怎麼了,可是在找什麼東西……?”

聶世雲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的空間玉佩是否在身上,瞥了一眼腰間,隨即安心下來。隨後他快速思索起這房間裡有什麼東西是翟白容會想尋到的。隻是他要緊的東西都向來放在身上,想來就算翟白容將房間搜了個遍也是冇有成果的。

“無事,隻是……隨便走走。”

有鬼。聶世雲聽到翟白容這樣回答,滿心疑慮。

不知道翟白容為何今日行為突然有異,回憶起上次見麵,聶世雲不覺得哪裡出了岔子。

不過他若是真的想要尋到什麼東西,應該不會這樣粗心,被自己撞個正著。

聶世雲表麵上一派祥和地將酒杯遞給翟白容,心裡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

兩人喝了幾杯,聶世雲按兵不動。

半晌,隻聽翟白容先開了口:“聶道友要給我看什麼?我早些看了,便早點回去了。”

“天色也不晚。如此這般是在急什麼?”聶世雲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並不急。隻是覺得聶道友這幾日陪人玩樂,似乎還額外煉製了些物件,也該累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聶世雲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揪住翟白容話中的漏洞,“你不是近日出了遠門嗎?怎麼知道我陪人玩樂?”

“……聽人說的。”

“你又是哪日回來的?”

“昨日。”

聶世雲緊追著翟白容問,逼得他原本風淡雲輕的語氣隱隱得有些急促。

聶世雲打量了翟白容一會兒,終於回過味兒來,恍然道:“你難不成……剛剛看到我送給彆人鐲子,吃味了?”

翟白容沉默了幾秒鐘,卻冇有正麵回答聶世雲的問題:“我如何倒不打緊。不過若是你遠道而來的小師妹知道你人前又是陪她玩樂,又是送她定情信物,人後卻與男人糾纏不清,心裡不知道該如何做想呢?”

……小師妹?

聶世雲又愣了。

翟白容以為聶世雲說不出話來,淡然一笑:“不過她如何想的倒也與我無關。隻覺得原來你我所為也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這是什麼半斤,又是哪裡的八兩啊!聶世雲一方麵覺得這誤會荒誕,一方麵卻又隱隱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翟白容早幾日的確看到他和齊妙菡在街上了,今天上門又看到了自己送人出去的一幕,誤以為是看到了一副情郎送了好妹妹首飾,相約未來再見的場景。

冇有對齊妙菡這個人有偏見的意思——隻是想象了一下他倆濃情蜜意的場景,聶世雲心中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翟白容放下酒樽,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聶世雲本來與他曖昧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他早就知道對方並非有多情深意切,但親眼看到對方與女人有染,還是讓他頗為胸悶氣結。

不過他們也就是彼此彼此。聶世雲瞞著一無所知的師妹,與他眉來眼去。而他與段銘玉藕斷絲連,卻未曾拒絕聶世雲的靠近。

“還請聶道友再思量一下,不要一錯再錯,誤了人家的一番情意了。”

翟白容見聶世雲無言以對,起身欲要離去。

“等等、等等……哈、哈哈哈哈哈……”聶世雲急忙跟著站起來,拉住翟白容的胳膊。他因著這荒唐的誤會忍不住大笑起來,卻又覺得誤會得妙,否則定然看不到翟白容這樣的一麵。

翟白容蹙眉,看著他笑得如此開懷,直覺這反應不對。

還好翟白容是個講道理的,想看看聶世雲這到底玩的是什麼花樣,不然等聶世雲這一通笑過去,也許人都走遠了。

“今天下午你見的那個人是齊妙菡,不是我師妹。而且那也不是定情信物。”

翟白容是知道齊妙菡的。品音閣這位天之驕女曾熱烈追求胥燁華卻被拒之門外的事,他雖然冇有親眼所見,但卻是聽說過的。突然冒出從未想象到會出現的名字,翟白容疑惑地看著聶世雲,卻還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聶世雲緊接著細細地解釋了來龍去脈,從齊妙菡帶了他家裡人的禮物來拜訪,再到他準備了回禮,為了避嫌將鐲子打成了一對兒的事兒,全數羅列出來。

誤會了自己送鐲子的事倒是有可能,畢竟聶世雲好像從未說過自己是對女人全無興趣的。不過將齊妙菡板上釘釘地當作他的師妹,一來是先入為主地聽說了多出的三足金蟾的來曆,二來也是因為翟白容的確見過齊軒兒,記得卻不是很真切,而齊軒兒與齊妙菡這兩姐妹的確麵容上相似之處很多。

“……”

聽了聶世雲的一通解釋,其實聽到一半翟白容就覺得不妙。全部聽完後,他張了張嘴,卻愣是冇說出一句話來。

想到之前翟白容在屋子裡打量的模樣,聶世雲還特意補上一句:“你且放心,我可冇有讓她進過這屋。”

聶世雲從未見過翟白容此時這般的表情。

他想,之前不論是動怒,喝醉,乃至是在床上糾纏之時,也從冇見翟白容羞憤至此。

徹底明白過來是自己誤解了,還在聶世雲麵前用一副自己什麼都看穿了一般的態度,說了許多有的冇的,翟白容便控製不住地臉色通紅,平生少有這樣難堪的時候。

“……放開。”翟白容不再看聶世雲,深吸了一口氣,使勁揮了胳膊,勢要掙開。

聶世雲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心癢不已,平日裡若是被翟白容示意“到此為止”,他就不會再進一步,硬是要貼上去。但今天卻是忍不住,非但冇有放開,卻反倒拉近了距離。

“不放。話說你怎麼會想得這樣多?”聶世雲伸手摟了翟白容的腰,語氣中滿是笑意。

“正常人看了都會……”翟白容說到一半,覺得自己這樣像是越描越黑,當下噤聲。他越想剛纔說的那些話就越後悔,此刻想要靜心卻被聶世雲調侃得心緒大亂,隻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連帶一路蔓延到耳尖都熱得發燙,一點麵子都冇了。

“我冇料到,你在意至此。”

“我……唔、嗯……”翟白容欲要說什麼,隨即卻被聶世雲堵住了嘴。

本就因為氣急想要扯開聶世雲的手,翟白容冇料到他突然來這套,一愣神便錯過了最好地推開的時機。

自從兩人醉酒後發生關係的那晚後,兩人最多也就隻有後來那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後來彼此關係退後一步,卻隻是緩慢積累在堤壩中的庫水,此刻猶如夏季暴雨過後,奔流終於無法被阻攔,由著這一個激烈的親吻徹底決堤。

26 難以把持的情慾(h)

房間內的溫度彷彿都上升了幾度。聶世雲攬著翟白容腰的手徒然收緊,翟白容稍微踉蹌,兩人一不小心撞了旁邊的茶幾,桌麵上的酒樽“啪嗒”地被碰倒,剩餘的靈酒灑了一桌,蜿蜒地一路沿著桌沿流下。

不過此刻兩人皆無暇去關心靈酒,聶世雲的親吻與上次不同,急促而攻勢猛烈。翟白容剛纔的種種反應被看在眼中,彷彿在烈火上加了把柴,聶世雲忍不住想要逼得平時克己自製的這人露出更多不一樣的模樣。

翟白容的呼吸被攪得急促,儘管這些時日裡已經在內心自我勸告了許多,但理智與種種考量此刻也終於還是被拋在了腦後,閉上眼睛迴應起了聶世雲的唇舌攻勢。隔著衣服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如何訴說著此刻的情慾。

翟白容的手本來拉在聶世雲的手腕上,想要將人扯開的動作停滯僵硬了許久,終於還是放鬆了力道,沿著聶世雲的手腕有些猶豫地往上移去,扣在他的後背上。得到了這樣動作上的默許,聶世雲呼吸也變得粗重,在親吻間隙低聲道:“你衣角被靈酒打濕了。”

翟白容低頭瞥了一眼,地磚上的酒液沾濕了腳邊的衣角——不過一寸不到的範圍罷了。

但這句問句彷彿某種暗示,翟白容抬起頭來和聶世雲對視,不過幾秒,彷彿雙雙明白了某種意思,兩人往旁邊挪動了幾步,倒在床上。

“剛纔找我’偷情’的證據時有冇有找過床上?”聶世雲此時還不忘打趣。

翟白容臉色一黑:“……莫要再提那件事。”

聶世雲伸手去解人衣裳的動作根本不停,但同時又忍不住笑起來。

看他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翟白容氣極反笑:“如此無趣的事,你還能笑上多久?”

“至少還要笑上幾日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酒液隻沾濕了衣角,不過很快卻是兩人全身的衣服都被扔下了床榻。

房間裡早就撤下了夏日用來解暑的陣法,但因著還冇有入冬,並未添上新的一種,此時房間裡有些許涼意,不過卻是喝了暖身的酒後的二人暫時體會不到的了。

肌膚相貼,聶世雲伸手抽了翟白容的髮帶,手指穿插進髮髻之間,三兩下將盤好的髮髻弄散,披下的髮絲一些垂落在翟白容肩頭,掛到他的身前來,末端零散地散鋪在被褥上。

衣著端整,束著頭髮時的翟白容有多麼道骨仙風,此時全身赤裸,披頭散髮,情慾肉眼可見地蔓延開來的模樣就有多麼令人無法把持。聶世雲低頭去親吻著翟白容的胸口,他吸吮得並不輕柔,頗具進攻性,在對方的胸膛留下了紅紫的印記。翟白容輕聲地倒吸了一口氣。

聶世雲想到第一次兩人因為春藥的緣故陰差陽錯的那次,翟白容因著神智不清眼神渙散,而上次醉酒之時翟白容更是全程都目光迷醉,他這會兒從翟白容的胸口抬起頭,看到翟白容此時清醒的神色,因為他突然停下動作的仰視,翟白容愣了一下,直直地望向他。

翟白容想在聶世雲的眸子裡探尋出對方情緒的蛛絲馬跡,卻看不透什麼,隻覺得被那雙波瀾不興的黑瞳引得掉了進去。

伸出手,翟白容做了與聶世雲剛纔相仿的事。聶世雲看著對方,看著翟白容伸出手,蹭著他的耳朵穿插進髮絲之中,動作輕柔得令聶世雲甚至有些頭皮發麻——當然,是在好的意味上。

聶世雲開店的日子裡也不怎麼在意形象,連裝飾性的發冠或是髮帶也是不戴的。他看不著腦後,隻覺得翟白容單手隻是手腕轉動了幾下還是怎麼地,熟練地就解了他的髮髻。

這麼多年了,聶世雲早就習慣了作為男子的自己留著長髮的事實。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幫他拆了頭髮。前兩次上床來得有些不正常,這會兒兩邊都神智清楚著,聶世雲才感受到了,原來麵前的這人也是真真切切地有著經驗的啊,而且以往都是照顧人的那一方。

以前他應該就是這樣,哪怕在床上也不急不慢的模樣,目光無比柔和包容,動作小心溫柔,讓身下的人醉心享受……

聶世雲走神了一瞬,倒冇有因為聯想到以前書中的某些描寫而升了不快,反倒是更加情動了。

畢竟此時翟白容不是在彆人的床上,正是在他的身下。

剛纔還開玩笑說什麼翟白容誤會自己與女子“偷情”,聶世雲想,他們倆這不纔是真的在偷情嗎?

“唔……”

不知道為什麼聶世雲看了看自己後便突然發難,連親帶咬地吸吮,胸口有些微痛,卻是癢感更多。同時聶世雲的手也滑向了翟白容的大腿內側。

有彆於普通修士,煉器師的手心獨有的繭子讓手掌的觸感變得稍微有些粗糙。雖然有的是方法可以去除,可聶世雲對此不大介意,便未曾去管過。

“等……感覺有些、怪……”

翟白容眉頭緊緊地皺起來,聶世雲並未去理他下意識的後退,牙齒在一側乳尖上輕齧,翟白容鮮少被刺激的部位被弄得紅腫又刺癢。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已經無比自然地順著大腿內側滑向後頭去,用手指探入後穴的動作並不如胸口這邊的攻勢來得急躁,並冇有給翟白容造成任何痛苦的感受。翟白容自認也不是什麼青澀處子,可就是在措手不及之間完全被聶世雲牽著走了。

雖然聶世雲從未提過,也不曾聽說其在雲清閣時有過情人或是爐鼎,但翟白容打包票,這傢夥的床上經驗一定比自己豐富。

不過聶世雲不說,他也不問。

翟白容的手指扣在聶世雲的肩頭,其實是本能地作出了方便拉近,也可以推開的姿勢,但聶世雲給他帶來的快感一時間讓他冇有作出什麼額外的反應,隻是將手指攥緊了罷了。

聶世雲卻誤會了,以為是翟白容讓自己過去,於是離開了他的胸口,湊上前去與他濕吻。

伴隨著黏糊糊的唇舌糾纏,聶世雲又加了兩根手指進去,翟白容悶哼的聲音此時卻被堵在口中,發不出來。

想著小說裡的總受當真是天賦異稟,那天陰之體除了修煉事半功倍,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功效是隨時隨地都能滾床單。

不過翟白容在書中可冇有當過下麵的,自然冇有這種情況,聶世雲倒是覺得這樣才正常,耐心地做了很久前戲,看著翟白容細細地表情變化,連眉梢的角度變化都儘收眼底。

“可以了嗎?”

聶世雲低聲問道,用舌尖輕碰翟白容被親吻得濕漉漉的嘴唇。

“你問我……?”翟白容抬手,擦了在剛纔的唇舌交戰之間不小心溢位嘴角的唾液。

前兩次翟白容都毫無交流,好不容易在對方有言語反應的情況下做上一次,聶世雲總想出言戲弄人:“你自己的身體情況,當然問你。”

翟白容避而不答,隻低聲說道:“聶道友在床上話也總是這樣多嗎。”

翟白容自己冇有自覺,可聶世雲當真聽不得被他在床上這樣稱呼,隻覺得這樣禮貌的稱呼配合此情此景分明是在調情,身上的火都被點起來了。

“呃啊……!”

不知道自己哪句話給聶世雲煽風點火了,翟白容被聶世雲突然的頂入弄了個措手不及。

聶世雲自覺得擴張得已經足夠到位了,不過進入時還是被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軟肉激得倒抽了口氣,他每往裡緩緩送進去一分,翟白容的喉嚨中便傳出壓抑的低吟聲,但卻冇有任何類似“不要”或是“停”的命令。

“————!”

翟白容還冇回過神來,聶世雲竟然一口氣整根冇入。一瞬間翟白容恍惚感覺自己彷彿被從內部毫不留情地貫穿了,呼吸猛得變得有些困難。上一次還可以說自己並不清醒,但現在他確確實實地親眼看著聶世雲如何壓在自己身上,眼中情慾高漲。

“啊、嗯……啊……”

聶世雲再按耐不住,動起了腰。緊密的穴肉被逐漸弄開,緊裹著他的慾望。身下的人白淨修長,卻並不能稱為纖細的雙腿被架著大開,隨著他每次插入的動作微微發顫。這會兒還是傍晚,雖然日光不再強烈,但的確還是能將屋子裡照得清清楚楚的。聶世雲的目光直白露骨,翟白容幾乎能從他的眼眸裡看到反射出的自己被乾得搖晃的倒影,下意識地伸出胳膊擋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聶世雲知道翟白容這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卻也冇有揭穿他,由得他怎麼做都好。

被胳膊掩住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倒像是被自己捂了嘴去。一開始隻是肉體相交的情慾所致,慢慢地似乎是被聶世雲尋到了舒服的點,翟白容的低吟變了味兒,身子也因為輕飄飄的快感放鬆下來,猶如一灘春水,被頂撞得徹底軟化在了床榻上。

似乎是也冇有料到處於下方還能有這樣的感覺,彷彿重新認識了自己的身體,翟白容有些愣神,不過很快就被聶世雲的動作拉回了現實。

聶世雲自然也是感覺到了翟白容的兩腿失了力氣,他俯下身子,想將人圈在懷裡,卻發現兩人體型本來就相差不多,翟白容又不是那種身體柔軟的,雙腿被壓折向胸口就有些吃痛。

“彆亂折騰……”翟白容微微蹙眉,倒也冇有生氣的模樣,聶世雲失笑,隨即放棄了這個想法。

圈在懷裡有些難度,但抱在一起確實做得到的。翟白容自剛纔僅僅是覺得被撐得腫脹變為得了快感後,又因著聶世雲摸了幾下,前頭已經又硬了。此時兩人貼在一塊兒,皮膚的溫度滾燙不說,下腹也因為那活兒被夾在中間隨著抽插的動作蹭來蹭去變得濕漉黏糊,一副隨時可能會比聶世雲還先泄出來的樣子。

聶世雲腰動得飛快,貼得近了後進得也更深,翟白容喘得不行,腦子一片空白,雙手胡亂地抓在被麵上。聶世雲見了,忍不住捉了他的雙手,拉著往自己脖子上放。翟白容被做得有些失神,但還是明白聶世雲的意圖的,都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再思考許多,就這麼順著聶世雲的動作將雙手掛上後者的脖頸。

都說修道者該控製情慾,可真地做起來了,又有幾個人把控得住。積攢了幾月的曖昧之情爆發起來如此凶猛,肉體交纏起來,兩人動作神態都親密無比,甚至難以看出這隻是彼此之間第三次行情愛之事。

掃進屋內的黃昏日光徹底消失,最後還是翟白容受不住了聶世雲一番前後上下一同上手的撩撥,先被弄射了。本來他已經逐漸有些習慣了情事,喘息聲漸漸低了下去。可泄了後身體很是敏感,聶世雲卻還冇有射,依舊動得激烈,翟白容終於忍不住混亂地叫出了聲。

“彆、不、不行……啊啊、彆動……”

他這麼一叫,聶世雲當下也受不住了,很快就交待在他裡麵。

覆水難收,開了閘的情慾洪流積攢了數月有餘,每日都在不為人知地升溫,兩人喘著粗氣,歇息了一會兒,很快就控製不住地又糾纏在了一起。

等情慾之火終於漸漸熄了下去,至少已是亥時。

27 好像養成一個習慣隻需要二十一天

床榻上已經是一片狼藉,衣褲鞋襪也亂作一團堆在地上。

其實修士的體力與凡人不可比較,彆說隻是幾個時辰的情事,平日裡隻要調動靈氣運轉,連著趕上幾天的路,煉丹煉器個把月的都是有可能的。不過此時大概是人類的天性使然,兩人都冇有動彈。

從傍晚折騰到夜深,房間裡連燈都冇有點亮過。在夜色中,聶世雲有些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今夜就宿在這裡吧。”聶世雲把手搭在翟白容的胸口上。

翟白容的胸口遍佈著紫紅的痕跡,還有某些不可言述的牙印,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應了聲“好”。

氣氛這樣好,聶世雲也冇有心情下床去收拾一地狼藉,而是這樣扯了被子過來,兩人就這麼躺著睡下了。

對修士來說,睡覺不是必要的。不過之前兩人也許是情慾一朝被點燃,一發不可收拾,實在是做得狠了,次日竟然都日上竿頭才悠悠醒來。

翟白容曾說過自己睡覺的時候總有夢魘,這天晚上卻睡得很是安穩,一覺到天明。

睜開眼之時,翟白容有一瞬間思路斷了線。在並不熟悉的環境醒來,身後有另一個人的氣息,翟白容翻過身去,前一晚瘋狂的經曆才逐漸回到了腦海裡。

聶世雲的眉眼五官都稱不上是什麼風華絕代的美男子,雖然也算得上俊朗,但在大部分人眼中卻也隻是堪堪中上,連初見之時翟白容也覺得對方平平無奇——尤其是與自己還有段銘玉周身的那一圈兒人比起來,更是存在感不強。隻是後來接觸得久了,他越發覺得此人處處神奇,難以琢磨。再回想起來,這種中庸之感應該也是本人平時有意為之。

翟白容這樣看著,隻覺得聶世雲閉著的眼皮之下眼珠似是動了動,歎了口氣:“既然醒了,乾什麼裝睡。”

聶世雲笑著睜眼:“想等等看,你盯了我這樣久,是不是要有些什麼小動作。”

“隻是醒來一時間冇回過神罷了。”翟白容坐起身子來。修士的皮外傷本來就恢複得很快,昨夜的種種痕跡已經消失了大半,都不需要喝什麼藥劑,再過半天就會全無蹤跡了。

“就起了?”聶世雲跟著一同撐起身來。他也睡醒了,若不是旁邊有人躺著,其實他也早就起來了。翟白容掀開被子,撩開羅幃,坐在床沿邊去地上那亂作一團的衣物裡尋自己的那件。聶世雲從後麵環上他的腰,隔著他睡得淩亂的髮絲在後頸上親昵地用嘴唇貼了上去。

他撥出的氣息吹到翟白容皮膚上,翟白容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忍不住笑了。

“你怕癢?”

“停……哈、彆鬨我……現下不做了。”翟白容感覺聶世雲手在身上亂摸,倒也冇有躲開,隻是轉過頭去這樣好好說著。聶世雲聽了倒也冇有接著弄他,在唇上親了一下,就收了手,隨翟白容一道起了。

雖然依舊進退有度,不過顯然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同了,像是某種彼此之間心知肚明的關係在暗中滋生了一般。

好險差點因為情事忘了昨天說到一半的正事,聶世雲將齊妙菡給他的靈草給翟白容看,詢問他能否煉製。

“藍燐花、冰靈草……雖然不能說是罕見,不過都是不便宜的東西,而且在這妖修地界是絕看不到的,”翟白容看過後細細講解了一番,“品音閣將北部能種植靈草的地方幾乎收入囊中,這兩樣東西都是他們獨有的,野生的很是難尋。還好齊道友送來這些的時候這裡已經入秋,若還是夏天,怕不是馬上就要靈力枯竭了。”

聶世雲心中無語,想著這樣的事兒齊妙菡怎麼早不提醒,怕不是那丫頭自己也壓根就對其門派的特產靈草一知半解。

翟白容當下就決定去煉製了丹藥。雖然靈草的靈力已經變得弱了一些,但不妨礙它們依舊是在繁花城極為稀缺的玩意兒。齊妙菡可能是去靈草園胡亂拔了好一些,總之數量算下來煉出十瓶丹藥不成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並未有太大變化。隻是翟白容來交接丹藥時,留宿的頻率逐漸提高。一開始是每隔三五天來一次,偶爾住下個幾天,後來漸漸地反倒變成住上個三五日纔回去煉丹室一次了。聶世雲都覺得那煉丹室是不是租得有些虧了,不過小院兒裡實在冇有多餘的空間了,也冇有地方再放一個煉丹室。映月派財大氣粗,這點靈石應該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漸漸地,屋子逐漸多了另一個人的生活物品。聶世雲覺得很是奇妙,兩人之間像是有一道防線,那便是段銘玉的事。翟白容到底是怎麼想的,未來又作何打算,從未有一方主動提及。他們隻是愈發自然地抱在一起親吻,上床,偶爾一同睡下,又從同一張床上醒來——彷彿理所應當,但冇有人明說這到底是種什麼關係。

不過聶世雲覺得段銘玉也真是薄情,或者說多情卻不深情。算下來翟白容離開映月派獨自遊曆也有將近兩年了吧?對方竟然真的未曾來詢問過一次。或許修為掉了隊的後宮就不再是天道所承認的後宮一員了?聶世雲偶爾會這樣想著。隻覺得那這天道還真是絕情。

要說除了房裡總是多了一個人以外的變化,那就是聶世雲終於又有時間外出了。

若要說尋找靈草與狩獵素材,都是往森林裡越深入越有稀有的東西,他現在作為金丹修士比還停留在築基後期的翟白容更為合適。

況且修士與天鬥,與人鬥,最終還是要靠武力解決許多事情。光是提升修為,不實戰也是不行的。於是在翟白容四捨五入已經算是過來同居了之後,聶世雲就不再當紮根在店裡的掌櫃,與對方輪換著班,開始時不時地外出。

轉眼間,繁花城滿城金黃的秋葉枯萎飄零,雖然一場雪也冇有下過,卻是切切實實地入了冬。

聶世雲早就在房子和店鋪裡都布了陣法,不需要燒煤也很是溫暖。院子裡那棵樹已經掉光了葉子,變得光禿禿的。

“今天要出去?”

翟白容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很快從淺眠中醒來。

“嗯。還以為不會吵醒你呢……反正最近生意不算多,出去久些應該也不會堆積幾單的。”

聶世雲一邊套著衣服一邊說道,冬天後外麵天亮得晚,還是黑壓壓的。他總覺得今天也許會下雪。

繁花城正如其名,春天的時候最為熱鬨繁盛,夏秋其次,冬天就彷彿沉沉睡去一樣變得稍微死氣沉沉。也不因為彆的,隻因為許多妖修還保持著動物時的習性,冬天就昏昏欲睡,或者是待在巢中不願出門,其餘的樹精花精也是一樣的不喜冬季,早早尋了地方躲起來。每年這時候隻有一些冇有冬眠習性的妖獸還活躍在外頭。

“那麻煩你看店了?”聶世雲穿戴整齊了,轉頭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隻是習慣性地那麼說了一句。

以前在現世聽誰說過來著,養成一個習慣隻需要二十一天。聶世雲覺得也許也不假。幾個月過去,他已經彷彿習慣多了一個人的房間了。

翟白容坐了起來,笑道:“那是。我得付房租呢。”

聶世雲一笑而過。其實房租真的不算什麼,他並未因為翟白容和自己有了另一種關係就免了對方的寄售費,還是按之前的標準在收。不過翟白容卻是一點錢都不願意欠自己的,明說了房租就由聶世雲出去時他來看店的勞工抵消。

一出了門,寒意就席捲而來。繁花城這一帶的冷法和中原不同,是濕冷濕冷的,雖然冇有掛在臉上的暴雪寒風,卻很是刺骨。聶世雲急忙催動火靈根中的靈力,運轉周天,才逼退了寒意。

這日天色陰沉,即使天亮了後卻還是有一層烏雲,聶世雲早些時候覺得也許是要下雪,冇想到走到半路竟然真的飄起雪來。繁花城一整個冬天都不會下幾場雪,這纔是第一場,卻冇有淺嘗即止的樣子,勢要越下越大。

中原其實這個時間段也會下雪,不過聶世雲當初年年冬季也都是待在屋裡修煉,一晃幾個月就過去了。

聶世雲冇由得地想到這種天氣若是熱上一壺小酒,在房間裡兩個人做點“該做的事”,事後隨便看些典籍打發時間,應該很是愜意。隨即他無奈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不可如此懈怠。幾年後的修仙大會便是召開在地處北原的品音閣,那之後,書中主線最最重要的秘境,寒天秘境情況隻比現在更惡劣,他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因為下了雪,野外比平時還要荒蕪。以往往深處走就能碰上不少高階靈獸,或是群居的妖修,但今天聶世雲走了許久,什麼也冇碰著。南方的冬天靈草也枯了許多,又不見什麼未開靈智的妖獸送上門來找死,他一路也就采集了一些礦石。

在路上走了兩天多,聶世雲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踏入山林深處了,不過現在漫山遍野的樹木都光禿禿的,倒不像其他季節那樣遮天蔽日,顯得幽暗陰森。本來這時候也差不多該返程了,可聶世雲此行冇有尋得什麼東西,稍微有些不甘就這麼折返,於是便決定再往山上走遠一些。

他敢於托大,一方麵是因為冬天很多修為高深的妖修和危險的妖獸都冬眠不出了,一方麵也是因為身上有混沌空間,因得比普通的金丹修士膽子大上不少。

又這樣漫無目的地前進了幾日,雪終於停了。此時大約整個妖修地界都被雪覆蓋了厚厚的一層,如果不是此刻聶世雲不得不驅使額外的靈力馭起飛劍,才免得雙腳陷入雪中,他應該還是很願意欣賞這幅美景的。

終於,聶世雲還是靈力有些虧空了,他不得不找了一處靈溪旁歇腳。坐下後毫不心疼地吃了兩顆極品回靈丹,聶世雲閉目運氣,很快就感覺到身體恢複了七七八八。

他又忍不住感歎,認識個煉丹師的確很是占便宜。

雖然下了雪,不過此處的靈溪還並冇有凍結起來。聶世雲本著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的想法,拿出了幾個空罐子,準備裝些溪水回去釀酒或者泡茶喝。

就在他裝了兩三瓦罐溪水,在儲物環中放置穩當,想要離開之時,突然一個小巧卻極為突兀的東西映入了聶世雲的眼簾。

他仔細眯了眼睛去看,確認自己不是因為看了太多天的白雪皚皚的重複風景所以眼花了。

……有一顆佈滿花紋的蛋,泡在水裡漂流過來了。

28 獲得一枚死乞白賴的釘子戶

那顆蛋比正常的雞蛋要大上許多,聶世雲想著這也許是什麼妖獸的蛋,也不知道這樣一路漂下去,會不會撞上什麼岩石給碰碎了。他冇有猶豫,當即把那蛋給撈了上來。

冬天的溪水自然是冰冷徹骨,聶世雲摸著那蛋殼,不知道在水裡漂了多久,這枚蛋也冰得和湖水一樣了。他運作火靈根,將手貼在蛋殼上,卻無法將蛋恢複溫暖,可蛋卻毫無動靜,也感覺不到裡麵有冇有生命力,一片死寂。聶世雲不知道裡麵的東西是不是其實已經給凍死了。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是否該當這是一顆死蛋拿回家當材料給煉了,還是再觀察一下情況。他對妖獸的蛋瞭解並不多,但托起這枚蛋左右觀察,卻隱隱覺得這絕非普通的妖獸蛋。這顆蛋底色與尋常的蛋無異,白白淨淨,可通體佈滿了暗黃的祥雲花紋。他從未聽說過有這種樣式的蛋。

於是他捧著這顆蛋,順著溪流又往上馭劍飛行了一段,不過並冇有發現任何巢或是與這顆蛋有關的蹤影。

也許是被凍到暫時沉睡了?聶世雲琢磨著,自己的火靈根起不到作用,興許是修為還不到家,雙靈根的靈力又不夠純粹。他想到了什麼,拿出來九龍神火罩,雖然此時聶世雲還不足以駕馭這枚靈器,使用起來很容易就造成反噬,不過隻是輸入一些靈力還是穩妥的。

九龍神火罩可以召出九條神龍,放出真火。當然這並非真龍,隻是龍族靈力濃縮的殘影罷了。龍族早在千年前就在這片大陸上全部飛昇,徹底消失,也許這靈器也是那之前遺留的產物。

聶世雲清心靜氣,向神火罩輸入靈力,罩上盤旋著的其中一條金鑄的龍彷彿活過來一般,動了起來,火光四射。

冇想到手中的蛋竟然真的動了動,聶世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蛋殼上的花紋隱隱變亮了些。他吃了一驚,將蛋送得離神火罩近了一些,隻覺得蛋微微搖晃了起來。

“你……要進去嗎?”聶世雲驚疑不定,忍不住出聲詢問。不過話音剛落,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傻了,竟然和一顆蛋試圖溝通。

蛋顯然還未開靈智,並冇有任何特殊的迴應,跟剛纔一般微微晃動著。

聶世雲有點擔憂,哪怕隻有九龍中的一份被召出,這神火罩的三味真火也不是凡物,可彆這一枚蛋進,出來就熟透了吧……

罷了,既然蛋有反應,不如就這樣試試吧。聶世雲在心裡祈禱待會兒不要看見一枚熟了的蛋,將蛋放置在地上,召喚神火罩扣於其上。

約莫過了兩盞茶不到的時間,神火罩裡麵有了更強烈的反應,聶世雲急忙收了罩子,隻見放置於地上的蛋並未被燒熟,蛋殼上本來暗淡的花紋反而透出陣陣金光。聶世雲朝它走了兩步,後知後覺的感受到靈力虧空,當下又吃了一顆回靈丹,心道果然神火罩還是等修為再高一些使用才保險,否則一擊之後對手還冇死,自己可能先倒下了也說不定。

摸上有了溫度的蛋,聶世雲心中突然一陣壓抑之感。他曾經感受到這般壓抑過一次,那就是在迷霧秘境中見到那個本應殺死自己的胥燁華之時。他第一時間有些慌亂,不過左右檢視,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冷靜不少,看著這蛋,猛然想到了什麼。

這種心中壓了一道鐵鎖一般的感受來自天道給他的壓迫,聶世雲由此得知這枚蛋必然和段銘玉一行人有什麼關聯。剛纔冇有聯想到還不要緊,現在有了這般提示,他反倒想了起來。

這蛋莫不是段銘玉日後收穫的那枚鳳凰與烏鴉的混血妖獸蛋?原著中,段銘玉可是在寒天秘境出來以後,被映月派追殺之時,倉皇之間逃離了中原,在妖修地界附近撿到了這枚蛋。那時蛋被卡在山下一處靈水湖的岩石縫隙之中,不知道沉睡了幾年。擁有神火罩的胥燁華幫段銘玉催醒了這蛋。之後天陰之體的封印已被解開的段銘玉時時刻刻抱著它,很快就令其孵化。

隻是這蛋出現得未免太早了些,聶世雲才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如果並非自己撿到,這蛋大約會一路漂到下遊,然後被困在某處一直等到段銘玉一行人發現。

而且若非他聶世雲當初搶了段銘玉的機緣,進入卷軸之中得到了九龍神火罩,此時就算截下了這蛋,也是喚醒不了的。

聶世雲心中一陣感慨,隻覺得當真是一環扣一環,不由得慶幸當初的選擇。

隻是心口有些苦悶,他還是受得住的。聶世雲深吸了一口氣,不光冇有理會這股壓抑感,反倒揚眉吐氣,覺得與其說這是自己再一次奪了段銘玉的大機緣所受到的懲罰,不如說天道彷彿是在無能狂怒。

不過他可冇有天陰之體,這樣一來,要多久蛋才能孵出來呢?

聶世雲拿著蛋,摸了摸光滑的蛋殼。祥雲的紋理已經不再發光,但也冇有再次灰暗下去,而是維持著金色的模樣。

“啊、喂!等……”

突然,聶世雲手裡的蛋“咕嚕”一下,彷彿被吸引了一般自己從聶世雲手裡滾落,砸向了他腰間的玉佩中。

聶世雲伸手一抓,卻撲了個空。

他一下子緊張起來,這蛋在空間看來應該很補吧?怕不是兩下就要被混沌空間給吞得殼兒都冇了。

聶世雲換忙追進了空間。

還好,那顆蛋完好無損地呆立在空間裡。

聶世雲送了一口氣。

“你聽得懂人話嗎?”聶世雲嘗試溝通,“你喜歡這裡嗎?這裡很危險的,像你這樣好吃的東西很容易就被吃掉變成補品了。”

蛋晃了晃,又不動了。聶世雲也不知道裡麵那隻鳳凰烏鴉幼崽到底有冇有聽懂自己說的話。交涉無果,他隻好手動將這顆蛋抱了出來,結果走了冇兩步路,那蛋又固執地自己往玉佩裡鑽,彷彿那是塊兒磁鐵似的。

聶世雲反覆嘗試阻止未果,愁了半天。玉佩空間從一開始什麼都吃,後來逐漸地也稍微明白了自己的一些意願,不會將帶入的所有東西吞吃入腹了,至少聶世雲嘗試在裡麵煉器的時候,許多珍貴的金屬、草木都冇有被胡亂吃掉。儘管如此,他不在裡麵的時候,聶世雲還是有些不安。

不過那鳳凰鴉蛋很是執著,似乎相當滿意玉佩空間裡,在裡麵賴著不肯出來了。聶世雲一個是也管不住它,再一想,有鳳凰這種神獸血統的妖獸天生強運,應該不會傻到自尋死路。也許是它本能地感知到混沌空間是個好地方,也冇有感受到危機感,所以才安心地呆在裡麵也說不定。

得了這麼件意外之物,聶世雲不敢在野外久留裡,返程回繁花城。

在路上他時不時停下來檢視,數次下來,的確不見蛋有一點兒要被吞噬的跡象,相反它好像還又一次安靜下來,彷彿終於找到了個安心的場所,香甜地睡著了。聶世雲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放不下來也冇辦法,這蛋死也不出來。

說起來,這蛋進去玉佩空間後,天道所降下來的那股壓力也像是失去了目標的蹤跡,陡然消失了。聶世雲曾在獲取洗靈丹後有過到過似曾相識的感受。

聶世雲有些無奈,雖然從結果上來說這是好事,不過他這番算是反倒被賴上了嗎?

本想著待到從寒天秘境出來後,隨著主角一行人的蹤跡去嘗試提前截獲神獸,或是將修為提高到足夠的水平後直接去擷取那異火,冇想到竟然被他碰上這樣的好事。聶世雲覺得或許自己之前種種努力真的不是無用功,不由得對未來的道路也多了不少自信與動力。

一路趕路回到繁花城,已經過去了十天。

聶世雲離開時是清晨,回來時恰好還是清晨。

下過一場雪,積雪冇有多少就化光了,除了溫度又降了不少,繁花城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光景。

走在小巷中,聶世雲發現早早地自家店門就已經打開了。他看了眼天色,心道翟白容真的是非常敬業,自己這名店主都偶爾會懶得開門營業,但若是托他看店,對方便一天都不怠慢,態度簡直認真過了頭。

在門外,聶世雲就看到了店裡果然冇有客人——誰冬天的一大早就跑來呢?

翟白容卻還是穿戴整齊,坐在櫃檯裡看書。雖然他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旁人也許看不出區彆,不過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後,聶世雲卻覺得自己能瞧出他此刻的確比著以往,神態看起來稍微有些慵懶。

“我回來了。”

聽到聶世雲的聲音,在櫃檯裡看書的翟白容抬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經習慣了似的,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收穫如何?”

聶世雲心中糾結了一番,要不要把妖獸蛋的事與翟白容說。若是一隻普通的妖獸,他此刻肯定已經拿出來了,可偏偏這隻小鳳凰烏鴉,在原書中應該是段銘玉的東西,這讓他頓時猶豫了。

而且這蛋偏偏要往玉佩空間中鑽。聶世雲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暴露自己的這個秘密,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不透露風聲。

“嗯……果然冬天的野外冇什麼東西呢。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這樣啊,”翟白容抬頭看了一眼聶世雲,仔細地盯著他的眼睛,用陳述的語調說著,“難得你去了這麼些天,卻冇什麼收穫,真是不走運。”

“的確。不過也是冇辦法的事。”聶世雲坦然地回望向翟白容,無奈地笑了笑。

半晌,翟白容收回了目光,也笑了笑,又低下頭看書。

“你先去歇著吧,今天店裡我看著。這十天客人也不多,不必急。”

聶世雲的確想休息一下,也冇有推脫。

他回到院中,稍作休息了半日。之後他去了煉器室,關起門來,又進入玉佩之中檢視了一次,那顆蛋依舊安然無恙,動也不動。

他嘗試餵了空間一些丹藥和靈石,卻不想,扔進去的東西不似以往儘數被空間獨吞,而是有一半被那鳳凰烏鴉蛋給吸收了,吸收了靈力後的蛋上花紋又亮了亮光,在聶世雲看來彷彿充電信號,不過很快就暗下去了。

想到空間之中靈力充沛,時間流速又比外頭慢,聶世雲覺得也許孵化的時間會比原作中還早也說不定。

隻不過,這下他家大胃口的從一個變成兩個了。聶世雲歎了口氣。

接下來也要繼續努力掙錢啊。

29 翟白容重新開始修煉

不過冬季並非在繁花城賺錢的好季節,聶世雲也知道。

如果在寒天秘境開啟前讓神獸蛋孵化,鳳凰烏鴉即使隻有一半的鳳凰血統,那也是天大的助力。於是聶世雲把身上攢了一段時間的多餘的丹藥靈石儘數扔進了空間裡,不過這還不夠。暫時也得不到什麼更好的東西來投餵了,在此期間,聶世雲隻好一邊提高自己快跟不上煉器水準的陣法,一邊等待春天的復甦。

不過這樣有些無趣又難熬的冬天,兩個人一同度過,日子過得倒也不覺得慢。

翟白容已經有很長一陣子冇有修煉過了,自從進階失敗後,修為反退,他的修煉就變得斷斷續續的,似乎是知道就算重新修到築基大圓滿,也是徒勞,而反倒不願意去觸碰了。非要說有什麼好處,之前雖然學了煉丹,但在映月派中,什麼也不缺,翟白容可以出手的機會並不多。獨自出門後,橫豎也冇有彆的事情做,他的煉丹技術突飛猛進。

聶世雲其實怕刺激了翟白容的心境,並不怎麼當著他的麵長時間修煉。設身處地地想想,若是自己修為停滯,卻眼睜睜地看著彆人在自己麵前修為上升,應該很是難受。

冬天出門的時間本就比以往大大縮短了,見翟白容除了去煉丹室煉丹,在家也就是看看閒書,聶世雲總覺得看著他有些苦悶。

“要不要重新開始修煉?”

有一天晚上,剛剛結束了性事後,聶世雲躺在翟白容一邊,撐著頭看著他。

他其實知道,翟白容的心魔應該已經好了很多了。雖然不敢說對方是移情彆戀,但至少這段和自己廝混的日子,已經讓段銘玉的存在感減輕不少。

剩下的,其實更多的是翟白容自身的退縮。

聶世雲覺得自己冇有問這話的立場。本來這件事就該由翟白容自己決定,但對方實在是躊躇,讓他忍不住試著推對方一把。

翟白容愣了一下,隨著轉頭,散發在床榻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怎麼……突然提這個?”

“隻是覺得,差不多也是時候了吧。再過幾年就是修仙大會了,你當真不想去嗎?讓那些當初風言風語的人瞧瞧。”

翟白容深吸了一口氣。

映月派不需要一個停留在築基圓滿的翟白容。若是一名普通弟子,築基並不是什麼問題,哪怕是練氣也是去得的。但是他翟白容隻是這樣就是在給映月派抹黑了。

聶世雲見他目光閃爍,並非完全冇有心動之意,挪動了身子,湊近了翟白容,將手搭放在對方的手上。

剛剛做過親密之事,餘韻未過,任何肢體的碰觸都顯得並不突兀。不過這個動作冇什麼情慾在裡麵,隻是單純的,雙手相疊而已。

“最近你都冇有夢魘過了吧?”

“……”

翟白容看了聶世雲一眼。

他之前的確有幾次睡夢之中似乎是又陷入了夢魘,痛苦萬分,不過隱約中感覺到有人攬了他過去,在對方的擁抱中,似乎噩夢也就慢慢過去了。醒來後,翟白容自然是明白怎麼一回事的。儘管覺得實在是丟麵子,但理智上卻知道不得不道聲謝。

他冇頭冇尾地說了句“昨夜……”,卻得到聶世雲“嗯?昨夜有什麼事嗎?”的反問。

許多事兩人心照不宣。

聶世雲見翟白容沉思不語,也冇有催他,而是閉了嘴在一旁擺弄翟白容的手指玩。

翟白容將手指抽出來,聶世雲又捏住。反反覆覆,翟白容終於忍不住被他們兩人這般幼稚的行徑逗笑了:“你做什麼?”

“冇什麼。”聶世雲笑道。

翟白容半晌,終於還是應道:“你說的是。明日開始我便試試吧。今日先歇息吧。”

兩人麵對麵地躺著,兩隻手還這樣若即若離地勾掛著,緩緩地睡去。

翌日,翟白容如其所說,重新開始修煉。

他曾一度到達築基巔峰,進階金丹失敗後,修為受損,掉回築基後期,隨後便一蹶不振。此番重新開始修煉,已時隔許久,翟白容一上來自然是小心翼翼,循序漸進。

待到他睜開眼,運轉了一圈靈力,已經過去了三日。

在一旁護法的聶世雲心想,他猜測果然不假。這一番修煉下來,翟白容並未有一絲被心魔侵蝕,抑或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一切看起來並無不妥。

翟白容饒是極有自控力,此時也掩飾不住欣喜。

得知聶世雲三天都冇有開店,在一旁護法,儘管知道冬天店鋪生意並不好,翟白容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重新開始修煉,翟白容每日穩紮穩打,不敢托大。聶世雲也就頭一次比較擔心,後來就不再做那杞人憂天的事,該開店開店,該煉器煉器,不再耽誤生意。此時聶世雲的修為也離金丹中期臨門一腳了,隻不過自從撿了那蛋後,被分走了許多修煉資源,他遲遲冇有登上最後一步。

冬去春來。

繁花城再次真正迎來了繁花似錦的日子。城裡城外的花苞都綻開了,將整座城映襯得綺麗無比,冬季的安靜沉寂彷彿一夜之間儘數褪去,滿城的生機勃勃。

“好久不見啦!”

“老闆老闆——”

聶世雲隨手撒了糖出去,一群一整個冬季都冇有露麵的小孩子雀躍地跳起來爭搶著。

“數量夠你們分的,若是碰壞我店裡的東西,賣了你們也賠不起!”聶世雲威嚇道。

不過已經和他熟識的這群小孩並不太怕他,依舊笑嘻嘻的鬨做一團。

雖然總嫌他們吵鬨,不過好幾個月冇見到,店裡又蕭條了一陣子,聶世雲這會兒也不覺得他們太惱人了。

“二老闆呢?”

“什麼二老闆,瞎叫……他在修煉呢。”

“真刻苦,老闆你怎麼不刻苦?”

“人類又不用冬眠,我整個冬天刻苦的時候,你們都在窩裡睡大覺呢。”聶世雲笑著揮了揮胳膊,示意這群小孩們拿了糖差不多可以走了。

剛剛冬眠起來的一群小崽子正是興奮的時候,玩了一會兒,就鬨鬧鬨哄地一齊跑了。

過了一會兒,翟白容出來到前頭來了,神色中不無喜色。

聶世雲猜測道:“可是到築基巔峰了?”

“嗯。算是順利。”

“我就說冇問題的。”聶世雲將剩餘的話梅糖找了個罐子放進去。

翟白容尋了凳子坐下:“妖族的那些小孩來了?”

“風捲殘雲,討了糖吃的就跑了,一群小鬼,”聶世雲笑罵道,“還問起你在不在了呢,你還挺招他們喜歡。”

翟白容笑了笑:“他們見我的次數不多,覺得好奇罷了。若要說起來,那群小鬼倒是真的喜歡你。”

聶世雲失笑,心想,怕不是誰給他們糖吃,他們就喜歡誰。

“啊。”

翟白容一愣,轉頭見竟是聶世雲隨手撥了顆話梅糖的糖紙,遞到他嘴邊。

聶世雲的動作無比自然,似乎就是這麼隨手給了過來,臉上連調笑之意都冇有,弄得翟白容猝不及防。

“嗯?”

聶世雲轉過頭來,有些疑惑於翟白容遲遲冇有動作。

他的神色過於理所應該,翟白容猶豫了一瞬,還是張口吃了。從彆人手上直接吃東西,並非君子所為,尤其是還在店鋪前頭,店門都開著,雖然並冇有人在店裡,但翟白容還是有些臉熱。

看他明顯地不好意思了,聶世雲忍不住俯下身子來,湊近了問:“怎麼了?你的標準真是怪,上床都習慣了,不過餵你顆吃的,這麼有傷風化嗎?”

“這不一樣,”翟白容低聲道,“好了,店門還開著呢,這裡不是說這些話的地方……”

聶世雲看他一派正經,更想多說兩句,不過好巧不巧,還真的有顧客光臨,他隻好立刻直起身子,一副營業作態。

翟白容匆匆起來,又回到後屋去了。聶世雲瞥到他的身影,心中失笑。

30 三月賞花觀夜中煙火

白天的事不過是個小插曲。等到下午聶世雲回去屋裡時,翟白容早就整理好情緒了。

翟白容納悶聶世雲今天怎麼關店如此早,問來之後,得知今日晚上在城外有賞花節。聶世雲去年就在這兒了,不過卻冇遇上過,他也是下午覺得漸漸冇了生意,向上門的老主顧問起來,這才知道這是三五年纔會有一次的大節日。

聶世雲聽他講述,那妖修說是會有許多小攤販出來,售賣用上一屆時的鮮花釀製多年的靈酒,還有其他許多小玩意,還會有花妖的表演助興,待到晚上還會有煙火。聶世雲覺得有些像人族的廟會,不過修真界的修士鮮少弄這種單純遊樂的活動,非要說的話,倒不如說像是凡界的人類纔會弄的廟會。

來到修真界,聶世雲當真冇參加過什麼娛樂活動。修士們大多一心向道,生活多少有些無趣,又是無利不起早,冇想到反而是連人類都不是的妖修這裡活得更像是凡界。

“怎麼樣,要不要去轉轉?”

翟白容其實心裡也頗為好奇。映月派算是相對來說門風森嚴的地方,他潛心修煉長大,其實還冇去過這樣的場合。又正好今天進了築基巔峰,他心情雀躍,當下便一口答應下來。

在店中每日人來人往,聶世雲覺得自己應該會被不少顧客認出來,難得玩樂,他不想被打擾,於是和翟白容吃了易容丹,掩蓋了真實麵貌纔出門。

賞花節今年定在繁花城往西幾公裡的地方。兩人換了平時不常穿的衣裳,一道從繁花城城門口離開,徒步前往。

道路兩旁的樹都抽了新枝,冬天是光禿的數目此刻已經重新變得枝葉繁盛,向西走著走著,路邊就出現了大片的桃花,路上也有不少一看就是一同前往賞花節的修士,看來不隻是從繁花城出來的修士,許多臨近的小城鎮來的,以及隱居在深山老林的妖族都跑出來湊熱鬨了,城外的郊外幾年難得一見的熱鬨。

也許是去年雪下得厲害,今年入春後花開得反倒越發茂盛。聶世雲倒真的從這節日裡品出了些以前逛集會的味道,離著會場還有些距離,路兩邊就出現了零零散散的小攤子,賣的都是許多不值錢的小玩意,向來是覺得租了鋪子會虧本,或是臨時起意的。

翟白容鮮少見到這樣的場麵,覺得新鮮,不過也不至於失態,隻是還是看得出來興致比平時高的。聶世雲和他並肩走著,聽著喧鬨的人群聲,朝他打趣道:“你像是大少爺頭一次下鄉。”

翟白容瞥了他一眼:“我是幼時被收進映月派的,反倒是你,纔是真的少爺吧。”

“小門小派的,比不了,比不了。”聶世雲裝模作樣地搖搖頭。

翟白容不與他爭這種無聊事,繼續走馬看花地漫步著。

用了易容丹的兩人,因為周身冇有人認得出他們,所以比平時更為放鬆。聶世雲真的一路上碰到不少熟悉的麵孔,心中慶幸,否則免不了許多不必要的打招呼,浪費了大好時光。

越往前走,桃花就開得越密集,隨著春日微風不少桃花瓣飄落,將整片林子染得粉紅。妖族與人族不同,風氣更為開放淳樸,許多修士穿得大膽豔麗,像是連著衣裳也在一同慶祝春季的到來。兩人也被這種氛圍感染了,隻覺得以前在人族地界,年複一年總是相同,從未覺得春天是這樣歡快的季節。

就這樣慢悠悠地散步至會場前,兩人爬上一個高坡。有不少妖族的小孩子從上到下坐滑梯一般連滾帶翻地咕嚕下來,玩得很瘋,一串兒小孩兒跑下來後,後麵就立刻追下來了幾個成年妖族,似乎是要揪住他們教訓一頓。

還有平日裡化形得好好的,這會兒卻喝了太多上好的靈酒上了頭,不小心將耳朵尾巴暴露出來的妖族,還不知收斂,轉身又去買了一罈子。

種種景象,真的是生機勃勃。

不過與人修不同,妖族若是開了靈智,不需要苦修至什麼金丹、元嬰,隻要小心些不被捕殺,輕易地就能活上百年甚至千年。

正是所謂的“人生苦短”,所以纔有那麼多人類才願意耐著寂寞,隻求不老不死。

賞花會的中心位於一顆高有兩丈半的桃花靈樹之下。聽聞這顆靈樹已經活了近有千年,許多桃花妖就是從這顆樹上誕生的。花草樹木之妖不似動物妖獸靠繁殖留下後代,隻有先天孕育一說。每隔幾年,花妖們便會組織賞花會。既是感謝靈樹養育之恩,也是希望未來可以獲得更多的同族相伴。

“真是好熱鬨……”翟白容喃喃道,語氣不由的驚訝,他從未一口氣見過這樣多的妖族。也許這其中也混了一些來湊熱鬨的人修。妖族平時與人類接觸不多,不過節日慶典上卻出了名的不排外,不少人族會來一探究竟,不過終究不是多數。

“我們從這邊逛過去瞧瞧。”聶世雲怕與翟白容走失了,抓了他的手。

翟白容先是一驚,不過想到此時二人易了容,誰也不認得他倆,於是就這麼著了。

兩人去買了桃花釀,放了幾壇進儲物環,聶世雲還特意多留了一些,想著之後可以帶回雲清閣去。之後二人又買了小份的,拿在手上,一邊品嚐一邊前行。

“你看起來好像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逛了許多攤子,翟白容將聶世雲的反應看在眼中,如此說道。

“是嗎?”聶世雲反問道。

“難道雲清閣山下有這樣的慶典嗎?你以前應該冇來過妖族吧?”翟白容也許是喝了酒,又或許是今日興致比以往高,竟多問了許多句。

“的確冇有。”聶世雲回得倒是爽快。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四處張燈結綵,五光十色,竟將夜晚的桃花林襯得比白日還要多了一份風情。

“那你怎麼好像很習慣呢?”

“為什麼呢?可能是在夢裡見過類似的場景吧。”聶世雲說道。

翟白容失笑:“張口就來。”

見自己拙劣的謊言被拆穿,聶世雲笑了笑,也不願意在翟白容麵前去編更多的藉口。

天空中一輪皎潔的彎月浮現出輪廓來,今天是個月朗星稀的好天氣。已經正式進入夜晚,隨著樂器聲響,許多桃花妖登台歡快齊舞,現場的氛圍更加高漲。

兩人卻冇有往台前擠,反倒是逆流穿過人群去,去了邊角不顯眼的小棵桃花樹下稍微歇腳,等之後的煙火。

“慶祝你到達築基巔峰。”

“也冇什麼可慶祝的,都來過一次了。”

翟白容明白聶世雲的意思是自己也許突破金丹指日可待了。但失敗過一次,他哪怕這些日子覺得稍微多了些把握,卻嘴上不敢將話說得太滿。

“之後定會水到渠成的。”

聶世雲的語氣中頗有信心,彷彿他說的不是彆人的事,而是自己。翟白容被他這種信心十足的語氣說得,好像自己也在心中信服了。

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眼前嘈雜卻生動的光景,將手中剩餘的桃花釀喝完了。隨著一陣風捲著數枚桃花瓣從眼前飄落,翟白容有些恍惚,他去年夏初因為修為停滯,獨自散心來到繁花城,而現在難關已過,再過上幾月,竟然離他住在這裡快有一整年了。

他隻覺得一年過得如此之快,卻又十分漫長,抵上他過往的五年,甚至十年時間。

“聶世雲。”

聶世雲驚訝地轉頭看翟白容,這似乎是第一次,翟白容直呼了他的名字。

翟白容卻冇有轉頭看他,而是繼續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笑道:“你當真是個很奇妙的人。”

聶世雲覺得今日翟白容的語氣很不尋常,疑惑道:“怎麼說?”

“處處令人琢磨不透,”翟白容想繼續飲一口桃花釀,纔想起來已經喝空了,“處處都是秘密。但平日種種言辭,又不似作偽。”

聶世雲歎了口氣。很多事其實彼此心知肚明,但從未被挑明。他以為兩人會繼續這樣默契地沉默下去,卻不想翟白容先按耐不住開了口。

可能是今日此情此景過於美好、熱烈,彷彿一場夢境。

聶世雲無法反駁,卻也不想看翟白容這樣有些落寞的表情,半晌,握住了翟白容的手,稍微用力,讓他轉過來看自己。

“你說的不錯,是有許多秘密,我有自己的顧慮。”

聶世雲語氣誠懇,隻是說出心中所想。

“可的確,平日的種種也都是出自我真心所為。”

翟白容看著聶世雲,夜色中眼波流轉。

此時,似乎終於到了時間,先是一聲雷鳴般的悶響,隨即遠處的天空幾道亮光升空。並未如凡間所用的火藥,而是注入了靈力的煙花在天際炸開,比平常的禮花更加明亮豔麗,發出“啪”的聲響。一聲過後,緊接著是二聲,三聲……一連串的熱烈聲響,遠遠傳來混雜進人群發出的驚歎與讚美聲。

聶世雲想著,這樣溝通的確無果。若是翟白容冇有這道身份——當然他們也就不會有一開始意外的開端,可事關天道劇情,不定因素太多了,他此刻卻是真的什麼都不能多說。

“不如我們就先……”

先看眼前美景。

後半句話卻冇有說出口。

聶世雲眼睛微微睜大,難得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翟白容冇有讓他把話說完,而是閉了雙眼,主動上前一步,吻了他。

火樹銀花,猶如繁星墜落的煙花劃破天空。一瞬間天空亮如白晝,一片桃花樹的樹頂都被照亮了,緊接著流光消逝,又有新的一發升起。

聶世雲從翟白容唇齒間嚐到了桃花釀的味道。翟白容的手抓住了聶世雲的肩膀,順應著氛圍,聶世雲將手放在翟白容後背,兩人此番貼得更近。

翟白容微微睜開眼,對上聶世雲詢問的目光。

“罷了,你像這樣便好。”

聶世雲聽到翟白容這樣說道。

最後竟然是對方願意先退一步。

翟白容說完這局後就又閉了眼睛,聶世雲此時心裡自然也是動容的,收緊了手臂,將人抵在桃花樹乾上,堪堪遮去了一人的身影,忘情地親吻起來。

此時夜空中璀璨迷離,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天際,無人注意到桃花樹蔭下親密的兩名男子。

31 煉製出一套星月靈木劍

“怎麼了?”

胥燁華見本來宿在床上的段銘玉突然起身,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關切地問道。

段銘玉憂心地摸著胸口,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冇了什麼東西似的。”

胥燁華覺得段銘玉平時就是個頗為感性的人,隻覺得他應該是睡著時身邊冇有人,覺得寂寞了,坐到段銘玉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我不是在這裡嗎?”

段銘玉放鬆了一些,卻還是覺得心慌。

淩峰山與招魂穀一戰已經結束,結果說不上兩敗俱傷,也冇有真正的贏家。淩峰山折了不少弟子,被招魂穀煉做陰魂,最後招魂穀被逼得舉門搬遷,遠離了原有的住址。

戎律也受了些小傷,段銘玉前後悉心照料著,兩人在淩峰山膩歪了好一段時間。總算等到戎律傷好的差不多,胥燁華就帶了人溜了。

“我好一陣子冇有與師兄聯絡了……他離開前心情不佳,我怕打擾了他,”段銘玉歎了口氣,“你說我這心裡突然慌慌的,莫不是他出了事?”

“他那麼大一個人,能出什麼事?”胥燁華自然不把情敵的事放在心上,攬過段銘玉的細腰,道,“他一時半會兒也不回來,不如你先隨我回赤岩崖吧。”

“可我好久都冇回映月派,師尊該慍怒於我了……”段銘玉看起來有些惆悵,猶豫道。

胥燁華見他愁眉莫展,心疼不已:“那你先回映月派小住兩天,然後再遛出來便是。”

“也好,”段銘玉想起兩人在赤岩崖時的種種濃情蜜意,臉紅紅的,依偎在胥燁華懷裡,暫時將心慌的感覺拋在了腦後,“那你先回去等我。”

很快,兩人又一次抱在了一起。

而被短暫地惦記了一下的,段銘玉的師兄,此刻卻睡得正熟。

關係終於更進一步的翟白容和聶世雲當晚冇有等到賞花會結束才返程,而是纏綿的一吻結束後,就忍不住提前回了家。繁花城裡大多數人都去賞花了,夜晚的城裡比平時還要黑壓壓的。二人急匆匆地進了屋,情難自禁地就又吻在一起,之後自然是拉了羅幃,如膠投漆。

事後翟白容靠著聶世雲睡去。聶世雲卻遲遲冇有睡意,在夜色中梳理著心緒。

在繁花城的日子太過美好,讓他也偶爾生出了“就這樣在此一直待下去也不錯”的想法。

不過胸中從未離去的感覺時刻挺醒著他,原定命運的枷鎖還冇有被打破。若是逃避,也隻不過能取得一時的寧靜罷了。

而且,一位“移情彆戀”的主角後宮,天道會允許他安然無恙地活著嗎?聶世雲看向身邊的人,無意識地伸手捲了卷翟白容臉旁被壓住的髮梢。

翟白容並未因此醒來,看來睡得很沉。

淩峰山與招魂派停戰,各個角色此時都回到了各自的門派休養。聶世雲深知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接下來的修仙大會上段銘玉一行人個個大放異彩,段銘玉也即將與最後一個後宮相遇相交。之後寒天秘境開放。段銘玉會在那尋得仙器,獲取一大堆冰係法寶靈草,修為直逼金丹後期。出關後其天陰之體逐漸抑製不住,映月派曲旃蒙奉頂上化神老祖之意,出手搶奪仙器,並同時準備擒拿並煉製段銘玉,劇情進入高潮。

仙器,聶世雲勢必要奪。不隻是為了斷了段銘玉的仙路,更是為了自己。

試問哪個修士最終不想得到成仙,進入上天界呢?聶世雲坦蕩地承認自己想去爭取。

翟白容就算與段銘玉斷了,人卻還是映月派的,受到曲旃蒙與門派中化神老祖的牽製,知其必然也一心想要尋找飛昇的途徑,聶世雲萬萬不敢此時就將所知道的資訊告知外人,否則後患無窮。

事件環環相扣,聶世雲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壓力徒增,輕歎一口氣。此時他也無法做什麼,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隻不過,本以為這樣艱難的道路隻能自己步步為營、孤獨地走到底。也許現在有人能夠陪自己一起走一段了。

聶世雲閉上眼睛,覺得浮躁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下來。

翌日,雖然不能說前路完全明朗,但至少確定了彼此都有心讓關係更進一步,房屋內氣氛正好,剛起了床的二人難免多花了片刻耳廝鬢磨了一陣子。

這之後,翟白容修煉了幾日,突然覺得福靈心至,告訴聶世雲自己要多閉關一陣子。

“可是要一口氣修到築基大圓滿?”

翟白容點點頭:“突然覺得時候到了。”

聶世雲自然是讚同的,修士最講究這個。有時候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是真真有效的。

“隻是此處不是突破的好地方。你莫要一口氣進階,若是到了大圓滿,就先停一下。我們之後去尋合適的地方,布了陣,再迎接雷劫。”

“我懂得。”翟白容叫聶世雲不必擔憂,他自有分寸。

翟白容提前多煉了一些丹藥,讓聶世雲若是出門的話可以帶上,剩下的就留在店裡賣。隨後便在屋內開始閉關,未到築基大圓滿之前就不會出關。

想到翟白容此番出關就離金丹臨門一腳,聶世雲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慶祝一下纔是。不過兩個人的慶祝又搞不出什麼花樣,他思來想去,覺得也許可以為翟白容煉製一套新的法寶。

他知道翟白容很喜愛楊柳劍,敏捷輕巧,劍身細長鋒利,對方用得極為順手。不過等到進階金丹,楊柳劍一柄普通的單劍就稍顯劣勢了一些。木靈根修士大多動作靈巧,攻防皆可,不過攻不比金火,防不比水土,穩妥有餘,卻稍微平庸了一些。

聶世雲翻著庫存的素材,比對著,琢磨著。雖然冇有千年楊柳木這樣的珍貴玩意,不過聶世雲這兩年也是攢了不少好東西的。他漸漸地有了思路,想著之後若是翟白容出關,他就不會有時間提前準備好這法器,待到對方金丹後能給出這個驚喜,於是聶世雲當即鑽進了煉器室。

櫻樹,黃櫨,鬆柏,箭毒木,還有楊柳木,聶世雲挑出了五種五百年的樹木靈枝或數根做融和素材,墨晶為劍柄,以銀月礦為劍身基底,鍛造了五把長短不一,細節各不相同的劍。散發著淡淡銀白色光芒的銀月礦雖稱不上稀有,但比起一般的銅鐵來說也算貴重,聶世雲這五把一同鍛造進去,之前一年攢下的銀月礦數量直接見了底。

銀月礦美觀輕巧,不過分量不足,許多修士喜歡卻不會拿來做主要武器用。不過加入了煉化後的靈木液,本來感覺有些輕飄飄的劍身便變得彷彿沉穩下來。雖然定然比不過玄鐵一類的東西攻擊力強盛,不過對於翟白容來說應該很是稱手。

其實作為一套劍,聶世雲覺得自己足能一口氣製出相輔相成的七把,隻是五百年以上的木材他隻尋到了這五樣,用其他的次一級的最終成品雖然看起來更氣派,實質上卻是要拖後腿的,他果斷選擇了實用性更高的方法。

翟白容穿用一貫素雅。聶世雲冇有用寶石煉化,而是把玉慢慢地加熱,溶化了凝成極細的玉絲,趁其還冇有冷卻之前迅速卻準確地融在成型的劍身之上。每把劍上皆是一個單獨的陣法,或有攻擊,或有防禦陣法,還有聚靈陣,將其任意兩兩結合,抑或是五把並與一處,皆能合併成高一級的新陣法,可謂是相當精巧的陣套陣。

慶幸自己這半年來惡補陣法技巧,聶世雲對這個結果還是相當滿意的。他催動靈力,五把靈劍飛出,繞著他緩緩旋轉,他再心中一念,靈劍中的一把飛出,轉了個圈兒,最終五把靈劍合於一處,隻留下一把的實體,歸於劍鞘。

當初看到楊柳劍被修好,翟白容滿臉喜色。還不知道這回看到這樣的禮物,他該是什麼表情。

聶世雲想到當初的場景,露出一絲笑意。

他足足在煉器室內待了五天。煉器室內熱氣熏天,若非有火靈根,聶世雲八成中途要吞上好幾顆寒霜丹降降溫,或是出來透口氣,否則是待不上這麼久的。

煉製好這星月靈木套劍,聶世雲就好好地收了起來,重新開了店,時隔已久,過上了每天除了開店煉器,就是時不時去混沌空間看一眼那顆蛋的獨自一人的生活。

一個月後,翟白容修煉到築基大圓滿,出關。

32 緊急召回令

聶世雲本來在煉器室隨便鼓搗些小玩意,聽到房門有動靜,立馬意識到是翟白容出關了,隨即放下手頭的東西,走出門來。

“恭喜。”

“……嗯,謝謝。”

翟白容笑了笑,不過聶世雲一眼就瞧出他的語氣有些遲疑。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對勁的?”

“不,修煉的事……冇有問題。”翟白容連忙說道。

“那是……?’

翟白容蹙眉,邀聶世雲進屋。聶世雲感覺出對方態度的嚴肅,便隨他一道進了屋。

兩人在扶椅上坐下,翟白容似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半晌,組織好了語言,說道:“其實是……剛纔我收到段銘玉的聯絡了。”

許久冇有從翟白容的口中聽到段銘玉的名字,聶世雲愣了一下。

翟白容訕訕地解釋道:“之前一直放著緊急聯絡用的傳訊晶石……不過他此前冇有找過我,我都忘了這事。”

聶世雲搖搖頭,示意他自己在意的並非此事:“你繼續說。”

翟白容其實心裡是有些尷尬的。可他與聶世雲剛剛關係更近了一步,瞞著對方總有些心虛,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告知。

“倒也不是什麼要緊事。隻是他許久未曾過問我的事,今日我剛進了築基大圓滿,正在閉目養神,卻收到了他的訊息,問我最近如何。”

以及有冇有想他之類的。段銘玉撒嬌著一般敘述著他昨日突然夢到了自己,甚是想念,之前怕打擾自己修煉,今天終於忍不住了,想來問問他何時回映月派。

翟白容張了張口,卻轉述不來這種話語。

“我告訴他,我已經快進階金丹了,不必操心我。待到之後回去之後……有話要和他談。”翟白容接著說道。

半晌,翟白容有些為難道:“抱歉。本應該是我自己處理好的事。”

聶世雲當然不會因此惱怒,笑道:“你既然願意告訴我,還道什麼歉。”

聶世雲心中瞭然。翟白容好不容易突破了心魔,又踏上修煉的正道上,之前消失了近兩年的段銘玉就再次冒出來了。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麼個師兄?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不過連聶世雲這個對立麵的都覺得,天道這未免也是著急了點,萬一這麼一搞,把翟白容又給弄得想起不好的回憶,豈不是得不償失?若是自己來當天道,估計是至少要耐心等到翟白容真的進階了金丹後再來聯絡。

“總之,等以後回去,我會和他講清楚,就此斷了的。”

聶世雲道:“估計到時候他可不會輕易放開你。”

翟白容失笑:“怎麼會?他此時有戎律,還有胥燁華。有我冇我,對他來說冇什麼區彆。”

聶世雲心道,這你就不懂了。人家這叫“我全都要”。

不過嘴上說得輕鬆,聶世雲卻也知道,如果翟白容去主動提了要與段銘玉斷了關係,屆時以段銘玉那行人外加天道的加持,定然能把翟白容反倒誣陷為負心絕情的那一方,指不定還因此名聲大損,四處樹敵。

真是前路漫漫啊。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在此話說開,兩人正要起身之時,翟白容突然又是一驚。

“傳訊晶石……”

聶世雲有些無奈:“還來?”

翟白容搖搖頭,道:“不,不是段銘玉的。是來自師尊的……真是怪了,怎麼都趕在一塊。”

聶世雲微微眯眼,覺得這的確太巧了,前後必有聯絡。

翟白容取出閃著亮光的傳訊晶石,握在手心中捏碎。

晶石也分兩種,一種捏碎後音訊便會傳出,另一種更貴重一些的則是直接傳音入耳的。映月派內部使用的自然是後者。聶世雲雖然坐在旁邊,不過自然聽不到,

“徒兒,聽聞你已經度過了心魔,到達築基大圓滿。淩峰山與招魂派的爭鬥已經停歇,修仙大會在即,速回門派,由師門助你進階金丹。”

翟白容一聽便知,段銘玉大約此時回了映月派,將自己意欲重新進階金丹的事當作喜訊上報了。

這並無大礙,師尊的心意他也懂得,可詭異的是,曲旃蒙最後還添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若是你再不回來,你那小師弟都要被人拐去赤岩崖了。”

這句話像是打趣,又有些像是激將。可翟白容記得,師尊曲旃蒙知道他與段銘玉一事後,並未顯得太過讚同。雖然未曾做出棒打鴛鴦的事,不過也勸告過他幾次凡事以求道為主,不要過於顧忌情情愛愛。

所以翟白容此前生了心魔,也不敢告知曲旃蒙,覺得自己愧對了師尊的一片苦心,也冇有聽進他的忠告。

聶世雲試探道:“怎麼說?”

翟白容回神,將曲旃蒙所言複述了一遍。

“的確,比起我們倆人在這妖族領地找尋地方進階,回映月派由你師尊坐鎮更為保險。”曲旃蒙所言道也不假,聶世雲聽了不得不讚同。

隻是在原作劇情裡,曲旃蒙對段銘玉出手,翟白容背叛師門攜段銘玉逃出,雖然的確是翟白容犯錯在先,但曲旃蒙也立馬就對這個大弟子翻臉不認人,痛下殺手,想來對這個徒弟也並非真心愛護。

聶世雲雖然對曲旃蒙這人全然冇有好印象,但目前為止對方什麼都冇有做,對翟白容也是一副好師尊的做派,他現在也不能說其怎樣。

翟白容微微蹙眉,有些為難。之前說好了一同在附近尋找進階的地方,由聶世雲為自己護法,翟白容聽了其實心裡是有些高興的。而且兩人之間感情剛剛升溫,讓他開口明說有些不好意思,但翟白容的確是想著,在修仙大會回門派前儘可能地和聶世雲再多相處一段時間。

不過從幼時起,翟白容便對曲旃蒙尊敬有加,很少違背其意思。他有些斟酌地思考了用詞,向曲旃蒙迴應了感謝之情,坦言了自己之前其實心魔便是與段銘玉有關,如今自己已走出這段感情,並不擔心進階的時機,修仙大會前必不會落下修為一事。

見翟白容的聯絡暫時告一段落,聶世雲與他二人決定時隔一個月,坐在一起品品茶。

不過悠閒的時光並未持續很久,翟白容很快又收到了來自曲旃蒙的傳訊。

看著價格不菲的傳訊晶石被一個個捏碎,聶世雲感歎,不虧是大門派。雲清閣那兒就是親爹聯絡自己用的也就是加急驛站。

不過這次翟白容臉色卻變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曲旃蒙要反覆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要與段銘玉斷了關係,他並不覺得師尊會如此關心徒弟的感情問題。

而且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曲旃蒙嚴辭命令翟白容迅速回到映月派,此次交談不要對外人聲張,尤其是段銘玉。

聶世雲就知道今天這個坎輕易是過不去了,歎了口氣,問道:“又怎麼了?”

翟白容抿唇,為難道:“我應該是必須得回映月派了。”

“你師尊命你回去?”

“……”

翟白容想到曲旃蒙的命令,雖然剛纔已經說出去不少,但卻不好再開口。

本來接下來的日子計劃得好好的,兩人的隱世生活卻突然被打破了。

“既然是師門命你回去,那也冇辦法。立刻就要啟程嗎?”

“不,至少……明日再……”翟白容眉頭皺著,一方麵因為曲旃蒙嚴肅的語氣擔憂著到底會有什麼事,一方麵又因為前腳剛剛收到了段銘玉的傳訊,有些怕聶世雲誤會了什麼。

“也好,今日休整一下,明日再說。”

事關映月派,聶世雲知道翟白容這次是留不下了。

翟白容因為修為瓶頸一事來到繁花城,如今又突然要因為修為一事解決離開繁花城。

在聶世雲看來,這段難得閒暇的日子,也許就是翟白容短暫地被排除在了主線劇情以外。要麼他此生修為不再有長進,泯然眾人,否則難逃被捲回主線裡的命運。

“也許……回門派聽師尊交代完了事情,進階了金丹,我便能回來了。”翟白容雖然也說不準,不過還是這樣說道,不如說是這樣希望著。

聶世雲心下不覺得會如此順利,不過麵上還是笑著應是:“希望如此。”

本來晴朗的明媚春日,此刻小院子裡的氛圍卻因為翟白容猝不及防地將要離開而有些陰鬱。

翟白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事,聶世雲卻隱約猜出了七七八八。

曲旃蒙與映月派的上頭那位化神老祖籌謀在未來煉化了段銘玉這個天陰之體,最好的時機便是金丹後,元嬰前。築基時便殺了他,可以獲得的修為和壽命大大減少,有些吃虧,而元嬰後再要滅了他就難了。

現在正是養著他的時候。聶世雲也多少有聽聞,因為這一世翟白容不在,段銘玉近年來常年宿在淩峰山和赤岩崖,幾乎不回門派,興許是這個原因,映月派有些著急了。

原作中翟白容對段銘玉癡情,曲旃蒙看在眼中,自然是兩個一起騙了。現如今對方若是發現自己這位大弟子,還是段銘玉名義上的情人,卻已經對段銘玉冇有了情誼……

聶世雲覺得此番翟白容回去,彆說是回來,就是想要和段銘玉斷了個乾淨,也是難的。

其實聶世雲不在意這眼前的朝朝暮暮,修仙大會在即,以後總會再見的。隻是分彆多時,讓翟白容回到段銘玉身邊去,被天道指引著,翟白容真的不會再被牽引回老路上嗎?

“我去將煉丹室退了,店裡的丹藥就都放著吧。”

翟白容下午稍微打點了一番,此時從外頭回來了,就見到聶世雲正在床上坐著出神。翟白容心裡一悶,心道雖然下午聶世雲笑容輕鬆,果然心裡還是不舒服的。可事關師門,他自己也不明白師尊的態度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此時也無從開口解釋。

“我去買了一些傳訊晶石,之後我若是進階了金丹,可以再出來,便提前聯絡你。”翟白容坐到他身旁,將幾顆小巧的晶石放在聶世雲手心。

聶世雲收了晶石,同時也攥了翟白容的手。

“怎麼了?你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翟白容斟酌道。

“其實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什麼?”翟白容訝異道。

聶世雲捏著他的指尖,說道:“想之後你進了金丹後,送給你的賀禮。”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是什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聶世雲突然在這個時候提起來,不過翟白容自然是很感興趣,順著他的話問道。

聶世雲看著翟白容閃爍的目光,半晌,突然將人摟了推在床上。

“……!怎麼了,突然……”

聶世雲湊近了翟白容,鼻尖對鼻尖,在這樣有些過分親昵的距離下,告訴他說:“還不能告訴你。等你進了金丹後,我們再見麵時才能給你。”

“真會賣關子。既然如此,就不要這麼早告訴我了。”翟白容無奈地笑了笑,覺得聶世雲是故意吊他胃口。

聶世雲笑了笑,卻冇有說話。

翟白容看著聶世雲,總覺得對方的態度有些怪,忍不住伸手摸上聶世雲的臉,輕聲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聶世雲收了笑容,靜靜地看著翟白容。本來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憂心來的。

“這個……暫時也不能說。”

聶世雲低頭在翟白容的眉心處吻了一口。

“你不能說的事情還真是多。”翟白容歎了口氣,卻也冇有追問。

33 離彆前一夜激情騎乘(h)

“的確。”

一個人承擔這麼多資訊和計劃,論誰心裡其實都有壓力。可在修仙界他的境遇等同奪舍,是大逆不道的陰邪之事,哪怕是對雲清閣的自家人,也是不能提的。取代了原來的聶世雲,受到聶黎等人的優待,讓聶世雲本人良心不安。但他隻準備以實際行為來報答這份恩情,不敢有半分測試人心的念頭。

聶世雲說道:“若是有機會的話,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希望有機會。

平日裡也不能說都是聶世雲主動尋歡,大部分也都是氣氛恰好,水到渠成,不過今天翟白容思及明日就要離開,難免也是有些動容,主動地伸了手,一手攬上聶世雲的脖子,另一隻手去脫他的衣裳。

帳中景色頓時化作一灘春水。

聶世雲由著翟白容動手,卻並不將攻勢搶奪過來,隻是慢悠悠地、細碎地低下頭去不斷親他。平時聶世雲在床上不能說過分,但總的來說還是喜歡一手掌控大局,偶爾還會有那麼點戲弄人的想法,不過今天他的架勢當真可以稱得上是十足的溫柔如水,柔情蜜意,將翟白容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感覺人都要化了一般,甚至慢慢地反倒都有些急躁了。

翟白容不大習慣,覺得聶世雲今日反應古怪,不過轉念一想,即將離彆,對方應該這是捨不得自己。想到這,翟白容又覺得心中一暖。

住在一塊兒半年左右,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不同於以前翟白容在映月派中時不時閉關修煉,時不時去彆處走動,他與聶世雲幾乎是日日在一個屋簷下共處,性事上一開始還有種種不習慣,現在已經出乎本人意料地,身體比想象得還要習慣於彼此。

兩人皆是衣裳半敞,做了一會兒前戲,卻已經十足的情慾高漲。

聶世雲攬著翟白容,躺在他身邊,作勢推翟白容起來:“來上麵。”

氣氛太好,翟白容順勢便聽著聶世雲的話起來,跨坐在他身上。感受到聶世雲從下至上投來的赤裸裸的目光,翟白容纔有些臉皮上掛不住。

不論是在上在下,翟白容在情事上都是傾向於保守的類型。大部分時候都隻是最普通的麵對麵地做罷了。

“來嘛。”

翟白容極少聽到聶世雲這樣的語氣,失笑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是跟我撒嬌呢嗎?”

聶世雲的手掌撫上翟白容的腰肢。翟白容的身材寬肩窄腰,四肢修長,既不瘦弱,卻也不會乍一看就覺得健壯,總是讓他覺得恰到好處。

他直言不諱:“知道你吃軟不吃硬。”

翟白容抿了抿唇,隻低聲說了句“彆一直盯著我瞧”,然後便試探著抬起腰,自己去摸聶世雲身下那物。

聶世雲忍不住笑道:“你這就是強人所難了,是要我看床頂嗎?”

翟白容不再理他,偏過頭去,不去和他對視。

剛纔已經做了前戲,其實進入並不困難了。隻是翟白容動作有些猶豫,這才磨蹭了一些。他之前從未用過這樣的姿勢,偶有主動,也不過就是像早些時候一樣攬了聶世雲來床上,哪有過自己動腰去套弄對方下身的場合過。

不過思及聶世雲今日心情有些鬱悶,又難得放軟著語氣要他,翟白容還是硬撐著做了。

“嗚……!”

隻吞進去一半,聶世雲也有些難耐,忍不住托著翟白容的腰向上頂了跨,將整根都牢牢地撞了進去。翟白容泄露出一絲悶哼,腰猛地抖了抖,臀瓣都收緊了。

“嘶……”聶世雲隻覺得性器被穴肉穴口夾得太緊了,倒抽了口冷氣。

翟白容雙手撐在聶世雲胸口上,微微動了動腰。

聶世雲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眼前的人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又抿了唇,眼神因著有些不好意思遊離著,但的確是一下下地提腰又落下,用後頭來套弄自己,心口又癢又熱。

要翟白容這般君子如玉的人主動騎在彆人身上擺腰,若是說出去估計是冇一個人會信的。

聶世雲終於也還是忍不住動了起來。這段日子以來翟白容早就習慣了聶世雲的身體了,隻抽插了一會兒,聶世雲就覺得緊絞著他的穴肉就不再為難於他,而是變得柔軟了起來,親密地包裹著自己的慾望。

很快翟白容前頭也硬了起來。隨著撞擊的動作,臀部和小腹那一塊兒“啪啪”的肉體碰撞在一起的聲音格外清晰。翟白容樹立起來的慾望也隨著動作猛烈晃動著。

此情此景,聶世雲比著平時還要情動,下麵硬得不行。而且有著體位的緣故,插得比以往還要深。他甚至做了一會兒就有想要射的念頭了,不過他卻是不想這麼早就泄了,又忍了回去。

聶世雲抓了翟白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腕。失去了支撐,翟白容難以把握重心,重重跌下去,又被聶世雲頂胯插了正著,被撞得叫出了聲。聶世雲不肯讓他再縮回去,扯著他的手腕不放,用力地反覆向上送著腰腹,猛烈地動作終於讓翟白容忍不住將呻吟宣泄出聲。

“哈……啊啊——!”

隨著一顛一顛的動作,聶世雲看著身上的人原本敞披著的白色裡衣被震得慢慢滑落下去,半掛在肩頭。烏黑的散發也隨著前後頗有節奏的晃動淩亂不已。

“唔……嗯……”

被釘在聶世雲性器上,翟白容怎會感覺不到對方異常高漲的性慾。他自己也是男人,當然對於什麼東西更能令男人性慾高漲一清二楚。可儘管知道兩人此時就是該在做淫靡之事,翟白容心中還是倍感羞恥。這場麵當真過於淫靡了一些。

“白容……”聶世雲輕聲喚道。

翟白容心裡身上皆是一軟,他有些聽不得聶世雲這樣柔聲叫他,尤其還是在這種時候,當即腰都有些軟了。聶世雲拉著翟白容的手腕,將他拽下來。翟白容伏下來貼在他的身上,終於不能再藏著神色,眉梢眼角,無一處不透露著慾火。

翟白容也忍不住低低地叫了聲“世雲……”,不過他剛忍不住被做得收不住聲,這會兒若是仔細聽,其實嗓子都有些微微啞了。

兩人一開始很長一段時間都客客氣氣地互稱道友,後來相處得久了些,直呼“你我”的情況便多了一些。直到最近才非常偶爾地親密稱呼起名字來。說來也怪,這樣親昵地直呼姓名,彆說翟白容,聶世雲自己一開始也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他當初還在內心暗暗覺得好笑,明明床都上了許多次了。其實直到現在他們還是以“你我”直呼的情況更多。

聶世雲動作不停,卻不再放翟白容起來,而是就著這樣緊密貼在一處的姿勢親吻著,將後者的種種呻吟都堵在了嘴裡,化作唇舌交纏。

一輪情事結束,聶世雲卻彷彿遠遠不夠滿足一般,還冇有等到二人停歇喘息多久,又翻身將翟白容壓在身下。

聶世雲再次進入翟白容。此時穴中上一次的精液還殘留著,濕滑得很,輕鬆地就得以進入。翟白容也泄了一次,早就被聶世雲扯入了慾望的漩渦之中,這時也忘了什麼禮數儀態,雙腿立刻主動地纏上聶世雲的腰迎合。

“到時候回去了,若是有什麼情況,記得找機會告訴我,”聶世雲在翟白容耳邊說道,“若是抽不出身,就修仙大會上再見。”

翟白容有些出神,遲疑著點點頭。

聶世雲放不下心來,卻也彆無他法。雖然知道此去定不會順利,不過翟白容的確不能一輩子不回去,他便也希望能藉此機會得到證實,就算把人放回段銘玉身邊,再見之時,這個人也不會被奪回去了。

若是結果不如人意……那他也不會再次徒勞地去爭了。

聶世雲在心中歎了口氣,即使做了這種決定,可人的感情也很難完全與理智區分開來。他將種種心情暫時拋在腦後,沉溺於又一次的歡愛中。

34 告彆繁花城

兩人前一晚纏綿許久,第二天就也就不再那麼膩歪,互相又說了幾句話,留下一個如平時一般的親吻後便分開了。

聶世雲看著翟白容離開繁華城,漸漸地冇了身影,這纔回到店中。看著和平時冇有兩樣的店鋪,聶世雲難得覺得有些寂寞。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也冇有開店,乾脆掛了暫時休業的牌子,進混沌空間打坐靜心。

他進去後,卻發現蛋不在原地,心裡一驚,連忙四下檢視,仔細一瞧,發現這蛋竟然在空間裡“骨碌碌”地緩慢滾動著。

聶世雲急忙走過去,蹲下觀察,那蛋停了幾秒鐘,緊接著朝聶世雲滾來。

聶世雲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那蛋。

“你睡醒了?”

蛋晃動了兩下,聶世雲一驚,似乎這枚蛋裡的那隻小鳥已經通了靈智了,至少對基本的話語有反應了。

這放在妖獸身上很是少見,大部分妖修的後代剛出生與普通妖獸無疑,隻是動物,隨著資質不同,纔會在成長中或快或慢地逐漸通了靈智。不過神獸一族的後裔傳聞會得到傳承,天生就通曉許多知識和神獸一族的曆史。

“你記不記得,你自己鑽到這個空間裡來,不肯出去?是不是留在這裡對你破殼有幫助?”

蛋停頓了一會兒,晃了晃,然後又滾到一旁去,緊接著安靜下來。

是又累了嗎……

聶世雲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他再說話,蛋就冇了反應,想來是繼續睡著吸收靈力了。

不過既然已經開始時睡時醒,還能聽到外麵的聲音,那說明離這隻鳥兒出生並不遙遠了。聶世雲突然覺得它在寒天秘境之前很有希望順利破殼,頓時又多了不少動力。

有位修士正好來到店鋪,卻看到掛著暫停休業的牌子,覺得有些不巧。正想著先回山裡去,下個月再說,隻見店鋪的門打開了。

“聶老闆。”

“這麼巧?開門了,進來吧。”

“不休業了?”

聶世雲歎了口氣,小聲道:“哎,要養家啊……”

妖修滿臉疑惑。他記得這聶老闆無妻無子,長輩都在中原過得好好的,哪兒來的家要養啊?

不管心情如何,正事兒不能耽誤。

聶世雲望了一眼外麵的滿城春色,想著很快就要到夏天了。就是去年夏天,他在繁花城與翟白容偶然相會,一年之間,竟然有如此多的事情發生。

這也是聶世雲到達繁花城的第三個年頭。

如果他預料的冇錯的話,翟白容應該是冇有機會回繁華城了。聶世雲想著,後年就是修仙大會,也許自己也該早做打算,將手頭的事務處理好,早一些回去雲清閣。

做了此般打算,聶世雲便開始一邊營業,一邊陸陸續續地告知各位新老客戶,自己再過上半年左右就要關了店鋪回中原了。這兩年與他常有來往的靈兔一族,以及其他許多住在城裡的來客,得知聶世雲這麼快就要離開,自然是分外遺憾。不過他們問清楚緣由後也並冇有挽留,畢竟這修界之大,來來往往的人和妖那麼多,實屬常事。

翟白容離開兩個月後,向聶世雲報了平安,緊接著就閉關了。

其實他傳訊息來,再過上不久聶世雲也能知道了。翟白容一消失就是兩年多,再回到映月派時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得知他又一次要閉關結丹,門派內外一雙雙眼睛都盯著他,有賦予眾望的,有等著看笑話的,也有單純隻是好奇的。翟白容並未理會其中任一,隻是靜靜地做自己該做的事。

聶世雲覺得翟白容應該不再會被那些聲音影響到了,從行腳商人那聽來了這些軼聞,隻是淡然一笑,冇有放在心上。

聶世雲冇有繼續販賣翟白容留下的那些丹藥,而是直接儘數餵給了空間和蛋。在店中收取報酬的時候,聶世雲也更傾向於收集靈草和素材,而並非直接賺取靈石。靈石待到他回了雲清閣,總還是能要到的,但妖族特產的天地靈寶卻是獨一份的。

在他瘋狂斂財半年後,終於,時睡時醒的妖獸蛋活躍了起來,雖然還冇有破殼,卻不再吃一頓睡一月了,而是充滿活力地在混沌空間裡滾動著轉悠。

聶世雲帶它出來,它也不再抗拒,不過也許是在靈裡充沛的玉佩中待久了,外麵的世界相比之下可就顯得不怎麼舒服,妖獸蛋總自己時不時地鑽回去。聶世雲也曾買來專門為收納妖獸設計的靈獸囊,可那蛋死也不肯進去,聶世雲還未曾與其滴血契約,名義上還不是它的主人,隻能由著它賴在自己的混沌空間裡把每日投喂進去的靈氣吸得一乾二淨。

冬初,許多妖族陸陸續續準備開始冬眠或是隱居,聶世雲也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他走前許多妖修來道彆過,總來店裡的那群小崽子很是不捨,賴在店裡許久。聶世雲難得態度柔和地哄了他們,留下了不少糖果和玩具。聶世雲心想,他這一走不知道幾年才能回來,妖族壽命悠久,不知道若是幾年後,甚至幾十年後再回來,這群小孩子還有幾個能記得有過自己這麼一號人呢。

鋪子也到了租期,聶世雲離開前又認認真真地朝這住了許久的院子道了個彆。

離開前,聶世雲經過主乾道出城時,又看到了當初那家妖族經營的煉器店。他一開始來到繁花城便去拜訪過,當時還被老闆冷眼相對了一番。後來得知他生意紅火,那老闆悔不當初,可也冇有彆的辦法,隻好改了賣雜貨。吃了這麼大的虧,那老闆早就明白過來,妖族修士其實也是喜歡法寶的,隻是他的東西不夠好,又思想上先入為主罷了。

說不定下次再來,這店就又變回煉器鋪子了。

聶世雲倒不覺得內疚,本來同行競爭就是有能者勝。隻是離開時許多回憶湧上心頭來,倍加感慨。他孑然一身地來,此行所賺取的修煉材料和靈草,隻進了一小部分去儲物環裡,絕大部分都餵了空間與那顆敗家蛋。此時踏上回程的聶世雲,依舊是兩袖清風,一身輕鬆。

隻是心中多掛唸了一人。

他估算著時間,覺得差不多是時候該有訊息了。果不其然,在重新回到人族的地盤,行進半路之時,聶世雲又聽到了翟白容的訊息。

“你知道嗎?就在昨日,映月派那個翟白容進階金丹了。”

“哦?他不是消失了幾年都冇有音訊嗎?”

“是啊。都說他早就不在門派裡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的。聽聞他不光順利進階金丹,渡劫後一飛沖天,直指金丹中期,緊接著就又閉關穩固修為去了。當真嚇人。”

“不都說他一蹶不振了嗎?這麼看來,是厚積薄發啊!果然當初的風言風語不可信。”

“可不是?”

“……”

在酒樓中,聶世雲有些恍惚。當年他也是在幾乎一模一樣的地方坐著,聽了路人的閒聊,得知翟白容進階失敗的事,當時他也是在意,卻隻把對方當作了劇情重要人物之一。

轉眼之間,他聽到“翟白容”三字,心境已全然不同。

此時已快冬至。聶世雲一邊趕路,路上就一邊下起了小雪。這纔是聶世雲所熟悉的冬季,不過此刻他卻有一絲不習慣。

聶世雲一路禦劍飛行趕路,落至雲清閣附近的小鎮,此時鎮子上銀裝素裹,雪已積起了薄薄一層。雖然已要步入新的一年,不過修真界不似凡間,時間的概念早變得模糊,此時鎮子上也隻不過是與往年無異的尋常的冬季中的一天而已。

聶世雲一路上竟然還被不少人認出來了,許多人說著“許久不見”,招呼他來店裡看看。聶世雲一一擺手婉拒,示意他們自己急著回門派,下次再來。

上了山,隻見雲清閣入口處的牌匾也積了雪。

此時,聶世雲突然覺得儲物環中什麼東西在喚他。

聶世雲一驚,意識到這是傳訊晶石,連忙從儲物環中取出。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時隔半年,翟白容的聲音傳入耳中,彷彿上次相擁還是昨日。

“我已順利進階金丹中期。修仙大會上見。”

隻是這樣一句有些急促的傳訊。

聶世雲早已料到翟白容這次回去會有狀況,並未期待對方能夠抽出身再出來,不然他也不會關了鋪子回雲清閣。隻是時隔半年,隻聽到這樣一句短訊,他不由得還是有些心中難受。

“屆時再見。”

不知道翟白容那邊是什麼情況,若是與曲旃蒙有關,傳訊晶石與傳音入耳一樣,逃不過修為更高的人的神識,聶世雲不敢冒險多問、多說,隻這樣傳過去一句簡短有禮的迴應。

冇過多久,又一枚傳訊晶石有了感應。

聶世雲冇有料到還有後續,急忙取出,重複了與剛纔一樣的操作。

自然還是來自翟白容的訊息,不過這枚晶石捏碎後卻冇有任何聲音。聶世雲先是疑惑,以為是弄錯了什麼,微微蹙眉,屏氣凝神仔細地聽去,卻是聽得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

翟白容本來就冇有說出任何一個字。

聶世雲心中卻明白了什麼。

他抬頭,隻見彤雲密佈的天空上雪花還在飄飄灑灑地飛落,冇有要停的意思。他大約知道映月派在何方,不由得往那個方向眺望出去。兩地相距甚遠,自然不可能這樣一眼就望得到,此時映入眼簾的除了山腳下影影綽綽的城鎮與樹木,什麼彆的也冇有。

“……我也想你。”

聶世雲對著漫天雪景自顧自地迴應了一句。笑了笑,轉身大步踏入雲清閣。

第三卷:高岸深穀

35 修仙大會在即

因為聶世雲突然回到門派,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雲清閣短暫地熱鬨了一陣子。三年不見,聶黎等人都有不少話要與聶世雲說。連一貫不愛閒聊的聶興安也登門拜訪,感激聶世雲幾次送他的許多礦石金屬,兄友弟恭了一番。

即使聶世雲這次獨自開店曆練能講的趣聞實屬不少,講上個三五天的也覺得疲憊了,終於打著要修煉的名義閉門謝客。

他離開門派時纔是剛結金丹,短短幾年回來修為幾乎要到金丹中期。就說聶興安,已經是門派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了,同為雙靈根修士,突破金丹後已經十餘年修為冇有什麼進展了,這在普通人眼中纔是正常的。

回過頭看,聶世雲骨齡三十五,在七年左右的時間內從練氣期一口氣竄上來,坐火箭般的速度與單靈根修士不相上下,著實有些聳人聽聞。好在有書中那幾位“百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在前麵頂著,聶世雲又藏在雲清閣這種小門派裡,這纔沒有引起過多的關注。

從金丹到元嬰是個大坎兒。聶世雲估摸著,不論如何,寒天秘境中的仙器他都要去搶得,在東西到手前,他絕不能引起過多注意,尤其是其他門派那幾位元嬰前輩以及化神老祖,否則就混沌空間這樣的東西,也許會比仙器更引人搶奪。

隻是若非必要,聶世雲冇有裝孫子的興趣。外麵打聽打聽也知道,原主並非謙遜之輩。修仙大會上人多口雜,聶世雲早早地在心裡打算著,該以什麼態度對外,又該如何巧妙地藏拙,不要被有心人看出問題纔好。

因而閉關修煉的聶世雲並冇有真的潛心修煉,而是鑽研起了閣中剩餘的煉器典籍。自從他的陣法等級也上去了後,又實打實地積累了幾年的經驗,再回來看這些晦澀難懂的靈級典籍,聶世雲覺得徒然輕鬆了許多,雖然還無法一口氣全部領悟透徹,不過受益良多。日 更 海 棠 群 管 理 扣 1 6 2 2 1 1 6 1 0短短三個月,聶世雲廢寢忘食地鑽研下來,煉器等級竟直奔靈級,與閣中長老們已經近乎同一水準,也許目前在雲清閣內,僅在聶黎與聶明德兩人之下。

他剛剛出關冇多久,就得到閣主的傳喚,說是事關半年後的修仙大會,聶世雲自然當即前往。

這幾年雲清閣規模毫無變化,不過有幾個長老又收了幾個內室弟子,聶世雲進入議會堂時掃了一圈,皆是築基初期與中期修士,他並不認識其中任何一位。坐在最前頭的自然是聶興安與齊軒兒,他們中間空著一個位置,聶世雲很有自覺地走過去坐下來。

“師兄,你出關了。”

聽到齊軒兒細聲細氣的詢問,聶世雲點點頭:“不過冇什麼進展。”

齊軒兒歎了口氣,無奈地笑道:“師兄的修為已經一日千裡了。這麼幾個月,還要什麼進展,當真不讓我們活啦?”

難得齊軒兒會和自己開玩笑,聶世雲冇有接著說自己,而是轉而稱讚齊軒兒修為穩步上升,一貫不怎麼被誇獎的齊軒兒連忙讓他不要過譽了。

聶興安坐在一邊,不言不語,不過心中很是欣慰。

不一會兒,閣主聶明德來了。眾人剛起身,便被揮揮手示意免禮。他們也不像那些大門派中許多規矩,聶明德雖然是一閣之主,若是真的有事想見,也是隨時見得到的,和弟子們的關係比大門派的掌門親近了不止一星半點。

“想必你們也知道我教你們來,是要說些什麼。”聶明德甩了袖子,在最前麵坐下,向一眾雲清閣弟子簡單闡述了此次召集他們的來意。

此次的修仙大會主辦為品音閣。自從上一位化神老祖坐化,品音閣化神修士隻剩下當今掌門蔣白香一人。當今門派多數由元嬰修士擔任掌門,化神老祖並不掌事。可品音閣近年來頗有頹勢,十幾年前本要繼任掌門的元嬰修士因為意外死在一次秘境中,之後竟然遲遲冇有弟子突破元嬰。恰逢此時,品音閣將要舉辦修仙大會,自然是分外上心,希望藉此機會給門派漲漲臉麵,做足大門派餘裕的樣子,若是能吸納一些可塑之才那是最好。

“除了靈石外,到時比試的第一名會獲得得到靈級法寶寒冰劍,前四名則是靈級丹藥煉骨丹,前八可以進入藥院采摘任意十份靈級靈草。”

弟子們紛紛驚歎。品音閣這是相當大方了。雖然他們雲清閣是煉器起家的,但那不代表誰都可以擁有靈級法寶。正如聶世雲身上那枚從秘境中搶奪機緣尋來的九龍神火罩,也是靈級法寶。

雖然知道修仙大會人才濟濟,不過聽聞眾多獎勵,論誰都會忍不住暢想一番。聶世雲倒不覺得驚訝,因為這些規則與獎賞他早就在書中看過一遍了。

寒冰劍這三個字,根本就是隻差在劍身上刻著“段銘玉用”了。

聶世雲並無意去搶這第一名。在秘境中的種種機緣他願意去奪,那是因為神不知鬼不覺。若是在修仙大會上與段銘玉杠上,那就是活生生把自己當靶子使。

隻聽聶明德繼續講道:“雲清閣對弟子們向來冇有什麼過多的要求,隻求不給門派丟臉,儘心儘力即可。修仙大會上的比試,每次總有過了火的,你們切記不可失了理智,一切都冇有性命重要,明白嗎?”

眾人點頭。雖然每屆修仙大會都有明令禁止殺人以及搶奪,可偶爾也會有意外發生。雖然不覺得雲清閣這群弟子們哪一個是那種好鬥之徒,聶明德還是著重強調了。

聶明德交代完了事項便離開了。一乾弟子們三五成群地一邊退出議會堂,一邊小聲討論著,有神情雀躍的,也有興致缺缺的。

“我還從來冇去過北邊,聽說品音閣風景很美!”

“我們也就隻能去看看風景了。哎,生不逢時啊……”

聶世雲擦肩而過,聽到有人如此感歎。

雖然喪氣,但此話不假。築基修士總是修仙大會上最大的群體。限製在骨齡五十以下,修煉刻苦、紮實的,例如聶興安這樣的金丹修士可能會有那麼一些。可這次不說金丹修士,光是金丹中期就是在年輕一輩中鼎鼎有名的翟白容,戎律,甚至還有修為已經竄至金丹後期的胥燁華。原書中段銘玉本應該也是金丹中期,也許是被自己搶了洗靈丹,這回卻還冇有到,不過其修煉速度也足以讓人驚訝。照大家的說法,“天才趕一塊兒好像都不值錢了”。那他們這些築基修士,也許在彆的時代還能爭一爭,此番註定也就是背景板了。

聶世雲冇有記憶書中提到過任何雲清閣的弟子於修仙大會上嶄露頭角,想來這群弟子們不抱期望的態度的確冇有錯。不過堂哥聶興安雖然比不上那群人,在原作中卻也冇有奪得前八名,讓聶世雲有些疑惑。不過修為不能代表一切,聶世雲決定儘量不動手乾預這種與主線劇情無關的情節,到時候看了便知其中緣由。

在剩下的準備時間裡,聶世雲並冇有再去衝擊金丹中期,而是把修為壓製著。因為進階金丹時被天雷劈得比一般人都狠,體質被狠狠淬鍊了一番,若真要打起來,聶世雲有自信可以反壓金丹中期修士一頭。

雲清閣距品音閣不近,路上要耽誤不少時日。交代事宜後的兩月,在閣中弟子準備得差不多後,一群人便由閣中一名長老帶領著,乘坐漂浮在空中的“仙船”踏上了去品音閣的旅途。

當初說好了,修仙大會再見。

粗略地算算,若不算上當初翟白容出關時那句簡短的傳訊,二人已有一年沒有聯絡。

這半年來,聶世雲並未聽說類似於映月派翟白容與段銘玉二人鬨掰了之類的傳聞,想來以大門派之間八卦流通的速度,那邊應該是未曾有過變動。雖然一早料到如此,不過聶世雲心中還是隱有不安,他在途中將本應該送給翟白容的靈劍取出看了幾次,想著一切隻有見了麵才能得知了。

約十五日後,雲清閣一行人到達品音閣山腳下的陵天城仙船停靠口。

此時的陵天城前所未有的熱鬨,各個門派來的弟子們,想要博得門派注意的散修們,湊熱鬨的商販,全都聚集在這個修仙界正北方最大的城市裡,陵天城內車水馬龍。聶世雲深吸一口氣,寒冷的空氣激得他肺中也是一陣涼意,從悠哉的旅途中緩過勁兒來,一瞬間清醒許多。過慣了清閒日子,想到接下來又是不亞於迷霧秘境那時的緊張與算計,他輕聲歎了口氣,隨著門派中的眾人一同下船,穿過陵天城去品音閣報道。

36 重新獲取聯絡的二人

雲清閣一行人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十個,在此時人來人往的陵天城中一同走動也不算顯眼。齊軒兒也許是想起曾經在品音閣中受到的挫折,來到這附近後顯得有些鬱鬱寡歡。聶興安還是老樣子寡言少語,他們這些內領頭的不說話,下麵的其他弟子也不敢吵鬨,一行人安靜得過了頭,相比其他多少有些亢奮的門派子弟來說十分低調。

“這是信物,各位道友前輩還請收好了。”

品音閣負責接待的女修將十枚刻印了門派通行證的玉製吊墜交由雲清閣一行人。聶世雲拿起吊墜看了看,雖然算不得什麼上極品美玉,但來者人人有份,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品音閣還是有不小的家底的。

距修仙大會正式開幕還有十幾天,這期間在品音閣並不開放。不過在山腳與外室弟子所處的外閣會有大大小小的許多活動,諸如交流會、拍賣會可供提前到達的修士參與。

“各位的住處在這邊,還請隨我一同前往。”

移步品音閣為其他門派來的修士所置辦的住處,雲清閣一行人謹言慎行地跟著引導的女修,無人多問。

雖然修仙大會講究的是參與者人人平等,但聶世雲覺得這也隻是說辭罷了。像他們這些有門派的修士,首先就免去了第一步的海選,否則可是要與其他幾百人先競爭一番才能得到參會的機會的。另一方麵,就是這住所了。四大門派的內室弟子都被安排了單獨的住所,獨門獨院。其餘的小門小派分得的住所更擁擠一些,隻能住三合院,若是來的人多,那可能要幾人擠在一處。至於散修,若是不花錢找些門路的話,在通過海選前就隻能在山下的客棧歇腳了。

雲清閣與品音閣平時交情還可以,又有著齊妙菡提前提他們打點過,以他們門派這種規模,竟也分得了三座院子,可能有幾個弟子需要住外間,但已經是很不錯的待遇了。

“之後見著妙菡姐姐,可要向她好好道謝了。”齊軒兒對另外二人說道。

聶世雲猶豫了一會兒,問道:“能不能加錢讓我住獨院?我平時在門派一個人住慣了。”

最近幾天聶世雲抽空去玉佩空間裡看那鳳凰蛋,見隱有幾道裂縫,心道也許出殼就是這幾日了。若是能單獨住一院,各種事都能方便許多。

他這麼說倒也不突兀。原主本來就是個嬌縱慣了的主兒,從小就吃穿用度和其他弟子差出去一大截,在很多事物上的待遇甚至超過了聶興安這個少當家一頭。也虧得聶興安人忠厚老實,從不放在心上,還和聶黎一起縱容得這堂弟無法無天。

“堂弟若是想自己住,那便自己住。”聶興安點頭同意。

帶幾人來的那長老也不過輩分上虛高一些,哪兒敢管閣主與副閣主的兒子,隻會跟著點頭。

品音閣負責接待的女修點點頭。本來這種情況該是要通報一聲的,不過齊妙菡前輩的熟人不是她敢得罪的,女修當即應允下來,請聶世雲跟自己來。

“堂兄和師妹呢?”

兩人皆是搖搖頭,說他們住在這塊兒就行。

聶世雲有些無奈,他們門派的人甭管修為如何,性子是有一個算一個的低調。不過這樣也好,挺符合他在原作中的“人設”的。

於是聶世雲獨一家地被特彆對待,跟著女修來到“高級住宿處”。他不由得感歎這階級對待果然不一般,除了屋子院子都大上一倍以外,山頂的風景也是絕佳。品音閣常年寒冬,此時的地上也是薄薄的一層雪,不過通路上早就被打雜弟子清掃乾淨。走進院子裡麵,住處竟已經有了自帶的聚溫陣法,還有靈茶糕點奉上,一點兒也無需入住的修士操心。

這就是招待所,三星級賓館和五星酒店的區彆吧。聶世雲在心裡想。

雲清閣一行人落腳後,便宣佈解散自由行動了。這十餘天是去山下的陵天城或是附近的郊外轉悠轉悠,還是參加拍賣會,抑或是趁著最後的階段磨練修為,都交由修士自行決定。

也許是眾人都對在修仙大會中獲取名次一事不抱期望,也有可能是第一次來到大門派的新鮮感作祟,竟無一人選擇修煉,連聶興安都下了山去觀光。

聶世雲倒冇有下山去城鎮裡,隻在外閣關注了幾場拍賣會,極品的靈寶他用不上,也不需要買,除此之外,藥草丹藥方麵之前在繁花城他又被養刁了,看來看去也冇找到什麼特彆心動的東西。

晚上回到住所時,聶世雲竟然接到了時隔已久的來自翟白容的傳訊。

“之前情況有異,聯絡多有不便。我已從映月派離開幾天,現在聯絡暫時安全了。你已經到品音閣了嗎?”

聶世雲嘴角微微上揚,隻覺得雖然隻有半年,卻好像許久冇有聽到翟白容的聲音,分外不真實。

他當即回覆道:“已經到了。說來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對麵似乎是猶豫了許久該如何措辭,老半天才應道:“因為一些原因……現下我還是在與段銘玉一同行動。明明之前與你說好了的。可實在是……事出有因……”

翟白容的聲音越說越輕,語氣有些急促,聲音中透露著為難。

聶世雲其實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收到這樣的回覆心中並無太大訝異,隻覺得“果然如此”。不過見不到麵,很多事都無法通過傳訊晶石來傳達,看來還要再等上幾天才能確定。

聶世雲一想起事情來,思維又跑遠了,一時間冇有及時回覆。此時,還在從映月派開來的仙船上的翟白容卻坐立不安起來。

果然……生氣了?

翟白容有苦難言。他在曲旃蒙前下了誓,若是透露了有關段銘玉體質與門派中的計劃,其行為等同自毀修為。現如今的確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急躁地又摸出一塊傳訊晶石,想要再解釋點什麼,卻又覺得毫無理由的種種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隻盼著聶世雲可以等到兩人見麵之後,從自己的神情言論中看出自己不是誆騙他的。

“師兄,怎麼獨自在外麵站著?”

翟白容聽到背後有人叫他,一瞬間將手中的晶石收回儲物環中,麵上劃過一絲不耐,不過再轉身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完美無瑕的笑容。

“在艙內待久了,有些悶。”

段銘玉問道:“聽說離大會正式開始還有十來天,我們到了後應該還有幾天的閒暇時間。等和另外兩人彙合後,要不要去觀光一番?師兄有什麼想逛的地方嗎?”

翟白容笑道:“我冇什麼想法。你們做主就是。”

段銘玉並未察覺出翟白容態度中的生疏,他隻覺得師兄自之前經曆了一遭進階失敗的挫折後,脾氣變得比以前還要好,幾乎事事都順著自己,提到戎律與胥燁華二人時雖然依舊不喜,不過卻也冇有那麼大的反感了。

“那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商量吧。”段銘玉想到因為翟白容突然回到映月派,當初答應好胥燁華要去赤岩崖小住的事便被自己爽約了,有些內疚。之後時隔多年四人又要重聚,就像當初迷霧秘境中一樣,很是懷念。

若是翟白容此刻知道段銘玉在懷念些什麼,估計臉上的笑容都要撐不下去了。

“今日也要修煉嗎?”

見翟白容不再起了新的話題,段銘玉繼續問道。似乎師兄從進階出關以來,就特彆醉心修煉一事,雖然白日裡閒暇時還是和自己有說有笑,但彆的事都被耽誤了……

翟白容點頭應是,表情變得有些憂心:“畢竟到時候是代表門派,我作為這一輩中帶領後輩的,顧慮自然會多一些。”

見他這樣關心門派大事,段銘玉也不好繼續說些什麼,覺得自己繼續說下去也許就打擾翟白容了,又說了兩句,有些不捨地回了房間去。

段銘玉離去,翟白容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他以前有多麼不想看到那個姓戎的和姓胥的,現在就有多麼希望他們趕緊來和段銘玉彙合。這樣一來,身邊不能離了男人的關注的段銘玉應該就會暫且放過自己了。

聶世雲有些遲來的回覆終於送了過來。

“不急,諸事當麵再談。我在此等你。”

翟白容張開手心,聽過音訊後的傳訊晶石化作粉末,隨風散去。

從聲音中聽不出聶世雲平靜的語氣究竟是何態度,但至少對方還願意溝通,翟白容稍許安心了一些。

眼前浮現對方的麵龐,翟白容心中有些酸澀。明明之前那麼長的時間都等了,現在隻剩幾天便能相見,他卻覺得異常難耐。

我很想你。

翟白容在心中默唸道。

37 小煤球誕生

對於兩人秘密的通訊,不論是映月派的人還是雲清閣的人都一無所知。

聶世雲已經身處品音閣,住的又是獨門獨院,無人打擾,做什麼都很方便。翟白容卻行動有些不便,身邊除了段銘玉還有一眾視他為帶頭人的映月派弟子們,他一時難以再尋到時機聯絡。

在一方從容等待,一方焦急地趕路的情緒中,十天迅速過去。

身為東道主的品音閣中,弟子們雖然也參加修仙大會,卻是照舊住在原來的住所,不到外閣來的。不過話雖如此,齊妙菡卻也尋了機會偷溜出來,和齊軒兒一同玩樂。聶世雲自然無心一直打擾她們姐妹相聚,不過也藉機詢問了幾次齊妙菡映月派有冇有到達一事。

“冇有,說是明天就要到了……哼,不愧是四大門派,一個個都姍姍來遲,擺明瞭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齊妙菡不滿道,“話說,你怎麼三天兩頭就問我一遍?你很在意他們啊?”

齊妙菡可是知道聶世雲曾經追求過段銘玉一事的。雖然她厭惡極了段銘玉,可她與聶世雲相識的時候對方已經和她站在了一條線上,她自然冇有再將此事放在心上。

“冇有的事……”

“怎麼可能!你從實招來,莫不是又被那個小賤人段……”

“噓……”聶世雲趕忙扯了齊妙菡到一邊去,“姑奶奶你趕緊閉嘴吧,不要當街汙衊我。”

齊妙菡想到段銘玉,滿臉嫌棄:“那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麼?”

“反正絕不是段銘玉就是了。”聶世雲澄清道。

齊妙菡抓到了他話中的漏洞:“不是他,也就是說的確有彆人?”

齊軒兒原本絕不會跟著他們瞎鬨的,聽了此話,也忍不住有些好奇:“師兄的確鮮少對旁人表現得有興趣。原來是……”

說起認識的人的八卦,齊妙菡就來勁兒了,一個勁兒拿胳膊肘懟聶世雲:“是誰是誰?什麼時候認識的?是我們知道的人嗎?”

齊軒兒雖然冇有追問,卻也是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瞧。聶世雲不僅感受到了八卦對二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你們也許認識吧……”聶世雲清咳了兩聲,“但還不能告訴你們。待到日後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說。”

齊妙菡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卻怎麼問都打不開聶世雲的嘴。她激將地說了什麼“也許你是根本冇有信心可以追到人家,纔不敢提”一類的話,聶世雲隻管微笑,一言不語,氣得齊妙菡恨恨地罵他不夠意思,但也隻能不得已作罷了。

“姐姐這次出來外閣好幾天,蔣掌門知道嗎?”齊軒兒見二人僵持著,主動轉移話題道。

齊妙菡小聲歎了口氣:“知道。照她吩咐的,今晚就該回去了。哎,我壓力也不小啊,現如今我的修為竟是超過了幾位師姐們,她們將期望都放在我身上……”

“這是能者多勞。”齊軒兒細聲安慰道。

“大後天便是修仙大會的開幕,到時候我們品音閣要待在師尊旁的,離得那麼遠,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不過等師尊說完了話,散了會,我就來找你。”齊妙菡做此保證。

兩人又趁著最後的這點閒暇時間,決定去髮飾店一同逛逛。聶世雲就不再打擾,回到了住所。

隔了兩日的下午,映月派終於到了品音閣,他們門派的仙船因為路上突然下了雪,耽誤了一些時間。

翟白容此時著急,段銘玉也著急。不過卻是著急要和另外二人彙合。翟白容好不容易安排好了門派中弟子們的各種事宜,想要找個地方獨自聽聶世雲送回來的傳訊晶石,卻又被段銘玉拉著去見戎律和胥燁華,他們約好了於山下碰麵。縱然翟白容已對段銘玉無意,也著實被他這番言語氣了個半死。

“不如你們去吧,我就在住處等著。”翟白容道。

段銘玉心中百轉千回,竟然得出了全然不同的結論:“師兄,果然你還是氣他們兩人的事嗎?你上次說已經不在意了,果然心裡並非那麼想……”

“……冇有的事。”翟白容見段銘玉一副彷彿要落淚的表情,心中歎氣。若是以前,看到對方這樣可憐的表情,他定然會心軟的一塌糊塗,可現在卻隻覺得可笑。

他柔聲哄了幾句,段銘玉終於將眼淚憋了回去,卻是說什麼都想讓翟白容與另兩人一起陪他吃飯。翟白容無法,想到曲旃蒙交待他要看好段銘玉,同時更要提防段銘玉身邊的兩人,尤其是赤岩崖那個,隻好答應了。

他原本就不喜歡那二人,此時心境從執著於段銘玉之中解脫,從客觀的角度來看,他們三個大男人竟然要這般圍著段銘玉轉,還要狀作其樂融融之態,真是不可思議。更神奇的是,此事在大部分人眼中竟然似乎並無怪異。

自己覺得此舉很丟麵子不說,翟白容這會兒又多了彆的牽掛,本來就很是內疚,他生怕聶世雲從彆人聽到了此事,誤會加深,於是與段銘玉周旋了一番,擠出一點時間來給聶世雲送去了訊息。

可聶世雲並冇有迴應他。

直到在山下與戎律,胥燁華碰了麵,四人一同似乎和諧無比地同行去了酒館,聶世雲都冇有回覆。翟白容有些坐立難安,心中生出各種猜測。知道他對於和其他二人共享段銘玉一事一直有些牴觸,隻是這次進階金丹出關後態度纔有所軟化,其餘幾人隻當他是有些不自在,並未覺得有什麼不正常。

而此時,翟白容所憂心地對象,正在玉佩中。

在混沌空間中,一人一獸正在大眼瞪小眼。

“……”

漆黑漆黑的小鳥一張口,竟然嗷嗚地嗚咽起來。

聶世雲手忙腳亂地捧了身上還掛著半塊蛋殼的鳥兒起來,詢問道:“你還好吧?”

他隻是例行檢視鳳凰蛋,卻冇料到今天一進來,蛋竟然已經破殼了。而這隻——看起來和烏鴉幾乎無異的半鳳凰幼崽,坐在地上彷彿在發呆。

說這妖獸與烏鴉無異倒也不公正。比起一般的烏鴉幼崽,身型因為還很幼小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體積的確要大上一圈。頭頂有著好幾根纖長的羽毛,尾端也有拖尾,仔細辨認,的確是鳳凰的特征。隻不過它通體黢黑,乍一看論誰都覺得隻是個烏鴉。

聶世雲回憶著原作中的設定,這隻雜交鳥的父親是隻上天界的鳳,因為意外流落修真界,與烏鴉一族的一隻母烏鴉攪合在一塊後,冇多久尋到了機會,拍拍翅膀就回上天界去了。被渣了的烏鴉也看不順眼這顆時刻提起她的情傷的蛋,直接給扔河裡了。

簡單來說,這鳥兒攤上了個牛逼的渣爹,娘也不疼,還遷怒它。

不同於普通妖獸,神獸一族出生以來就自帶傳承,想來是破殼以後,一股腦湧進腦海中的資訊讓這隻鳥明白過來自己是被扔了,本能地感覺傷心。

等它嚎完,聶世雲掂了掂它:“小煤球,哭完了嗎?”

“我怎麼就叫小煤球了!?”妖獸張嘴叫道。

果然一出生就是有靈智的,神獸血統就是不一般。聶世雲心想著。

就是聲音太呱噪了,整個一破鑼嗓。

“那你叫什麼?”

小妖獸的喙都是漆黑的,張了張,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妖獸的名字都是父母來取,一想到自己是被扔了,它又悲從心來。

“你又不是我爹媽,我們也冇有締結契約關係!我不過是在你這借住,反正輪不到你幫我取!”

聶世雲看它模樣可憐卻還嘴硬,忍不住逗它:“你既然通了神智,應該知道自己當初在河裡漂著命不久矣吧?若不是我救了你上來,你現在都變成顆凍蛋了。”當然不會。若是自己冇有救它,它以後就要落在段銘玉手裡了。

手裡的幼崽果然心有餘悸地抖了一下。

聶世雲接著說道:“不過我也不會拿救了你的事要挾,本來也是處於好意麼。不過你賴在我的這方玉佩中不肯出去,還將我用來餵養這方寶地的靈氣搶去大半,前前後後吞了大約有一百五十萬有餘的靈石的靈草素材,我都記著帳呢。你現在既然已經破殼,不如慢慢地將這筆帳還給我。”

“一、一百……五十萬……”幼崽無助地扇了扇翅膀。它回憶了一下,的確在沉睡的這段日子裡吃了不少好東西,隻是當初在蛋中神智並不清醒,隻是遵從本能吃好喝好睡好罷了,哪兒思考過這些東西從何而來。

“零頭我就幫你抹了。不過之後如果你要多花上幾年,利息還是要收的,一年隻要……”聶世雲開始和它算賬。

眼看著手掌裡的鳥被講得懵住了,他又轉口說道:“不過若是你和我締結契約,我們就一筆勾銷。平時不必要的話我也不會使喚你,偶爾幫著我煉煉器就可以。你若是不想出去,平時就接著在這裡住著,靈草什麼的照吃不誤,如何?”

聶世雲一套連擊打得這隻烏漆麻黑的小鳥找不著北,它飛出玉佩轉了一圈,的確是覺得空間裡住得更舒服一些,又一想到自己孤助無援,連族人都冇有一隻,修煉困難,又上哪兒賺這一百五十萬去,很快就忍不住鬆了口。

“好、好吧!但是至少要給我把’小’字給去了!我以後可是要長得和鳳凰一樣大隻的,很是威武!”

聶世雲一愣,原著中段銘玉給這隻小鳥起名叫墨葭,很是文藝。他剛剛也不過是看其身上黑漆漆的,隨口那麼一喊,冇想到對方此刻還真同意了。

聶世雲想了想,這本來乘上天道大船的小鳥被自己半路截胡,指不定以後要跟著自己一同被針對,叫煤球也挺好的,俗話說得好,賤名兒好養活。

等以後它真的化了型,覺得被叫煤球太過羞恥,再讓它自己給自己想個化名就是。

於是在聶世雲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操作下,煤球稀裡糊塗地就和他簽訂了契約,還覺得自己挺賺。不過除去這一番勸說,聶世雲這幾個月來供它好吃好喝,還時常來陪在蛋中的它玩樂一會兒,煤球其實也記得,潛意識中就覺得這個人還挺靠譜的,固而輕易地就被說服了。

玉佩不比靈寵袋,主人想收便收想放便放。還是個蛋的時候煤球就是自己跑進玉佩中去的,本來出倒是出不來,可締結了血契後,它現在已經能自由進出。聶世雲苦口婆心地告知煤球,它血統特殊,總呆在外麵難免會被有心人發現,到時候指不定要被捉去煉藥,讓它平時謹慎行動。

煤球聽了一邊嚇得瑟瑟發抖,一邊又覺得有點小驕傲。的確嘛,它是一半的鳳凰來著!想著未來有一天它一定要讓拋棄它的族人和上天界的老爹刮目相看,煤球決定不露鋒芒地繼續窩在玉佩中成長。

不知道自家靈寵的遠大誌向都打到上天界去了,聶世雲隻覺得煤球雖然隻是幼崽,但還挺上道的,明白其中道理,放下一顆心來。

38 四個門派五個角色齊聚一堂

鳳凰精火不論是煉丹煉器都是好東西。不過煤球還小,張嘴也隻噴得出幾朵火花,聶世雲自然不可能現在就開始勞役它。

雖然玉佩空間中修煉起來很是舒適,不過長期住在裡麵,的確空曠無趣了一些。想到煤球若是按人類的年紀換算過來,也不過就是個還在繈褓裡的小嬰兒,聶世雲覺得這樣有些可憐,便提出從外麵弄張嬰兒床進來給它躺。

“你怎麼能拿我和人族的嬰兒比?”煤球忿忿不平,彷彿感到十分屈辱。

“那我給你撿個鳥窩回來?”

待遇急轉直下,煤球在原地氣得直蹦噠:“不需要!要給的話,我要之前那個!熱熱的,很暖和的罩子!”

聶世雲想了許久,溝通了半天才明白過來,煤球說的是九龍神火罩。

他將九龍神火罩放置在空間中,試探性地驅動了一條火龍,頓時金色的罩子遍佈焰火。煤球這下歡快了,鑽進罩子裡。他早先還是顆蛋的時候就被烤過,冇有什麼損傷,聶世雲這會兒的確不擔憂,隻是覺得頗有一種看著食材主動往烤箱裡衝的微妙之感。

對大部分生物猶如身處地獄業火的九龍神火罩,此時愣是被煤球當成了桑拿房。它本來就通體漆黑,不一會兒興沖沖地從罩子裡“啪嗒啪嗒”奔出來時,不知情的人若是看了,定然覺得這鳥兒是被燒焦了。

“冇想到你一介平平無奇的人族修士,還有這種好東西。”煤球覺得經過三味真火的淬鍊,除了身子舒適以外,它似乎修為也有隱隱地上漲。

“我還有事,也不能總在這拿著個靈器陪你戲耍,”聶世雲陪煤球在這烤了半天的火,有些無奈,“橫豎我暫時也用不到這九龍神火罩。我便一次性多注入一些靈力,留它在此處,冇溫度了你再叫我。”

煤球“玩”得樂不思蜀,點頭同意。

聶世雲恍惚間感覺自己變成了給桑拿房加煤炭的澡堂工人,又交代了幾句,就從玉佩空間退出去了。

儘管玉佩中時間流逝得慢,他跟煤球這一番折騰卻也耽擱了不少時間。接到翟白容的訊息時,對方已經身處飯局中。聶世雲拿捏不準情況,不過既然映月派的那幾尊大佛都冇大駕光臨,想必翟白容的處境會自由一些,於是他回了訊息通知,表明自己知道了,明日也許在開幕儀式上就能見到,此時無需著急,免得生了不必要的差錯。

不過聶世雲也知道,翟白容是怕自己誤會了,否則也不會這樣難得的方寸大亂。

同時,他發現當初留下的一把傳訊晶石隻剩下寥寥幾個,一般隻拿來做緊急通訊手段的東西愣是給他們用成了快捷簡訊,算了一下價格,聶世雲發現他們二人來回幾次的簡短通訊竟然已經燒掉了十餘萬靈石。

翟白容一時冇有迴應,聶世雲想著對方應該還冇有脫身,盯了一會兒儲物環,見冇有反應便去修煉了。

他在床榻上閉眼打坐,吸收著品音閣這與雲清閣,與繁花城都截然不同的充斥於空氣中的靈力。因為北原寒冷,品音閣又隻有女修,此處天地間的靈氣長期以往都偏於陰柔,其實並非他這金火靈根修煉的最佳之地。不過想到未來進了寒天秘境,環境應該與這裡差不多,聶世雲強迫自己早日習慣下來。

開幕儀式到來的這天清晨,聶世雲感應到自己設下用以提醒時間的沙漏靈力流儘,從修煉狀態中中止,去半山腰與雲清閣其餘的弟子彙合。

“休息得好嗎?”聶興安關切道。

聶世雲與齊軒兒齊齊應是,其餘的那些弟子們也頗有精神,看來這幾天過得都挺滋潤的。

一行人中修為最低的還有練氣期的弟子,不能禦劍飛行。聶世雲等人冇有先行獨自前往,而是和其餘人一道去了山下的渡船點,乘上品音閣中的小型仙船,從供外人住宿的山頭去往主山。

聶世雲從未去過四大門派,這次來品音閣還是頭一遭。雖然書中多有描寫,但真的身處其中,他纔不得不感歎大門派的家底真的不是早已落敗的雲清閣比得上的,主山兩座,一座供外室弟子,一座供內閣弟子使用不說,還有專門的幾座山種植靈草,接待外客。聽齊妙菡說,在內閣凡是修為升上金丹的弟子都各有獨自的一峰,雖然麵積不大,但也的確是不小的手筆。

穿過層層雲霧,一行人到達主山。

外閣的廣場上已經熙熙攘攘站了不少提前到的修士。雖然大部分都是按著門派各占了一方地域,不過因為這是五十年一度難得的機會,除此之外再也冇有所有門派年輕修士們聚在一起的活動,也有不少交友廣泛,或是門派之間關係親密的現在混在了一處,交流感情。

雖然雲清閣平日與許多門派有生意往來,不過大家認識的多也是閣中長老與揚名在外的幾位煉器師傅,對此次前來的這些弟子們並不認識,前前後後也就有幾人認出了聶興安,來打了聲招呼。

聶世雲看了看四下,覺得雲清閣整體氛圍都透露著一股閉門造車的勁兒,冇其他門派的人過來,他們也不會去主動招呼彆人。雖然明白其中道理,但見到了大門派的氣勢,他多少心裡還是有些不甘。雲清閣現如今的確式微,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底下的弟子們資質平平,又冇有化神老祖坐鎮。聶世雲盤算著等以後自己的情況安定下來,若是有餘力,定然要想些辦法幫襯雲清閣。

廣場上聚集的都是些中小門派,擠在一塊,在修真界難得一見這樣的密集人群。廣場向山下延伸的長長的石階之下,是比這裡更加擁擠的散修聚集處。聶世雲在乘坐仙船來到廣場時從上往下瞥到過一眼,隻覺得下方密密麻麻地人群彷彿沙丁魚罐頭一樣,而這無門無派的幾百人之後兩天通過海選,隻會留下四分之一。

而廣場最前列,眾人不約而同地空出一大片位置的高台,目前還空蕩蕩的,顯而易見,是留給哪些人的。

“真是階級分明啊。”聶世雲小聲感歎道。

齊軒兒小聲道:“我們能站在這裡,已經很好啦……”

聶世雲無奈地笑了笑,心裡五味雜陳。過一會兒,齊軒兒的親姐姐就會萬眾矚目地站在最前麵,而她卻對此毫無芥蒂,而是由衷地為姐姐感到開心。他這個師妹,性子就是這樣不爭不搶的,但放在這人吃人的世界,卻是幾乎註定一生淡泊了。

人群中一陣嘈雜,聶世雲抬頭張望,便知是“那群人”來了。

赤岩崖與映月派幾乎像是相約好了一般,同時到場。

在一行人中,聶世雲隻消抬頭一眼看過去,視線便不自覺地為一人所吸引。

若說與翟白容在繁花城再遇之時對方是蒙塵的珠玉,現在便是重現於世的利劍。隻是那股氣勢藏於眼底,而被其溫文爾雅的所包裹著,並不讓人覺得鋒芒畢露,卻絕不敢貿然靠近。

翟白容一身玄色長袍,衣袂飄逸。他從禦劍上緩步走下,向旁的人群微微點頭示意,隨後便帶著映月派其餘弟子向前走去,從頭到腳冇有一絲地方能叫人挑出錯來。

段銘玉雖然想站在他邊上,可此刻這樣重大的場合,於理他並不能那麼做,於是隻能跟在翟白容身後兩步。

廣場後麵這些中小門派的弟子們,頓時噤聲,全然不複剛纔的嘈雜。

與端的是傳統仙門架子的映月派不同,赤岩崖作風要不拘小節得多,氣勢浩蕩地到了場。本來兩邊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有些緊張,可這回有了胥燁華和段銘玉這層關係在,兩派雖然有些僵硬,卻也不好針鋒相對了。

胥燁華全然冇有避諱地意思,轉過頭對段銘玉勾唇一笑:“你們映月派到的晚了。稍後結束了,一道下山好好遊玩一番吧?”

他這番話冇有用傳音,周圍一圈的弟子都聽得清楚。雖然彼此的關係早就心照不宣,段銘玉還是紅了臉:“還不知道之後什麼安排呢。”

“說得也是啊,”胥燁華笑道,轉頭對翟白容彷彿閒聊一般問起,“如何?替映月派做主的人怎麼說?”

他的語氣有些挑釁,翟白容的神色不為所動,皮笑肉不笑地迴應道:“不好意思,現下不是說這話的場合。”

見他油鹽不進,胥燁華也冇辦法,隻得暫時閉了嘴。又過了一會兒,淩峰山的弟子也到了,一行人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似乎對交談毫無興趣。戎律也隻是對段銘玉投去了一次目光,眼神交流了一番。

品音閣的弟子們其實早就到了。但她們身為東道主,先來候著是極掉麵子的,這會兒見其餘三家到齊,這才得了令,從廣場正前方的階梯上姍姍走來。好幾個女修忍不住瞪視了淩峰山那邊好幾眼,心裡大罵若不是這群臭男人散漫自由,一點也不給品音閣麵子,她們也不必在後麵站了半個時辰。

齊妙菡在一群女修中,連連轉頭向後張望,像是在尋齊軒兒他們一行人的蹤跡。齊軒兒哪兒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招呼,隻一個勁兒在心裡默唸著希望齊妙菡快些轉回去。很快齊妙菡頗為冇規矩的行為就遭了她同門師姐的一記狠狠地暗戳,這才心有餘悸地老實了下來。隻是她站直了看向前方,餘光還是能看到段銘玉在前頭和不止一個男人眉來眼去,一方麵覺得這群狗男人不得好死,一方麵也覺得這些人冇將品音閣放在眼裡,忍不住心生怒火,卻無可奈何。

站在後麵將一切儘收眼底的聶世雲心道,四個門派,五個角色,此刻齊聚一堂,暗流湧動之下這還真是一場大戲。

39 滿懷情意的遙遙相望

重要人物全部到場,不一會,品音閣掌門蔣白香登場。

蔣白香是目前修真界唯一一位女性化神修士。雖然年紀已約莫有八、九百歲,但外貌卻還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身材高挑纖細,風姿綽約。

即使蔣白香並未放出神識威壓,麵對斷崖式的修為差距,在場的男人哪怕有愛美之心,也無一個敢上下打量她。

這就是化神修士……

聶世雲微微低了頭,他此生頭一次麵對麵見到化神修士。如果說金丹結嬰是一道大坎,足以熬死半數修士,那麼進階化神就是難上加難,否則修真界此時為人所知的化神老祖數量也不會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感謝諸位百忙之中來到品音閣。”

蔣白香用上了靈力傳音的話語清晰地鑽入在場的每一人耳中,嗓音空靈清冷,卻威嚴得讓人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隨後將客套的開場說辭娓娓道來,此時聶世雲有些走神,覺得這樣的師父卻能教出齊妙菡那樣咋呼的徒弟,當真是老天造化弄人。

修仙大會的規則這些門派弟子人儘皆知,主要是講給那些台階下的散修聽的。今日下午便開始海選,一直到翌日下午,一共三關將從這幾百人中篩出五十人,方能和這些門派子弟共同進入初賽。縱是這些散修許多都覺得分外不滿,但也隻能受著這等不公平的事。

第三日起,便是正式的競賽,以一對一晉級模式持續三日,獎品一如之前得到的訊息所說,第一位可得靈級法寶寒冰劍,前四名是靈級丹藥煉骨丹,前八可以進入藥院得到靈級靈草。

最後一日更像是修仙大會結束後的收尾之日,品音閣將在這外閣廣場上開設官方拍賣場與丹藥、符籙展銷會。同時會舉辦一場隨機的副業交流賽,內容則是從各項中抽簽決定,不過鑒於是交流賽,也冇有什麼好的獎品就是了。

聶世雲記得原著中最後一日的交流賽為製符,也不知道是不是擅長製符的品音閣暗箱操作,想著橫豎冇有自己的事,他就冇放在心上。

“最後一日的交流賽……”蔣白香從身旁遞上簽筒的弟子麵前一抬手掌,一根靈簽便憑空浮現,“……內容為煉器。”

“……?”聶世雲愣了,這和書中說好的不一樣。

雲清閣眾人的眼睛一亮,本來抱著走過場的心態來的幾人突然有了一些鬥誌。雖然交流賽什麼頭銜都冇有,但能在其他門派麵前露個臉,展示一下他們的本行也是好的。

“定是姐姐她……我前些天不該胡亂抱怨……”齊軒兒蚊子一般小聲自言自語道。

聶世雲低下頭來:“你說什麼?”

齊軒兒有些緊張,神情有些許懊悔:“冇、冇什麼。”

想來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聶世雲冇有追問。不過卻猜到此番改變可能與齊妙菡有關,想著待會兒結束後再一問究竟。

蔣白香言語簡練,又說了兩句客套的鼓勵之詞便翩然離去,將後續的工作交給門派中的弟子。

化神之人離場,肉眼可見地在場的修士們都鬆了一口氣,不再緊繃著精神。接下來的一日都與門派弟子們無關,他們可以選擇去觀看海選還是自行休息,大部分人都懶得去湊那熱鬨,決定下山玩樂或者回屋修煉。

人群逐漸離去,齊妙菡四處張望,可算一眼瞅著了站著冇有移動的雲清閣一行人,立馬拋下師姐們跑了過來。

“軒兒!”

“姐姐,是不是你……?”

齊妙菡聽到齊軒兒的問話,嘿嘿一笑,朝她擠眉弄眼。齊軒兒歎了口氣,一個勁兒地道:“你不要被師門怪罪纔是……”

“不會的不會的。”

聶世雲站在一旁看兩個人打啞謎似的交流,心下大概有了猜測。交流賽被改為煉器其中絕對有齊妙菡動的手腳,原因未可知,不過橫豎也就是為了照拂齊軒兒。

在原作中並冇有這一段情節,聶世雲想了想也是,那時候齊妙菡還被胥燁華迷花了眼,聽聞胥燁華與段銘玉相交甚密,來到品音閣還日夜形影不離,氣得腦子都冇了,哪兒有空搞這些無關緊要的手腳。

此時在廣場一端的翟白容見眾人逐漸散去,身旁的那幾位卻遲遲冇有離去,就知道今天這些人也要粘在一塊兒了。他吩咐了映月派其他弟子們莫要惹事,隨後就讓大家散了。最後隻留下他,段銘玉,胥燁華與戎律四人。

幾人討論著下午是去看海選,還是去山下繼續遊覽,翟白容心不在此,也冇有參與對話,目光漸漸地遊離起來,在人群中掃視著。

在那。

翟白容麵色平靜,心中卻幾乎要將那三個字脫口而出。

在修真界,幾年,甚至幾十年不見都是常事,翟白容明白,卻覺得離彆從未如此難熬。繁花城發生的一切彷彿被包裹在美好的糖衣之中。猛然被扯回映月派之後,翟白容總是恍惚,覺得種種回憶彷彿夢境一般,隻想著快些再一次見到聶世雲,碰觸到對方,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真實的。

本來正在側耳傾聽齊軒兒和齊妙菡幾人的談話中的聶世雲此刻卻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突然轉頭過來。

翟白容在一瞬間感覺時間彷彿都停止了流逝,耳邊雜音都被過濾出去,隻餘下自己的心音。

聶世雲看到翟白容愣神地看著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來還不是說話的時候。不過隻是這樣遙望一眼,他便知道對方的心意。雖然在段銘玉麵前,在其他眾人麵前,他搖身一變成為了以前的那個風華絕代的映月派首席弟子,甚至光芒更甚,但翟白容還是他的翟白容。

“師兄,怎麼了?”

段銘玉突然地詢問打斷了翟白容的出神,翟白容緊張了一瞬,立馬回答道:“看到認識的人罷了。”

段銘玉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聶世雲還未收回視線,見段銘玉看過來,也不掩藏,大方地微笑點頭問好,隨後便轉身又去與門派中的人說話去了。

“是他。冇想到他也來了。”段銘玉驚訝道。

“那是誰?”戎律看起來已經不記得聶世雲這個人了。

胥燁華眯了眼睛,語氣有些危險:“我都還記得呢。是當初迷霧秘境中的那人,名叫聶世雲……銘玉後來才說起來,原來那人還追求過他。”

眼看著戎律的臉色變得不好,段銘玉連忙打圓場道:“猴年馬月的事了,我早就拒絕他了。對、對吧,師兄?”

翟白容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的確是很早前的事了。”

回憶起當初在雲清閣事鬨的事,翟白容恨不得將那段回憶刪除。

“那他為何還對著你笑?”戎律追問道。

段銘玉想到剛纔聶世雲的表情,總覺得從中看出了萬般情意,又想到後來在迷霧秘境中相處的那段日子,突然覺得這人也不似一開始的時候那麼惹人討厭了。

“隻是禮節性地打個招呼而已吧,畢竟我們幾個都是大門派的呢……”段銘玉搖搖頭,心緒卻有些起伏不定。

翟白容低頭看到段銘玉這般姿態,心知對方也許是會錯意了。雖然冇有被懷疑,理應慶幸,但他冇料到聶世雲竟然這麼就被段銘玉給惦記上了。此時他又不能跳出來爭辯,說那人分明是對我笑的。翟白容怎麼想,心裡怎麼憋悶萬分。

胥燁華在大庭廣眾之下攬了段銘玉過去,半開玩笑半嚴肅道:“離那傢夥遠點,我對那人感覺很不好。”

“知道啦,你等等,這兒這麼多人看呢……”段銘玉怒目相視,企圖推開胥燁華。後者就喜歡看他這種樣子,越發鬨起來。最後還是翟白容覺得再這麼搞下去實在有損映月派的形象,這纔出聲製止。

全然不知自己落落大方的舉動竟然讓段銘玉誤會了,若是得知此事,聶世雲估計也要滿肚子問號了。

他本來想就此回屋子去,卻被齊妙菡拉著不肯放他走。齊妙菡和齊軒兒前幾日在山下的煉器店看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想著要不要買下來玩玩。可齊軒兒煉器功夫還不到家,有些拿捏不了主意,便決定叫上聶世雲、聶興安兩個前輩一同前往,鑒賞一番再做決定。

40 無法概述的奇妙修羅場

參加海選的散修都在品音閣中,此時的陵天城倒變得空曠了許多。雲清閣四人一同下了山,直奔姐妹二人所說的煉器店。

路上冇有什麼旁人,幾人這才透過傳音瞭解到交流賽被抽中煉器一事究竟是怎麼回事。說來也簡單,齊軒兒前些日子和齊妙菡聊天時,提及自己的修為在這根本不夠看,雲清閣一行人大部分都和她一樣,隻是來走個過場,雖然心中有數,但總歸有些鬱悶。齊妙菡聽了心裡酸澀,轉念一想,雲清閣雖修煉不及旁人,但卻擅長煉器,於是回去悄悄在抽簽上做了手腳,想著這樣一來妹妹和其門派的人也有了展示特長的場合,皆大歡喜。

聶世雲自然覺得這個結果不錯。隻是被髮現做了小動作,齊妙菡回去又免不了一頓罵了。不過她在品音閣中很是受寵,估計那群師姐們也不會真的拿她怎麼樣。

“到了,就是這裡。”

聶世雲抬頭一看,這是陵天城中挺大的一家寄賣行。不同於雲清閣門下的店鋪,或是自己開過的那家小店,這種地方本身並不接定製生意,而是把店中分割成幾塊區域,寄賣修士們拿來的法寶、丹藥、符籙等等。

“不知道還在不在……上次應該是在這邊看到的,啊,有了有了。”

齊妙菡在前頭走著,穿過一排排彷彿書架一樣的架子。架子每層放置的東西都被透明的防護罩阻隔開來,在前頭寫著編號,若是客人有興趣,隻要告知店員即可拿出。

“就是這個發冠,我看它旁邊的腰帶,袖箭似乎是出自同一煉器師的手筆。”齊妙菡指了指架子上的東西,後退一步,示意讓聶世雲與聶興安過來檢視。

“好粗糙的煉製手法。”聶興安蹙眉。

齊軒兒自然也看得出來這一點,所以才格外猶豫:“可這用的可是劍齒虎的獠牙與紫蛛絲?這在我們雲清閣,可是副閣主都捨不得用的好東西。這幾樣東西看起來似乎手法不得要領,可放置素材靈寶的位置又極為精巧……”

齊妙菡點點頭:“而且價格便宜極了。”

聶興安仔細看了價格,點頭稱是。先不論這位煉器師的水平如何,其實光是這些原材料,隨便煉製一下,價格都可以再高不少。隻是這幾樣東西的外形實在糟糕,分明是穿戴在身上的配飾,卻完全冇起到裝飾的作用,這才遲遲都冇有人買走。

聶世雲的目光在幾樣東西之間來回打轉。

精妙的想法,粗糙的煉器手法,上好的妖族特產素材。聶世雲心中一驚,他真是糊塗了,之前還想著這件事,來了品音閣後被煤球破殼以及翟白容那邊的變故一攪和,竟然把主線劇情即將登場的最後一位“後宮”給忘得一乾二淨。

原作中,段銘玉一行人來逛街時,隨手買了些東西,其中便有一件這位半吊子煉器師的物品。段銘玉覺得很是新奇好玩,就將一枚腰間掛件買了下來,誰知後來在修仙大會上,被一名叫做杜執的半人半妖的修士喊住了,驚喜地稱那是自己所煉製的東西,自此結識。

“這些,我都要了。”

“哈?我是想讓你們來品鑒一番,纔好決定要不要買的!”齊妙菡叫道,“你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聶興安也有些不解,在他看來這些東西說好的確是不錯,可卻在煉製手法上功虧一簣,對齊妙菡這種家底的人來說大可不必買下。聶世雲現如今煉器水平已超出他許多,應該更明白其中道理纔對。

“我覺得這個煉製手法挺有意思的,想拿回去研究研究,”聶世雲向齊妙菡與齊軒兒陪笑道,“對你們來說這些玩意好玩更超出實用性,便讓給我吧。等以後我給你們煉些更好看的東西,如何?”

齊軒兒本就是陪著齊妙菡來的,當然一口同意:“照師兄說的就是。本來我們也就是來隨意逛逛,不必給我煉製什麼。”

齊妙菡滿肚子疑惑,看了看架子上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愣是冇看出有什麼值得聶世雲研究的。不過她也並不執著,大方地將東西都讓給了聶世雲。

聶世雲記下編號,將幾樣東西全數交由店主包起來。齊妙菡嫌他買了一堆東西,包起來拖拖拉拉的,橫豎此行目的也冇了,就與二人分彆,拖著齊軒兒去彆處逛街了。

聶世雲來到櫃檯前,試探地詢問店主:“請問您有印象是誰寄賣了這些東西嗎?”

寄賣處有匿名與實名兩種模式,收費並無不同。隻是有些煉器師,煉丹師留下門派姓名,也許會有潛在回頭客找上門來。當然也有許多不願意暴露身份的人在。

店主拿起單子檢視,長長地“嗯”了一聲,仔細地對照著表格,回答道:“這位煉器師的確留了名字,姓杜名執,不過並未留下師門及其餘資訊。”

“他賣的所有東西都在這了嗎?”

“冇錯。”

店主清點了一下,將賬單遞交給聶世雲。五六樣東西,合計起來一共也不過幾千靈石,的確算是賤賣了。和原作中所描述的一樣,這位名叫杜執的修士過得很是拮據。

聶世雲想了想,段銘玉有緣分和這位後宮在修仙大會上偶遇,自己卻不一定能正好碰上,還是上雙重保險為好。於是他將一塊雲清閣的牌子交給店主,請之後待到杜執來拿寄賣收益之時,轉交給對方,就說“有包吃包住還教煉器的長期工作崗位,請務必賞臉來瞧瞧”。

透過寄賣行傳話其實不合規矩,聶世雲上道地塞了不少靈石做辛苦費,並讓老闆不要對外提及今天自己所言所行,店鋪老闆眉開眼笑地應了。

“堂弟,你這是……想要收徒嗎?”從店中出來後,聶興安忍不住問道。

“言重了,我才什麼水平呀。不過是覺得這人無門無派,興許是個剛剛到修真界的散修,不過一介野路子卻能做出這種東西,因該有不小的潛力,所以想著不如為雲清閣打算一番。”

聶興安本來是覺得這煉器師平平無奇,不過若對方壓根就冇有係統地學習過,隻是自學著做出這些東西,那的確是可塑之才。聽到聶世雲如此為師門著想,他很是欣慰。

兩人準備原路回品音閣,一邊走著,一邊討論起煉器相關的事情來。聶興安雖然理論紮實,煉器手法熟練,卻比聶世雲少了些變通,因此反倒是常來虛心求救。

兩人走了冇幾步路,就被人叫住了。

“聶世雲!”

聶世雲抬頭一看,當即後悔,自己應該繞遠路的。

他與段銘玉一行人撞了個正著。

“幾位道友,多年不見啊。”聶世雲打了個招呼。他冇想到,竟然是段銘玉先出聲叫自己的,這下他想當作冇看到也冇用了。

胥燁華似是因為剛提醒過段銘玉的話被當作了耳旁風,神色陰晴不定。而且此時近距離地對上,胥燁華表情更為陰沉,全然冇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聶世雲雖然知道對方對自己絕不可能有什麼好臉色,卻也覺得這敵意未免也太大了。不過此時他並未將狐疑的心情表露在臉上,隻是客氣地回以微笑。

戎律一如既往是一張死人臉,聶世雲就當他已經坐化了,完全懶得多分給他一個眼神。

他這樣笑著掃視過去,翟白容的目光與其對上,一瞬間顯得有些侷促。雖然在旁人看來他神色如常,不過仔細觀察便能看出翟白容很微小地往段銘玉的反方向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拉開了點距離。

段銘玉自然冇有感覺出來,因為他跑到了聶世雲的跟前。

“你也來城鎮裡觀光嗎?”

“隻是剛陪師妹和朋友來逛逛寄賣行,現在要回去了。”

“這樣啊……”段銘玉小聲歎了口氣,“我也正想去寄賣行看看煉器呢。不過我們一行人對煉器不是很瞭解,都是外行人。”

聶世雲不知道他怎麼還和自己聊起來了,敷衍道:“啊啊,是嗎。”

段銘玉想起了什麼,目光閃爍地興沖沖提議道:“若是聶道友之後無事,不如和我們一道逛逛?”

見他如此主動盛情邀請自己,聶世雲有些迷惑了。難不成前腳自己想法子截了段銘玉的新後宮,後腳不長眼的天道就“冤有頭債有主”地把自己給拿上來頂替了?

“雖然我們對煉器一事知之甚少,不過對丹藥陣法卻是很瞭解的,我也對符籙略知一二,這樣一來就可以互幫互助了。”段銘玉微微一笑,眉眼含春。若聶世雲還是書中原主,或是什麼一般男性路人,此刻定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應了下來。

“那倒不必。幾位道友有所不知,我對陣法也有所鑽研……哦,說來也巧,我也認識一位對丹藥很是瞭解的人,目染耳濡,對此也略知一二。這麼看來,我們大概是冇什麼可以互幫互助的。”聶世雲說著瞥了一眼翟白容,隻見翟白容抬手掩嘴清咳了一聲,他隨即笑著移開目光。

聶世雲語氣冷淡,其餘幾人皆當他這是炫耀挑釁,目光更加不友好。

“我這人這幾年越發喜好清靜,實在不習慣幾位道友這番……眾星捧月、浩浩蕩蕩的聲勢。不信便問我堂哥,現如今在品音閣我都特意離了雲清閣眾人,獨自居住。”

聶興安察覺出堂弟對段銘玉的不耐,當即點頭稱是。

“可你……”段銘玉主動開口邀請,還是以前追求過自己的對象,他從未想過會被人當街拒絕,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聶世雲不想繼續糾纏,更不想段銘玉在自己麵前開始掉眼淚,那事情就麻煩了。於是果斷地告彆:“我還有事,那就先告辭了。”

說罷,還未等到段銘玉再做什麼反應,聶世雲就腳底抹油一般,一溜煙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段銘玉委屈極了,回過神來才發現街上來往的有些修士因為好奇向他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想到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好言相邀,卻被徹底落了麵子,憋得臉色通紅。

被這麼一出弄得,段銘玉也冇了去逛寄賣行的心情,鬱悶地癟著嘴。此時胥燁華卻冇有及時注意到段銘玉的不快,還是表情陰沉地注視著聶世雲離去的方向。翟白容注意到了胥燁華的反常,多看了他兩眼,將其反應記在心中。他隨後又琢磨起剛纔聶世雲提到的“離了雲清閣獨住”一事,總覺得對方是特意將講自己聽的,想著想著便開始神遊。

結果隻有戎律一人上前哄了段銘玉,他並不擅長安慰人,隻帶頭去靈食店買了小吃和糖,一行人買了些段銘玉愛吃的東西,再冇有繼續遊玩的氣氛,心思各異地一同打道回府。

41 夜半獨院幽會

幾人個個都是大門派的內室弟子,自然是一人一間單獨的住處。不過此次回去,幾人卻是全部擠在段銘玉的那一間屋子。

段銘玉心情好了一些,不過還是有些委屈。他給幾人泡了茶,自己也坐下悶頭喝著。

“彆氣了,是他冇有眼力見。”戎律作為一個對旁人極度冇有眼力見的人,此刻柔聲安慰著段銘玉

胥燁華的情緒似乎終於恢複了正常,又掛上了和往常一樣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我早些時候說什麼來著?轉頭你就忘光了?”胥燁華將段銘玉摟過來,故作惡狠狠的語氣問他,“是故意想我罰你?”

“不是正好要去煉器店看看,又和他迎麵遇上嗎……哎呀,彆鬨我,嗯……”段銘玉微弱的掙紮自然掙脫不開,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在人身上反倒拱火了。

眼看著胥燁華手就開始不老實了,翟白容抓著機會在旁邊坐下,隨口問道:“我看你今日表現倒是很反常。不過一個小門派的平庸之輩罷了,原來就能給你那麼大的壓力?”

他這話說出口不似關心,倒好像有幾分優越感。聶世雲追求段銘玉失敗的時候,戎律和胥燁華還未與段銘玉結緣,要說“手下敗將”,也許還是翟白容比較有資格談論此人。

胥燁華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冇有被翟白容輕易挑釁,不過段銘玉也覺得胥燁華態度有些怪異,一同追問他到底是什麼一個“感覺不對勁”。

“不好說。隻是隱約覺得,那人有些危險,而且……”胥燁華眯起眼睛,語氣不是十分肯定,“總有種感覺,他搶了本屬於我的東西。不應該是這樣的……”

翟白容心跳停了半拍。

他不知道聶世雲曾經都得到過什麼好東西,但在兩人都知道的範圍內,他可是記得當初迷霧秘境中,對方拿走了九龍神火罩,還讓自己絕不能透露出去一事。胥燁華當時已和他們相識,而且還是火係單靈根,難不成與此事有關……?

說到底,聶世雲從來冇有透露過當初他究竟為何知道那捲軸是洞府的入口。那傳送卷軸分明就是一次性的,絕無踩過點的可能纔是。

“啊,其實我有過類似的感覺,不過和他倒是冇什麼關係,”段銘玉突然眨了眨眼睛,扭過頭看著身後的胥燁華,“你還記得嗎?有一天我晚上驚醒,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你還說我多心了!你現在不也這樣疑神疑鬼的嘛!”

“那是我錯怪你了。”胥燁華總覺得段銘玉與自己感覺到的應該不是一碼事,不過美人在懷,他還是順著段銘玉說了。

翟白容微微蹙眉:“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段銘玉想了想,回憶道:“那時候師兄你還在外遊曆呢,約莫就是我聯絡的一個月前吧。”

大約是……賞花會的前後。翟白容心中存疑,不過還是暫時將種種思緒按耐下去。

“當初好不容易從淩峰山出來,說要和我回去。結果我在赤岩崖一番好等,你卻說師兄回來了,要暫時留在映月派了。這賬我還冇和你算呢?”胥燁華突然發難,將段銘玉打橫抱起。

段銘玉驚叫一聲,拳頭捶著胥燁華的肩頭道:“快、快放我下來!”

翟白容微微偏過頭去,總覺得這房間裡的氛圍開始往某種他不想參與的方向發展了……

那邊兩人慾拒還迎地就奔著床榻去了,戎律也是一年多未見到段銘玉了,見到此狀非但冇有及時退場,反倒也湊了過去。兩人口頭上爭執了一番無果,很快就達成了某種共識,顯然並非頭一次了。不大一會兒,段銘玉便衣衫不整,麵色潮紅,整個一副從水中撈出來的模樣。

翟白容看在眼中,心中的遐想卻跑到了彆處——自己在床上時……在那人眼裡又是什麼模樣呢。

眼瞅著幾個人都要開始脫衣服了,翟白容實在坐不住了,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師兄……”床榻上的段銘玉撐起上半身,眼神朦朧地朝翟白容喚道,“師兄要回去了嗎?”

翟白容故意冷眼瞥了胥燁華和戎律二人,又對段銘玉擺出勉強的笑容:“今日我就先回去修煉了,你不必在意。”

隨後他匆匆起身離開,還順道將房門給掩上了。

胥燁華哼笑一聲:“看來是我們這樣的俗人在場,被你高高在上的師兄給嫌棄了。”

段銘雲心知翟白容還對自己和戎律與胥燁華二人的事有些心結,滿臉愁容。戎律見他走神,扳過他的下巴,沉默地以行為表達自己的不滿。

“不過他已經吃了一年獨食了,也該讓一讓了。”

胥燁華不屑地提起這事。段銘玉更加難過,翟白容分明還心中有怨。這一整年雖然一直對自己柔聲和氣,還送來許多禮物,卻並冇有碰過他,九成九的閒暇時間都在醉心修煉。

他在兩人的夾攻下含糊地否定著胥燁華所說的,不過麵前的這兩人卻是冇有當真,隻以為段銘玉是在口不從心。段銘玉在情慾之中,想著戎律雖然床上勇猛但總是隻埋頭苦乾,胥燁華雖然擅長調情,但總是壞心眼地戲弄自己,一時間回憶起以前他師兄是如何待他細緻體貼,溫柔如水,感到有些懷念。

不過冇過多久,段銘玉就被兩人拉扯回現實中,嬌喘連連,無暇再思考旁人的事。

離開段銘玉住處,翟白容在冷風中長撥出一口氣。

下午與聶世雲在街上偶遇,翟白容打心底地覺得心虛。雖然早已告知對方自己有苦衷,但他不確定聶世雲是否完全信了,多少還是有些忐忑。

而且剛剛聽聞了胥燁華的反常,翟白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通知一下當事人。他並未如告知其餘幾人那般打道回府,而是向山上尋去。

半山腰往上便是品音閣提供給眾門派內室弟子的住處。彼此之間頗有距離,宅院又都被入住的修士設置下了禁製,安全隱私極佳。

夜半之時,路上無人,隻有道旁品音閣設置下充當地燈的靈珠散發著幽光,將路邊的積雪映照得熠熠生輝。翟白容向聶世雲送了傳訊詢問他在何處,不久便得到了訊息,說離了禁製難免隔牆有耳,不便相迎,不過翟白容若是到了門口應該一看便知。

走了一會兒,翟白容如聶世雲粗略的描述所說,越過一片開了花的塔黃,山上自然風光難免有多處相同,他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

不過,他緊接著看到一座院子,門口前的青苔石上,放了一株桃花枝。在這嚴寒之地,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殷紅的花枝上落了些雪,但並未枯萎,想來並冇有被放置太久。

翟白容心下一動,上前撿起那花枝,抖了抖上麵的雪。他伸手推門,院落大門並未鎖上,翟白容試探地向內跨前一步,果然冇有禁製將他阻擋在外,於是他快速地閃身進入,合上門栓。

院中昏暗,但跨過幾尺的青磚,便是亮著燈光的屋子,翟白容失了風度,匆忙跑去。

院落中來了人,屋主自然有所察覺。聶世雲剛剛沏了茶,正放下茶壺轉身想去迎,隻聽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便從外向內打開。

“大忙人終於抽出空了。”聶世雲打趣道,走了過去。

翟白容不知他是開玩笑還是真的有氣,有心辯解。聶世雲三兩步來到翟白容麵前,伸手將他身後的門合攏,未等他開口,便吻了上去。

“唔……”

翟白容心中有許多話想說,可一年來的思念卻是此刻占據了上風,此刻輕易地因為這一吻大腦空白,下意識地閉了雙眼,伸出手摟住聶世雲,連拿在手上的桃花枝掉落在地上也冇有察覺。

他身上還帶著從室外稍進來的寒氣,指尖和嘴唇都是涼的。聶世雲終於和翟白容獨處,比起互訴衷腸,直白的親密更能抒發彼此此時的想法,他冇有淺嘗即止,而是隨著這一吻更近一步地貼緊了對方。翟白容被這猛烈的攻勢抵著,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門上,兩人像是要融在一起似的,無法停下此刻激烈的索吻。

直到翟白容身上的溫度已從剛纔的冰冷變得熾熱,聶世雲才暫且停了下來,翟白容微微張著嘴,還在餘韻中喘息著。

聶世雲伸手貼上他的臉頰,同樣呼吸有些粗重:“能待多久?”

翟白容頓了一下,啞聲迴應:“今晚……都可以。”

他隻是這樣實話實說,不過此情此景之下,卻彷彿有另一種暗示之意。

不再擔憂冇有時間說話,聶世雲很快便決定將閒聊放在之後再說。

42 小彆重逢(h)

“不用陪你的師弟嗎?”想到下午翟白容心虛地在自己麵前與段銘玉拉開距離,聶世雲刻意笑道。他一邊這樣說著,手就已經鑽進翟白容的衣物中。

“他現在正有那兩人陪著,”翟白容冇料到聶世雲都不移步去床上,抵在門口就動起手來。他一時間既想提議說先去內屋,又有些急於辯白,顧不上聶世雲的動作,連忙緊接著道:“我這一年來,本就和他再冇有過……”

“當真?”

“自然是真的……!”

“也冇有這樣做過?”

聶世雲胡亂扯鬆了翟白容的腰帶。雖然翟白容此時玄青色的大氅還堪堪披著,卻已被聶世雲從拽得鬆垮的襟中摸進裡衣內,掌心貼在上身的肌膚上。

翟白容看到聶世雲的笑意,心知對方也許並非真的誤會,不過還是忍不住正而八經地回答他:“冇有……嗯……不曾碰過他。”

看他被這樣擾亂還一臉正經地迴應,聶世雲難免心中火熱。本來隻是想戲弄一下翟白容,此刻卻有些停不下來了。

聶世雲埋在翟白容脖頸處又舔又吻,兩隻手都已經鑽進被他弄亂的衣裳中。翟白容喘息著微仰起脖子,伸手拽了拽聶世雲的後背的衣料:“去床上吧。”

“等不及了,就在這裡。”聶世雲湊在翟白容耳邊,聲音彷彿要直接穿透他。說罷他張嘴含了翟白容的耳垂,因為他這個行為翟白容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在、在這裡也太……”翟白容少許猶豫,雖然院落中設下禁製,外人決計進不來,但身後就是門。“不行嘛?”聶世雲微微蹙眉,“我可是聽映月派的人說起來,翟道友平日對小師弟凡事有求必應……”

翟白容立刻失了拉開聶世雲的力氣,急促道:“誰這麼說?”

“我怎麼認得你們門派中的弟子?”

“真的是事出有因,”翟白容語氣軟了下來,“世雲,你信我……”

聶世雲聽他這樣輕聲喚自己,也使壞夠了,親吻著對方的臉頰,低聲說道:“我知道的。之前都冇機會能跟你單獨說句話,自繁花城一彆,我很想你。”

其實翟白容回想起來,分彆之時聶世雲的態度就有些不對,似是知道他此番回不來一般。但此刻絕不是問起這些的時候,而且下午對上段銘玉一行人時,聶世雲還頗為咄咄逼人,現在隻剩兩人的時候卻又這樣一反常態,柔聲細語的,儘管其中八成有裝可憐之疑,翟白容還是被他說得心裡又痠軟又有些愧疚。

聶世雲見翟白容主動轉過頭來吻自己,笑著迎上去。他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就不老實地鑽進褻褲中。

本來在修真界他並不重情慾一事,可在繁花城與翟白容稀裡糊塗地曖昧一場,又順水推舟地在一起住了許久,日夜纏綿。更不提後來竟動了真情,情意漸濃時兩人又意外分彆,此刻重逢對這這具熟悉不已的的身體慾火焚身再正常不過了。

翟白容隻覺得全身滾燙,隔著衣料就起了反應。兩人貼得極其緊,一點變化都逃不過對方。聶世雲見人呼吸粗重,手環上來,卻不再勸自己進屋去,知道翟白容是默許了就在此處做,當即慾望更甚。

“……”

被手指進入時翟白容忍不住悶哼蹙眉。聶世雲知道有些急了,連忙放緩了動作。時隔許久未見,翟白容本來已經開始習慣自己進入的那處又變得有些乾澀。不過即使身體一時間冇有適應,早已習慣於兩人之間的調情之道,在聶世雲的撫摸與親咬之下,翟白容放鬆下來的速度還是比一開始那幾次要快很多的。

翟白容雖然隻褪了褲子,可衣袍和大氅還在身上,隻不過也已經皺巴巴地領口大開著,白玉發冠不知何時歪了,不複來時半點衣裳楚楚。

“嗯……”

他胸口一半都暴露在外,聶世雲忍不住低頭去含他的乳尖,翟白容低低地叫了一聲,又帶著點忍不住的笑意,似乎是被弄得又酥又癢,不過一聲過去後便冇了聲音,想也知道是自己都聽得不好意思了,把呻吟含進嘴裡去了。

用上了品音閣備在房中本意並非用在此道上的香膏,很快後穴便不再那般拒絕聶世雲的試探,隻是也許因著站立的姿勢雙腿併合著,聶世雲稍微有些難以動作。於是他順勢摟起翟白容的一條腿,後者退無可退,失了一邊的重心,隻能向後靠在背後的木門之上,因為這羞恥的姿勢指尖都繃緊了。聶世雲倒是終於順了手,手指藉著滑膩的膏體將翟白容弄得兩股顫栗不已。

誰又能將此刻被擺弄得狼狽又色情的人,與那早些時候在眾人前風采無二的模樣聯絡在一塊。

“呃啊……”

聶世雲耐著性子做了擴張,見此情此景,終於忍不住,雙手抵著翟白容背後的門上,麵對麵就著站立的姿勢插了進去。翟白容猛吸了一口氣,隨著吞嚥唾液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被壓著頂進來,聶世雲的力道連帶著他與背後的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翟白容彷彿被提醒了兩人以怎樣的的方式糾纏在一塊,越發麵板髮燙。

已經說不清究竟是因為姿勢緣故,還是太久冇做了,聶世雲覺著自己那活兒被夾地難以動作,試探地前後動了動腰,軟肉似是擠壓似是挽留地扯他,弄得聶世雲也忍不住呼吸粗重不已。

因著抽插的動作,背後倚靠的木門開始隨著兩人動作的頻率也發出“嘎吱”的晃動聲。做都做了,翟白容也不再說什麼,但的確因為這種狀況不自覺地夾緊了後麵。聶世雲開始做得上了頭,並未感覺出他是因這聲響臉熱,隻更賣力地動作,生生將緊緻的肉壁甬道操開了。

“我抱著你……”聶世雲情動不已,伸手去摸翟白容另一條還站立著的腿。

“唔……你彆,行不通的。”翟白容反映了一瞬,明白過來聶世雲是何意,連忙推拒。先不說他一個大男人要被抱起來有多麼羞恥,兩人身高體重相仿,要那樣做怎麼想都有些困難。

“哪兒會不行,你勾緊我就是。”聶世雲說罷就著這樣的姿勢,將翟白容牢牢抵在門上,藉著勁兒伸手去撈其另一條腿。翟白容此刻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背後,往下一沉,卻隻叫那處被插得更深,被頂得一時失聲,慌亂之中隻好照聶世雲說的急忙勾住他的脖子。

聶世雲經過九道天雷煉體,肉身哪是尋常人比得上的。並冇有太大壓力就將人麵對麵抱起來。他笑著和翟白容咬耳朵道:“未免也太小看你男人了吧。”

“你……彆說胡話了。”翟白容臉伏在聶世雲肩頭悶聲道,再回不出彆的。

聶世雲想看他表情卻看不到,有些憋得慌。不過這下動作起來更為方便,因為重力關係,他感覺進得極深,隻輕輕顛動兩下,身上的翟白容就過了電一般猛地發顫,被弄得癱軟了身子。

小彆再逢,聶世雲的慾火一時半會兒根本宣泄不完,這時終於得了勁兒,放開了全力頂撞,翟白容被他毫無預警的攻勢打得措手不及,情慾從尾椎一路蔓延至頭頂,隻能勾著聶世雲的脖子,剋製不住的喘息聲透過布料也依舊斷斷續續地傳進聶世雲的耳中。

突然聶世雲感覺到翟白容抖得厲害,察覺到衣服前頭被沾濕變得黏糊,才發覺對方已經泄了身。他並未特意關照前頭,冇想到翟白容這樣有感覺,不過這也側麵說明瞭對方也憋了許久了。

“嗯、彆……受不住了……”翟白容幾乎不可察覺地嗚咽一聲,攥緊了聶世雲的後衣領。他難得會這樣“討饒”,聶世雲緩了動作,雖然有些難耐,不過也不想把對方在不應期弄得難受。過了一會兒,翟白容才緩過來,有些氣喘,胸口猛烈起伏著。

“去床上吧?”聶世雲道,卻冇有放翟白容下去,而是就著這樣的姿勢往屋內走。翟白容何曾料想過這種情景,臉都要燒起來。不過他這段時間一直覺得有愧,這晚也在心中打定主意隨聶世雲怎麼鬨了。

從屋門口到床上的一小段路走得卻並不容易,隨著一步一步的挪動,翟白容不得不用腿扣緊了聶世雲的腰,待到兩人移動到床邊愣是生生都出了一頭的汗。自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憋的。聶世雲沾了床幾乎冇有停歇,翟白容剛離了他的身體半躺下去,聶世雲後腳便跪壓上床塌。翟白容剛纔就著那個姿勢與他做久了,一時間腿還未合上就又被插了進來,後穴毫無阻礙地將性器一口氣吃了進去。

翟白容剛還想著自己有許多話要與聶世雲講,很快就又被聶世雲勾得深陷情慾之中,隻好又暫且擱置著,想著一夜尚長,稍後再說也不遲。

43 稍微透露了一些大秘密

待到後半夜,帳中喘息聲才終於漸漸弱了下去。

外間沏好的茶都涼了不知道多久,徹底被人遺忘了。因為折騰得有些狼狽,翟白容嗓子有些啞,二人身上都有不少紅紫的小痕跡,顧慮著翌日還要見人,兩人乾脆吃了回靈丹運轉靈氣恢複狀態。

許久不見,歡愛過後的二人分外溫存著。雖然冇有時間一同睡覺,但也冇有即刻起身,而是就這麼躺在一處說起話來。乍一看場麵濃情,但仔細聽了談話內容,他們的確是在說再正經不過的事了。

翟白容平靜下來,第一件想起的事便是今日早些時候發現了的胥燁華的異常。他將其言論一五一十地轉述給聶世雲聽,叫後者務必要注意。

聶世雲聽完微微眯起眼睛,他就知道事情不會簡單。本來他還估摸著是否要在修仙大會上試探著拿出神火罩,這下又打消了心思。胥燁華修為已經步入金丹後期,自己此時應該小心為上,至少等到修為追平之時再做打算。

“謝謝你告訴我。”聶世雲側枕著手臂,麵對麵對翟白容道。

“你我不必道謝。”

其實告密併爲君子所為,但作出此行翟白容心中並無一絲猶豫。儘管他此前希望能與段銘玉一行人斷個乾淨,從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可如今的處境雖不儘人意,卻能因此得知可能會為聶世雲不利的訊息,翟白容自我安慰地覺著也並非完全都是壞處。

“你不還是總跟我客氣?”聶世雲好笑道。

翟白容頓了頓,訕訕道:“冇辦法,個人習慣。”

聶世雲又捉了翟白容的手玩。翟白容手心發熱,看著聶世雲的臉,半晌,忍不住說道:“這一年來……”

“嗯?”

聶世雲不知道翟白容是想說什麼,認真地抬眼看向他。

翟白容似是糾結說還是不說,為難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問他:“我早些時候說過,這一年來,都冇有碰過段銘玉。你應該……也冇有與彆人……?”

聶世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翟白容竟然是在這查崗呢。

兩人雖然在繁花城同住,從曖昧到動了真格,似是水到渠成,但卻並未真的開口表明過。雖然雙方都是聰明人,理應心知肚明,但也許是翟白容經曆過一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初匆匆離去什麼也冇說清,雖然知道這時候問這種事很冇道理,但難免少許不安起來。

“當然冇有,”聶世雲湊近了翟白容,身體幾乎要貼上去,“隻有你。”

聶世雲本想再多說幾句,說自己本無意與人結緣,隻想著跨過天道的阻礙,得道修仙。之前種種偶然之下,日益動了真情已是意外。可又想到難以解釋以前原主追求段銘玉的行為,姑且還是冇有這樣說,隻是又補了一句:“以後也隻有你一人。”

翟白容低低地“嗯”了一聲,一顆心似是終於塵埃落定,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好了,不如說說你自己的事。有什麼是傳訊晶石裡不方便說的?”聶世雲雖然時不時調情,但其實並不擅長這樣直白的情話,看翟白容隻是瞧著自己一言不發,難得有些掛不住臉,將話題往對方身上扯。

翟白容張了張嘴,神色瞬間為難了起來。

“還與段銘玉等人呆在一起,並非是我的意願。可具體原因……我說不出口。不過我可以保證,對段銘玉已經冇有了心思,當初說要與他斷了關係絕非虛假。”

雖然麵對麵了,但翟白容的說辭翻來覆去還是這幾句,他不敢貿然嘗試暗示聶世雲,隻能盼著對方看到他的表情能理解其中另有苦衷。

不過其實兩人今晚都這樣了,想來聶世雲並未真的生氣。

“嗯……”聶世雲試探道,“是否和映月派上頭有關?”

翟白容直直地看著聶世雲的眼睛,並未作答,但神色輕鬆了不少,像是慶幸對方可以理解。

“你不能說出口,可是下了毒誓?類似於一旦泄露訊息,便修為儘毀之類的……”聶世雲盯著翟白容的臉色。隻見翟白容雖不做聲,卻一臉驚喜的模樣。

聶世雲心中猜到七七八八,此時隻是在試探翟白容下了誓,界限在何處,自己又能不能鑽空子。

“不過讓我猜猜,你莫要作答,應該不算泄露訊息吧?也許是段銘玉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你師門讓你想辦法拴住他。”

“世雲,你……”翟白容驚訝地喚了他一聲,雖然知道聶世雲聰明,他卻冇料到對方竟然能猜得這樣準。

聶世雲心中思索了一陣,要不要接著講下去。但他覺得此時已與翟白容關係親密至此,不必再儘數瞞著了。就這次看來,翟白容回到段銘玉身邊一整年,卻冇有再被其迷住,而是滿心掛念著自己,不正是最好的證據嗎?

聶世雲用手指抵了翟白容的嘴,讓他噤聲:“再讓我繼續猜。”

“段銘玉是天陰之體,映月派從一開始就打著煉化了他獻給你們那位化神老祖之意,在他進門派之時封印了他的體製。現在見你不再迷戀他,就將你拉入夥做了牽製。免得以後一不小心便宜了赤岩崖或淩峰山,前功儘棄。”

“……”

翟白容整個人愣住了。聶世雲打包票,從未見其露出過這般震驚的神色。哪怕當時在卷軸中稀裡糊塗地和自己攪和在一塊,對方清醒過來後都冇有這樣不可置信過。

翟白容猛地坐起身來,身上的被子都滑落下去:“……你都知道。”若是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覺得聶世雲是猜中的,那他就真的傻了。

映月派中都冇有幾個人瞭解的內情,聶世雲卻知道得一清二楚。翟白容此刻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心如亂麻。

“你總說我有許多秘密,我這不就稍微向你透露了一些嗎?”

翟白容見聶世雲的語氣彷彿隻是在說稀疏平常的事,驚疑不定道:“你……你是聶世雲嗎?”

這是個好問題,聶世雲心道。他的確是聶世雲,但並非書中原本的聶世雲。

不過翟白容也許是懷疑他是某位老祖奪舍了年輕修士的身體,聶世雲伸了胳膊,將神色緊張的翟白容又拉下來:“這個問題很難解釋……是也不是。但我並非某位坐化了的化神修士奪舍,這點你大可放心。”

翟白容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與我認識的,從一開始,從迷霧秘境那會兒起就是你吧?”

聶世雲從善如流:“是了。”

“你的秘密,都和誰說過?”翟白容回過神來,覺得此事太過危險,急忙問道。

“除你之外,一人都未曾說過。”聶世雲答道。

將如此重要的訊息透露給自己,翟白容本應該覺得欣慰,可這訊息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讓人過分震撼,他一時間心緒複雜。不過看著眼前的人,又覺得不論如何,聶世雲就是聶世雲冇錯。翟白容貼著聶世雲的身體,在熟悉的懷抱中逐漸冷靜下來。

“我明白了。此事對旁人無論如何定要保密。”

聶世雲笑道:“我心中有數。你不用替我過分緊張。”他本以為翟白容可能要混亂個一兩天,回去好好思考一番人生了,冇想到這樣快就接受了自己的爆料,還反倒替自己擔憂起來。

“不追問一下?”

麵對聶世雲的反問,翟白容遲疑了一下,他自然是無比好奇。但他想到自己如何麵對師尊曲旃蒙強硬的“吩咐”毫無抵抗之力,又怕自己知道多了,反倒牽連聶世雲。他搖了搖頭道:“不了,現在我處處受製於人,若為了一己之利讓你全盤托出,反倒容易壞了事。日後時機到了,你應該自會全部說給我聽吧?”

聶世雲心中為翟白容心思如此通透感歎不已,同時又覺得,自己這究竟是從哪兒尋來的如此善解人意的對象,心中頗為觸動。

他心頭一動,本來兩人就貼在一處,頓時又忍不住纏上翟白容親吻。翟白容雖然剛纔驚疑了一番,但這會已經決定全心信任聶世雲,自然是放下彆的,閉上眼與他纏綿起來。

不過此時雖然離天亮還有段時間,卻有些容不得他們再胡鬨一頓了。翟白容暫時並未將住處的禁製對其餘三人開放,卻難保段銘玉不會主動尋去在門口喚他。心中猜測那邊三人一夜歡愉,早上應該不會太早去尋他,翟白容還是不敢托大,以防萬一,決定等天矇矇亮就走。

雖然有些小插曲,不過怎麼說兩人也算是彼此徹底表明瞭心意,難免膩歪。到窗外泛了魚肚白,翟白容才頗為留戀地起身。聶世雲並未穿衣,坐在床上看翟白容拿出備用的衣物穿戴整齊。昨夜翟白容的那身衣物暫時已經不能見人了。

下了床,聶世雲虛揮一下從儲物環中拿了件裡衣隨意披上,不過幾乎冇遮住身上任何部位,他在自己屋中早就隨意慣了,總是如此。這會兒翟白容正在整理髮冠,聶世雲將一旁矮幾上對方摘下的儲物環替人戴上。

“今晚再來?”

“咳、尋了機會就過來。”翟白容說罷有些臉熱,覺得這對話仿若偷情似的。

雖然此時翟白容與聶世雲纔是真正的一對,明麵上卻無人知曉,這樣說倒也冇錯。

“險些忘記了,恭賀你進階金丹,而且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聶世雲祝賀道,“賀禮。”

翟白容並未看清東西,就見聶世雲將一把劍狀的東西放入自己的儲物環裡。兩人剛剛臨起身前將最常用的儲物空間對彼此開放了使用權,冇想到這會兒聶世雲就用上了。

“這是什麼?”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慢慢看。”聶世雲又要了翟白容一枚臨彆吻。

翟白容自然知道若是聶世雲送的武器,那絕非凡品,心中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他讓聶世雲再歇一會兒,自己出門就是,心中想著段銘玉他們最好晚些再起,不要打攪了待會兒自己在住處獨自欣賞聶世雲送的禮物。

44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偶遇

親眼看著翟白容出門,聶世雲這才又回了裡屋。他盤算著也該尋了機會試著給自己煉製一樣趁手的法寶了。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二級寶器,靈器卻隻有九龍神火罩一件。從金丹中期到結嬰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身上的法寶質量有些青黃不接。

且不說元嬰之前神火罩發揮不出最大的功效,今天得知胥燁華對自己奪了原書中屬於他的東西有反應,聶世雲更不會輕易拿出此物。他倒不覺得遺憾,反正現在這東西拿來給煤球充作暖爐,也不算蒙塵。隻是那已經坐化千百年的洞府主人若是九泉之下得知自己最心愛的法寶現在給了隻幼鳥當窩,不知道作何感想。

想到煤球,煤球就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地出現了。

“怎麼出來了?”聶世雲雖然知道妖獸對裸露冇什麼想法——尤其是化型之前,這群妖獸可是天天光著的,不過見煤球從玉佩中跳出,還是將身上的衣服好好穿了起來。

“冇火啦!”煤球叫道,急得彷彿被房東斷網斷電的租客,“而且早就冇了!我看你一整晚都在跟另一個人類滾來滾去,這纔等到現在呢!”

還挺有眼力見的。聶世雲無奈道:“那火隻是助你修煉,又不是冇了它你就活不了。”雖然冇給煤球好氣兒,不過他還是進去將神火罩發動了。

煤球經過這幾天的修煉,已經長大了一圈兒。本來可以被捧在手中的身材極速膨脹,隻能踩在聶世雲的肩頭了。他的翅膀也變得堅挺有力,這會兒撲扇著飛到聶世雲耳邊嘰嘰喳喳:“原來你有道侶啊?而且還是個男的。這樣可是生不了蛋的!”

聶世雲白他一眼:“人族修士早就過了天天盼著生崽的階段了。”

“是嗎?”煤球訝異道。

修士逆天而行,獲得了凡人之上的漫長生命與能力,卻也是修為越高越難以生育。想要傳宗接代的修士往往都是在元嬰之前想辦法讓道侶懷上一胎,否則幾乎註定無法留下子嗣。而大部分修士一心問道,以求飛昇,早已不像凡人那般講究什麼開枝散葉、子孫滿堂。所以在修真界,同性道侶,甚至不求子嗣的異性道侶也是十分常見的。

不過妖族卻不儘相同,尤其是動物成精化型而來的妖獸們,還保留著本能的繁殖慾望。

“你的傳承中,冇有相關的知識嗎?”

“鳳凰中自然也有鳳鳥與鳳鳥,凰鳥與凰鳥交配的啦!但不影響大家各自另外找鳥生蛋。”煤球拍拍翅膀,他接受的傳承來源於上天界和現世妖族,雖然他並未與其他鳳凰接觸過,不過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有這些資訊。相對的,他對人類修士的瞭解並不多就是了。

煤球作為妖獸用詞直白,聶世雲清了清嗓子:“咳,明白了,就是光明正大地亂搞。”

不過,烏鴉卻是專一的一夫一妻製。

想到煤球的出身,連聶世雲都不禁感慨起對方這個素未謀麵的老爹是怎樣個渣男,意外來了下界還不忘露水情緣,結果拍拍屁股就走了。煤球的娘想必氣極,不然也不會扔掉自己辛苦生下的蛋,眼不見為淨。

又問了些關於鳳凰一族的習性,聶世雲漲了不少見識。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從煤球的話中瞭解到,雖然修真界飛昇的條件嚴苛,以現狀來說幾乎不可能完成,但從上天界打開通道卻不是同樣的艱難。隻是上天界的原住民們本就有些瞧不起修真界的人,而幾千年前那些飛昇的修士們也同樣冇有作為,也許是自顧不暇,也許是覺得為後人費時費力並不值得,此時聶世雲不得而知。

隨後聶世雲也冇急著離開玉佩,而是坐到煉器台旁。之前雖然有感知,不過還是隔著一層蛋殼,這是煤球第一次親眼見他乾活,頗為好奇地在一旁盯著瞧起來。離開雲清閣,聶世雲停了一陣子煉器,這會兒隻是在隨意敲打些東西找找手感,也有餘力和煤球聊天。

“不管人族妖族,出門在外,煉器煉丹都應該要租借地火室或是煉丹房吧?你這可方便,隨時隨地都可以進來煉製呢。這方可以讓生物進出的風水寶地,連上天界也從未聽說過!你是用什麼煉製的?”煤球咂嘴。

“本來就隻是塊普通不過的玉佩。在我察覺到的時候,空間就出現在身上了,並非我自己煉製,”聶世雲道,“不說這個,聽說鳳凰精火對煉器的幫助堪比極品異火,不妨我們來試試。”

煤球嘴上嘟囔著“說什麼靈草管夠,都冇給吃上什麼好的就開始勞役我了”,不過還是飛到一旁幫起忙來。

聶世雲與煤球的配合磕磕絆絆的。煤球還小,對能力的掌控有些差勁,時不時就要熄火或是刹不住車,彆說堪比異火,相比聶世雲慣用的普通火種都有些欠缺。

“我做不好這個啦!反正我本來就不是純種的鳳凰……”煤球一連燒壞了聶世雲五柄劍胚,本來有些傲氣的神情一掃而空,坐在地上悶悶不樂起來。

聶世雲看它低落,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我剛開始煉器的時候,燒壞的東西比這多多了。滿屋子都是廢鐵來著。”

煤球還是幼兒心性,情緒來得快,消得也快。聽到在潛意識中被他視作撫養人的聶世雲這樣安慰它,本能地心中舒服了不少,也冇有細想究竟是真是假,心道也許的確剛開始誰都是這樣的,過了不久又恢複了活力。

一人一鳥在空間中耗費了許久,才勉強地燒出一把能用的三級法器。雖然也就適合給練氣期的修士拿來用用,不過煤球很是興奮,在本就不大的空間繞圈飛了好一會兒。聶世雲不想打消了其積極性,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他一番。

消耗了不少靈力的煤球吃了聶世雲幾顆丹藥後還是覺得累,聶世雲就放他在神火罩裡恢複,自己又埋頭專心煉製。

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聶世雲前陣子纔剛剛得了聶黎贈送給他的器鼎。聶黎給他的東西自然也是好東西,金紫銅鑄的身,腹部紋飾乃融入花紋中的聚火陣,讓煉器師引火控火更為精準,不過聶世雲思考了一些日子,覺得在此基礎上這鼎還能夠更上一層樓,於是早些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要融了改造。

鳳紋銅鼎是煉器師中比較受歡迎的一種鼎。龍、鳳紋本就有吉祥之意,不過普通的那些鼎自然不可能和神獸有半毛錢關係,討個彩頭罷了,頂多融了其他的鳥類妖獸的獸丹精血,那都算是貴重的。

但現在自己身邊有隻真的小神獸,從它身上討點東西是不難的,日後藉助其精火配合鼎中的同脈靈氣,煉製效果是比事半功倍。

思及此處,聶世雲抬起神火罩,叫煤球過來一下,告訴他自己的計劃。

“什麼?要我的羽毛?”煤球大驚失色,“開什麼玩笑!不可能!”

聶世雲為難道:“隻要幾根就可以了。又不是要把你全部拔光……”

“幾根也不行!我的羽毛每根都很重要。”煤球謹慎地向後退了一尺。

但見煤球如此抗拒,聶世雲也不再強求。也許對於自己來說,鳥毛就和頭髮似的,剃了一撮也不打緊,但對妖獸來說是什麼“十指連心”的珍貴之物。

“好吧。我又不想取你血肉,連根羽毛都冇有的話,看來這構想是行不通了。”

“哦,血可以給你啊,你早說嘛,”煤球突然長出了一口氣,“精血不行,不過隻是普通的血而已,隨便滴給你幾滴好啦。”

“……?”

聶世雲傻眼,原來對鳥類來說,血是什麼還冇有毛重要的東西嗎?

當時的他冇有多問,後來才逐漸瞭解到,並非鳥類都如此寶貴自己身上的毛。而是煤球雖然長相上隨了烏鴉,烏漆麻黑的,在愛美這方麵卻不幸隨了鳳凰那族矯情愛美的臭毛病,寧可流十滴血,都不願意外表有一丁點損失。

聶世雲再三確認煤球真的不怕流血,得到後者不耐煩的回答後,纔將計劃敲定下來。血自然是比體表的毛髮更加珍貴的的東西,如此一來器鼎成品定然比預計得還要上乘。隻是再怎麼說流血還是傷身,隔日就是修仙大會,哪怕煤球興許根本冇有機會出場,聶世雲權衡再三還是決定等到賽後再說。

雖然自己覺得冇什麼,不過看聶世雲有些感激的意思,煤球很快就蹬鼻子上臉,吵著說自己要先補補,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吃,差使聶世雲幫他去買靈蛋。

在飲食上煤球完全冇有半點神獸吸天地靈氣、品飲露水的仙氣勁兒,很是現實,什麼都吃,不過最喜歡吃的還是肉和蛋。

哪怕玉佩中時間流速更慢,這會兒現實中也過了大半日。聶世雲暫時收了爐,認命地準備去山下的靈食店走一趟,滿足一下煤球的口腹之慾。煤球聽說有好吃的,冇了在神火罩裡修煉的心思,在玉佩中自顧自地雀躍起來。

聶世雲披了大氅,走出住處。離開陣法,品音閣的山上一如既往的寒冷,聶世雲催動靈力取暖。他看著漫山遍野空曠的滿目銀白與雪鬆,心中不禁感歎,怪不得齊妙菡那種耐不住性子的人天天往外跑,若非極有定力的修士,在此住久了難免都會覺得孤寂冷清。

他並未拿出飛劍,而是徒步準備去半山腰的雲清閣住處看看,若是聶興安或齊軒兒正好也需要什麼,他們可以同去,或是幫著帶些回來。

走到一半,聶世雲突然肩頭一沉。他連忙扭頭,發現是煤球自己跑出來了。

“喂,你怎麼出來了?這幾天憋壞了?”

聶世雲趕忙停了腳步。雖然這會兒四下無人,可越往山下走人會越多,而且看這時間已經過了晌午,散修的海選都理應結束了,正是去看熱鬨的修士們回來住處的時候。

“好奇怪,有妖修的氣息……若有若無的。”

聶世雲心中一凜。煤球說的是“妖修”,並非單純“妖獸”。若是妖獸,那稀疏平常,也許是某個修士將契約靈獸放出來放放風。但參加人族的修仙大會的妖修,卻是幾百年冇有一個的。

而恰好,聶世雲知道這次大會上有一個。

“你怎麼感覺出來的?”

煤球回道:“因為他隱藏得太爛啦。同為妖族,這在我眼裡根本就和裸奔冇有區彆嘛。”

聶世雲:“……”好的,那就冇跑了。那位後宮的最後一人剛出場時,在原著的描述中就是一個“空有修為和天賦,但在一切技巧和招式上一竅不通”的傢夥。

能被煤球感知到,說明對方肯定離得不遠。聶世雲猜測對方是不是海選結束後去過山下的寄賣行,看到自己留下的訊息,現在來山上找雲清閣來了。如果是的話,那他正好可以去門口和對方撞個正著也說不定。

聶世雲倒也不急,之前早就和聶興安打了招呼,如果有人找去雲清閣那邊就會緊急聯絡自己。 。他誇獎了煤球一番,說他感覺很敏銳,以後也要再接再厲。煤球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立了什麼功,稀裡糊塗地回玉佩中去了。

走著走著,聶世雲卻在到達雲清閣之前,聽到了熟悉卻不想聽到的聲音。

“這裡是四大門派弟子居住的地方,你大概走錯路了。你要去的地方在山腳處不遠,再往上你都要走到山頂去啦。”

是段銘玉。聶世雲隔著牆急忙刹住腳步,隱藏起氣息。雖然大約這會兒出去能看著一眼翟白容,不過代價卻是不小,聶世雲選擇繞道而行。

他正小心翼翼地試圖離開時,隻聽到另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聲音道:“哦,原來是這樣啊……真是謝謝你了。啊呀,這山上整得彎彎繞繞的,也冇有標記,真是不好找路啊!我還以為從樹林中走是捷徑呢。”

段銘玉銀鈴般地笑起來:“有大路不走卻非要穿樹林,你這人真有趣!難得碰上了,我們也要下山去,不如就順路送你到目的地吧?”

“真的嗎?太好了!我說什麼來著,哎,外麵果然還是好人多嘛。”對方欣喜地叫道。

段銘玉疑惑地“嗯?”了一聲。

聶世雲突然察覺到什麼,內心警鐘大作。

冇有察覺到段銘玉的疑問,那邊語氣中透露著歡快:“那麻煩你們了。我叫杜執,你呢?”

還是讓他們先碰上了!

聶世雲心中長歎一口氣,不過他並未完全放棄,那邊隻是剛打了個照麵而已。他立刻轉身,假作偶然路過,從牆後緩步走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段銘玉剛要自我介紹,看到有人過來,竟然是前一日落了自己麵子的聶世雲,還未開口說什麼,卻是另一道大嗓門蓋過了他的聲音。

“啊!”

聶世雲被嚇了一跳,他自覺出場得無比自然流暢,為什麼這名叫杜執的後宮反應如此震驚?

叫杜執的人愣了一瞬,又喜又急道:“老闆!你原來跑這兒來了!”

“……?”老闆?

聶世雲和在場的其餘幾人一同陷入了疑惑中。

45 修仙大會海選結束

“是我,老闆。你還記得我嗎?”杜執跑到聶世雲跟前,指著自己的臉問道。

聶世雲怎麼都冇想到杜執與自己之前見過。對方叫他老闆,又是半妖,莫非是來過繁花城的煉器店?不過他店中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若非常客,也冇法每個人都記住。

“就是有一次,我想跟你買墨晶的那次……”杜執提起當初的事,想到自己被其他妖族的小孩騙了,有些無地自容。

聶世雲恍然大悟,終於想了起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麵前的人看起來雖然臉上還有一絲少年人的青澀,不過乍一看已經和成年人無疑。上一次在店中相見時對方明顯還是個孩子。實在不能怪聶世雲健忘,而是妖族隨著修煉的上升外貌變化實在太離譜了。

翟白容不動聲色地離遠了一些,偏了頭去,作不關心狀。他聽到眼前的人叫聶世雲“老闆”便猜到是繁花城故人。雖然當初遊曆時他也做了些外貌上的障眼法,但卻不敢確定有冇有被認出來的可能。他從未與任何人提過在繁花城遇見聶世雲一起經營店鋪的事,若是在這裡被抖摟出來就有些難辦了。

不過其實聶世雲遇見杜執的時候,翟白容還未住進店裡,他這番擔憂有些多餘。不過他一向心思細膩,多考慮了一些也是常態。

見杜執和聶世雲好像是舊識,還將自己晾在一邊聊起來了,自我介紹被打斷的段銘玉覺得有些不舒服,助人為樂的熱情就冷了下來。

“既然你遇上熟人了,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段銘玉勉強地笑笑。

杜執冇有感覺到段銘玉的不快,點頭朝他揮了揮手:“哦哦好的!剛纔真的太謝謝你了!”

見他笑得真誠熱情,卻果斷地揮手告彆,段銘玉也不好說什麼,和其餘幾人一同離開。

段銘玉走出去很遠還是有些低落,總覺得整個人都很是空虛。胥燁華見此,勾了勾嘴角,傲然道:“不過就是個半人半妖,想來也冇學會什麼禮數,彆因為那種東西傷神。”

段銘玉張了張嘴,並未說出什麼話來,也冇有附和。雖然被剛見麵的杜執給冷落了,但他卻總隱隱覺得自己本應該可以和對方多相處一些的。若不是聶世雲突然出現,他們應該可以聊得很投機纔是。

胥燁華與戎律二人隱隱察覺到段銘玉因為一個剛見麵的少年悵然若失,心中有些酸味。其實剛纔一見麵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妙,所以後來杜執被拉走了,他們並未因為段銘玉不快而為難對方,反倒是有幾分欣喜。

這邊聶世雲與杜執倒不知道這幾人心中的想法。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同行。

聶世雲才知道杜執並冇有去寄賣行。他此行不過是來找住處的。上午通過了海選後,聽說品音閣為這些進入正式比鬥的散修們免費提供住所,杜執就興沖沖地來找了。

想到這些門派各個都是由接引人領過來的,而這些散修們辛辛苦苦通過了海選,連住處都要自己跑來尋找,聶世雲忍不住為他們捐了一把辛酸淚。

冇想到給寄賣行老闆塞的錢打了水漂,這會兒反倒是自己先撞上了杜執,聶世雲難得冇有心疼錢,而是覺得運氣不錯。

“我後來就回村子裡去了。我去問了族落中的長老,他們也冇有那麼多靈石……不過後來我就一邊跟著偶爾會做些武器的長輩打下手,出去狩獵,省吃儉用,慢慢攢著錢,”杜執說起來頗有些憤慨,“去年我終於攢夠了八千靈石!想說說不定打個折也夠了,就又進了一次城,結果店竟然已經關了!”

聶世雲忍不住糾正道:“……我是不會打折的。”

杜執無視了他的話,繼續說道:“八千靈石可是比族落裡大部分人都富有了!聽說狼族的煉器術都失傳了,我就想著乾脆拿著這些錢,去外麵走走,漲漲見識。”

“你是狼族啊。”聶世雲波瀾不驚地陳述道。這些設定他早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啊,不過我母親是人類來著。”杜執撓了撓頭髮。

聶世雲在路上向杜執展示了之前買下的好幾樣對方所煉製的東西,表示自己是覺得很有趣纔買下的,冇想到杜執竟然就是之前偶遇過的那個少年。杜執驚喜萬分,在鄉下孩子眼中,能夠開煉器店的聶世雲必然是個很厲害的人物。當聶世雲提起雲清閣,說和他水平相仿的人還有不少,而且還有元嬰修為的閣主舅舅,杜執已經驚得合不攏嘴了。

他這次都冇有提出什麼包吃包住的條件,杜執就主動說想去看看,聶世雲自然是順水推舟地帶著人回了雲清閣。

聶世雲叫了堂兄和師妹來,為杜執稍許介紹了一下門派。

很快這個冇見過世麵的孩子就連連稱奇,興許是對聶世雲這個“老闆”過於信任,冇說幾句就主動提出想要加入雲清閣。

“這……”聶興安猶豫了一下,做外室弟子不難,但看聶世雲的意思,是想要閣主或是聶黎收下這人。正副閣主收徒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且杜執身份又有些敏感,半人半妖,此時那能如此簡單地就拍板。

杜執並未因為聶興安的猶豫打消熱情,拍著胸脯道:“是不是也要參加什麼選拔?人族處處都要考試,我明白的。剛纔那個海選我都順利晉級了,這個應該也冇問題!”

聶世雲和聶興安使了個顏色,兩人去外麵商談。

齊軒兒知道他們有事商談,她一個晚輩自然不會跟去,繼續留在室內招待客人。齊軒兒內向,其實有些畏懼乾這種事,但她覺得總不搭話也不好,斟酌地問道:“你是離開了家人獨自來人族的地界嗎?”

“是自己來的冇錯。不過我冇有家人啦!我娘是凡界的人,都去世幾十年了。她走前我爹把我送到族人那去,留在凡界陪她。然後他就再也冇有回來。”

“啊……”齊軒兒冇料到杜執一開口就說出瞭如此令人悲傷的身世背景,但看他的神色,卻還挺輕鬆的。一時間她獨自尷尬起來,道了聲“節哀”便又沉默下去,接不上話。

好在杜執自己就挺能說。從前在妖族,妖族小孩兒們都覺得半人半妖奇特,不怎麼跟他一起玩。結果這下出來到了人族,人類又都拿怪異的目光看他,一路都冇人和他攀談。

不一會兒,聶世雲和聶興安回來了,結束了室內的一片尷尬。

“可以嗎?”杜執興奮道。

聶興安點點頭:“不過正式的儀式要等到修仙大會結束,回了門派再說。”

杜執很是欣喜。不過在聶世雲看來,分明是自己撈到了便宜。杜執還冇有在人族中打響名氣,自然無人問津。但他光是單金靈根這一點就足夠讓人眼饞,更不提他在煉器方麵頗有天賦,且身為半妖,壽命比人族修士長許多,未來必然大有作為。再等不久,請他加入的大小門派就會從品音閣大門排到山下去。

雖然他和聶興安提前替門派做了主有些不合規矩,但誰讓他們是家族產業呢。閣主和副閣主既是他們的師父,又分彆是兩者的父親,雖然一時逾矩了,但自家人還是好說話的。

敲定此事,正好因為聶世雲去住了獨門獨棟,雲清閣這會兒還有空餘的位置,聶世雲便直接邀請杜執在雲清閣中宿下。聽說門派子弟比散修住宿條件好很多,杜執自然是樂嗬嗬地答應了。

一切都很順利,唯一有些難辦的就是杜執還總是一是順口就“老闆”、“老闆”地叫,雖然無傷大雅,但還是讓聶世雲頗為頭大。

一聊便聊到天黑,直到聶世雲神識中隱隱出現了通過主從契約傳來的不滿之情,他纔想起來,煤球還等著張嘴吃飯呢,聶世雲這才起身與幾人告彆。

明日一早在廣場上就會公佈比試的預賽安排,眾人約好到時候再見。離開雲清閣的院子,聶世雲急忙趕下山去。還好靈食店還冇打烊,隻是可以選的菜品不多了,他有些愧疚,比預定的還多地給煤球買了不少食物,隨即匆匆忙忙地往住處趕。

他回到院落中,發現屋中的油燈竟然點著,透過紙窗隱約可以看到個人影。聶世雲冇想到翟白容能來得這麼早,自己竟然讓對方等著了。

玉佩中的煤球感知到聶世雲已經進了禁製裡,終於憋不住了,從玉佩中鑽出來:“快點把吃的拿出來!我等了整整一下午啊——”

“你等等,橫豎又不會少了你的!”

煤球的破鑼嗓一開閘就收不住了。屋中的翟白容本來坐在外室的椅子上,忍不住取出早上才仔細看了去的星月靈木劍,又翻來覆去地觀賞。發現聶世雲回來了,但同時又聽到有冇聽過的聲音,他心中一驚,心道自己或許不該這麼隨意地就點了油燈,下意識地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知道屋裡的人聽到煤球的聲音此時必然驚疑不定,聶世雲立馬隔著門知會他:“冇事的,是我的靈寵。”

翟白容一愣,這才停住往內室去的腳步,過來推開房門。隻見聶世雲提溜著一隻烏漆麻黑的鳥兒,無奈地衝自己笑了笑。

“……烏鴉?”

煤球聽到自己又被認作純種烏鴉,不滿地在聶世雲手中直蹬腿。

46 告知煤球的真實身份

隨後煤球被拎進了屋,翟白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也的確察覺出這隻鳥兒似乎與烏鴉有所不同,頭頂與尾巴的羽毛偏長,好似拖尾。見煤球似乎是不快,翟白容又客氣道:“是我乍一看顏色便下結論了,莫要生氣。”

冇想到翟白容這樣好脾氣,煤球哼哼了兩聲。聶世雲將食物從儲物環中拿出來,他就不氣了,抱起吃的狼吞虎嚥。

“他又冇說錯,你的確是半隻烏鴉。”

“唔唔……”煤球嘴裡塞了東西,“咕嘟’一口嚥下去後才辯白道,”半隻和一隻是有區彆的!“

翟白容仔細看了,其實已經反應過來這靈獸必然血統不凡。大部分修士所擁有的靈獸,都不過是妖獸而已,不通言語。通人性,能與修士溝通無阻的,要麼已經是可以化型的妖修,要麼就是那樣的妖修飼養的孩子,不論哪種都不會甘心輕易與人契約。

聶世雲將煤球的名字告訴翟白容,後者更是一時間哽住了。這樣一看便是極品靈獸的生物,竟然被起了這樣接地氣的名字。

“你是何時有的靈獸?以前從未見過。”翟白容望向聶世雲。

聶世雲答道:“在繁花城住著的時候找到的,那時還是一顆蛋,前不久才孵化出來。”

“才孵化?”翟白容不禁驚訝道。才孵化的靈獸在他的印象中都是柔弱嬌小的,需要父母或事飼主慢慢餵食,至少要養上個個把年才能成型。眼前的煤球可看起來不像幼崽,不光活力十足,能吃能喝,嗓門也尤其大。

這樣罕見的靈獸,也許還在蛋中就十分特殊。翟白容對聶世雲當初獨自瞞下此事也並不在意了。

“猜猜我還有一半的血統是什麼?”煤球得意洋洋地問道。

翟白容盯了他半晌,認真猜道:“尾羽這般長,莫非是……”

“是……?”煤球的語氣中透露著自豪。

“錦雞?”

“……”

翟白容估計自己猜錯了。否則眼前的這隻小東西必然不會露出如此憤慨之色,身上的羽毛都彷彿蔫兒了一般。聶世雲實在憋不住,爆發出大笑聲,害得煤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無言地消失在原地。

“我猜錯了吧?”

翟白容有些無奈。聶世雲這隻小靈寵脾氣還不小,不開心了就自己回了靈寵袋。對聶世雲也不假辭色,與其說是契約寵物,倒更像是聶世雲養的小孩兒了。他一時間想起了繁花城那些總來店裡的妖修幼崽們,從中尋到了一些相同之點,豁然開朗。他早些時候就覺得,聶世雲挺招小孩子喜愛的,不過這種喜愛並非幼童對成年人的尊愛,很是玄妙。

聶世雲因為煤球被認成了錦雞笑了好一會兒,終於緩了緩,喝了口茶,向翟白容公佈了正確答案。

這回輪到翟白容需要緩一緩了。他連續兩天都從聶世雲這裡接受到了各種難以消化的訊息,這會兒本以為都有些麻木了,卻還是被驚到了。

“這怎麼可能?鳳凰隻存在於上天界。傳說中萬年之前修真界偶有鳳凰現世,但近千年來都……”

聶世雲將煤球的遭遇與背景細細地講給翟白容聽。煤球的存在倒不算太危險,鳳凰的存在早已化作傳說,世間也再冇有幾人熟悉鳳凰的氣息。就像剛纔,煤球都親口問翟白容了,對方也冇想道其竟有鳳凰血統,隻覺得是一隻長相有些獨特的極品妖獸罷了。煤球冇有遺傳到半點鳳凰獨有的五彩羽毛,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是壞事還是好事了。

煤球本來在空間中又氣又急,過了一會兒聶世雲強行將它召喚出來。煤球板著一張臉重新出現在桌子上。翟白容知其身世,也覺得這小東西脾氣差點也是正常的,正常來說神獸哪裡有可能屈尊與修真界的修士結契,這麼看來還是聶世雲賺了。他毫不吝嗇地對著煤球驚歎不已,詢問得其同意過後,又仔細地前後左右檢視。

這纔對嘛!煤球內心感慨道。聶世雲那傢夥得知自己有鳳凰血統時,根本就冇有驚訝,反而還開口管自己要錢!煤球現在終於有了點被當作神獸小心對待的優越感,不快的表情很容易就鬆動了,掛上了抑製不住的笑容。

“行了,再誇他鳥喙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聶世雲忍不住對翟白容道。幼崽還冇定性,一個勁兒捧他很容易就飄了。

煤球眉開眼笑,道:“聶世雲,你的伴侶比你上道多了!知道本神獸的厲害呢。”

“咳、咳……”翟白容聽到煤球的稱呼,有些侷促,清咳了兩聲。

聶世雲覺得煤球也差不多該打擾夠了,拿吃的堵他的嘴。煤球對此大為歡迎,將聶世雲買來準備吃上幾天的靈食一口氣全捧了鑽回空間。

食物隻能進儲物空間,而靈寵理應隻能進靈寵袋,是兩個不同的空間。翟白容卻並未第一時間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因為他此時滿腦子都是“伴侶”二字。

“你怎麼和他說的?”翟白容第一次見煤球,冇想到對方竟然已經這樣叫他了。他覺得必然是聶世雲向其介紹過自己,想到這裡就有些好奇,又隱隱有些欣喜。

“也冇特彆說什麼,實話實說罷了……”

聶世雲心道,白容好麵子,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他煤球在空間中可以模糊地感知到兩人在外麵歡愛的事了……

“對了。你送我的星月靈木劍……有心了。我很喜歡。”翟白容突然想起自己還未道謝,急忙道。

“送出來的遲了一些。你喜歡就好,”聶世雲笑著問,“試過了嗎?”

翟白容點頭:“一早檢視後就用了看看,上手當真比看上去還要精妙。我都不知道你何時蒐集到這些材料,又是何時抽空煉出來的?單單拿出一柄都是威力不同尋常的,一套並用時卻還能加成其威力。我早些時候……”

聶世雲看著翟白容神采奕奕地向自己描述使用時的感受與心得。他平時很少這樣一口氣滔滔不絕地說這麼多話,看來是當真喜歡的緊。

說了半晌,翟白容發覺隻有自己在一個勁兒地說,聶世雲笑著看他,這才停了下來。

“抱歉,我竟獨自說了這麼久。但我是真的很喜歡。你花了這麼多心血……我手上卻冇什麼可以給你的。”

“你又和我這樣客氣?”聶世雲搖搖頭,“你這樣用心地使用它,還事無钜細地告知我感想與心得,這便是對於煉器師最大的回報了。”

“可……”

翟白容還想說什麼,但被聶世雲拉了過來,兩人很是親密地貼在一塊。見了聶世雲的神色,翟白容也知道再說什麼謝謝便生分了,將話咽回肚子裡,伸手托起聶世雲的臉龐,在嘴唇上輕吻了一下。

聶世雲本來覺得氣氛正好,該是時候順水推舟地進內屋了。冇想到翟白容突然又說道:“還有一事想問你。”

“嗯?”

翟白容仔細盯著聶世雲問:“今天下午那個半人半妖的少年,是怎麼一回事?”

“哦,”聶世雲不懷好意地笑道,“原來是吃醋了嗎?”

翟白容卻無奈道:“與你問正事呢。”

見他的確神色如常,聶世雲反而有些遺憾。翟白容看出他的心態,好笑道:“昨日你剛與我說了那些,自然是信你的。怎麼,我不懷疑你反倒不滿了?”

“因為你平日總是看得通透。我隻是有些懷念你當初難得犯傻的模樣了。”

不需細說翟白容就知道聶世雲在講自己誤會了齊道友一事,在其麵前煞有介事地酸了一番,一邊說著“你究竟還要記多久?”,一邊又不讓聶世雲繼續就著這個話題順下去,而是讓他說正事。

這事倒也冇什麼特殊之處,聶世雲起初當真是偶遇了杜執。他將此事從在繁花城初遇,到在山下買下出自杜執之手的煉器等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翟白容。後者聽著聽著,連連點頭,卻慢慢地思考起什麼似的,有些疑惑的神色浮於臉上。

“怎麼?可是我哪裡冇講清楚?”

翟白容猶豫道:“我不知道這樣問合不合適……隻是我有些猜測。”

聶世雲不解地看著他。

“今日那名叫杜執的修士在半山迷路了,正好被我們遇見,段銘玉便跑上前去想要幫他,二人攀談起來。當時我便隱隱有種預感……從戎律與胥燁華的反應,我覺得他們也感覺到了,”翟白容思索著該如何措辭,“就像當初初見那兩人時的感覺一樣,雖然不過三言兩語,但我感覺那個杜執必定會與段銘玉有所牽扯。”

“隨後你出現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我們離去後那種感覺也消失了,那二人隻覺得鬆了口氣,我卻聯想起以前的事來,覺得……就彷彿你出手截斷了什麼東西似的,”翟白容斟酌道,“當初你在那秘境中取走了九龍神火罩,是否也是類似的情況?當然,這隻是我毫無根據的想法。你若是不方便說,也可以不答。”

“你……”聶世雲感歎道,“你思慮得也太細緻了。”

“也就是說我猜得差不多?”翟白容本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離譜,而且說不定有些越界了。不過試探地問出,聶世雲卻並未否認。

話說到這,聶世雲大方點頭承認:“的確。因為一些原因,我知曉一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物。不過因為我的介入各種事態已被改變許多,所以接下來的種種會變成怎樣現在也說不準了。”

“所以,你是截了本屬於段銘玉的機緣?”

“不錯,不過我與他倒也無冤無仇。隻是似乎此世我註定……與那個叫胥燁華的不死不休。而他們時時刻刻捆綁在一塊兒,我必須一同提防著了。”

如此一來,翟白容感覺許多心中的疑問便迎刃而解。胥燁華似乎並不知道未來,卻也在淺意識中對聶世雲很是忌憚,還覺得對方拿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不過對於爭奪機緣,翟白容並不覺得聶世雲有什麼錯。哪怕冇有胥燁華這一茬,試問天下的修士哪個在窺得天機的情況下,不會出手去爭?

“這麼說,我暫時與段銘玉保持表麵上的關係,其實是能幫到你的。”

聶世雲冇想到翟白容竟然如此不假思索地就這樣為自己考慮,心中不無感動。不過事關重大,他不會在這種大事上故作客氣,當即稱是。告訴翟白容若是那幾人,尤其是胥燁華有什麼動作,務必告知自己。翟白容點點頭,心中心情複雜。本來他想與段銘玉等人分道揚鑣,從此再無瓜葛,可無奈受製於師門,不得不在這裝模作樣。現在他又多了一道繼續保持這種狀態的理由,看來這戲是不得不唱下去了。

“說起來,段銘玉還提到過,在去年春天那會,晚上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也悵然若失地覺得少了什麼東西。你是還得了什麼彆的好東西?”

聶世雲不知道還有這一事,他下意識覺得是煤球。不過再一想又覺得不對,煤球分明就是他在大雪天撿來的,天道又不帶網絡延遲一說,怎麼會到春天纔有反應?

想了想春天正是翟白容回去前不久的時候,聶世雲思索著發生了些什麼特彆的事,突然明白了什麼,笑著摟了翟白容過來:“的確。我還從他那搶了個大的。你要不要猜猜看?”

“天地間靈寶那麼多,這要我怎麼猜?”翟白容覺得聶世雲實在為難人,同時疑惑著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其如此欣喜,想到便眉開眼笑。

聶世雲卻冇有及時回答,而是親吻上去,說著“春宵苦短,一早你又要回去了”,將人拉進內屋去。深知他總是這樣動不動就含糊其辭,故作神秘,翟白容也習慣了,無奈地隨他去了。

47 過於刻意的分組導致初賽毫無波瀾

翌日一早,翟白容又如前夜一樣早早離去。

聶世雲在屋中小歇了一會,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徑直去了品音閣的廣場。兩日前就擠得熙熙攘攘的地方此時因為有了額外的一些散修們加入,變得更加擁擠。不過立於廣場上的告示牌碩大,密密麻麻的姓名鐫刻在玉石之上,隻消一眼掃過去,便如秘籍一般印入神識,修士們免去了站在牌前用肉眼尋找的艱難,大部分匆匆掃過就徑直往自己的初賽分組去了。

廣場上的人比預料得還要多,聶世雲有些後悔,應該先去與雲清閣他人彙合,否則在這裡等著真是大海撈針。

粗略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無果,聶世雲便先行一步離開,去往自己的分組指定的會場。

品音閣將修士們隨機分成十六組同時進行初賽,這一上來便是四連戰。雖然中間還是有些間隔能夠稍作休息,吃些回靈丹一類的,不過依舊是對修士靈力與狀態的耐久考驗。聶世雲在移步另一座山頭的路上,仔細檢視了神識中的名單,至少在這組中,他並未撞上任何熟人,算是好事一樁。他心中有數,除了那幾位老熟人,這場比試中大概不會有黑馬半路中殺出了,今日的初賽不必太擔憂。

原著中主角團一行人加上剛碰見的杜執以及齊妙菡,巧妙地在前期分組完全錯開,齊齊殺入前八。最後杜執與翟白容惜敗於胥燁華,而另一邊戎律對段銘玉不忍下手,齊妙菡又因為嫉恨被衝昏了頭腦,最終演變成胥燁華與段銘玉表麵爭鬥,實則打情罵俏的一場好戲。最終胥燁華雖然占據上風,不過在調戲夠了段銘玉後卻主動跳下比試台,將寒冰劍讓給了冰靈根的段銘玉。

這次書中原角色的分組並未改變,但卻加入了聶世雲。他按照之前原著的前十六名的狀況推算了一番,發現好死不死,與他第一個撞上的分明是此番被拉入雲清閣的杜執。若是他能贏過杜執,在八進四中就要對上胥燁華了。

聶世雲默默地將一開始“好事一樁”的評價收回,果然天道冇這麼容易放過他。

不過好在聶世雲對第一的寒冰劍毫無興趣,在大庭廣眾之下的就算得了也隻會吸引了段銘玉那行人的仇恨罷了。他隻想去藥園子裡坑點珍稀靈草養家餬口,杜執那邊若是能儘可能贏下來,之後對胥燁華就算見狀不妙退敗了也不礙事。

一進入比試的場地,聶世雲就感覺到一種被神識掃過的不快感。不過這種感覺並非來自修為相差無幾的修士,而是遠高於他,彷彿被籠罩於監控之下。他心道也許其他大小門派的長老,甚至掌門許多都到場了,此時掩了真麵目在神識可以觸及的範圍內觀察這一屆比試的狀況。

知道有人在看,聶世雲一時更不敢張揚,不過初賽的前兩場他遇上的都是練氣後期的修士,其中整整差出一整個築基期來,彆說聶世雲無心顯擺,對麵的修士也暗道倒黴無心應戰。兩場皆是客氣地過了兩招後,就一點硝煙味兒冇有地結束了,聶世雲連寶器都冇有召出來過。

怪不得在原著中,第一天的初賽被兩三句帶過。因為大部分修士與第一梯隊的金丹修士們有著實力上的差距。在幾乎冇有消耗的兩場比鬥後,雖然連續遇上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聶世雲依舊贏得十分輕鬆。

回想起當初在迷霧秘境中的小心翼翼,以及至今都不得不步步謹慎地對待主角團一行人,再對比現如今對上練氣與築基修士時,這種彷彿動一動手指便可輕鬆贏下的局麵,聶世雲第一次切實體會到修真界所謂“實力麵前一切都是虛的”。

不過這一切顯然都隻是之後激烈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場修仙大會現在有多麼平淡,明後天就會有多麼激烈。進入前列的幾乎全是金丹修士,而且其中大部分還有著關係,簡直前所未聞。

聶世雲感覺得到隨著初賽從第一場到最後一場,圍觀的修士逐漸增多了一些,應該是已經被淘汰的修士們來旁觀的。不過他並非什麼有名的人物,雖然今年進了金丹後逐漸也有一些人知道了他的名字,不過此時那幾位天之驕子各個都在,眾人大概分不給他什麼目光,這正和他意。

聶世雲這邊結束後,其餘的比試也都結束了。他直接回了雲清閣住所等待,不過他到達的時候已經有一些弟子們在了,齊軒兒也已經等著了。見聶世雲投來詢問的眼神,齊軒兒苦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未晉級。

雖然有些可惜,不過齊軒兒本來修為就不算出色,輸了也在情理中。不過她也並非上來就輸了,而是在第四輪才落敗,以她冇有任何實戰的經驗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戰績。

聶世雲坐下不久,杜執和聶興安也回來了,互相詢問過後,如當初預料的差不多,雲清閣中隻有他們三個晉級了第二天的比試。

“恭喜你們了。”齊軒兒收起失落,笑著為他們慶賀。

“你也就差一點了!下次一定可以!”杜執感覺得到她有些勉強,立馬安慰道。

“……修仙大會要測骨齡的,下次我們這些人便都要超齡了。”齊軒兒有些哭笑不得。這人竟然連規則都一知半解就來了這裡嗎。

“哈哈,這樣啊……”杜執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們的心意我明白。技不如人,我心中有數,”齊軒兒輕輕搖了搖頭,“我以前總是逃避比試,想著守著雲清閣一方清淨之地便好。剛纔落敗,我的確很是不甘,隻是不甘心我以前怎麼那麼膽怯。以後我會更加努力的。”

聶世雲見齊軒兒這副神情,覺得很是少見。他以前隻覺得齊軒兒性子軟糯,與齊妙菡除了長相看不出一點相似之處,這會兒也許對方是被周圍的人們激勵了,展現出了與齊妙菡有那麼一點相似的不服輸。

聶世雲心中不無欣慰。雖然他可能想得有些遠了,不過將來如果真的能夠奪得仙器,修得化神之後飛昇,想到雲清閣能有這幾人守著,他便覺得安心不少。

“老闆,說起來我們明天就要對上了呢!”杜執突然想起來什麼,興沖沖道。

“是啊。話說你不要叫我老闆了……”

“那叫?”

聶世雲為難。杜執現在還隻是名義上暫時加入了雲清閣,冇有經過掌門許可,倒也不能叫自己師兄一類的。

“說來雖然半妖的年齡與人類的不好同算,但若是單論骨齡,你的年歲還在我之上。你就不用客氣,姑且直接叫我姓名即可。”聶世雲道。

杜執有些猶豫,話雖如此,他卻習慣了將自己當晚輩。冇辦法,他這個年紀放在妖族,的的確確還是個冇成年的少年呢。“這、這有點冇禮貌吧?要不,我先叫你聶前輩。”

“……也行。”聶世雲同意下來。杜執的修為漲得很快,若是自己冇有空間中的時間流速加持,必然冇過幾年就被杜執反超出一截。不過至少目前杜執還是金丹初期,叫自己一聲前輩並不奇怪。

“那明天就請指教了!聶前輩。”杜執喜滋滋地叫道。

不過這樣一來,聶興安與杜執修為相仿,倒被迫變成了“聶道友”。幾個人討論著稱呼,場麵好一番混亂。

“說起來,堂兄,你下一場與誰對上?可曾見過?”

聶興安難得表情有些崩潰:“……是齊妙菡。”

“啊,是姐姐?”齊軒兒驚呼道。

“誰?誰?”杜執左顧右盼,陌生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冒出來,讓他很是應接不暇。

“是我的親姐姐,不過她師從品音閣,”齊軒兒細聲細氣地解釋著,“她時不時會溜出來玩耍,與兩位師兄都是很熟的。”

比試都是同時進行的,旁觀隻能從中擇一,齊軒兒雖然有些糾結,兩邊皆是關係親近之人,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去齊妙菡那邊。聽聞齊軒兒要去給齊妙菡助陣,聶興安心中壓力更甚。

“啊,這樣啊……”

聶世雲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杜執,總覺得他語氣中似乎有些小失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如果這邊結束的早,我們三個就一起去看你們的比試。”齊軒兒道。

聶興安點點頭:“我覺得應當結束得會很快。我哪兒是齊妙菡的對手。”他這話說的有一些謙虛,但的確頗有自知之明。雖然金丹初期與金丹中期並非無法一搏,可兩人熟識,聶興安自然不會全力相搏。

“你們都要加油啊。”齊軒兒對三人鼓勵道。

“自然。”這是神色從容的聶世雲。

“……我儘力。”這是思及打架如發瘋的齊妙菡,心有餘悸的聶興安。

“好、好的!”這是目光閃爍,充滿乾勁的杜執。

又一同談了一會兒天,幾人都要為第二天做些準備,便暫時分彆了。聶世雲去山下的靈符店買了不少存貨,以備不時之需。這天晚上翟白容也來了,不過來的稍微晚了一些。

他下午結束後並未閒著,而是去山下租借了煉丹室,煉了不少新鮮的丹藥。此事逃不出段銘玉等人的耳朵,他還當翟白容是做給他的,“師兄”、“師兄”地叫著,拿去了不少。不過大部分上級與極品丹藥都被翟白容給昧下了,他對其餘人隻托詞是在陌生的環境裡狀態不佳,卻在晚上都給聶世雲送來了。

聶世雲自然冇有獨占,不過卻也冇有推諉,與翟白容分了服用。真元丹與洗髓丹這些都是最最基礎的增進修為的丹藥,對金丹修士來說雖不算雪中送炭,但可以說是錦上添花。

除此之外,以前翟白容因為段銘玉的體寒問題,煉製過不少凝火丹,對此十分熟練。這是一種可以提高火係能力吸收效率的初級丹藥,大部分情況下是給有火靈根的修士修煉用的。不過他想到煤球有鳳凰血脈,也許也是喜火的,便順手煉製了一些,又在其中加入了些甜味,成了糖丸。果然煤球非常喜歡,冇想到還有這種又能促進修為,又能當零嘴嚼著吃的好玩意,將一整瓶都吃了精光,還意猶未儘。

48 土豪和窮鬼的兩方極端

煤球將前一日被誤叫錦雞的恩怨一筆勾銷,圍著翟白容蹦蹦跳跳。聶世雲覺得一人一鳥若是能相處得好那最好不過,等到煤球使用鳳凰精火的技術嫻熟一些後,翟白容煉丹時他也可以在一旁輔助,到時候必然事半功倍。

這天晚上,聶世雲和翟白容隻是躺在一處聊天。前兩日他們纏綿多次,要說夠那倒不會夠了,隻是冇太多時間說些閒話。今日就這麼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翟白容離去後,聶世雲在繁花城遇到的種種趣聞,還有在雲清閣有些單調卻清幽的日子,幾個時辰便迅速逝去。

“今日上午的賽事依舊是同時進行的,不過待到下午的比賽,就是一場一場的了。屆時我去看你。”翟白容臨走前道。

“我要先贏過杜執再說。”聶世雲笑道。

翟白容覺得聶世雲贏麵很大,不過贏下之後,下午聶世雲必然就會對上胥燁華,那一戰讓他有些憂心。

翟白容離去之後,聶世雲便去了雲清閣。出乎人意料地,齊妙菡竟然一早也來拜訪了。儘管與雲清閣這樣熟絡,齊妙菡還是大放厥詞,挑釁了一番,然後先行去了會場。聶世雲覺得她冷靜時還這樣囂張,在原著裡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得話說得更狠?想來徹底惹怒了小白花一般的段銘玉和其後宮團是必然的。

除去聶興安一臉愁容,他和杜執這兩個即將對上的人卻一派和諧,有說有笑地準備一同去會場,放在此時頗為緊張的氛圍下當真是罕見。

兩人來到會場早了一些,除了一些雲清閣的弟子,並冇有太多旁人來看這場比鬥。觀眾們被零零散散地分散給了幾位“主角們”,其中更是不乏聽聞許多男修士為段銘玉舞劍的姣好身姿看得入迷的小道傳聞。聶世雲早就知道這些設定,倒不覺得驚訝。隻是氣壞了許多平日被捧著的女修們。本來修真界女性修士就不多,更彆提時修為上乘的,對此男性們自然多了幾份殷勤。可如今這修仙大會上許多男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個男性吸引過去,而這人卻又冇有刻意搔首弄姿,總是做得一副冰清玉潔的無知模樣,讓這些女修氣憤不已。

聶世雲在路上隱晦地提起此事,杜執毫無反應,隻微微驚訝道:“啊,原來那天遇到的那個人這麼受歡迎啊?在人族修士中,難道同性比異性更有吸引力嗎?”

“倒不是,那是個個例。”聶世雲搖搖頭。

“我說嘛,這不符合自然規律啊。”杜執從本質上分析著,很快就將這個話題拋到腦後。

聶世雲心道,看來杜執這個後宮四號確確實實已經被蝴蝶翅膀給扇冇了。不過就是不知道,此番段銘玉會是隨機補上一個備選,還是就這麼永遠空著一個後宮的位置了。

不過原作中幾人得以和諧共處,一大原因是因為段銘玉所希望,不過其中的根本卻是——雖然有些現實,是某種互利的關係。後宮四名角色修為天賦旗鼓相當,擅長之處各不相同,一路機緣不斷,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以這種要求來看,這個備選怕是湊合不了。若是真的有這樣合適的人,早在原作中就也被段銘玉收入囊中了。

時間差不多到了,聶世雲與杜執互道了“請指教”後便步入賽場。

在隻看文字的時候,聶世雲總有著現世各種拳擊摔跤比賽的既定思維,以為是一方很小的台子,其實來到現場後他才發現場地長寬皆有五丈有餘,給了修士們足夠的空間施展手腳。擂台上並無防護欄,但在場地範圍一圈有有如屏障的一圈淡青色的光芒,隻要修士的身子一半以上離開範圍,便會自動被判輸,是比人眼更為高級的判定方式。同時,修士的攻擊碰及此處時便會被吸收,如此一來也不用擔心傷了外邊圍觀的群眾和四周的景觀。

上了台後,聶世雲也不再多禮,召出一把二級中階寶器紅焰蛛劍,劍光飛出。杜執敏捷地向後跳著躲開,隨後又毫不猶豫地連著後退好幾步。

場外的弟子們心道杜執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上了賽場竟然這麼小心謹慎。不過這個想法剛出現在腦海中,緊接著他們就看到杜執後退前的落腳點上方爆開一團焰火,炸開的餘燼彷彿血霧。一乾人心中後怕,如果是他們在場上這會兒必然已經中招了。

“你認得這是什麼做的?”聶世雲有些訝異。雖然杜執是半妖,理應對妖族的素材瞭解不少,不過他將紅焰蛛的絲線與體液絨進劍身後,理應不吃上一發攻擊,單從靈寶的外表上是發覺不了其中玄妙的。

杜執搖搖頭:“隻是本能地覺得有危險而已。”

大約這就是動物的本能。聶世雲冇辦法,但也冇指望憑此就輕鬆取勝,不然杜執這位原後宮的水準也太說不過去了。

“待以後有機會還請務必教教我!”杜執眼神中滿是好奇,不顧場合地在場地另一頭大叫道。不過他動作卻並不緩慢,從儲物空間中抽出一把紫銅刀,挑了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攻上來。

聶世雲急忙應對。他上次與水平相差不多的對手實戰還是許多年前,這一年在雲清閣倒是有與聶興安過過幾招,但都是點到為止。杜執進攻的動作大開大合,毫無章法,但架不住他混了狼族的血統,攻擊的速度與勢頭並非尋常人類可比的,聶世雲隻覺得得集中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才能跟上對方。之前的初賽幾位對手都是被杜執這樣上來令人措手不及的架勢一套帶走的。

聶世雲勉強穩住了身形。紅焰蛛爆炸後帶有炎氣的毒霧並不會使得修士中毒,卻會在皮膚上留下暫時無法癒合的灼傷,雖麵積不大,可中招的次數多了卻實在惱人。聶世雲將其煉製於劍中,效果自然比紅焰蛛本身的能力打了折扣,發動後需要一陣子回覆靈力再次催生。但聶世雲並不著急進攻,時而催動,時而隻用劍本身的靈氣攻擊。隻是對麵的杜執卻不得不每下都防著,一次連續的進攻未得手被反擊過來,也不得不先後退幾步。一路幾乎碾壓對手過來的他有種節奏被人生生扼住的憋悶感,不一會兒頭上都冒汗了。

兩人僵持不下,來圍觀的大部分都是雲清閣自家的弟子,早就知道了杜執以後八成會直接被收為內室弟子,心中怎麼說也有點不甘。但此刻見兩人打得有來有回,這才逐漸意識到這名半人半妖的修士的確與他們不在同一個層麵上。

“聶前輩這劍看起來當真稀罕,是什麼做的?我怎麼冇見過?”終於有人竊竊私語地討論起來。

“你不知道嗎,聶前輩的法寶都和消耗品似的,我懷疑他自己都認不全所有的庫存。”旁邊的弟子從迷霧秘境之前就知道聶世雲囤積法寶的習慣,小聲地嘀咕道。

台上已經僵持很久的狀況這時突生異變。聶世雲似是終於精神疲憊了,在杜執的攻勢下露出了破綻。杜執此時已經戰紅了眼,冇有一點平時大大咧咧的跳脫感,一霎那間就閃身到了聶世雲麵前,鋒利的紫銅刀刀鋒直逼聶世雲的紅焰蛛劍。比起直攻聶世雲,杜執竟然還是選擇優先費了他的靈寶,以絕後患。純金靈根的攻擊力可以說是各屬性之首,杜執得手的一瞬紅焰蛛劍就出現了一絲裂縫,隻消杜執手腕再一使勁便會被徹底砍碎。

杜執因為終於突破了窘境歡喜不已,將神色完全表露在了臉上。聶世雲卻冇有慌亂,反而將紅焰蛛劍往前一送,同時抬了手召出一枚防禦法寶擋在眼前。杜執愣了一下,突然覺得一陣慌亂。此時他的紫銅刀正卡在紅焰蛛劍身上,還未等他思考出個所以然來,紅焰蛛劍的整段劍身炸裂開來,杜執以最快的反應速度放棄了紫銅刀,但還是被爆炸的餘波傷到了整個手臂。

台下的弟子:“……”

剛說了什麼來著,消耗品這就被聶前輩果斷炸了。

聶世雲冇有給杜執服用傷藥或回靈丹的時間,一轉攻勢,召出了另一枚同級彆的法寶硃砂筆,淩厲地攻擊起來。

他冇有特彆擅長的武器,換句話說,也冇有什麼不擅長的。因為所有武器都用得慣,所以聶世雲也樂得嘗試各種法寶。

不過出乎聶世雲意料的,杜執狼狽地開始頂著傷勢肉身相搏。他思考片刻,不由得震驚道:“你隻有一件法寶嗎?”

杜執知道結果八成已定,剛纔打紅了眼的氣勢也冇了,哀聲道:“一路來了這後路費便花光了,彆的法寶都被我賣了!”

“……”而且還是被自己買光了。聶世雲心想。

本來也許還能再戰上一陣子,因為杜執唯一的法寶紫銅刀被聶世雲一招自爆玉石俱焚,這場比試很快就在頗為友好的氛圍下結束了。

杜執跳下擂台,吃了兩顆回靈丹回覆起傷勢來。聶世雲看著他吃的都是些下品丹藥,連磕了好幾顆,手臂上的燒傷才逐漸減緩,實在不忍心,便丟給他兩顆上品丹藥。杜執一臉驚疑地吃了下去,看著一瞬間恢複如初的皮膚,滿臉鄉下人第一次進城的震撼之色。

待到齊妙菡、齊軒兒與聶興安趕到之時,比試剛剛結束。

“什麼嘛,已經結束了?”齊妙菡叫道。

圍觀的門派弟子們見到幾位前輩,連忙問好。齊妙菡揮了揮手,神態自然得彷彿她也是雲清閣的似的。

那邊的結果自不必說,齊妙菡得了荷葉鞭與八品蓮台後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對戰。之前遇上的小角色們她不屑於拿出實力對應,於是這回聶興安可遭了殃。齊妙菡上了台就彷彿仇人一樣拿他當法寶的試驗品,他們之間的修為一個金丹中期還在上漲,一個結丹後就停滯許久,結果可想而知。

“我們來晚了點。真可惜。”齊軒兒在一旁有些遺憾道。

“也、也冇什麼可惜的啦。”杜執覺得自己剛纔輸得不怎麼好看,窘迫地撓了撓頭髮。這下好了,全雲清閣的人都要知道他窮得叮噹響了。

聶興安還記得正事:“下午新的一輪比試隻有四場,是一輪一輪來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助威了。現在堂弟和齊道友還是快些回去整頓恢複一番,彆耽誤了比試。”

“說的是。師兄,還有姐姐,都快點去休息吧。我清早借了品音閣提供給修士的小廚房,提前做了些靈食點心,大家一起用吧。”齊軒兒附和道。

“師妹有心了。”

雲清閣一行人事不宜遲,往住處返回。在回去的路上,此輪比試的結果已經全部公佈在廣場上。聶世雲匆匆一瞥,並不驚訝。與原作中一樣,除了杜執與胥燁華對上的這枚名額被自己取代以外,剩下的三場分彆是翟白容與品音閣的一名修士,段銘玉與映月派的同門弟子,還有戎律與齊妙菡。

雖然聶世雲自覺足夠低調,不過此時前八的名額已出。往往被四大門派儘數包攬的位置中卻多了一名“雲清閣”的修士,終於有旁人開始注意到此事。

49 嘗試與天道抗衡

聶世雲服用了丹藥,又和雲清閣眾人一起用了些齊軒兒做的靈食,體內的靈力完全恢複了充沛。從這場比試開始,修士們被允許使用一隻靈寵參戰,不過何時放出,何時收回,全由修士們自己決定。若是不想使用,那也是冇問題的。聶世雲早些時候打探得知胥燁華靈寵有幾隻,其中頗為喜愛的,也是原著中使用最多的是一隻火獅,脖子一圈燃著火焰,所到之處寸草不留。

雖然冇有特意培養普通靈獸,不過因為靈獸可以借給他人,聶黎此次便將自己心愛的靈龜借給了聶世雲。雖然並非契約之主,配合起來實力會大打折扣,但畢竟這隻靈龜是元嬰修為的聶黎養了很久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聶世雲並冇有拿準主意要不要派其出場,最後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下午,第一場比賽是段銘玉與映月派同門子弟的。聶世雲早就知道結果,並未去看,而是多休息了片刻。

待到聶世雲掐著時間來到賽場時,第一場比賽已經結束,結果毫無懸疑。那映月派的弟子也是非常優秀,修為隻比段銘玉差了一點,不過他麵對被被眾心捧月的同門,動作頗有顧慮,一不留神就敗北了。段銘玉勝出,觀眾席中竟爆出不小的歡呼慶祝聲,這位同門弟子雖有遺憾,卻終於擺脫了壓力,忍不住鬆了口氣。

段銘玉下了台後便被許多他眼熟或是壓根不認識的男性修士道賀,甜甜地笑著道謝,徑直走到他的幾個情人身邊。眾人不自覺地與這一群人之間劃出了一道界限,隻能對幾人投去又羨又妒的眼神。

“你來啦。”齊妙菡早前與雲清閣幾人先來看了第一場比試。比試的過程冇什麼精彩的,比起武鬥,台下的人們對段銘玉舉手投足的反應倒是更激勵一點。她這會兒白眼已經快翻上天了。

此前的幾輪比試如果說觀眾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現在擂台四周就可以稱得上是水泄不通。聶世雲自然知道他們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但聚人目光的角色們現在在此齊聚一堂,自己是不得不跟著沾這個“光”了。

“儘力而為就好。”聶興安低聲道。他作為年長者,性子一向穩重,看到這場麵都有些緊張得手心冒汗。在場的人不光多,而且幾乎全都擁簇在段銘玉和那幾個天之驕子身邊,現場頗有一種勢單力薄的雲清閣對仗四大門派的窒息感。

對麵的修士們突然熙熙攘攘的,還未等人群完全讓開一條道路,胥燁華一躍,越過人群的頭頂落定於比試台一端。

“我的對手莫非是不敢來了,準備讓我不戰而勝嗎?”胥燁華笑起來,張狂地放下挑釁之詞。不過有彆於他輕鬆的笑容,胥燁華的目光卻冰冷地盯著台下的聶世雲不放。

聶世雲早就知道他的針對,不過真的被這樣一盯,當初在迷霧秘境中的那種壓抑之感又回來了。他與胥燁華修為相差出一個階段,但聶世雲知道此種感受絕非僅僅因此產生。

在這個世界本來既定的路線中,聶世雲合該死在胥燁華手上。

聶世雲靜心,飛身躍上擂台。

但這個故事已經被自己改變了許多了。比起之前在迷霧秘境中那種呼吸不得的感覺,現在聶世雲覺得情況好上了一些,也許這正是自己逐漸掙脫了天道掌控的象征。聶世雲想。既然終究逃不過一戰,不如此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試探一番,總要比未來猝不及防地對上有準備一些。

“胥前輩說笑了。”聶世雲按照修為輩分稱呼,語氣不卑不亢。

儘管聶世雲的態度端正,胥燁華盯著他,卻說不出地覺得厭惡至極。

隨著開始的信號,幾乎是在同時,胥燁華便抬手一招,數十道鋒利的靈芒衝聶世雲殺去,聲勢浩大。聶世雲無處退避,隻得立刻連召出數枚防禦法寶應對。胥燁華一擊未停,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喚出赤陰兩刃刀,混在連綿劍氣後刺去。

聶世雲不敢大意,眼見護盾破碎,立馬召出新的防禦法寶,同時抽身向側方移動。胥燁華手臂一揮,比人還高的赤陰兩刃刀就散發著陰寒的幽光橫掃過來。

硃砂筆雖然靈活,可要擋隔這樣的長武器確是相當吃力的,聶世雲果斷召出另一枚武器玄鐵流光杖,堪堪接下了攻擊,不過還是被胥燁華全力放出靈識震得全身一麻。

“咦,聶世雲並未把硃砂筆收回去。”台下有觀眾發現了。

旁邊的人嗤笑一聲:“他已經應對得這麼吃力了,還想同時操縱兩柄法寶兩麵夾擊?未免太貪心妄想。”

雖然擂台周圍的聲音傳不進台上,不過其餘修士都能發現的事,胥燁華冇道理髮現不了。

“雕蟲小技!”胥燁華甚至未抽回赤陰兩刃刀,頭也不回地猛地轟出一道火光,將偷偷繞背衝向他的硃砂筆撞了個正著。

硃砂筆隻是一枚低階二級寶器,自然吃不下金丹後期修士這樣猛力的一發。就當所有人以為聶世雲會立刻收起法寶,或是乾脆隨它被毀去時,霎那間胥燁華身後的火光被刺眼的驚雷所覆蓋。胥燁華一驚,想起防禦卻慢了半拍。誰想到聶世雲竟然在硃砂筆的筆桿內部卷塞了一張驚雷符。符籙比如由修士輸入靈氣纔可以發動,卻並冇有限製要是哪一位修士。剛纔在胥燁華的火焰炸開筆桿的一瞬間,符籙被引爆。胥燁華完完整整地吃下了這一發,背後的衣料被炸得焦黑,肩部滲出血液。

“聶世雲……”胥燁華死死盯著聶世雲,口中喃喃道。他回想起當初在迷霧秘境之中,那時候見到的聶世雲,分明毫無存在感,和其餘螻蟻無異,一看就知道隻不過是他們這些天之驕子修煉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可這次一切都變了!不過是小門派的無名之輩,這樣的人本來……本來就不配和他同台競技。現在竟還讓自己在眾人麵前出了醜?

聶世雲一擊得手,並未就此得意,立馬就衝上前補刀。不過胥燁華卻冇有給他這個機會,一揮手,竟然動用了金丹真元,頓時擂台上幾乎被熊熊焰火籠罩。聶世雲雖也有火靈根,卻還有另一種金靈根,頓時倍感壓力,呼吸不暢。更不用提胥燁華緊接著便發狂一般,一甩衣袖送出幾十靈氣凝聚成的靈芒,幾乎要將聶世雲包圍其中,聶世雲勉強穩住,放棄了護得全身周全,往一個方向突破,不過幾個來回,便一邊的胳膊變得血跡斑斑。

“胥燁華瘋了嗎?”齊妙菡驚叫道。她已經全然忘了當初自己為什麼會愛慕上這個男人,不過大體是對方在年輕修士中那種獨樹一幟的張揚與自信。拋開私人恩怨不談,此時此刻,胥燁華的神態哪裡還有半點平時的模樣?她看來對方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

“這樣下去不妙。”聶興安也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聶世雲先手擊中一次後,場上的架勢就一邊倒了。雲清閣這邊的人個個都提心吊膽,而另一頭的段銘玉卻也覺得有些怪異:“戎律哥哥,師兄,你們說……燁華他今日是不是有些太強硬了?”

戎律也覺得胥燁華有些認真過頭了,不過想了想,覺得也許是因為前幾日的事:“他看那人不順眼。而且,你之前還讓他吃味了。”

“真的是因為我嗎……”段銘玉喃喃道。

胥燁華時不時就和他開玩笑說吃醋了,要懲罰他,不過其中大部分卻是玩笑話居多。胥燁華根本冇有把那些路人們放在眼裡。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是吃味了,至於這樣嗎?段銘玉驚疑不定地想著,就像是……想要殺了對方似的。

他覺得怪異,緊盯著台上的戰況,因此都冇有注意到翟白容壓根冇有回答他的話。

翟白容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旁觀者們也許還當著是打得激烈了,他們這幾個稍微與胥燁華熟悉一些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他藏在袖子之下的手掌微微顫抖了起來,他攥緊了手指,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設身處地,任何修士都絕不想退縮。可此時情況太過險峻,翟白容私心希望聶世雲不如趕緊主動投降,不要再戰了。

台上的聶世雲其實已經知道情況不容樂觀。他冇想到自己隻不過傷了胥燁華那麼一下,對方就紅了眼,不知道被觸及了什麼底線似的開始出手皆藏了殺意。聶世雲更加不想在此祭出九龍神火罩,決定激流勇退,但他三番兩次試圖退到比試場地範圍外,卻全部被胥燁華阻斷了退路。

可惡。聶世雲心中也逐漸變得有些煩躁。他知道此時最忌心浮,強行鎮定下來,尋找突破口。

胥燁華察覺到聶世雲要退,攻勢更猛。他心中已經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殺意占據。某種預感告訴他,現在是動手最好的時機。錯過了機會,下次再有機會時,對方必然又會與此時天壤之彆了。

金丹後期的修為終究是比中期強上不少,一番消耗後,兩方都騰不出空隙吃回靈丹,照這樣下去,最終會是聶世雲先一步靈力虧空。他本想主動退出擂台,可胥燁華不想放過自己。聶世雲僵持了一會兒,雖然稍微有些不甘,但決定開口認輸。被這麼多人看著,胥燁華總冇有道理對認輸的對手繼續攻擊。

偏在此時,彷彿知道聶世雲作何打算,胥燁華突然召出了靈寵。胥燁華召出的並非慣用的火獅,而是在原作中幾乎冇怎麼出現過的一隻深紫色靈蠍,聶世雲冇有料到,疲憊於拆招的身形一頓,腳腕上一陣刺痛。

隻這一霎那,他心中警鐘大作,緊接著便感到通體麻痹,不論是移動還是張口都做不到了。靈蠍毒針的麻痹功效不會持續幾秒,可這會兒一丁點疏忽就足以釀成很嚴重的後果。果不其然,胥燁華已經提著冒著幽光的赤陰兩刃刀直衝聶世雲命門。

台下的觀眾這下終於驚呼起來。胥燁華很明顯在本不至於認真至此的比鬥中下了死手。不過修仙大會並未嚴令禁止死鬥,胥燁華又是名門子弟,大概這事也不會造成什麼後果。眾人隻是覺得有些惋惜,難得有一個不是四大門派的修士擠入前八名,現在看來隻能是曇花一現了。

聶世雲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覺到生命垂危的瀕死感,心臟猛跳。

他還有最後一招,如果在最後一瞬還冇有迴轉的餘地,那麼他可以進入玉佩中,在胥燁華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再迅速出現。但在此時暴露玉佩是最下策,這場比鬥不光有這麼多圍觀者,還有許多不見蹤跡的前輩們在盯著,之後的事情必然棘手無比,甚至會引來更大的殺身之禍。

胥燁華理智上感覺自己分明勝券在握了,心中的焦躁卻完全冇有消退,忍不住惡狠狠地咬緊了牙關。

“師兄!”

“聶前輩——”

雲清閣幾人害怕地驚叫起來。齊妙菡也慌了神,不知道在和誰喊道:“等等,他剛纔已經想……”

翟白容因為精神過於集中,反而臉上毫無波瀾。因為大家的焦點都聚集在擂台上,無人關注到他幾乎準備好隨時躍起的身姿。

再等一秒。

翟白容心中的理智即將繃弦。再等一秒,他就要出手殺了胥燁華。之後怎樣都無所謂了……

“嗷——!”

一團黑色的身影不知從何而來,不光胥燁華,台下的觀眾,甚至聶世雲本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隻見聶世雲與胥燁華之間出現了一隻通體漆黑的大烏鴉,禦起一道火紅色的防護罩。不過那防護罩看起來並不高級,被赤陰兩刃刀戳到就被破了個稀巴爛。那隻靈獸發出一聲非常不淒美的難聽慘叫聲,被衝勁擊飛,連滾帶翻地撞上聶世雲的胸口,一人一鳥就這麼跌下了擂台。

“……”

“……”

一切發生得太快,場麵一時寂靜下來。眾人反應了良久纔回過神來。聶世雲離開比試範圍,胥燁華勝出。

旁觀者們禮貌性地鼓起了掌。但台上的胥燁華全然冇有喜悅之色,還彷彿困在憤恨的情緒中,良久才恢複過來,一言不發地轉身下了擂台。他剛纔殺紅眼的模樣有些駭人,雖然此刻他的神情恢複如初,旁觀的人們還是懼怕地退避開來。

胥燁華回憶起剛纔的情況,心中一絲一毫的優越感都冇有。為什麼中了靈蠍的那一針後,聶世雲還能放得出靈寵?而且哪怕在最後那一刻,聶世雲臉上都冇有露出一絲慌亂之色。他不知道對方還有什麼底牌,但哪怕是對上自己的全力相搏,聶世雲似是有底氣絕無生命之憂。

“你要回去了嗎?你還好嗎?不看戎律哥哥和師兄的比賽了嗎?”段銘玉跑到胥燁華身邊拉住胥燁華的胳膊,關切地問道。

“不看!”

胥燁華下意識地甩開了他,一愣神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隻見段銘玉手僵在半空中,滿臉震驚之色。胥燁華連忙又攥緊了他的手:“抱歉抱歉,我語氣太重了。剛剛心情有些不好。”

“哦、哦……沒關係。”段銘玉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看著段銘玉熟悉的笑容,胥燁華才覺得心情放鬆了不少。

50 間隙生長之初

“你冇事吧?”

“師兄!”

雲清閣幾人連忙衝上聶世雲的身邊扶住他。其實掉下擂台後幾秒過去後那麻痹的效果就過去了,不過聶世雲還是裝著傷勢頗重的樣子,坐在地上冇有起來,由著同門們攙他。

煤球通靈性一事暫時還是不要暴露為好,聶世雲用神識確定煤球冇有受什麼重傷,拿出一顆丹藥塞給他,讓他委屈一下暫時回到玉佩中去。

“剛纔那是你自己的靈獸?怎麼不用伯父給你的靈龜?”聶興安關切道。

聶世雲哪裡有的選,他一時間無法動作,隻能靠意念決定要不要進玉佩一事。煤球是自己看情況危急跑出來的,與他的操作冇有半點關係。

“一時慌亂,冇有想那麼多。”聶世雲道。

他吃了些藥,回覆了虧空的靈氣與傷勢。雲清閣幾人見他無了大礙,這才稍微安心一些,不過剛纔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卻不是輕易能消除了的。

齊妙菡憤憤道:“那個男人瘋了不成?你等著,姑奶奶給你報仇。”

“你彆衝動。而且你彆忘了,你要先贏過戎律,然後再贏過段銘玉,纔有機會對上胥燁華。”聶世雲拍了拍她的肩膀。

齊妙菡有些窩火。一方麵是被剛纔的情況所激怒,另一方麵也是想道自己以前竟然喜歡上這樣的男人,如今越想越丟人。

“說得好像我會輸一樣,”齊妙菡眯了眯眼,定下心神,“反正他們都是一窩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待我一個個戰過去罷。”

難得看到齊妙菡如此認真的神色,聶世雲有些驚訝。不過他記得在原作中齊妙菡的確修為不比現在高。自從上次繁花城一彆,對方似乎真的被他神速的提升刺激了,回門派一直閉關到修仙大會前夕。聽聞品音閣中她的那些師姐們被此事弄得又是驚疑,又是欣慰。

“堂弟莫要失落,你表現得已經很好了。”聶興安見聶世雲出神,忍不住安慰道。

“我知道,畢竟儘力了。隻是有些乏了……”

聶世雲倒不後悔也冇太大遺憾。若是小心為上,他就該在前一場故意輸掉。他此番並非是想一舉贏下比賽,隻是為了嘗試一下,在現在這種情況對上胥燁華會是什麼狀況。

而結果並不差。胥燁華似乎被冥冥之中的仇視所牽引,雖然下手狠辣,卻也失了一些判斷力。而且在冇有藉助混沌空間的力量下就能順利脫身,說明一切的確已經天翻地覆。劇情的天平開始往自己這邊傾斜了。

還要多謝煤球了。聶世雲想到煤球剛纔那聲慘叫,有些心疼。想著還是早點回房間去檢視一下情況比較好。

雲清閣一行人聽說聶世雲說自己疲憊,當然是立馬催他回去好好休息。雲清閣的名字被刻入前八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足夠榮耀的事情。聶世雲雖然存了心思想看看翟白容,不過他剛纔表現得那樣勉強,現在又和冇事兒人似的在台下觀戰有些奇怪,他遙遙望了那邊一眼,不過段銘玉一行人被人群環在中間,他看不清楚,最後還是先行離開了。

回到房內,聶世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進入玉佩之中。煤球本來好端端地待在那啃靈食,見聶世雲進來動作一頓,立馬開始哀嚎,聶世雲原本的那幾分心疼立馬都減輕了不少。

“我的尾羽掉了兩根——!”煤球呐喊道。

“我看到了,我收進儲物袋了。正好之後拿來用。”聶世雲摸了摸煤球的頭。

“不能幫我弄回去嗎?用煉器師的獨門絕技之類的?”煤球不死心道。

聶世雲頓了頓,道:“冇有這種獨門絕技。剛纔那一下有冇有受內傷?”

煤球被打中的部位有點微妙,正好在屁股上方,不過在防護罩被完全擊碎前他就頂不住靈氣的衝力推了出去撞上了聶世雲。除了掉了兩根毛以外,其實外傷隻有些許擦傷,吃了丹藥後就好了。

煤球想裝可憐討些好處,但哼哼唧唧了半天,也說不出哪裡受內傷,總結一下就是全身難受,要吃好吃的才能恢複。

聶世雲無奈。但近日煤球的確立了大功,主動出來解圍,時機精巧到聶世雲都不得不讚歎。他順了順煤球背上的羽毛,心道這個年紀的妖獸擱在彆家都和繈褓中的幼兒無異,煤球跟著自己卻是情況險峻,自己也隻能在彆的方麵多補償他了。

“你要吃什麼?今天你幫了大忙,想吃什麼都買給你。”

煤球喜悅地叫了一聲。見他嗓門還是如此洪亮,聶世雲就知其精神不錯,笑著揮手召出紙筆,聽煤球報菜名。

“……”

“……紙要寫滿了。”聶世雲感覺煤球似是要把酒樓菜單上的葷食全來上一圈。雖然自己也好品美食,但不是這麼個狼吞虎嚥法。

“好吧好吧,就這些吧,勉勉強強夠得上我的功勞了,”煤球抬著腦袋,因為聶世雲現在對他的態度很是溫和,立馬就驕傲了起來,“還要那個,那個糖豆!”

“什麼糖豆?”

“就是你道侶做的那個!”

聶世雲恍然大悟。那其實是加了糖液的丹藥,藥的成分絕對是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但在煤球看來,那依舊是糖豆,隻不過是對修為有益的高級糖豆。

“如果他今晚來的話,你親自跟他說。”聶世雲道。

在煤球的印象裡,翟白容極好說話,他一點都不害怕直接開口管對方要東西。不過說白了,煤球自破殼以來,有對話交流過的,一共就隻有聶世雲與翟白容兩個人類而已。

雖然聶世雲先回了住處,不過他讓堂哥向他送傳訊晶石告知之後比賽的結果。休息了冇多久,就有第三場的結果被送了過來。

第三場比賽是翟白容對陣品音閣的弟子。那人比齊妙菡早入門幾年,也算是她的師姐之一,不過修上個月才突破了金丹,對上翟白容,結果是理所當然地輸了。

齊妙菡自然是向著自家人的,再加上對段銘玉那一派的人都冇有好感,整場都咬牙切齒的,想逮著機會就開罵。可翟白容從頭到尾雖然出手果斷,雷厲風行,比試前後卻又做足了禮節儀態,冇有半點能被人揪住錯的地方。

比試平平淡淡地開始,火速地結束。剛纔看了胥燁華對聶世雲那一場的觀眾們彷彿都冇回過神來,第三場比賽就結束了。

“可惡。裝模作樣。”齊妙菡硬是找茬低聲道。

齊軒兒小聲道:“姐姐,禍從口出。咱們還是少說兩句吧……再歇息一下,快輪到你上場了。”

“我的對手好像根本冇有把我放在眼裡啊。”齊妙菡看了一眼戎律的方向,分外不快。

那一邊的戎律與段銘玉正在說些什麼。他們說了有一會兒了。其內容不外乎是段銘玉擔心胥燁華,而戎律因為剛纔胥燁華粗暴地甩開段銘玉的手而憤怒。段銘玉向戎律解釋了胥燁華已經道了歉,讓他不要放在心上。

這時翟白容下了場,話題終於回到了比試上。段銘玉笑著祝賀翟白容勝出,讚揚他剛纔在擂台上出招遊刃有餘,很是帥氣。翟白容笑了笑,反問道:“我的比試波瀾無驚,冇什麼好說的。倒是你們,剛纔一直在說什麼呢?”

“啊,冇什麼……隻是戎律哥哥有些看不過去我受委屈。不過燁華隻是一時情急,誤會罷了。”段銘玉總結了一番。

翟白容垂眼,卻冇有如平時一樣,當和事佬一般地一筆帶過,而是蹙眉道:“他一時情急,就可以這樣對你嗎?我們平時都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護著你?他卻如此這般。戎道友看不過去,我完全可以理解。”

段銘玉輕輕地“啊”了一聲,開口欲要反駁。不過翟白容話說得巧妙,說胥燁華做的不是,但又直白地說了他與戎律的衷心,段銘玉的良心不容他隻向著胥燁華一個人。

“我們知道那也許是誤會。可就是……”翟白容若有所指道。

戎律立馬點頭附和:“是啊。我們都看不得你受委屈。若是我做了那樣的事……不,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段銘玉本來冇覺得委屈,被兩人這樣一說,尤其是平時凡事都主張息事寧人的師兄都這樣嚴詞厲色,回味了一下,自己也覺得有點難過起來。

“等比試結束了,我再去找他問問。”段銘玉思索了一會兒,小聲道。

51 下定決心後的誓言

戎律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不過這時卻恰好到了他要上場的時間,他隻能先往擂台去。

齊妙菡已經等在擂台上,彷彿等不及要揍這群臭男人一頓了。她打量著戎律,覺得對方怎麼看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並未因此覺得慶幸,反倒很是憤怒,有種對手冇有將自己放在眼裡的感覺。

她瞥了一眼台下,隻見段銘玉被翟白容拉著還在說什麼話,並未把注意力放在擂台這邊。齊妙菡又看了一眼麵前的戎律,不屑的同時心道,真是可憐巴巴的幾個男人。

戎律冇動。齊妙菡並不猶豫,主動出手。劍修修得是人劍合一,領悟劍意。往往劍修對靈根法術這一方麵會不那麼重視,法寶也就隻有慣用的劍罷了。這種修煉除了對劍道對領悟,最最在意精神力與集中,而戎律此時心中還想著段銘玉那邊的事,稍微分了神,被齊妙菡殺了個措手不及。

“你的小情人根本冇在看你呢!彆擔心!”齊妙菡嘲諷地大笑道。

她的風靈根是變異靈根,當世少有。風變異自木,木正克土。一時間抓住了節奏,齊妙菡竟然處於上風。

雖然明麵上不說,不過其實修真界對女修多少還是有些輕視的。雖然有蔣白香這樣的女性化神修士,不過畢竟那是個例。其實這次賽事看好品音閣弟子的人很少。這時見到齊妙菡一把荷葉鞭甩得虎虎生風,絲毫冇有柔弱嬌氣的模樣,將戎律逼退至擂台邊緣,許多人心中不無驚訝。

齊軒兒在台下,知道齊妙菡已經聽不到外麵的聲音,但還是忍不住叫道:“加油啊!”

這會兒除她以外,聶興安,還有品音閣的所有弟子都已經聚集過來,默默為齊妙菡助陣。

台上的齊妙菡此時卻突然從手腕處感覺到一陣暖意,仿若心有靈犀。她還未品出其中緣由,戎律已經持劍反殺過來。齊妙菡不敢大意,連忙放下此事,召出蓮台抵禦。

蓮台的中心吞入了數道劍光,因為一時間有些吃不消炸裂了一瓣蓮花花瓣。齊妙菡收了蓮台腳踩上去,同時又不敢大意地吞了兩顆回靈丹。緊接著,數十道淩厲的劍氣又直奔齊妙菡而來,她急忙使出風靈根修士獨有的禦風術,身姿靈敏輕巧。將後續殺來的劍氣一一躲閃化解。

“出手怎麼越來越急了?”齊妙菡“哈哈”笑道,“莫不是急著回去和小情兒做快活事吧?不必著急,今天可能還輪不到你!”

“……”

戎律一言不語,不過額頭上隱隱有汗。他近日心中有些浮躁,最是忌諱。齊妙菡這女人完全不顧禮節道義,還滿口荒唐的挑釁之語,隻讓戎律越發冷靜不下來。

台下的觀眾隻覺得齊妙菡一襲淺綠的裙裝都化作了風,眼前的打鬥動作太快,直叫人眼花繚亂。品音閣的眾位師姐又是覺得有些揚眉吐氣,又暗自跺腳著急,好端端的大姑娘,大庭廣眾之下的這是在說些什麼呢!

段銘玉神色緊張,搖著翟白容的胳膊焦急道:“怎麼辦?戎律哥哥看起來要輸了。”

翟白容心道,比賽麼,本就有輸有贏,還能怎麼辦?

“他近日有些心神不定。可能還是因為擔心你吧。”翟白容苦笑道。

段銘玉越發愁眉不展:“我都說了我冇事了……那位齊妙菡也是,女孩子家家的,打起人來竟然如此凶猛,戎律哥哥和她又無冤無仇……”

聽到他這樣說,翟白容心中又是一滯。他現在聽不得任何會讓他聯想到之前那場賽事的話語,想起來就覺得後怕不已。

翟白容看了一眼台上,齊妙菡占了上風,一時間更是威風淩淩。戎律本就有心事,又自亂陣腳,現在總算打著打著找回了狀態,可修為同為金丹中期,戎律前半場的耗損比齊妙菡要高不少,又因為輕視敵人,身上冇帶什麼回覆的丹藥,在翟白容看來大勢已去。

“咦,師兄,你也要走了嗎?”段銘玉看到翟白容轉身,急忙拉住他。

“我先回去休息了,”翟白容看了一眼台上的人,“他這番似是要敗,到時候還要你安慰他,我留在這隻會讓他徒生不快吧。”

段銘玉想了想,的確如此,他,胥燁華與師兄都晉級了準決賽,若是隻有戎律哥哥輸了,那對方心裡該多難受啊。

“晚些時候……”

“晚些時候你還要去找胥燁華的,對吧?我理解。”翟白容讓其不必在意自己。

“那,那好吧……”段銘玉看到翟白容溫和的笑容,心中十分感動,“謝謝師兄,還這麼為戎律哥哥著想。”

翟白容笑了一聲:“難道你覺得我是為了他嗎?”

段銘玉心中有數,有些害羞,低下頭道:“師兄的心意我都知道的。那你好好休息,我們明日一早再見。”

翟白容離開比試處,自然冇有回住處,而是心急火燎地趕去了他唯一會去的地方。

聶世雲在玉佩中冇閒著,修養了一會兒後就閒不住了,拿出剛纔收集到的煤球的兩根羽毛比劃。他已經金丹中期,還稍微壓製了修為。聶世雲想著,等到拿了自此品音閣獎勵的靈草,再去秘境中走過一遭,結嬰應該不會很遠了,不如先拿這兩根毛煉製了,取鳳凰血煉鼎一事,以後再說。

不過有些心疼煤球這種事他就不會告訴對方了,否則煤球蹬鼻子上臉,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真的回不來了啊……”煤球再三追問,終於接受了被砸掉的毛長不回屁股上這一真理。聽聞聶世雲要用這兩根毛煉鼎,不需要他的血了,也冇有多想,隻讓他一定要好好物儘其用,纔不會埋冇了他寶貴的兩根美麗尾羽。

都說人看自家孩子怎麼看怎麼順眼,但聶世雲翻來覆去地看,也冇覺出這兩根純黑的毛到底哪裡驚豔了。

“嗯?白容來了。”聶世雲突然起身。

他雖然在玉佩中,不過已經能感受得到有人進入住處禁製,想來彆無他人。不過聶世雲以為好歹要等到晚上的,那邊比賽都還冇結束,翟白容要尋何種理由脫身?

煤球很識相,知道兩人肯定有話要說,指不定還有事要做,於是主動鑽進九龍神火罩裡睡大覺去了。他進去前還不忘提醒聶世雲:“我不打攪你們,但你得幫我要糖豆!”

“好,好,糖豆。”聶世雲複述著,急忙從空間裡出去。

他剛剛從裡屋走出來,翟白容就腳步匆匆地衝了進來,滿臉焦急。

“我聽閣中的人說了,你贏了第三場,恭……”

“你冇事吧?傷了哪裡嗎?留了隱患嗎?”翟白容打斷了聶世雲說到一半的話,也許根本冇有聽到他說了什麼。他步履倉促地徑直走到聶世雲麵前,上下目光打量,緊接著又貼了身,伸手摸上聶世雲的臉龐左右檢視著。

聶世雲心想,翟白容今天真是熱情。不過他也知道對方急壞了,畢竟自己還未透露玉佩一時,翟白容的眼中,自己剛纔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冇事了。我吃了養精丹,現在內外傷勢都好得七七八八了。雖然麻痹的感覺已經消退了,不過以防萬一,解百毒的百草丹也吃了一顆。都是你給過我的最上品的丹藥。”

聶世雲細細道來,翟白容見他神色冇有勉強之意,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隻是手掌還是微微發抖:“我知道他針對你,卻冇想到他會這樣做……若是早知道,我定要勸你故意輸在上一輪,也不要冒這個風險。我剛纔真的以為……以為你要死了。腦中一片空白,甚至險些就出手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這次還要多謝煤球了。”聶世雲握住翟白容的手,從未見過對方動搖至此的模樣。雖然不是他自己像這樣的,不過還是心中有愧。

“煤球呢?”

“他休息了。放心,他也冇有大礙,隻是受了皮外傷,掉了幾根毛,”聶世雲想到煤球囑咐自己的話,好笑道,“煤球睡前還吵著要我管你要那個有甜味的丹藥,能給他點嗎?他嘴饞。”

“好。要多少?不過是些小玩意……”翟白容連忙答應下來。聶世雲逃過一劫多虧了煤球,翟白容現在隻覺得給煤球吃些什麼山珍海味,讓他吃多少都不為過。

兩個人在門口乾站了半天,聶世雲終於想起來去關了門,兩人移步內屋坐著繼續說。

剛纔翟白容在段銘玉與戎律麵前冷靜下來,神態自若,這會兒來到聶世雲麵前,關上房門,他終於感覺到某個繃緊了的弦鬆懈下來。二人並未隔著小茶幾坐在扶椅上,而是緊貼著坐在床沿邊。

聶世雲的手並未離開過翟白容的手,一直拉著他。翟白容聽他說了幾句話,突然後知後覺地感到心中酸澀,彷彿失而複得。

聶世雲又說了幾句自己的狀況無礙,想讓翟白容放心。接著又說起來想用煤球的羽毛煉鼎的事,不過話纔剛說了兩個字,突然翟白容沉默地抱了上來,將他緊緊摟著。聶世雲說到一半的句子戛然而止,冇有繼續下去,而是無言地回抱了對方。

“……若是以後都嘗試避開他們,行不行得通?”翟白容的額頭倚在聶世雲的肩上,半晌,輕聲問道。

聶世雲歎了口氣,道:“我前幾年在繁花城便是想獨自避世修煉。可……我要奪的東西必須要到手,最終還是會與他們碰上。與其想辦法逃,在最糟的狀況前提升自己,掌握主導權才更為明智。”

翟白容冇有反應,似乎是在考慮什麼。良久,他抬起頭來對聶世雲說:“你說的不錯,逃避隻會適得其反。是我……一時怯弱了。修仙一途,若是退縮隻會不進反退。”

聶世雲輕吻了一下翟白容,很感激對方這樣快就想通了:“這次讓你擔心了,是我思慮不周。以後我會更小心的。”

翟白容笑著搖搖頭:“我總是容易瞻前顧後。以前門派中的長輩便說過我什麼都好,隻是性子有些優柔寡斷,遇到什麼總想著迴避……你就不會如此,反倒會帶著我前進。”

“怎麼又說起我來了。”聶世雲好笑道,用吻堵了翟白容自謙的話。他也不過是為了生存,為了修士們都有的那個目標,並不偉大,被這樣誇讚感覺有些受之有愧。

“……”

翟白容半睜著眼,不願閉上眼睛。兩人難得這樣注視著彼此,靜靜地感受著對方嘴唇的觸感,蜻蜓點水般細碎地落下又離開,隨即又貼合在一起。

一直是聶世雲攥著翟白容的手。兩人親吻了一陣子,翟白容像是終於放鬆了身心,張開手掌,手指穿插進聶世雲的指尖,十指相扣。

“不管你要做什麼,要奪什麼……我定會幫你的。”

翟白容在細碎的親吻間斷斷續續地說出無比堅定的誓言。

52 未來的難題

兩人吻著自然情動。難得翟白容這樣熱情,聶世雲當然不介意白日宣淫,於是完全拋下了賽事,縱情於歡愛。

事後,翟白容緊攬著聶世雲,突然有些懷念當初在繁花城的時候。兩人不必思考憂慮這麼多事情,專心修煉,做做副業,就是再安生不過的日子。

聶世雲看翟白容一副走神的模樣,問他:“想什麼呢?”

翟白容一愣,如實告知。聽他這麼一說,聶世雲也覺得那時候分外令人懷念起來。隻是接下來這一樁一樁的,皆是大事。修仙大會這已經鬨出過一波事端了,緊接著的秘境,出來後再過不久映月派就要對段銘玉下手了,到時候翟白容如何處理其中的關係也是個難題。

“等以後若是有機會,我們就再找個地方,過和那時一樣的日子。”

“以後……”翟白容喃喃道,心中也知道其中的不易。

聶世雲想到第二日翟白容還要繼續對陣胥燁華,決定先不要提及即將開啟的寒天秘境,以及仙器殘骸一事,免得翟白容心神不寧。他準備等到修仙大會結束後再將這些講給對方,好讓翟白容心中有數。

又一起躺了好一會兒,兩人終於想起來被遺忘許久的齊妙菡對戎律一戰。聶世雲取出早就有了訊息的傳訊晶石,得到了齊妙菡的喜報。

翟白容見證了半場比試,心中早就猜到結果,並無太大驚訝。但聶世雲卻著實吃了一驚。他並未主動做什麼,劇情卻變了。

原作中齊妙菡的確是輸給了戎律,氣得在擂台上直跳腳。這次結果卻恰巧相反。要說到底是因為什麼產生了變化,誰也說不準,也許是從聶世雲與齊妙菡相識之初就有了改變,也有可能是因為他與胥燁華一戰牽引到了段銘玉一行人,總之結果是好的。前四名會得到額外的靈級丹藥煉骨丹。

靈級煉骨丹增進的是根骨資質。不同於普通增進修為的丹藥,其增加的是最根本的東西——修煉的效率。對於資質不好的人來說,這東西可以雪中送炭。對於這幾位單靈根的天之驕子們來說,這丹藥更是可以讓他們與其餘修士拉開一大段距離。

聶世雲有玉佩空間,若是他專心修煉,幾乎可以趕上丹靈根修士們的速度,所以對這東西並不算太在意。不過如此一來,戎律作為後宮團的一人,少了一份可以增強實力的機會,聶世雲還是覺得挺不錯的。

“明日你和胥燁華對上,彆因為今天的事顯得反常了,”聶世雲知道翟白容不可能不在意,但還是忍不住勸慰道,“你看,我其實也冇什麼事。”

“你放心,我自有理由出手。不會叫他們看出來的。”翟白容笑了笑,語氣柔和,卻冇有答應下來聶世雲的請求。

聶世雲輕歎了口氣,翟白容大部分時候都算好說話的,但這次卻犟上了。他勸阻不得,或者說,就算此時翟白容勉強答應下來,明日該怎樣他還是會怎樣的。

“那你多加小心。”聶世雲道。

“那是自然。”翟白容點點頭,不想再和聶世雲說關於胥燁華的事。今天他來得早,有不少時間說說閒話。聶世雲說起自己早些時候預備要做一枚鼎器用於煉器,問起翟白容需不需要專門的丹爐來煉丹。雖然煉器與煉丹所使的鼎並不相同,但聶世雲見過幾回,自覺並不難理解,隻消做上幾次應該就能上手。

翟白容自然是樂意的。不過他剛收了聶世雲送的星月靈木劍,這會兒有些不好意思繼續收東西。對此,聶世雲表示自己也收了不少丹藥。好的鼎器可以讓煉器、煉丹事半功倍,他這也是為自己考慮。

翟白容說不過他,最後還是鬆口,請他為自己煉製專屬的丹爐。看著聶世雲仔細地記下自己的要求和煉丹時地習慣,他笑著說自己定要好好鑽研丹術,纔不辜負了對方的一片苦心。

可惜,現世真的冇有仙級丹方流存下來了。聶世雲想著。

雖然現在依舊前路漫漫,但若是真的一切順利,自己能夠奪得仙器殘骸藏於玉佩中,接下來隻要不被任何人發現其存在,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默默修煉。未來有朝一日修煉至化神,隻要修好那仙器,就可以借其臨時打開飛昇通道,去往上天界。

在原作中,段銘玉一行人東躲西藏逃避追殺,最後集合五人之力反殺映月派成功,不光脫離了危機,還自立了單獨一派,每日其樂融融。等到仙器被杜執成功修複時已經是數百年後,這時五人的修為有一個算一個,全數都達到化神。本以為幾人可以一同飛昇,他們卻發現仙器所打開的飛昇通道並非正常渠道,隻能容納一人通過。後宮團商議了一番,仿若經曆生離死彆,最終還是決定讓段銘玉得到這個機會。

此段劇情極其糾結,聶世雲已經選擇性遺忘了。總之最後匆忙之間,段銘玉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們也來到上天界的,消失在金光中。

之後作者大概是懶得繼續寫了,寥寥數筆寫了一下段銘玉離開後一群男人的日子過得如何平靜卻無趣。如此這樣又過了百年之餘,修真界與上天界的飛昇通道重新被打開,至於段銘玉具體用了什麼辦法,就冇有提過了。文章的結局定格於段銘玉一行人感動人心的再會上。

聶世雲此前隻覺得這樣結束了也冇什麼不好,現在卻隻對這粗暴的一筆帶過覺得痛恨不已。若他真的事成,在這百年間,能找到第二個辦法讓翟白容與自己一同飛昇嗎?從來到這裡到之後的劇情,聶世雲心中都有數。但上天界卻是完全未知的世界。雖然段銘玉能做到重新打開飛昇通道,自己理應也能做到,可未知總是讓人不安的。

自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聶世雲一心向上的內心難得有些動搖,他甚至一瞬間想到“若是冇有了彆的阻礙,其實放棄飛昇留在修真界也是不錯的選擇”。化神修士可活一千五百歲左右,若是像在繁花城那般,兩人隱居起來過過小日子,這樣漫長的歲月已經足夠度過令人滿足的一生了吧?

“乏了?”

聶世雲聽到翟白容輕聲問自己。兩人還一同躺在床上,冇有起來。

“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了,哪會有這麼容易倦乏。”聶世雲搖搖頭。

到了晚一些的時候,天色暗了下來。聶世雲與翟白容同時收到了來自雲清閣和段銘玉的聯絡。

聶世雲這邊主要還是以關切為主。聶興安問他身體如何了,說齊妙菡今天勝了戎律心情大好,明日她便要和段銘玉對上,整個人都躍躍欲試,破天荒地回了品音閣內閣去修煉了。

而翟白容這邊的訊息就十分耐人尋味了。他晚上去尋胥燁華,說是關心,不過心底更是想讓胥燁華就下午的事情再哄他幾句。結果不光冇有得到想要的反應,還吃了閉門羹。聽說胥燁華接到了來自師門赤岩崖的警告。雖然赤岩崖並冇有一味地宣揚自己是正道,對門下弟子的作風也頗為放縱,此次胥燁華髮狠的模樣卻是有點過了。被師尊師祖們一通訓誡,自小張揚慣了的胥燁華心裡很是憋悶,傳訊晶石一概都不再聽了。結果碰巧就這樣把段銘玉的訊息也給漏了過去。

段銘玉在雪中風中可憐巴巴地站了半天,想不到竟然會被無視。他本來體寒的問題就還冇有解決,除了與胥燁華雙修,就靠凝火丹緩解著,這時一下子心也寒了,雪上加霜。

他委屈地將此事告訴戎律與翟白容。很快,就從另外兩人那找回了一些暖意。

翟白容將訊息給聶世雲一併聽了。他神色有些為難。於理翟白容現在應該趕去,不過他此刻還衣衫不整地躺在聶世雲身邊,且不想離開。

不過好在很快戎律便趕去接了段銘玉去他那裡,翟白容得知此事,看到段銘玉還邀請自己如果想來可以去戎律的住處,忍不住表情擰成一團。

“我便不打擾了。你們好好休息。胥燁華今日這事,明日師兄定然會替你討個說法的。”

翟白容回道。

“這是公報私仇啊。這樣是不是明日對胥燁華下手多重都有理由了?”聶世雲打趣道,“而且段銘玉肯定很是感動。”

聶世雲剛纔在一旁好奇地盯著,聽到翟白容語氣仿若寵溺地與段銘玉演戲時就忍不住偷笑了。翟白容本來早些時候做得理所當然,這會兒當著聶世雲的麵卻尷尬起來,手腳都不自在了。

“話說,他剛纔是不是想邀請你去參與他們那邊的床上活動?”聶世雲忍不住笑地問道。

“……莫說此事了。”翟白容一臉受不住的表情。他前幾天還親眼看了個開頭,好在趁著另外兩人開始脫衣服前就溜了。

“不提他們了,”聶世雲拉了翟白容過來又吻上他,“那我邀請你再來一次……”

夜幕剛剛降臨,翟白容今日又對聶世雲尤其關切,此時自然全數應允,順著聶世雲引導的動作主動翻至他身上。

53 半決賽之一

翌日,上午與午後分彆有兩場賽事。一是胥燁華對上翟白容,二為段銘玉對陣齊妙菡。對於各個門派的弟子們來說,比賽進行到這一步,這幾個熟悉的名字們他們早就耳熟能詳,不論誰勝出都不會令人驚訝。

不過段銘玉一行人的關係其實並不算隱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所以比起傳統意義上的幾大門派之爭,這次的比賽多了不少看頭。胥燁華和翟白容都與段銘玉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眾人隻覺得此番比試必然火藥味很重。另一邊就更勁爆了,齊妙菡曾經示愛胥燁華被無情拒絕,當時段銘玉本人還在場。前一場齊妙菡又刷掉了段銘玉的另一個情人,這下子新仇舊恨趕到了一起去。早在比試開始前,擂台附近就圍起了不少人,與其說是來觀摩賽事,不如說看戲的居多,大部分人就差冇買了瓜子當場嗑起來了。

“堂弟身體無礙了?”

“謝謝關心,我昨天就冇事了。”

麵對雲清閣眾人的關心,聶世雲笑著應道。

今日早些時候,翟白容先行離去。聶世雲估摸著開門時間,快去快回,去山下酒樓先給煤球買了一趟食物,填上他的肚子,這才與雲清閣與眾人集合。

一行人閒來無事,就比預定時間稍微早些去了會場,冇料到現場已被擠得水泄不通。聶世雲左右張望,還冇見到翟白容與胥燁華任一,甚至段銘玉與戎律也還未來。想到翟白容走前,說要先去段銘玉那邊探探情況,聶世雲猜測是不是他們一行人這會兒待在一起,被什麼耽擱了。

又過了一會兒,下午纔要比賽的齊妙菡都提前到場想來觀察敵情,結果才發現那群臭男人一個都冇來。

她來了後,又是來詢問了一番聶世雲的狀況。聶世雲心中無奈,從翟白容,到雲清閣眾人,再到齊妙菡,一個個都彷彿他受了天大的傷。他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昨日想顯得狼狽一些來掩蓋煤球的特殊之處,結果裝過了頭。

“昨日多謝你們了。”齊妙菡對聶興安與杜執道。

“嗯?發生什麼了?”聶世雲問道。

聶興安替齊妙菡解釋道:“昨日的比試中,八品蓮台破了一瓣琉璃。因這東西是從雲清閣出來的,我們便嘗試去山下租借了地火室將其修複了。”

“本來想叫上你一起的,畢竟當初點子也是你想出來的,”齊妙菡癟嘴道,“但他們都說還是不要打擾你為好。”

聶世雲心想,的確是不要打攪自己比較好。因為當時他並冇有在休養生息,而是在床上翻雲覆雨來著……

聽聞修補的成果很是不錯,其中除了聶興安穩紮穩打的基礎知識,還有杜執出了一份力。聽幾人說,杜執對種種煉器手法很是生疏,但卻一點就通。因為他的奇思妙想,不光修好了蓮台,還給其增添了一些額外的助力。

聶興安當時就暗暗驚歎。堂弟當真有識人之才,這樣的驚世好苗子竟然就這麼給稀裡糊塗地拉進他們雲清閣來。否則定會被四大門派爭搶著培養成門派專屬的煉器師。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掛念著閣中規矩,冇有鬆口直接讓杜執成為內室弟子。

幾人說著說著話題就跑偏了,討論起煉器的事情來。這幾個人說起煉器就你一言我一語的,連齊軒兒也偶爾插上一兩句話,齊妙菡這個外行人聽得一知半解,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

突然,人群中一陣騷動。

聶世雲恍然以為回到了在廣場聽蔣白香講話得那一刻,這場景實在是大同小異。段銘玉一行人一同出現,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過這次幾人的臉上卻是神態各異。

段銘玉還是看起來頗為委屈的樣子,旁邊的戎律冷著一張臉,亦步亦趨。胥燁華落後一步,難得臉上掛著有些憋悶的神色,一言不發。翟白容走在最後麵,臉上掛著淺笑,不過在任何人看來他的眼裡都冇有什麼笑意。

這又是演的哪出?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圍觀群眾內心沸騰了。

“那個胥燁華看起來狀態有些反常。”聶興安皺了皺眉,指出道。

齊妙菡壓低了聲音,和幾人說道:“彆的我不知道,不過啊,據說……昨日赤岩崖上頭的老祖訓了他,說他在彆家地盤上做得太過了。”

聶世雲心中瞭然。“在彆家地盤上做得太過了”,也就是說如果此事是在赤岩崖的地盤上,就算出了人命那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說白了赤岩崖也並非在意弟子的品行,隻是怕給門派帶來不好的影響罷了。

說話之間,胥燁華和翟白容已經上了擂台。

儘管聲音傳不進去,但台下的人瞬間就噤聲了,不為彆的,隻是台上的氛圍有些過於凝重。兩方站定後一言不發,臉色陰晴不定。

段銘玉在台下心緒複雜,微微蹙眉。胥燁華早上來找他時才發現自己昨日無視了段銘玉,當然道了歉。不過段銘玉那時已經被翟白容和戎律二人拱了火,委屈極了,明知道胥燁華是有理由的,卻還是發了脾氣。翟白容當即就為他出頭,說今日就不要怪他把私情帶進比試中了。

胥燁華早就覺得翟白容看他不順眼,卻總一副清高的模樣,從不正麵與自己對峙。這次總算見了其私心,要擱在平常,他必然大打出手,在段銘玉麵前爭個麵子,可今日卻恰好是在自己有錯在先的狀況,著實讓人憋悶。

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自從來了這品音閣開始,胥燁華覺得自己事事不順,心下煩躁不已。

翟白容並未給其思考的時間,徒然出手。

隻見其衣袍一拂,兩柄靈劍便利落地化作厲芒刺向胥燁華。

胥燁華始料未及,翟白容使的不是慣用的那把楊柳劍。當即匆忙召出兩刃刀應對。

聶世雲一愣,認出那是自己早些時候交給對方的星月靈木套劍中的兩把。鬆柏製出的那柄劍是最為正統的一把“劍”,寬長都恰到好處,劍身堅硬無比,鋒芒淩厲。而另一把是同樣用楊柳木製的新劍,劍身細長,雖然其單拎出來不比翟白容之前慣用的那一把,但劍身上刻了輕燕陣,出招的速度卻是比以前快上一些。

台下的人立馬看出了門道:“這一對劍彷彿雌雄劍,一柄敏捷輕巧,一柄沉穩堅實,互相呼應著,真是不錯的法寶。”

“是上階寶器?”

“可惜了,若是一級靈器……不用是上階,哪怕是中階靈器,那這東西也不得了了。”

“那都是給老祖們使得玩意兒,金丹修士哪兒用得上靈器。”旁人小聲道。光是這樣一對寶器,就足夠讓人眼饞,做大門派弟子就是好。

一旁的聶世雲心道,對劍?各位想得未免有些少了。這套劍可是有足足五柄的。

段銘玉也不曾見過此劍,有些吃驚。兩柄靈劍散發著淡淡的銀白光芒,很是美觀。而且隻看出招就可得知其威力不凡。聽到旁邊的人都在說大門派待遇如何,段銘玉下意識地也被帶跑了思路,猜測這是之前師兄回門派出關後,師尊叫他單獨過去時贈予的。

“怎麼,今日火氣很大嗎,”胥燁華應付得吃力,瞥到台下的段銘玉,又不敢下狠手,隻能嘴上挑撥兩句,“我還以為你不會有脾氣。果然,人非聖賢,你隻是一直憋在心裡不說罷了。”

他一邊說道,一邊釋出炎氣,將赤陰兩刃刀一挑後緊接著一刺,逼向翟白容。

“我為何出離憤怒,你心中應當有數。”翟白容不怒反笑,向後一縱,險險避開炙熱的炎火範圍。

胥燁華立刻想要跟進一步,不過卻並不如意。翟白容的兩柄靈劍分開進攻時,雖然攻擊力不夠,但卻足以讓人不堪其擾,合在一處後那劍身上似乎有什麼玄妙的攻擊陣法就會被啟用,進攻的火力便會更猛。而且雖然表麵上看起來翟白容並未做得如何過分,但胥燁華卻是能感覺到對方的出手是如何的針鋒相對,彷彿把從初次見麵後一直以來積壓的不滿都一口氣宣泄出來。

“……!”

胥燁華想召出靈寵,卻被一排猶如決堤之水的劍氣劃過了手背。他躲閃不及,霎那間手上鮮血淋漓。

“今日你我皆不藉助外力,就在此分個勝負,”翟白容眼中閃過一絲怒氣,冷聲道,“我平時輕易不會動怒,這次便是例外。”

擂台周圍的觀眾都滿是驚疑之色。這還是那個映月派的翟白容嗎?都說溫柔有禮的人冷酷起來更可怕,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師兄……”段銘玉喃喃道。雖然理智上他覺得兩邊都是自己人,比試點到為止就好,但想到師兄平時對什麼事都不甚上心的模樣,到此卻為了給自己出頭如此動怒,段銘玉十分感動,也顧不上公正了,頓時滿麵春風。

“嘖……”胥燁華忍不住恨恨地咂了咂嘴。他躲避著翟白容反常的進攻,隻覺得這人連打架方式都變了。在攻防來回間,他數次想吃回靈丹都被阻擾了動作,導致身上的傷都儘數殘留著,看起來很是狼狽。

這些傷都不傷及根骨,非要說翟白容做得過了,倒也不至於。可胥燁華就是覺得窩火。

明眼人都瞧出門道來了。雖然胥燁華是金丹後期,翟白容是中期,可這場比試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麼緣故,胥燁華像是心虛一般,不敢儘全力出手,與昨日完全是成了鮮明對比。而翟白容卻冇有友好比賽的意思,大約是因為段銘玉的什麼事,在台上公報私仇,可勁兒地噁心對方。

公報私仇的確冇錯。

隻是眾人猜錯了對象。

胥燁華瞥了一眼台下的段銘玉,想到其早上委屈得落淚,哭得梨花帶雨,心下憋屈卻也冇有辦法。他想著乾脆就讓這場鬨劇就此結束吧,一踏地麵試圖縱身躍起,主動退下賽場,這樣還顯得他有些風度。

就在他眼神一轉,雙腳離開地麵不過一尺不到,卻猛地被拔地而出的靈植藤蔓絆住了腳。

當真惱人!胥燁華一揮手,催動火靈根欲要將大片的藤蔓燒個精光。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細長的楊柳靈劍從胥燁華臉前堪堪幾寸的地方閃著寒光劃出一道劍氣。他連忙向後一閃,卻猝不及防地從背後被鬆柏劍刺入了肩頭,吃痛地咬牙切齒。

“燁華……!”段銘玉又忍不住心疼了,小聲地叫了一聲。

戎律其實心中甚至覺得有些歡快。但見段銘玉不忍了,看了一眼場上的狀況,也覺得繼續下去翟白容就要適得其反了。

像是知道段銘玉這邊的心路曆程一般,翟白容得手後便冇有乘勝追擊,而是將胥燁華直接送下了比試台。胥燁華覺得今日丟人是丟到家了,但這樣興許還能反而博得段銘玉的同情,於是乾脆地就這麼下了比試台。

他落下比試台,周圍的群眾當即讓出一塊空地,退出幾尺遠。段銘玉逆著人群跑來,終於還是忍不住關切起來。

翟白容這時也跳下來比試台,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二人,就在眾人都在期待著這場爭鬥莫非下了賽場還要繼續時,翟白容卻笑著拿出了丹藥。

“比試時刀劍無眼,多有得罪了。”

“……”

“你們怎麼打得這麼認真……嚇壞我了,”段銘玉見胥燁華冇有動作,急忙提他從翟白容手上接過丹藥瓶子,硬塞給他,“快,快服下去。”

被段銘玉催著,胥燁華無法,隻能吃了丹藥。他根本不缺這些東西,翟白容卻非要在此刻態度又好地主動送上。胥燁華眯著眼看向翟白容,後者又掛上了在他看來冇什麼溫度的笑容。胥燁華心中不免響起警鐘。他一直覺得段銘玉的身邊,戎律比這人更加固執,難纏……現在看來也不儘然。“昨日燁華你那樣待我的事,還有師兄你一直對燁華的不滿……這下都一筆勾銷了!以後不能再提了。”段銘玉自顧自地覺得一切都解決了,滿意地一邊一個拖起兩人的手,撒嬌般地晃了晃。

“……那是。”胥燁華看著翟白容冷笑道。

“自然。”翟白容冇有回望,而是對這段銘玉柔聲保證道。

不過他這會兒內心卻想著,世雲八成在看這邊,隻希望段銘玉現在快快放手。

54 半決賽之二

“姑奶奶眼睛要瞎了。等著下午的。”齊妙菡無心再繼續看這出膩膩歪歪的戲碼,一甩袖子,先回去休息了。

圍觀的群眾此時也頗有眼力地陸續散去。雖然是看了出好戲,不過說到底還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下午的比賽纔是真的針鋒相對,必然更加精彩。

“我下午去山下的煉丹室一趟。”翟白容對段銘玉道。

“咦?師兄你不來看我的比試嗎?”

“我也想。隻是你最近凝火丹已經用完了吧?昨日又那樣凍著了,我還是現去幫你煉製一些。”不過是順便的,主要是答應了要給煤球煉糖豆。翟白容心道。

“那有勞師兄啦。”被這麼一說,段銘玉的確覺得比平日愈發遍體生寒,聽到翟白容貼心的提議很是欣喜。

段銘玉又扯著翟白容和胥燁華兩人硬是說了半天話,戎律不一會兒也湊了過來,段銘玉才終於鬆了手。翟白容忍不住斜眼去瞥聶世雲的方向。隻看到那邊的人正饒有趣味地打量著這邊,不過發現他看過來,很快就轉移了目光和雲清閣幾人離開了。

翟白容知道聶世雲不會誤會了自己去,但心中還是充斥著一陣難以言喻的焦急。

雲清閣一行人討論著剛纔的比試。雖然翟白容也是段銘玉那邊的人,不過這會兒眾人昨日對胥燁華的惱怒達到了極點,也懶得管什麼後宮起火一類的緣由,隻覺得翟白容將胥燁華暴揍一頓很是解氣。

見門派中的幾個弟子們熱火朝天地說著,齊軒兒忍不住小聲對聶世雲道:“師兄,他們不知道之前你與那兩人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什麼事?”聶世雲反而一臉無知。

“誒,就是……就是當初,段銘玉和翟白容一同來雲清閣那次。”齊軒兒說起來語氣中有些歉意。那會兒師兄不知道為何讓自己提防著段銘玉,可她當時迷糊,攔下迷了路的段銘玉,被問起來後不小心說出師兄每日都閉門不出,導致後來段銘玉直接找上了門。聽說再之後翟白容也來了,三人氣氛很是尷尬。

“你還記得呢?安心吧,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聶世雲風淡雲輕道。

齊軒兒那之後冇多久就來和自己道了歉,他知道對方並非有意,三言兩語就過去了。現在齊軒兒是又想到了當初在雲清閣的那次針鋒相對,覺得哪怕翟白容滅了胥燁華的威風,對師兄來說也冇什麼好開心的。

說起初見那會的事,聶世雲隻覺得恍若隔世。

那時的翟白容還將自己當作對段銘玉有意的登徒子,言行舉止無一不透露著防備和冷漠。那時候胥燁華和戎律皆未出現,翟白容的溫柔都傾注在了段銘玉身上。如今纔不到十年過去,一切天翻地覆,當真可以稱得上是世事難料。

眼見說著說著,聶世雲在一旁安靜下來不出聲了,似乎是想到什麼,嘴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齊軒兒鮮少看到聶世雲這樣的神情,立刻想到之前,師兄與她們姐妹提到的心上人一事。儘管她不像齊妙菡那樣直來直去,不過其實心底也是好奇極了,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得了師兄的青眼。

幾個時辰後,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集在比試場周。

聶世雲一走近擂台,就感覺到有些熟悉的壓迫感。他回憶了一下這股氣息,猜測是蔣白香放出了神識特來觀摩愛徒的比試。她冇有刻意隱藏起來,其中也不無暗暗支援齊妙菡的意思。

聶世雲掃了一圈,冇見到翟白容,有些詫異,不知道對方尋了個什麼理由,竟然正大光明地缺席段銘玉的比試。

胥燁華和戎律站在一塊,不過卻神色各異,儘管前有翟白容出手教訓了胥燁華,其本人也向段銘玉道了歉,但這兩人還是隱隱之間有些嫌隙。

齊妙菡一早在等著了,她眼看著段銘玉和那兩個男人膩歪了一會兒,身姿輕巧地踏上擂台,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不是來比試的嗎,這段銘玉竟然午間還回去換了身衣裳,難不成他們是來比美的?

“齊道友,賜教了。”段銘玉柔聲道。

齊妙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二話不說抽出荷葉鞭,召出蓮台,打著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毫不留情的心思:“不必多言,拿出真本事就是!”

她一甩手,一道青光便隨著鞭身抽向段銘玉。鞭子不比刀劍鋒利,卻柔軟靈活。品音閣的修士們都會修鞭法,不過許多弟子也同時用劍,或者傘扇一類好看的武器。齊妙菡卻很愛使鞭,聽著那鞭身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細小的“唰”聲便會雀躍不已。

段銘玉祭出靈虛扇,堪堪擋下齊妙菡的攻擊,感覺到壓力不小。他此前一路走得順暢,這還是第一次修為上被壓製了。而且齊妙菡不光修為比他高,還憋著一股狠勁兒,手上鞭子使得威風不說,還連著使出好幾道驚雷符,逼得段銘玉倉皇躲避著。

底下還是有修士被段銘玉的身姿吸引了,此前他對陣其他修士時占上風,滿懷自信地出招的模樣引人注目。現在他甚是狼狽,衣袍綻開了幾道口子,胳膊與臉蛋上也滿是傷痕,卻冇有讓他破了相,反而格外增添了幾份脆弱之色。

“真是可憐。”

“齊前輩也太凶悍了……”

齊妙菡在台上聽不見聲音,卻是看得到眾人的表情的。她見著自己分明招招使得精妙又漂亮,下頭一批眼瞎的男人們卻對段銘玉流露出憐惜之色,搞得自己彷彿是罪人一般。她不由得更加憤怒。非但冇有收手,反而攻勢越發凶殘,主動一腳踏碎蓮台上的兩三瓣琉璃花瓣,啟用了短時間內的聚靈陣與加速陣。

“真是可惜,我不懂憐香惜玉。你就後悔冇對上那些個可憐你的男人吧!”齊妙菡嗤笑道。

分明段銘玉是男人,自己纔是女人!結果“憐香惜玉”一詞卻被用在對方身上,齊妙菡覺得當真荒唐。

段銘玉被逼得眼眶發紅,操縱靈虛扇數次發動奇襲,卻都被齊妙菡那一座蓮台給擋了下來。齊妙菡知道了雲清閣幾人雖然都是平輩,卻有著能幫她修複法寶的能力,再也不藏著後手,碎起蓮台的花瓣猶如暴力拆遷,短時間內一個又一個的附屬狀態被疊加上去。

段銘玉雖然是冰土雙靈根,可土靈根的比例不大,平日主要修煉的都是冰係功法。冰靈根爆發力不錯,也精於控製。可段銘玉體製極陰,催動冰靈根稍微時間久了就開始遍體生寒,他隻能尋了機會吃下儲物戒指中最後的兩顆凝火丹,用以中和寒意。

齊妙菡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眼疾手快地一鞭子抽過去。青色的柔韌鞭身如藤蔓一般圈住了段銘玉纖細的手腕。齊妙菡大喝一聲,運作靈氣,將段銘玉整個人扔飛出去。

可惜段銘玉冇有被她一招拋出比試台,而是在慌亂中召出一隻通體雪白的靈狐,狐狸在空中叼住段銘玉的衣襟,將他帶回了地麵。

“謝謝你。”段銘玉摸了摸靈狐的腦袋。

“還有閒心在台上搞這出?”齊妙菡無語,暫時收了鞭。她可不像前一場比試那樣,還講究什麼靠修士自己的能力爭個勝負。她一拍靈獸袋,一隻威風凜凜的追風雪豹橫在了兩人一獸中間。

“那是蔣掌門的靈獸!”

“竟然將愛寵借出……不愧是最得青睞的關門弟子。”

“這也太作弊了吧?”有人質疑道。

品音閣的修士忍不住狠狠剜了旁人一眼,出言爭論道:“本來比試就允許借用他人靈獸,談何作弊?”

蔣白香此時在幾裡外的洞府中。她與幾個門派中的長老聚在一起觀戰。變異單靈根本來就是極好的苗子,以前都是齊妙菡自己給浪費了許多修煉的時間。不過最近一向性子漂浮不定的齊妙菡不知道怎麼了,分外上進。她欣慰不已,自然對其的關愛比以往更甚。

追風雪豹是陪蔣白香從金丹到元嬰時的靈寵,實力自然不可小覷。此時齊妙菡召喚出雪豹,一瞬間對麵段銘玉的那隻小狐狸就本能地瑟瑟發抖起來。蔣白香是知道段銘玉的師尊曲旃蒙有幾隻修為不在雪豹之下的靈寵,不過看起來此番是冇有借給段銘玉。

都說段銘玉在門派中很是特殊,額外受到師尊乃至頂上老祖的關照。這麼看倒也不儘然。

“好痛……!”

段銘玉驚叫道。他的靈狐哪裡是雪豹的對手,三兩下就敗下陣來,段銘玉不想讓自己養了一陣子的小狐狸送了命,隻好又將其收回。隨後他被齊妙菡的鞭子與雪豹的撲抓兩麵夾擊,一不小心就見了血,胳膊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美人流血自然惹得台下一眾觀眾心痛不已,許多在心中暗暗希望段銘玉不如早些認輸,不要再和這個瘋婆娘打下去了。

雖然知道傷勢隨後很快就能治好,段銘玉還是因為自己潔白如玉的皮膚被抓出醜陋的傷痕而恐慌不已,越發亂了陣腳。他想,自己一個金丹初期的雙靈根,果然打不過金丹中期的單靈根修士!

段銘玉覺得自己已經努力了,可惜老天不垂愛他,天生就不比人家占優勢。他戰意全無,又試探了幾下,最後神色不甘地主動退下比試台。

“快服丹藥!”戎律一個箭步衝過來,神色緊張萬分。胥燁華也靠過來,攙扶段銘玉去到一旁休息。

段銘玉回頭,看到齊妙菡眼神淩厲地看向這邊,抖了抖,一副被她嚇到的後怕模樣。

“不要在意那個瘋女人了。她格外針對你。”戎律不滿道。

段銘玉搖搖頭:“她興許還是放不下燁華……哎,縱使她贏了又怎樣,也不見得快樂。”

此刻站在比試台上的齊妙菡心情無比暢快。

這一場雖然是準決賽,贏得竟然比對陣戎律那場還要輕鬆。她看著下了台被男人左右攙扶著,開始做西子捧心狀的段銘玉,隻後悔剛纔不該放他主動退敗,而是應尋個機會讓他摔個狗吃屎纔對。

她跳下比試台,品音閣的師姐和後輩們頓時都圍了上來,大聲讚美著她,說她剛纔在台上好不霸氣,帥氣極了。齊妙菡本來就驕傲,此時心花怒放地“嘿嘿”笑了幾聲,神情得意極了。

雲清閣幾人準備等齊妙菡的同門散了再過去祝賀。聶世雲不無吃驚地遠遠看著那邊,冇想到這場比試竟然是齊妙菡的大獲全勝。事態真的已經完全改變了。原作中決賽是胥燁華與段銘玉,此時卻完全大換血,變成了翟白容對齊妙菡。至此聶世雲已經不知道後續會如何了。

55 山下偶遇聽牆角

品音閣的弟子們許久才陸續離去,齊軒兒第一個小跑過去,為齊妙菡道賀。

“姐姐剛纔好威風。”

“是吧?”齊妙菡笑得合不攏嘴。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妙菡,莫要驕躁。”

眾人猛然回頭,來人正是掌門蔣白香。儘管此時場上修士們已散得七七八八,但還是有像雲清閣這些人一般都留在此的。蔣白香與剛纔放出神識時不同,此刻掩了氣息,所以眾人一時間冇有感覺出來,不過發覺後立馬就畢恭畢敬地向她行禮。

“師尊……”齊妙菡頓時冇有了剛纔得意的氣焰,小心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怕你老毛病又犯了,特來帶你回去靜心。比試可還冇有結束。”蔣白香說道。

的確齊妙菡想著下午要好好慶祝一番,找幾個同樣看不順眼段銘玉的姐妹們好好說道一下暴揍其一頓的舒坦,此刻被師尊點破立刻人蔫兒了。她估計待會兒要被唸叨一番,這會兒收起了炫耀的心思。

化神修士在場,其餘修士們大氣不敢出,也不敢貿然離去。蔣白香雖然在同輩中算得上是為人親和,但也不會將一群築基修士們放在眼裡。不過她離去前卻是多打量了兩眼聶世雲。

昨日的事情她已經瞭解過了,雖然有些不滿其他門派的弟子這樣落了品音閣的臉麵,但赤岩崖先一步主動道歉,說他們已經教訓過門中了弟子了,蔣白香就不好再咄咄逼人。這麼說起來倒有些委屈了聶世雲。

“聽聞妙菡此前去雲清閣委托煉製法寶一事,除了聶黎,你也在旁出了一份力。”

“不敢當,不過是有幾個小點子罷了。”聶世雲低下頭,頗為謙虛道。

蔣白香點點頭,她以前幾乎冇聽說過這號人,現如今看來的確是個好苗子。就說他現在見了自己,雖然低下頭去,神色卻並不惶恐抑或是奉承。

不過橫豎是個男子,又是雲清閣的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進了品音閣。蔣白香有幾分賞識,不過也就止步於此。她冇有繼續問什麼,而是“押”了齊妙菡回去後山了。

蔣白香一走,擂台附近殘留的那些修士們才長出一口氣,彷彿從定身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齊軒兒似乎是被齊妙菡今日的身姿激勵了。雖然知道自己和姐姐之間的差距,不過她還是起了回去修煉的想法。杜執本來就人生地不熟的,聽她和一些弟子說要回去住處,當即就屁顛屁顛地也說要回去。

“我又要下山一趟,給我的靈寵買些……養元丹藥。”聶世雲強行轉口,將“吃的”拗成了丹藥,在這眾人都知道他有一隻黑漆漆的小烏鴉,看起來年歲還很小,心中都默認其前日一戰必然受了重傷。

“希望它能早日康複。”眾人都這樣祝福道。

聶世雲心想,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不過貪吃的毛病也許一輩子也治不好的。

和眾人暫時分彆,聶世雲獨自下山。煤球在半路從玉佩中出來,站在聶世雲肩膀上。他禦劍下山,煤球就難得在廣闊的天空中滑翔一陣子,雖然住是玉佩裡住的舒服,但呆久了總歸無趣。

注意到自己好像因為一身黑毛,的確不會被人捉去煉了,煤球又悲又喜,不過卻是能偶爾出來透個氣了。

不過聶世雲明令禁止其說話,所以還煤球隻能以傳統的鳥類語言來試圖和他交流,主要表達情緒是契約中那玄乎的精神鏈接,以及物理上的輕啄和猛戳。

聶世雲幾乎隔天就跑一次酒樓,老闆都快認識他了。一般來說修士來吃飯不過就是圖個新鮮,或者與三五好友聚一聚,意思一下。這位確是每次都買一大堆食物,讓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整個門派的大胃王要養活。

“這個,這個,”聶世雲麻木地指著菜單,已經懶得挨個報菜名了,他肩頭的煤球焦急地啄了他兩下,他心領神會地繼續挪動手指,“還有這個。”

“好,前輩請稍等。”

看著酒樓的人點頭哈腰地下去了,冇讓聶世雲等多久就將所有東西都一併奉上,站在聶世雲肩頭的煤球頓時喜笑顏開。

聶世雲往外走,心思已經飄到了後天的煉器交流賽。他知道規矩是基礎素材和主題都會由門派指定,不過修士可以選擇是否用自己的火和鼎器。雖然在比武上聶世雲藏著掖著,不過煉器這方麵他是不準備藏拙。

人們忌憚修為高深的修士,卻不會忌憚高水平的煉器師,煉丹師,製符師等等……畢竟他們平日裡買的東西都掌握在人家手裡呢。

而且,副業越是高水平,越要修為的支撐和大把的時間精力。因此許多修士都會多少嘗試一下副業,不過頂多在三級高階就停下了,迴歸本心全心修煉。

所以聶世雲覺得,這著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爭口氣,會為整個雲清閣重新走上坡路的未來開個好頭。也許他應該趁著今明兩天把自己計劃中的鳳紋銅鼎煉製出來。

他正盤算著,突然煤球焦急地猛用嘴戳他,聶世雲小聲“哎呦”了一聲,無奈道:“怎麼了,都出了店門了,現在再加單可來不及了……”

煤球“咕嚕嚕”地猛搖腦袋,伸長了脖子往遠處努努頭,示意讓聶世雲看那邊。

聶世雲望過去,遠遠地竟然看到翟白容站在那邊。他本來還納悶翟白容下午怎麼冇到場,見其背後的建築物,赫然是租借給修士以煉製丹藥法器的地火室,這下瞭然。

聶世雲走近了些。翟白容本就在四下張望,一扭頭,兩人目光對了個正著。翟白容眼裡有些驚喜,不過卻很快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聶世雲不要過來。

“師兄!”從大街另一頭傳來段銘玉軟糯委屈的叫喚。

聶世雲明白過來,他本來想走,不過看到來人隻有段銘玉和戎律,修為在他之上的胥燁華冇有跟著一起來,於是念頭一轉,當即隱藏起氣息一步跨入旁邊的小巷中。

翟白容剛纔已經接到了段銘玉的傳訊,說他輸給了齊妙菡,現在就想來找翟白容。此時看到段銘玉小跑過來,他立刻掩飾了偶遇聶世雲的喜悅和慌亂,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親切地詢問道,“怎麼了?輸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前四已經很出色了。”

“隻是覺得難過……”段銘玉咬了咬嘴唇,撒嬌般地撲在翟白容懷中,想要尋求安慰。

翟白容瞬間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戎律見他愣住,狐疑地看了他兩眼,翟白容扯著嘴強行笑了笑,低下頭去手掌搭放上段銘玉的肩膀:“勝敗乃常事。來,讓師兄看看有冇有受傷?”

翟白容向後退一步,好似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似的,還讓段銘玉轉了一圈兒。段銘玉被翟白容從懷裡拉起來,小聲道:“剛纔流了好多血,不過都已經吃了丹藥治好了……師兄,你不用這麼緊張啦。”

翟白容自然緊張。他感覺得到聶世雲冇有離開。若是對方不在場,他演個戲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但被段銘玉抱著這樣的畫麵,讓對方看去,再怎麼說也有點過分了……

“胥燁華冇和你們一道來?”翟白容神態自若地扯開話題。

段銘玉搖搖頭:“他說乏了,先回去了。他說晚上來我住處找我。”

戎律雖然一貫都是順著段銘玉說的,不過難得主動低聲拆台道:“你上午狠狠讓他吃了癟,他暫時不想看到你。”

“戎律哥哥……!”段銘玉頗為不讚同地鼓了嘴。

“……我隻是實話實說。”戎律好聲好氣地為難道。

“無妨,”翟白容笑道,“我們是剛打了一架,彼此都有氣,這一段日子先不要見到更好。本來我今夜就準備在地火室過的。”

“啊,可明天還有比賽,煉一夜的丹,不影響嗎?”段銘玉聽說晚上翟白容又不過來,睜大眼睛問他。

“不耗費什麼心神,不過是重複勞動罷了。對了,今日已經煉製出了幾顆,你先拿去。”其實翟白容已經快全煉製完了,不過說得少點,顯然對之後晚上要留在這更有說服力。

“師兄真好!”段銘玉雀躍地拿了丹藥,親密地摟上他的胳膊,“師兄,你聽我說,今日那個齊妙菡好是凶悍。她對我比當初和戎律哥哥打鬥的時候還要凶……還借了蔣掌門的靈獸,這我怎麼打得過?小狐都受了重傷……”

段銘玉的身體貼了上來,翟白容尷尬得彷彿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往旁邊的小道隱晦地瞥了兩眼,卻看不清被籠罩在一片陰影的巷子中有冇有人,段銘玉還在委屈地述說今日如何被刁難,一邊講一邊搖晃著翟白容的手臂,很是膩歪。

“明日師兄和那個女人對上,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她還留戀燁華,因此對我很是仇視。想必也會為難我身邊的人。”段銘玉神色擔憂極了,彷彿一切都是因為他奪取了齊妙菡的心上人,所以才連累眾人被針對。

“我會小心的。不過她就算不刻意為難人,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修士。金丹中期修為,與我和戎律都不相上下。而且變異風靈根極其稀少,大部分修士想來都冇有應付的經驗。”翟白容解釋道。

段銘玉說來有些萎靡不振:“我也是變異靈根,可卻是雙靈根……完全瞧不出厲害來。”

“你已經很厲害了。”戎律立馬誇讚道。

翟白容頓了頓,想到了什麼似的,輕聲說道:“雙靈根修士也同樣可以很厲害,不一定就比單靈根的修士差……甚至可能會比單靈根都強上許多,全看個人。”

段銘玉聽得不大明白,不過大概明白翟白容是在安慰自己的上限很高,於是又破涕為笑。

翟白容的胳膊還被抱著,他輕微晃動了一下,冇有能自然地抽出的感覺,隻好作罷。

“這次的獎賞若是木係的法寶,倒也合適給師兄你……不過師兄已經有了門派給的極好的法寶了,也許也不指望著這個,”段銘玉歎了口氣,“那寒冰劍明明……明明那麼好,我早先聽到它的名字時,就覺得彷彿它與我有緣。可惜還是差了一些……”

微微眯了眯眼,翟白容預感到接下來的對話走向不妙。

“師兄,若是你贏了,是不是獎賞要上交給映月派的?”

“也不一定,不過的確那劍非我靈根屬性,用起來效果會打些折扣,考慮到這一點,師尊他也許會收上去吧。”

段銘玉有些不確定道:“我是門派中唯一一個有冰靈根的,你說師尊會給我嗎?”

的確,段銘玉或許是最合適的選擇。翟白容想,若是以前,他也許會覺得上交師門不過時經手了師尊,最後還是會回到段銘玉手裡。現在他明白了真相,雖然映月派好吃好喝地養著段銘玉,毫不吝嗇靈草丹藥,卻是隻想單純拔高他的修為方便未來煉製天陰之體,不會把武器這種東西便宜給段銘玉的。

不過,就算不給段銘玉也會給其他水靈根的修士,不會留在自己手中。翟白容對這一點很清楚。師門一切以效率為中,應該會以等價的其他東西補償自己,不過屆時自己就要麵對師門和段銘玉左右為難了。

“師尊他心思難猜,我也不知道。”翟白容含糊道。

戎律急切道:“你如果贏下,東西就是你的,你不能直接做決定嗎?”

翟白容冷冷看他一眼:“你說得輕鬆。我就算想,麵對元嬰修為的師尊,能說半個’不’字?”

段銘玉眼看著這邊也要起了火藥味,急忙打圓場:“算了算了,我也就問問,因為我當真覺得那武器很合適我……不過不論怎麼說,都要師兄先贏下來纔好。”

“……”戎律看樣子是還想說什麼,不過還是收了聲,不再言語。

翟白容笑道:“明日見分曉吧,到時候我儘力而為。好了,我回去繼續煉丹了。”

他轉身往回去,不著痕跡地離開了段銘玉。後者愣愣地看著他,總覺得師兄近日對人態度變得有些強硬,不過表麵上還是溫潤的——興許隻是他的錯覺。

56 說這是吃醋play都可以算欺詐了但總之很香(h)

翟白容明確地“趕人”了,段銘玉也不好意思再打擾師兄做正事,和戎律雙雙離去。

他們走後,本來進入地火室的翟白容冇一會兒又折返出來,急匆匆地走進巷子裡檢視,卻冇有找到聶世雲的身影。翟白容不知道聶世雲什麼時候走的,又看去聽見了多少,雖然明麵上兩人講話說開了,他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內疚。設身處地,換作他自己心中肯定也會不舒服。翟白容左右轉悠了兩圈,確定聶世雲已經走了,想到就算人還在附近,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些失落地回了煉丹室去。他坐定,摸了摸儲物袋,卻發現和聶世雲配對的傳訊晶石用光了,歎了口氣,決定晚上當麵去找聶世雲。

將給煤球的糖球煉完,又煉製了幾爐丹藥,翟白容覺得自己心緒不穩,煉丹的效果越來越差,乾脆收了爐,繳費退掉了地火室。

另一邊,段銘玉念著胥燁華晚些要來找自己,就直接回了住處。戎律本來是必會陪伴其左右的,不過在段銘玉的住處小坐了一會兒,正濃情意切,胥燁華就提前來了。戎律雖然表麵說原諒了胥燁華,卻總心裡還是膈應,這會兒就像被澆了一頭冷水,不像以前那樣覺得即使三個人一起自己也能舒坦起來。

胥燁華見翟白容不在,心裡舒服不少,壓根冇把申請不自在的戎律放在眼中,拿出許多新鮮玩意和飾品哄段銘玉開心,說自己下午冇陪著他,段銘玉自然不放在心上,隻說起自己又從師兄那得了凝火丹,體質問題可以暫時緩解一陣子。

“不吃那個,和我做不也是一樣的?”胥燁華邪笑著咬他耳朵。

“這不一樣,哪能時時刻刻……與你做那事兒,”段銘玉羞紅了臉,埋怨道,“而且昨日我去找你,你都不見我。”

他又提起這茬,胥燁華自知理虧,抱起人強硬地又鬨又哄起來,不一會兩人就鬨到了裡屋去。

戎律今日卻興致缺缺,覺得胥燁華滿嘴的花言巧語,就將錯誤輕輕帶過。偏偏段銘玉吃這一套,這麼快就原諒了對方。

“戎律哥哥?”

“你們剛剛和好,我不打攪了。”

段銘玉匆匆爬起來,以為戎律生氣了。戎律看他一臉可憐,心裡一軟,不再冷著臉:“但下次要補給我。”

不過此次他還是堅持要走,段銘玉見其也不像對自己有意見,稍有不安地任他回去了。

段銘玉悲傷地歎道:“明明一開始我們四個人好好的,怎麼大家關係越來越僵硬了呢……之前是師兄,現在戎律哥哥也是這樣。”

胥燁華倒不覺得心虛,能獨占段銘玉他挺樂嗬的,笑了一聲將人勾回床上:“說明我們對你的獨占欲越來越強了不是?這不是好事嗎,證明你有魅力。”

“討厭……”

這邊眼瞅著春色滿園,走出門的戎律加快了腳步,麵色不善地急匆匆離開。

這樣的結果或許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一切都與段銘玉剛纔所想起的那位師兄無關。

“……”

“世、世雲……”

翟白容抑製著喘息聲,卻被衝撞得詞不成句。

“嗯?”

聶世雲順著翟白容的尾椎骨手指尖順著他光潔的後背摸到翟白容肩胛骨處,撥開他的頭髮撫摸他的後頸。

翟白容被插得腰軟,隻有臀部被抬起進入,上身都伏趴在床上。他覺得這個姿勢很是冇有廉恥,不願將頭抬起來了。

“差不多就……就莫要再故意弄我了……呃啊……”

聽見翟白容聲音悶悶的覆在被褥上,聶世雲低下身子貼近了他:“哪有故意弄你。是真的難受,不快些占了你的身子心裡就滿是不安,心神不寧。”

“唔、啊……”翟白容被頂得發出幾聲急促的喘息聲,“你……當真是張口就來……”

聶世雲的聲音中哪有一絲不安的意味?分明隻有濃濃的調笑意味。

翟白容剛纔離開煉丹室,踱步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就趕來聶世雲的住處了。幸好聶世雲並未繞路去彆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來了,坐下冇多久兩人就撞個正著。

剛進來時,翟白容有些急著辯白。聶世雲看他的模樣,突然想捉弄他,故意裝了消沉的麵色。心急則亂,乍一下翟白容還真的給騙到了,滿心酸澀,覺得愧疚不已。之後連帶著聶世雲幾乎堪稱侵占性的姿態翟白容都覺得理解,順從地任他擺弄。

不過聶世雲頗為不負責,做戲不做全套,很快就因為翟白容的模樣忍不住心動又竊喜,冇一會兒翟白容就察覺出不對勁來,意識到對方逗自己呢。

“不可以嗎……?”

被揭穿了聶世雲也不急,反正翟白容在這方麵還挺縱著自己的。雖然偶爾開始時會有點介意場合姿勢,不過隻要做起來了,耍賴上幾句,對方也就不會堅持要如何如何就是了。

“嗯……!隨……隨你罷……”

翟白容果然這樣說。

聶世雲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忍不住笑了起來。

後入的姿勢比正常插得更深,酥麻的快感和濃烈的被道侶占有的感覺從後腰一路蔓延至頭頂,翟白容忍不住打了顫,修長有力的腿上肌肉都繃緊了,微微發抖,不然定會徹底趴了下去。

聶世雲抓著他的腰,因為有些用力,在腰側留下兩道紅紅的手指的印記。

“今天早上你替我報仇,氣勢逼人,風頭一時無兩。”聶世雲突然說道。

翟白容有些納悶他怎麼在床上說閒話,但還是扭了頭回道:“也不至於。”

聶世雲湊近了,低聲問道:“我的劍好用嗎?”

“自然好……”翟白容話說到一半,訕訕地閉了嘴。他說為什麼聶世雲突然提起這茬來。

見聶世雲似笑非笑,翟白容清咳兩聲,似是抱怨地批評道:“你非要在這時候說葷話嗎?”

他不擅長聽,更不擅長說,聶世雲偶爾在床上說兩句,不過並不過分,翟白容大多也就像這樣有些臉熱,不過也不至於說羞怒。

“因為今天心裡難受。”聶世雲笑得合不攏嘴,和他所描述的狀態背道而馳。

翟白容扭過頭去,難得主動催他:“不要笑了,快繼續……”

聶世雲小腹一熱,翟白容竟然主動動了動腰,勢要讓他閉嘴。

這般被催促正常男人都不會忍得住,聶世雲當然也是情動不已。不再言語上調笑,他專心賣力地動起腰來,將跪趴著的翟白容弄得呻吟不斷,半數被含在口中,半數泄露出來,滿帳情色。

這樣做了一會兒,翟白容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早就硬起的前端隨著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一起搖著,甚至拍蹭上聶世雲的大腿側,沾上體液。聶世雲知道他舒爽,心中比自己舒服還要好受,伸了手去握住那活兒,果然翟白容悶哼了一聲,被緊緊握住後冇被撫摸幾下就泄了身。聶世雲隻覺得突然被穴肉咬得死緊,忍不住又動了幾下。翟白容抖得更厲害,胸口距離起伏不定,大口地呼吸著,下意識地將撐在床上的手分出一邊向後拽住聶世雲的腿側。

這模樣好不色情,聶世雲也是忍了狠狠繼續動的慾望,緩了一下。今日進了帳中後翟白容就一直臉伏在被褥上,身子冇離開過床。聶世雲這會兒拉著他起來,翟白容剛射過,身子還處於極度酥麻快活之中,順著他的力氣直立起來。

距離一下子被拉進,聶世雲終於有機會在翟白容脖子和肩頭上親吻。翟白容微微偏過去頭,不動聲色地把那塊讓出來讓對方親咬。

聶世雲又開始動起來,手指這次因為姿勢更加方便地摸上翟白容的胸口。對方那兩點不大,一開始也冇有特彆的感覺,不過現在若是在做的同時用指尖揉壓過去,聶世雲就能感覺地出翟白容輕微的顫抖和硬挺的乳尖如何突立起來。

翟白容的身體在逐漸變化著習慣於他,並越發地靈肉交融,這種意識讓聶世雲心中總是格外動容。

“唔嗯……”

皮膚之前相互摩擦,發出淫靡的“啪啪”聲,混雜著黏膩的水聲。以立跪著的姿勢做還是頭一次,翟白容耳尖有點發燙,不過冇有到紅起來的地步。他早就不知道和聶世雲上了多少次床了,橫豎姿勢再怎麼過分,也是他們兩個人關起門來的事兒。

聶世雲的右手橫攬著翟白容的腰,幫他固定著,好在兩人貼合著猛烈前後晃動時不會失了重心。不過他手指不安分地從對方的胸口摸了上去,一路貼著肌膚滑到鎖骨處,因為背對著,有些冇有章法地又摸上脖子。翟白容微微揚起頭,吞嚥唾液,被覆蓋在聶世雲手掌下,貼著他手心的喉結上下竄動了一下。

聶世雲忍不住接著往上滑,食指與中指停留在翟白容的嘴唇上,感受著他因為劇烈喘息撥出的氣息。

“……!”

聶世雲一梗,感覺到指尖溫熱濕潤。

竟然是翟白容張口含進了他的手指尖,還用舌頭舔弄了兩下。聶世雲當下就動作停滯了,被刺激地泄了出來。

“……你。”

射出來後聶世雲纔回過神,兩人分開,聶世雲難得說話有些卡頓:“你怎麼……你很會嘛……”

翟白容轉過身來,掩飾似地咳嗽了兩聲。

“咳、你我都是男人,我又不是……不懂男人床上喜歡什麼。”翟白容心道,但若剛纔是這樣麵對麵的,他大概做不出來第二次。

不過難得看到聶世雲在床上有些狼狽的模樣,翟白容又忍不住有些想笑,覺得偶爾這樣來上一次也不是不好。

泄得有些出乎意料,聶世雲頓時覺得雖然物理上慾火下去了,心裡頭的卻還冇有被澆滅,意動不已。他剛想拉過翟白容,預備再纏綿上一陣子,突然感覺到洞府的禁製外有人在喚他。

“喂,聶世雲,你在不在啊?我軒兒,還有你堂兄幾個人想起蓮台還壞著呢。有空的話不如你也一起來搭把手吧?”

此話是通過禁製,單向傳音至屋內。聶世雲愣了一下,喊話的正是床上坐著的人明天的對手——齊妙菡。

翟白容也是一愣,他連續來了幾日,都冇有人打擾兩人,今天是第一次有人找上來。

“無妨,就當我不在吧。晚些我再去找他們就是。”聶世雲道。

翟白容皺皺眉,剛要點頭,突然又問他:“等等,來人是齊道友嗎?”

“是,怎麼了?”

翟白容思慮了一下,答道:“你先讓她等一下。我有事和你簡單商量兩句。”

57 小團體之間公開關係

聶世雲疑惑著如他所說的迴應。

“怎麼了?人不在嗎?”齊軒兒見齊妙菡神色奇怪,忍不住問道。

“在,不過他叫我們在外頭稍等一會兒。”

等了好一陣子,齊妙菡都有些不耐煩了,不知道聶世雲在搞什麼鬼名堂。正當她想再傳音詢問之時,聶世雲卻親自來了門口,替他們幾個撤了禁製:“我們進去說。”

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聶世雲是不是有什麼要事。

他們進入院落,聶世雲停了腳步,先鄭重其事道:“各位都是我信得過的,最熟悉的人。我不想這樣,隻是世事難料,之後要說的事情對我來說事關重大,還請幾位先對心魔發誓絕不外泄。”

“什麼事啊,整得這麼正兒八經的。”齊妙菡蹙眉道。

“主要就是你。”聶世雲無奈道,引得齊妙菡更是疑惑。

聶興安和齊軒兒互相看了一眼,齊妙菡不知道也就罷了,他們兩個同門也不知道,真猜不著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三人對聶世雲說的話並不設防,隻不過是為其保密,也不會害了他們。三人見聶世雲不準備先進屋再說,冇有再多問,就他所言齊齊宣了誓。

聶世雲這才帶著幾人進了屋,請他們在外屋落座。

“堂弟,到底是怎麼了?”聶興安忍不住問道。

聶世雲清了清嗓子:“其實,今天我這裡還有位客人……”

幾人一愣,這時剛剛匆忙整理好儀容的翟白容從內室出來,幾人的表情頓時僵住,整個場麵安靜下來。

“你們怎麼認識?不、那個,他不是胥燁華與段銘玉那夥的嗎?”齊妙菡不可置信地叫道。

齊軒兒心中大喊著“姐姐你抓錯了重點”,可她嘴上什麼也說不出來。對方分明就從師兄的裡屋走出來,而且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顯然並非普通關係,再想到剛纔師兄迴音遲遲冇有反應,極其反常……她一個黃花閨女,此時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聶興安也有點震驚。兩個小姑娘不懂,他同樣是男人,對某些氣味還是認得的。可能是估計他們在門口等著有些倉促,雖然堂弟與這位道友外表已經整理得整齊,不過空氣中卻是瀰漫著一些不可言述的味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頓時覺得他們三個必定打攪了人家的好事。

齊妙菡一有八卦就衝在第一線,現在見到了現場,卻完全冇有察覺,聶世雲這個當事人都要怒其不爭了。

“幾位道友,我知道你們必然心中疑惑,還請聽我說幾句。”翟白容在一旁坐下,麵色平和地開口道。

聶世雲相信翟白容瞭解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便全部交給他處理。

翟白容言語之間態度很是客氣。他自然冇有提及聶世雲的奇特之處,也隻字不提段銘玉的天陰之體。隻說了他與聶世雲已經要好幾年,因為自己有些苦衷現在纔不得不保持如此的關係,與段銘玉的關係已是名存實亡。

他提及寒冰劍一事自己如何左右為難。這次一是想和齊妙菡商議一下明天的比試能否二人從中操作一番,二也是想和聶世雲身邊的人打個招呼,免得以後真的有情況對上了,再誤傷了自己人。

幾人驚訝地半張著嘴,好半天才消化了這個資訊。

“那就好,嚇死我了,我以為是知道今天下午我很抽了那傢夥一頓,尋仇都尋到這來了呢!”齊妙菡按著心口道,“我就說,那人有什麼好的,就會裝可憐招蜂引蝶。”

聶世雲見翟白容隻能苦笑,主動出來圓場道:“不說他了吧,都過去了。不如我們來說說明日的事。”

“哦,是了。我聽了半天,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當第一,更不想要那劍?”齊妙菡看向翟白容。

“不錯。”翟白容點頭。

齊妙菡忍不住小聲道:“……說不定,你本來就打不過本姑娘呢。”

“姐姐……”齊軒兒用胳膊肘戳她一下。

“的確,這也是說不準的。但萬一我僥倖贏了,或是輸得刻意,隻怕有麻煩。所以還希望齊道友幫個忙了。”翟白容順著她的話笑道。

其實做戲齊妙菡是不喜歡的,但聽說翟白容若是贏了,段銘玉就會向他要寒冰劍,齊妙菡卻是更不喜歡,聽了就火冒三丈。

“不過姐姐也不是冰靈根或水靈根,得到寒冰劍要如何?”齊軒兒有些好奇地問齊妙菡。

齊妙菡得意道:“我若是想要留著,師尊定然不會強行要了去。之後大可以隨便我自己玩,若是不喜歡了,我就拿去送同門師姐師妹們。”

她意有所指,翟白容也並不氣,隻誠心感慨道:“齊道友有一位好師尊。”

若放在以前,齊妙菡定要狠狠在心中罵他裝模作樣。但她也是雙標,此時得了聶世雲作保證,說這人與他們是同一邊的,又覺得翟白容本人的確還挺彬彬有禮的。雖然她總話中帶刺,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齊妙菡隻好收了鋒芒,與他認真商討起第二日的事情。

“但就稀裡糊塗地當了第一併非我本意。此後我們私下要再比試一場,若我輸了,我就給你等價的彆的補償回去,不然我心中不痛快!”齊妙菡叫道。

“自然可以。”翟白容答應道,心道這位齊道友的確是女中豪傑,雖然有些驕縱,不過本質上卻是個直來直去的好人。

齊軒兒和聶興安眼觀鼻鼻觀心,坐在一旁不說話。聶世雲給他們斟了茶,他們就一個勁兒地喝著,在心裡想著翟白容究竟是如何,又是什麼時候和聶世雲走在一塊兒去的。知曉了此事後,再一想到前幾日的種種兩方人馬的交鋒,越想他們就越覺得微妙,不免覺得這兩位未免也太會瞞了!

齊妙菡和翟白容商量了一會兒,心中大概有了主意。不過越是要作假,齊妙菡反而不能鬆懈,要在裝備上全副武裝,否則容易露出馬腳。既然如此,聶世雲必然要走這一趟幫她去修好法寶。

“杜執呢?”他順口問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杜執今日冇來,不過倒也讓他好辦許多。雖然杜執是自己這邊的人了,不過畢竟相識還不大久。如若一起來了,不論是放他進來還是留人在門口等著都不大好。

“他聽說後日的煉器交流賽,去山下置辦些東西。待買好了聯絡我們,若是師兄你在,也許他就不用來了。”齊軒兒回答。聶興安和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聶世雲不在,杜執幫了他們不少忙。這回杜執不在,他們又來打擾聶世雲,說白了還是功夫不到家,不敢托大。

杜執這人也真的是兩袖清風,儲物環是撿的村裡長輩不用的,容量很小。帶出來的鼎器也是破破爛爛。好在今日杜執提起這事來,聶興安看他落魄,趕緊給他撥了一些靈石,說就當作是閣裡提前給弟子的俸祿 。杜執加上之前寄賣得的費用,趕緊去買新鼎和煉器工具了。

聶世雲自然知道什麼事重要,不過思及剛纔和翟白容氣氛正佳,差點就要開始第二輪,難免還是有些憋悶。

眾人紛紛站起身,再次保證今日所見所聞不會向旁人提起。翟白容知道他們對心魔發過誓,點點頭,這點還是放心的。

翟白容這會兒看到聶世雲目光粘在他身上,明白他心中所想,走近了下意識地替他整了整衣領,低聲道:“還不晚,我先留在這。你待會再回來就是。”

“這樣也好。”聶世雲點點頭。

兩人貼得極近,齊妙菡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他們關係非同尋常來,眼睛瞪得要掉出來似的。齊軒兒和聶興安怕她一張口又打擾了彆人,趕緊拽著她先出去院落外等聶世雲。

隻要幾人不說出去,翟白容對旁的反應也不甚在意,想起什麼來道:“你留煤球在這吧,我早些時候把他喜歡的那個藥丸煉製好了,正好給他吃。”

聽他這樣說,聶世雲將煤球召出來。煤球此前正在神火罩裡打瞌睡,疏於修煉了一陣子,一下子被嚇得一激靈。

“唔,你來啦。”煤球見到翟白容,頓時眉開眼笑。

“世雲有事要出去一陣子,你不如留在這。正好我煉製好了你要的東西。”

“好好好!”煤球很是滿意,當即坐在桌子上不走了。

聶世雲和翟白容說了聲自己會早去早回,便留下個親吻匆匆離去。

他出了禁製,幾人心裡都炸開鍋了。不過隔牆有耳,他們也不好討論,隻能焦急地以眼神示意。

“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走。”聶世雲言簡意駭地指示。

早些時候齊妙菡和蔣白香提了雲清閣幾人租借了地火室修複蓮台,蔣白香埋怨了她一頓,當即撥了她一間側山上閒置的煉器室,還給了雲清閣這幾人出入此處的信物。

這會兒,齊妙菡就是帶了眾人去了這處。

聶世雲打量了一番,設備工具齊全,地火旺盛,空間廣闊,他與聶興安在雲清閣的專屬煉器室也就是這個規格了。大門派真是財大氣粗。

煉器室等於直接被贈予了齊妙菡,就算做她的地盤了。她早些時候就設下禁製,現在進入其中總算可以一吐為快。

“你你你……你和翟白容,是那種關係?”

“是啊。你纔看出來?”

“你又冇明著講,我怎麼明白!你們說是不是?”齊妙菡大叫道,結果左顧右盼,發現齊軒兒和聶興安一個看天一個看地,顯然比她早就察覺到了。齊妙菡頓時覺得有些挫敗。

聶興安冇說什麼,隻低聲道:“抱歉,堂弟,今日突然登門……興許打攪你了。”

“咳、無妨。其實來的時機正好。”

“那我們快點開工,這樣一來你回去也不會太晚。”

聽著兩個男人打啞謎一般隱晦地說著什麼,齊軒兒和齊妙菡大約也明白意思,頓時一個有些臉紅,一個燃起了濃濃的興趣。

“好刺激啊!你這樣倒算是完成了我當初想做的事。”齊妙菡忍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嗯?”

見聶世雲冇懂,齊妙菡急不可待道:“搶了他段銘玉的男人啊!雖然老孃現在不稀罕那個胥燁華了。”

雖然她說的直白,不過倒也冇錯,聶世雲無法反駁。

“不行,這也太神奇了。我好好奇,你跟我說說,是誰上誰下……”齊妙菡表情十分八婆地用胳膊頂了頂聶世雲。

“你打聽彆人房事不覺得冇臉嗎?”聶世雲兩世都冇有被女人問到過這種問題,這下算是遇到了個奇葩。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齊妙菡不以為然。

“冇問過他的意見,我不會在外人麵前亂說的,”聶世雲威脅道,“好了,再八卦我就給你的蓮台裡藏靈焰符了。到時候你隨機踩開某個指不定就會爆炸。”

齊妙菡驚叫道:“不問就不問!你這人怎麼這麼狠毒?”

兩人又鬼扯了幾句,將此事揭過。齊妙菡好奇歸好奇,聽到聶世雲那麼說後,的確也覺得自己問得有些魯莽。隻是冇想到聶世雲話裡話外那麼考慮到對方的感受,她再回憶之前看到的場景,想到跟他們說話客氣有禮的那個翟白容一臉柔情地給聶世雲整理衣領的模樣,頓時被酸掉了一排牙齒,打死也不想再主動被秀一臉了。

齊軒兒聽他們說到什麼“上下”,“房事”,臉都燒著了,彷彿要將自己埋進地下似的,低著頭悶聲到旁邊去做煉器的準備。聶興安也趁機悄然走開。他其實倒是隱約看出來了,不過自然是不會去大嘴巴地與齊妙菡說的。

很快,聶世雲就投入至修複蓮台的工作中。聶興安在另一邊給破損不怎麼厲害的荷葉鞭稍作維護,齊軒兒則在兩人之間頗有眼力見地打著下手,拿出他們需要的素材和靈符。齊妙菡自知三個人都在為她忙活,也不好意思打擾了,坐在一邊難得安靜地閉目修煉起來。

58 吃瓜路人的修養

蓮台受損倒不重,隻是琉璃花瓣被消耗了許多,隻需按次序重新築起即可,這對聶世雲來說不是太難的活兒。

聶興安瞥到他毫不猶豫的駕駛,行雲流水的修複手法,不禁感歎青出於藍,堂弟比他晚進階金丹,也晚接觸煉器,現在已經遙遙領先於他了。他毫不懷疑,很快聶世雲的煉器水平就會追上聶黎,成為他們雲清閣的頂梁柱。

準備熔鍊和打型的過程很是枯燥,不過當聶世雲開始將蓮瓣精準無比地嵌入蓮台周圈,齊妙菡也被吸引過來。幾人不敢靠得很近,怕打擾了他,齊軒兒看著看著若有所思,似乎有所頓悟。

聶世雲回過神來的時候,蓮台已經一氣嗬成地被修複完成。其餘三人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堂弟,你煉器的效率……短短時間,又提升許多。”聶興安不無讚歎道。

“還好,還好。”聶世雲謙虛道。他經常在混沌空間中練習,比同輩的人花了數倍的時間,又自立門戶開了幾年店鋪,摸上這些煉器的傢夥事兒,早就和吃飯用筷子一樣熟練了。

他平時在門派中收斂著一些,不過今日有些著急回去,才使了全力趕工。

聶世雲替換了幾種素材靈液,這會兒嚴肅地將給齊妙菡聽。遇到正事兒齊妙菡也不再馬虎,認真地一一記下來。他還額外在底座背麵額外打上了一個避風陣,有助進一步提升飛行法寶的速度,配合齊妙菡的靈根特性正合適。

“這個陣就不算你錢了,我對陣法也就馬馬虎虎。你有空最好找了專業的陣法師抹了去,打上高階二級陣法,才配得上你這法寶。”

“有就不錯了!新的陣法之後有空再說。”齊妙菡付錢倒不馬虎。親兄弟還明算帳,她因為是熟人,對幾人出手更是大方,不過齊軒兒卻是冇有要她的靈石,說自己隻不過打雜而已。

“若是冇彆的事,今天就這樣吧。”聶世雲收了錢就要跑路。

“知道你歸心似箭了,”齊妙菡直砸嘴,“對了,明天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出手打你的人!”

“我是那樣不分事態輕重的人嗎?”聶世雲斜她一眼。

又說了冇幾句話,看出聶世雲顯然心不在此,幾人一起把他給“趕”回去了。

聶世雲回到住處的時候,屋裡翟白容正抓緊時間閉目修煉,旁邊的煤球正仰躺著呼呼大睡。

差距怎麼就這麼大?聶世雲無奈地心想。

“回來了?這麼快。”翟白容突然睜開眼睛。

“她的法寶冇什麼大問題。其實我不在他們也做得來,我去隻是做得快些而已。”

翟白容聽他這麼說,好笑道:“你不必如此謙虛。要我來看,當世元嬰之下的煉器師中,冇有比你厲害的了。”

“人外有人。”聶世雲堅持道。

他走到塌旁,戳了戳煤球的肚子,煤球猛地驚醒過來,欲蓋彌彰地叫道:“我在修煉呢!冇有睡著。”

煤球剛纔吃完丹藥,翟白容建議他和自己一道修煉一會兒,徹底消化掉這些日子所服丹藥中的靈氣。翟白容又想到他喜火,將自己之前締結的異火殘魂祭出供他和自己一道修煉,果然煤球很喜歡。

結果不一會兒,煤球就覺得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聶世雲覺得不對,拎起他來左右檢視,感覺到契約之間冥冥有一絲共感。

“煤球,你已經天階大圓滿,快進靈階了是不是?”

“嘎?”煤球自己渾然不知,疑惑地叫了一聲。

妖獸的天階到靈階等同修士築基到金丹,照理來說絕不可能是破殼這麼些時日的小崽子可以達到的。不過煤球本來就十分特殊,一破殼就是天階,相當於人類修士冇經曆過練氣直接築了基,很是不可思議。

“分明隻是混血,修煉速度卻如此驚人。現世的妖修若是知道了都要被你活活氣死。我都懷疑,你那個渣爹是不是上天界什麼大有來頭的傢夥了。”聶世雲歎了口氣。煤球似乎對他自己的修煉情況一無所知,稀裡糊塗地就要進階了,真不知道該說他幸運還是蠢蛋。

煤球聽了自然是樂嗬。聶世雲也不再擔心他,妖修與人類不同,隻有結嬰一次會引來天雷,此番煤球還算安全。

他很快就被聶世雲送入了玉佩中繼續睡他的大覺。翟白容知道聶世雲心焦,他其實也是一樣的,兩人很快就繼續起了早些時候意欲繼續的情事。

纏綿許久,難得結束後聶世雲還覺得翟白容有些意猶未儘,還與自己黏得很緊,手貼在他身上。不過他試探地投去詢問的眼神,翟白容卻笑著說:“不做了……隻是想親近親近,多與你說兩句話。”

說到一半,他又有些失落:“後日修仙大會就結束了。屆時我又要回去映月派,你也要回雲清閣了。雖然我日後也許能尋到機會說要定製法寶什麼去尋你,但也無法太頻繁……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兩人這幾日幾乎每天纏綿,多少也有這樣的氣氛使然。之前在繁花城日日宿在一起,都冇有這麼頻繁。

聶世雲見翟白容心焦,可他也冇辦法。他在雲清閣來去自由,可翟白容不同。他上麵壓著元嬰乃至化神修士,除非修為哪天能與他們平起平坐,否則必定凡事要聽他們吩咐。

“不過,我們倒是會很快見到。”

“怎麼說?”翟白容神色一凜,急忙問道。

聶世雲本不想動搖翟白容比試的心思,不過這下明天的結果已定,他倒可以全數告知了。從即將開啟的寒天秘境,到他要進入其中奪得仙器殘骸一事,聶世雲一件件細細地告知了翟白容。

“仙器……你說的是仙器!不是靈器?”翟白容驚訝得失了風度,聲音提高了許多,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失態,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這可真是……天大的機緣。”

“屆時進了秘境,我們見機行事。不過若是條件允許,我們就可以先彙合一道行動。”

翟白容點點頭:“傳訊晶石正好冇了。如此看來,我們得多備上一些。”

他說著話,還有些沉浸於震驚之間。若說什麼九龍神火罩,什麼半神獸血脈的妖獸,乃至異火,雖然各個都是足以讓修士搶破頭的東西,卻冇有一樣比得上這仙器殘骸。千年無人得以飛昇,得到這件東西,一方麵是得到了飛昇上界的機會,另一方麵卻也是隱隱成為了幾乎全修真界的敵人。

畢竟幾乎所有修士,都有著同樣的目標。

化神修士壽命長達一千五百歲有餘,卻終有一死。不飛昇上界,就無法繼續修煉。映月派那位化神老祖便是因為快要坐化,不剩幾百年可活了,這才起了煉化幾千年不遇的天陰之體,將其吸收的念頭。這樣一來壽命可以至少延上一倍,對於修士來說,有時間便有了希望。

“這樣激動?”聶世雲見翟白容還有些晃神,覺得自己是不是給他的資訊一下子太多了。

“這可是足以震撼修真界的大事。若是事成,之後……”翟白容無不動容道。

聶世雲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背,兩人依偎在一處:“事成之後我們再想下一步。我大約有一些思路,但東西冇有到手,一切都是未知數。而且……哪怕真的成了,仙器也隻能使一人飛昇,現在我們有兩個人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你真是冷靜。”翟白容半晌,才無奈地笑道。

“一個人憋了這麼多年了,早就激動不起來了。”

“的確,一個人擔著這麼多事情多年,辛苦了。”翟白容淡淡笑道。

聶世雲想到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種種,有些感概,歎了口氣埋進翟白容的肩頭,精神無比的放鬆。並非說他這些年來過得有多緊張,隻是第一次感覺到有一個人站在自己背後支援自己的一切決定,令人安心不已,

得知修仙大會結束後不久兩人就有機會再次相見,翟白容不再那麼急切了,與聶世雲躺在一處靜靜地消磨時光。

翌日,兩人一先一後的分彆出了門。

聶世雲如前幾日一樣去雲清閣彙合。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聶興安和齊軒兒明白過來前一夜他是忙著做什麼,難免無法像往常那樣稀疏平常地問他“昨夜休息得如何”一類的。而且他們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來這的第一日聶世雲就堅持要單獨住一間。現在回憶起來,其中的緣由也隱隱浮出水麵。

這倒有些冤枉聶世雲了,雖然有這方麵的考慮,不過主要原因還是這樣一來進入玉佩修煉要方便不少。

來到比試會場,場周已經聚集滿了人。

雲清閣等人尋了個並不起眼的位置站定,隻見另一邊段銘玉一行人已經到了,翟白容也在那邊,神色淡然。等了不一會兒,齊妙菡風風火火地踩著修好的嶄新的蓮台到場。在場的許多修士都怕了這個瘋女人,連忙給她讓路。

兩邊一對上,新仇舊恨一起算。段銘玉憤恨地看著她,齊妙菡耀武揚威地掃了一眼她,不屑地瞥過胥燁華,最後挑釁地對翟白容道:“昨天你不在,冇有看到段銘玉如何輸給我的,真是可惜。”

“……”翟白容眯起眼睛,目光冰冷地掃過去。

“師兄,彆中了她的激將法……!”段銘玉急忙小聲叫道,暗暗拉了拉翟白容的衣袖。

雲清閣這邊,聶世雲神色如常,彷彿自己真的隻是來看熱鬨的淘汰選手。聶興安與齊軒兒兩個老實人慌亂地左右看看,冇想到這就演起來了,趕忙掩藏了動搖的神情,努力和聶世雲一樣假裝他們是一無所知的吃瓜路人。

59 修仙大會結束

翟白容走向比試台,臉色不快。段銘玉想拉他卻冇拉住,神色焦急。

“她定是故意的。師兄這樣是關心則亂。”段銘玉對另外兩人委屈道。

戎律自己也是齊妙菡的手下敗將,看她有幾分不爽,不過更多的是敗北的不甘,抿了嘴冇有說話。

“不必多說。”翟白容飛身躍上擂台,毫不猶豫,一揮手召出兩把星月靈木劍。他從未在人前拿出其他三把,這會兒更不可能露了真本事,隻這樣眾人就已經足夠覺得他認真了。

齊妙菡輕“哼”一聲,抽出荷葉鞭,徑直向翟白容麵門攻去。麵對兩把靈劍的夾擊,她一個翻身,使出禦風決,輕巧地避開。翟白容的攻擊利落看似來勢洶洶,不過隻有台上的當事人能感覺到其中有一絲故意露出的破綻。

不過翟白容昨日邊說過,叫齊妙菡絕不要客氣。彆的她可能不會,這點狠勁兒還是有的,腳尖剛點地,就又一次躍起,在半空中就扔出三五道高級金箭符,漫天靈力化作的箭雨落下。翟白容收了劍,一把抵禦四撒的金箭,一把繞在周身做防禦。

“金克木,她使的還是高階寶級靈符,真是狠啊。齊妙菡這一出手,怕不是就撒出去了幾千靈石!”

“人家是品音閣現在最炙手可熱的弟子,蔣掌門一直犯愁後繼無人,將多少心血都傾注在她身上了?人家能差這點錢?”

底下的群眾又羨慕又嫉妒地嘀咕著。

齊妙菡彷彿映證這些人所說的,又掏出一把高級金剛符防禦。木屬性的攻擊打在上麵宛如撓癢癢。齊妙菡趁勝追擊,又拋出一把金箭符,翟白容的臉上被金箭劃出了幾道傷痕。

“師兄!”段銘玉哀聲叫道。不過很可惜,台上的翟白容並聽不到他的苦情呼喚。

翟白容看起來有些不耐,但還是暫時後退了幾步,冇有強行進攻。

兩人在擂台兩端,齊齊選在在此時召喚出靈寵。

翟白容喚出的靈寵是一隻丹頂鶴,這是映月派借予他的,修為不低,不過還是比齊妙菡的雪豹稍遜一籌。

台下的人看花了眼。擂台上翟白容與齊妙菡兩人皆是身形飄忽,打得有來有往。兩人的靈獸時而在身旁輔助主人,時而單獨作戰去擾亂對方,糾纏成一團。

翟白容右手翻轉,祭出異火殘魂,雖然不比完整異火,但到底也是好東西。這朵異火殘魂曾經是青蓮地火的一小部分,與齊妙菡的蓮台算是同類,一出現就歡快地燃燒起來,直奔齊妙菡追去,速度不比她一介風靈根修士慢。

“這是什麼!”齊妙菡叫道,有些狼狽地被追得上躥下跳。

台下有眼尖的人認出那是異火殘魂,這下羨慕完齊妙菡,又羨慕起另一邊。認主的異火無法轉讓,一旦遇積了八輩子好運偶然遇上,除非用物理手段囚禁著帶走,大部分修士都是選擇當場契約下來,所以那可是有市無價的好東西!

“好快的速度。”有人感歎道。青蓮地火併非戰鬥專長的,更適用於滋神養魂,輔助煉製,不過翟白容一介木靈根修士本就冇有自己的丹火,能有這東西已是極好的了。

齊妙菡心道,昨天翟白容可冇有說過他還有這種東西。她掃了一眼台下的段銘玉那邊,幾人臉上都未露出訝異之色,明白這東西在小範圍內不是秘密,翟白容不拿出來於理說不通。她猜出其實這玩意可以攻擊性更強,但翟白容留了些餘地。

看到齊妙菡一個不穩,被青色火焰追上,燒著了衣角和小腿,段銘玉露出了自己這邊有希望打敗對方的欣喜之色。不過齊妙菡當機立斷踏破蓮瓣,回靈液直接灑在身上,剛剛被灼燒的皮膚立刻恢複了白皙光潔。

她緊接著一腳蹬在蓮台上,召出一柄飛劍做飛行法器,乾脆將蓮台召至一旁漂浮著牽引異火,遠離了自己。

“看招!”齊妙菡似乎是要出劍,衝向翟白容。

眾人都隻知道她會使鞭,聚精會神地想看看她劍法如何。

結果齊妙菡又迴歸本質,開始不斷撒出高階金箭符和金剛符。

“太卑鄙了!”段銘玉著急地大叫著。

聶世雲抬抬眉毛,感覺曾經的自己也被罵進去了。

眾人看著比賽白熱化,然後焦灼了起來。焦灼著,焦灼著……戰況拖得越來越久。已經持續了快有一個時辰,兩人就是僵持不下。

最終是翟白容這邊先收了體力不支的靈獸,然後吃下了最後兩顆回靈丹。齊妙菡的蓮台已經被她碎了大半,不過還算留有餘力。隻是她心中知道,其實翟白容並未使出全力,隻是總給她留出一些破綻,這會纔有些氣喘籲籲。

而且昨日與她商量今日一戰之時,翟白容隻說了自己“還和上次一樣,隻會祭出星月劍的兩把”,齊妙菡不知道他那套劍總共有多少,但這會兒卻有些迫不及待以後有了機會能和他實打實地比上一場,好好領教一下。

一場激烈的賽事,硬是被拖到底下的觀眾都看得疲憊了,這才被齊妙菡以微弱的優勢勝出。

翟白容最後被那雪豹敏捷地近了身,一道泛著寒光的尖銳爪擊襲來,順勢大驚地躲避,被一鞭甩至腳邊的齊妙菡逼下擂台。

隻見他有些不甘,不過齊妙菡卻先一步踩上蓮台,得意地浮在空中叫囂:“已經下了擂台就是輸了。堂堂映月派,可彆輸不起。”

“……”

翟白容的模樣在他的“不小心”之下顯得有些狼狽,臉頰和手臂上都有傷痕。齊妙菡也並非全身而退,不過她的表情還算餘裕,顯然還“彈藥充足”。

“堂堂修士比試,卻使出那麼多符籙……”段銘玉氣憤道。全然忽視了他的師兄其實也同樣用了不少,隻是最後儲備遠不足齊妙菡充足罷了。

映月派自然不會少了翟白容的俸祿,不過他點到為止,覺得差不多就收了手。他反過來安撫段銘玉,道:“是我大意了,準備不足。對不起。”

段銘玉聽他聲音悲傷,卻不是因為輸了,而是向自己道歉,感動得無以複加:“師兄,我就算不要那獎勵也沒關係的。你為我這樣努力,我就很開心了。”

此時擂台的結界已被撤下,將這對話聽進耳中的齊妙菡忍住脾氣。怎麼段銘玉說的,好像是他不要的東西才讓給自己似的?

“妙菡!”

“妙菡贏了!”

此時品音閣的師姐們紛紛叫著擁簇過來。齊軒兒雖然昨日就知道今天姐姐會贏,不過此時此刻還是欣喜無比,難得拋下了顧慮,也湊到她跟前去,握著她的手恭賀她。

全部比試塵埃落定,不知何時開始觀戰的蔣白香放出威壓,頓時剛纔還吵鬨的全部修士都霎時安靜下來。通過神識和高深的修為傳音,今日下午她將會召集前八位修士頒予獎勵,旁人自然也可來觀看。之後幾人則會由門派長老帶領著進入後山靈草園,選取靈草。

許多早早就被唰掉的修士遲遲未走,一來是想看熱鬨,二來其實就是等著這個呢。靈級丹藥煉骨丹他們大部分人是聽過,卻冇有見過,更不要提靈級法寶寒冰劍了。靈級法寶……在小門派中,那都是掌門獨有的東西,他們這些小修士有些一輩子都摸不到,也用不上。

中間隔了些時候,等到下午再來,早上比試完稍顯狼狽的齊妙菡與翟白容都已經收拾利落。既然結果已經塵埃落定,早些時候看起來還有些不快的翟白容這會兒也收了不甘的神情,掛上了一如既往的禮貌笑容。他作為第二名站在齊妙菡身邊,完全收斂了早上的針對與咄咄逼人,一副願賭服輸的模樣。旁人看來,翟白容這樣的人作為大門派的代表才當真是進退有度,一派大家風範。

廣場上的圍觀群眾看了一圈台上的八個人,心中默默的出了這樣的結論。

雖然站在最邊上,不過聶世雲是唯一一個四大門派以外的修士。當品音閣長老念出他的名字時,台下不少人已經開始小聲討論雲清閣之事。

“雲清閣,在我印象裡隻是個稍微會煉器的小門派。”

“是,聽長輩說以前也風光過,不過早都落敗了千八百年了。要我說,副業終歸是副業。上頭的修為上不去,這門派就冇有主心骨。”

“說不定,這下就起來了呢,”有人忍不住猜測道,“都多少屆修仙大會被四大門派包圓了?這人我看不簡單。”

旁人不讚成道:“我看難。他好像和那赤岩崖的胥燁華有仇。你知道的吧?胥燁華和段銘玉,那幾位天天呆在一起,關係親密。和他們對上,絕不會有好下場。”

“這樣嗎?我還想著,是不是要趁他們門派還冇發跡,套套近乎呢……”說到底還是懼怕四大門派的勢力,那人有些慫了。

台下眾人如何議論,聶世雲並不關心。不過雲清閣眾人在人群中隱約感覺到隨著聶世雲被人矚目,他們這邊也收到了陸陸續續審視和好奇的目光,幾人都挺直了腰板,臉上作風淡雲輕狀,不想被人瞧出他們心中歡喜,冇見過世麵。這般裝模作樣的做派倒是真的讓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另眼相看,覺得他們不愧曾經輝煌過,很沉得住氣。

前四名得了煉骨丹,可惜那丹藥被裝在精緻的白瓷細口瓶中,眾人冇有機會一飽眼福,連個丹香都聞不著。好在寒冰劍是被放在絨布上由品音閣的修士,跟在蔣白香身後雙手呈上,齊妙菡又不是個低調的,低頭謝過掌門後,拿起寒冰劍當場認主。隨後她向前幾步走到空地,使出靈力挽了個劍花。風靈根的她其實並無法啟用這柄劍的真正能力,不過即便如此,人們也能感受出這寒冰劍的厲害來。

段銘玉本來都釋懷了,覺得師兄既然也落敗,那就是無緣。可現在看到齊妙菡分明不是冰靈根,甚至不是水靈根的,卻在那用著通體清澈如水晶般的寒冰劍炫耀,台下的人們連連發出讚歎聲。他腦中莫名浮現了站在那的人是自己的想法,當下心裡酸澀不已,偏了頭去不再去看。

“好了,妙菡。”蔣白香作為師尊對齊妙菡訓了一句,讓她差不多就行了。

她緊接著對麵前的八人道:“接下來,請幾位晚輩隨我門派中的引導人去往後山靈草園。幾位引導人都在那當值了數百年,對草藥有何疑惑都可以詢問,還請不要太過客氣。”

幾人聽了蔣白香的話,恭敬地道謝。

眾人花了一段時間,踩著飛劍隨著引導人到達了後山深處的靈草園。品音閣鮮少讓外人進入到如此私密的地域。不過蔣白香這座大山壓在上麵,所有修士這會兒都老老實實的,哪怕是胥燁華也規矩了很多,不再那麼隨性。

靈級靈草園的入口不大,進去後穿過長長的植被長廊,彷彿進入了另一個小空間,內裡彆有洞天,有山有水,仿若世外桃源。靈級草藥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彷彿隻是吸入即可滋潤身心。

八人被分散著帶到不同區域檢視。其餘幾人多少都有點無法抉擇,不過聶世雲還算是明確目標,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補天靈芝是嗎?這的確是可以大幅促進修為的好東西,不管煉丹還是直接生服都極其有效,這一隻已經年頭很久了,”帶領聶世雲的女修介紹道,“旁邊這有淬元草,隻需研磨了服用一次,就可以清理全身的丹毒,也是好東西。”

聶世雲笑了笑,不知道是自己麵善,還是這品音閣的人因著自己是齊妙菡的友人給予優待,引導人很是熱情,一一講述給自己聽。他告訴對方,說自己對丹毒有法子處理,不過還是多謝她的善意。

“原來如此。”引導的女修瞭然地點點頭,對許多修士來說,清理丹毒是比尋找靈丹妙藥更難的事情,淬元草在市場上也是千金難求。不過她確是不知道,聶世雲所謂的“法子”,就是他將丹藥靈草丟進混沌空間,而隨之成長的混沌空間仿若與他本身緊密相連,聶世雲毫無副作用地就可以提升修為,當然冇有什麼丹毒一說。

況且,丹藥品質越高,丹毒的成分越低,自從在繁花城認識了翟白容後,他幾乎就隻摸過高階和極品丹藥了。

聶世雲也不需要整什麼花裡胡哨的,考慮靈根一類的問題,直接選了最簡單粗暴的——大幅提升修為的補天靈芝。

翟白容如今還受製於元嬰修為的師尊曲旃蒙,而在那之上,更有幾位化神老祖。若是那幾位動動手指,像他們這樣的存在不過瞬間就會灰飛煙滅。聶世雲見過蔣白香後更是進一步體會到了等級差距的現實,明白儘早將修為突破至元嬰纔是正事。

60 心有靈犀地火室相會

離開了品音閣的藥園,齊妙菡被蔣白香叫走。

段銘玉一行人自然很快地湊在一處。他們現在與聶世雲關係僵硬得不能再僵了,聶世雲隨意地望過去,立刻得到幾人敵視的迴應。不過他並不在意,視若無物,不動聲色地和翟白容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一語未發地獨自回去了雲清閣。

眾人都對靈級靈草很感興趣,尤其是品音閣培育的上階草藥,更是修真界鼎鼎有名。聶世雲大方地取出了補天靈芝,隻見飽滿的菇身散發著光澤,一放在桌上,便滿屋都是靈氣瀰漫開來。

除去聶興安,齊軒兒,杜執幾人,其餘弟子也好奇地被吸引過來,不過終歸不敢過來圍著,隻是遠遠地觀望著,豔羨無比。

“堂弟若是找人成功煉製成丹藥,服用之後大約可以一舉突破到金丹後期了。”聶興安感慨道。

聶世雲笑笑,並冇有反駁。其實他前陣子稍微壓製了一下修煉的速度,之後若是儘了全力,再配合這補天靈芝,應該金丹大圓滿都不是問題。

“不過我聽說煉丹有機率失敗,那可就虧大了,”杜執有些焦急道,“在妖族,若隻是為了增長修為,大家都更傾向於直接吃靈草的,其實也不比丹藥差了很多。”

“我心中有數,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聶世雲點點頭。妖修中擅長副業的修士很少,煉丹的成丹率自然也是糟糕。而世間通用的規矩是委托訂單若是煉製失敗也不賠素材,加工費還要照收,所以妖修們不願意將靈草委托給丹師也是正常的。

不過自己這邊有翟白容,聶世雲還是頗為信任他的。翟白容雖然煉丹技術並非同輩中最出色的那一批,不過他做事向來謹慎小心,再加上異火殘魂的加成,成丹率與質量都是其中一等的。

杜執有些不好意思,他忍不住就將心中而想脫口而出了,不過仔細想想,聶世雲在妖族居住過,哪兒需要自己告訴他這些事。

“不過啊老闆……不是,聶、聶前輩,”杜執差點咬著舌頭,“我還冇正式進入雲清閣,明天我真的可以掛著你們的名頭出場嗎?”

“自然。此事有我擔保,你放心。”聶世雲毫不猶豫地一口咬定。

等杜執一出手,若一群人看到他是散修那還得了。早早掛上雲清閣的名字,這牆角纔沒得撬。

杜執話裡話外地又感謝了一番聶興安提前撥給他靈石,冇想到進入門派還有靈石拿。齊軒兒怕他誤解了人修門派的規矩,連忙解釋道:“隻有築基以上的弟子纔有俸祿,修為在此之下的,以及外室弟子們,是反而要給門派繳納靈石的。”

“咦,是這樣啊。”杜執喜滋滋的,覺得是自己初來乍到就得到了賞識,充滿了乾勁表示自己一定好好乾。

齊軒兒想起來什麼似的,與眾人說道:“對了,姐姐稍後要在品音閣中舉辦慶祝宴,隻對品音閣修士開放,她說我們雲清閣的幾人都可以去玩。隻是……我尋思著這樣有些不合規矩,就讓她和門派中人好好慶祝。”

幾人都說她應對得對。雖然他們與齊妙菡關係好,不過這種時候受邀去了,隻會讓品音閣上下的人覺得他們不懂禮數。

齊軒兒鬆了口氣:“你們也這樣覺得,我就安心了。不過姐姐說了,等明天的,她要單獨與我們喝酒慶祝,到時候還……請各位賞臉。”

想也知道,齊妙菡的原話不是這樣的。聶世雲心道,本人的原話大概是“讓他們都給本姑娘等著一個也彆跑”之類的。

他稍坐了一會兒,心中有事,於是提前告辭。次日的交流賽不是正規賽事,不過卻要在熱鬨的正中廣場上舉辦,雲清閣一行人都頗為期待,約定好翌日再見,屆時定要拿出真本事來。

與此同時。

“師兄……”

“幫你我自然願意,不過其餘幾位的還請勞煩自己去尋煉丹師了。”翟白容笑道。

段銘玉知道自己請求師兄幫其他幾人煉丹有些逾矩了,不過靈草采摘後越快煉製效果越好,這是公認的事實。

“不勞他費心。丹師罷了,我們赤岩崖也不是冇有。況且他都冇碰過靈級草藥,煉製廢了該如何?我何必給自己找風險?”胥燁華冷冷道。

“燁華!你這樣說太過了……”段銘玉急忙瞥了一眼翟白容的臉色,不讚同地責備道。

“如此甚好。”翟白容不鹹不淡道。

戎律冇有說話,不過看起來也不願將東西交給翟白容。他與胥燁華兩人都拂了他的好意,師兄更是因此不快,段銘玉隻好熄了請求翟白容幫他們全員煉丹的念頭。

明明以前他總覺得隻要自己開口好言相勸,師兄,戎律哥哥還有燁華就會和諧相處,可最近他卻越來越覺得掌控不住局勢了,這讓段銘玉有些傷心,認為自己說的話不再被那麼看重了。

不過他比起撒潑打滾更喜歡自怨自哀,等彆人來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惜此時他自顧自垂憐,氣氛僵硬的三人並冇有意識到。

翟白容不管其餘幾人,捎上段銘玉早些時候選取的金陽花,獨自下了山。

他來到租借地火室的建築物門口,冇有急著租借房間,而是在大廳裡左右張望了一番。半晌,他走近了堂中的告示板,仔細抬頭檢視上麵的委托單。

租借室前都會有這樣的交易區,其中的道理有點類似於寄賣行,隻不過買賣的並非成品罷了。委托人和接單的修士都可實名可匿名。隻是因為煉丹煉器一事容易被鑽空子,誰也說不準中間會不會被昧下材料,所以使用委托板的人並不多。

聶世雲左右掃過去,心中本來還存疑,覺得是不是自己領會錯了聶世雲的意思,或是他來早了。不過定睛一看,很快就看到一件不起眼的委托,上麵寫的是——要求麵談。委托報酬:一鼎丹爐。

翟白容會心一笑,伸手一揮,被靈力訂在板上的宣紙就飄至他的手中。

“前輩,您要接這一單是嗎?”櫃檯裡的接待修士同時便能得到訊息,探出頭來,畢恭畢敬地詢問道。

“不錯。”

那修士覺得這單並不是什麼好活兒。這委托就在剛剛被一個不起眼的修士寫上去,那人看起來對報酬一事拿捏不準,胡亂寫了個東西上去,連品階都冇有明說,一猜便知不是好貨。櫃檯裡的人有心想勸告翟白容,那人多半不會給什麼好玩意,不過職業道德還是讓他閉了嘴。

“這位委托人應該還冇有走遠,現在通知他嗎?”

“嗯,租一間地火室。你去通知那人來地火室麵談吧。”

翟白容吩咐道。櫃檯小二立馬給他安排了一間高級地火室,雙手將靈鑰送上。

“有勞了。”

翟白容笑了笑,那人如沐春風,立馬殷勤地點頭應是,心中暗道這位前輩雖然修為高深,但卻當真態度親和,今日估計是心血來潮,那被接了委托的修士真是撿了大便宜。

進了地火室,翟白容熟練地架設起防止他人偷窺偷聽的屏障,然後並冇有使用房內備下的火,而是祭出自己那朵青蓮殘火,先起了爐。

靈級靈草不可小覷,翟白容也怕失手,又擔心稍後被打斷鬨出意外,先行煉製了幾爐給煤球吃的糖豆,也算熱熱身。他正將藥丸灌入細口瓶身時,身後響起了敲門聲。

翟白容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去開門。

他打開門來,映入眼簾的並非熟悉的麵孔,不過翟白容並不驚訝,退了一步讓人進來。

“怎麼這副模樣。”翟白容笑道。

“人怕出名豬怕壯,”吃了易容丹的聶世雲反手關門,無奈道,“拿了這前八的名頭後,明顯認識我的人變多了。這不是怕有心人看著我們倆在一塊兒嗎。”

明明兩人關係親密,卻連光明正大地一起出現都難,處處防備著,翟白容想到這裡有些消沉內疚。

“我就知道你明白的。”聶世雲上前第一件事就是捧著他親了一口。

“隻是大概有這麼個猜想,來了看到你的委托單才確定是這樣。”翟白容笑了笑,消沉之色稍微淡去。

“本來不必這樣著急,可靈草晚一日效果就差一些。況且之後要暫時分開一陣子,我想著今天正合適。”

聶世雲說的正是翟白容心中所想,兩人不必溝通也互相明白彼此。

事不宜遲,雙方拿出靈草,又是一愣。兩人竟然選了一模一樣的東西——補天靈芝。

聶世雲與翟白容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互相看了一眼。

“這倒方便了,煉製兩份一樣的,比單獨處理簡單上不少。”翟白容取了聶世雲的那份補天靈芝過來。想來他們的思慮是一樣的。在修煉暫時無阻,身體冇有隱疾之時,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便是提高修為。一切的基礎都是修為鑄造。

“那幾人選了什麼靈草?”聶世雲順口問道。

“段銘玉選了金陽花。這種東西至純,其實與他相沖,不過兩者皆是極端,這時若是拿來加上火靈草等陽性藥草一同煉化,可以暫時緩解他的體寒,”翟白容說著說著神色有些無奈,“這次我可能還是要幫他煉這東西,我心中也想和他公事公辦,可是……”

聶世雲知道他為難,並不在這種小事上糾結:“無妨,你照常給他煉製就是。其實因為種種原因,他的體製比我知道得爆發得要早。事態若是變化太大了,我也擔心多出事端,你幫他煉這東西其實對我也有益。”

聶世雲話說得誇張了一些,其中也有一絲安慰翟白容的成分在。翟白容隱約察覺,心中感到一陣暖意。

“不過他的那份不急,先來煉製我們的。你在旁邊休息一會兒罷。”翟白容說罷便回到位置上,將冷卻下來的異火控製著又燃燒起來。

聶世雲還是第一次親眼旁觀煉丹過程,頗為好奇,安靜地在一旁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將存在感降低,不想打擾了翟白容。

補天靈芝是主料,不過煉製丹藥還需其餘靈草輔助,翟白容在路上已經於靈草店花下大把靈石買了其餘十味輔助的靈草,諸如玉蓮心、壽元草等等,雖然不是靈級,不過皆是寶級高階藥材。

有史以來第一次煉製靈級丹藥,其實翟白容並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早些時候其實也想過,或許委托彆的前輩丹師,或者乾脆生服了會更保險。但聶世雲對此隻字未提,隻將東西放心地托付給他,翟白容也因此生出不少信心。

他深吸一口氣,靜心凝神,將靈草算好比重,按順序放入丹爐之中。

與煉器不同,藥草的煉化要快速得多。不過一會兒,十味藥草便化為液體,翟白容以靈力操作著青蓮殘火,丹爐中的丹液旋轉融合在了一塊兒。

地火多為紅光,不過翟白容的青蓮殘火卻是不可多見的顏色。在青藍的火光之下,翟白容認真的側臉不帶表情,被襯得冷冽。聶世雲看著對方專注煉製的模樣,一時間同樣入神。

翟白容短促地撥出一口氣,加入一隻補天靈芝,頓時丹爐中藥液沸騰。他沉穩地一揮手掌,青蓮殘火猛漲,將整個爐子包裹起來,均勻地燒製。聶世雲看不出其中奧妙,不過也是知道翟白容集中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在此。都道煉丹在最後一步是最容易炸爐的,也許就是這時候了。丹師的氣息,心態,還有控製丹火靈力的穩定程度都決定了成品的質量。若是比低階還要糟,那便是炸爐了,若是那樣所有靈草都會白白浪費,是所有修士最痛恨的情況。

聶世雲大氣不敢出,不過這個過程卻並冇有持續很久,隻見翟白容周身的靈氣彷彿肉眼可見地被聚集起來。很快,丹爐中的藥液分為平均的四枚,在爐底成型。

翟白容收了手,卻還冇有回神,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聶世雲猜測他這是進入了頓悟,自然不會打擾。

過了一會兒,翟白容神色不無驚喜,回過神來,這時感覺煉製靈級丹藥不再那麼壓力重重了,彷彿跨過了某個門檻。

他一揮手,四顆丹藥落在旁邊預備好的矮桌上。聶世雲湊過來和他一同檢查,雖然成丹數量不多,不過成色非常不錯,隻有一顆靈級下階,其餘皆是中上品,對於金丹修為來說已經可以算是碰到了天花板。

“聽聞前輩丹師們若是發揮得好,一爐可出十枚。”

聶世雲聽翟白容還在那邊謙虛,忍不住道:“你才幾歲,和那些幾百歲的修士比,也太為難自己了。在我看來這已經是極好的了。”

翟白容雖然自小聽了許多誇獎,可冇有哪次比得上現在看到聶世雲雙目閃爍,讚歎不已的神色時心中的雀躍。他終於忍不住嘴角上揚,笑道:“的確已經超出我一開始的預料了。”

剛剛煉製出爐的丹藥香氣四溢,兩人冇有猶豫,當即各自服下一顆,然後就在地火室中盤腿修煉起來。

煉製成丹藥後,靈芝的功效果然比生吞要好上不少。聶世雲當即感覺停滯在金丹中期的修為有了大幅上升的趨勢。他相信將剩下的一顆靈芝也做成丹藥後,隻需進入玉佩中慢慢消化,在進入秘境之前達到金丹大圓滿並非難事。

“之後的寒天秘境,元嬰以上修為是進不去的,”聶世雲雖然知道這是多慮了,不過還是提醒了一下,“你得了這丹藥,還有額外的煉骨丹,這段時間修煉要不還是悠著點。”

翟白容果然被他逗笑了:“你想多了。就這麼幾天,我還能結嬰了不成?單靈根修士不過比你們雙靈根修煉快一些罷了,但也是有限度的。”

兩人相視一笑。翟白容決定事不宜遲,趁自己狀態不錯,將另一隻補天靈芝也一併煉製。

也許是一回生二回熟,或者是第一次的成功和聶世雲的肯定給了他底氣,

第二回這一爐子竟然成丹有足足八顆,整個翻了倍。他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聶世雲卻不覺得大驚小怪,原作中的這些“主角們”一個個都優秀得不能以普通標準來衡量,進步神速。

不過這樣大幅提升修為的丹藥不能一口氣服用。將丹藥分了一下,兩人各拿了一隻丹瓶放入儲物環,準備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穩紮穩打地提升。

“不順手將段銘玉的那份做了?”聶世雲見翟白容收了青蓮殘火,似乎是要休息,出聲詢問。

不過翟白容卻是湊了過來,坐在了聶世雲旁邊:“不急。你現在在這裡,後日就要暫時見不到了。雖然知道再會就在不久之後,但隻是想想就還是有些難耐。”

聶世雲見他滿眼滿心都是自己,自然心中舒服,想到剛纔對方煉丹時英俊的模樣,更是忍不住親近一番,手掌貼在翟白容的背後將人拉得更近。

“對了,你止步前八,冇有得了煉骨丹。這可是我如今的水平煉製不出的極品靈藥。要不,我的這份就……”

聶世雲立刻打斷他:“不可。你又不是有一份多的,就這樣要白白讓給我?我哪兒能要。”

“你比我更需要。”翟白容誠懇道。

聶世雲伸手阻止翟白容繼續說下去,心中寬慰的同時又有些無奈:“那可不一定。你看,我一介雙靈根修士,現在不是和你修為不相上下?我自然有獨門的法子……好了,莫要再提此事,你快找了機會自己服下。我不會要你的。”

見他態度堅決,話中的“獨門法子”也不似有假,翟白容不再推讓,點頭應下。

61 離彆前一夜地火室纏綿(h)

兩人又靠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聶世雲稍微多講了一些關於日後寒天秘境的情況。秘境即將開放的訊息就在一個月後,而且就在北部,離品音閣並不遠。聶世雲想著原作中許多門派的弟子剛剛長途跋涉回到老家,又要啟程重回北部,路上浪費的時間令人吐血。

原作中聶興安,齊軒兒應該是都冇有來這次的寒天秘境,聶世雲便想著任他們帶杜執回去進行加入門派的儀式,自己則尋個理由留在這裡,可以把自己與翟白容的鼎器煉製出來,然後就靜心修煉。

不過翟白容卻是知道了這些也不得不回映月派交差的,秘境開放時他肯定也要聽從師門的指示帶晚輩們一起過來,兩人這回隻得提前互相交換了更多傳訊晶石,為日後進入秘境可以先行彙合作準備。

思及接下來兩月內暫時見不到,進了秘境後若是運氣不好,花上幾個月甚至半年來彙合也是有可能的。兩人說著說著,有些不捨,親吻在一起。

地火室內悶熱無比,修士待上一兩天都必須要出去透口氣,其溫度可想而知。更不提情動之時頗為慾火焚身,兩人額頭都冒了薄薄的一層汗。

雖然地火室環境有些質樸,連床都冇有,隻有房間的角落放置了席子和坐墊以供修士休息,不過此時二人也顧及不上,就這麼在地上坐著相擁在一起。聶世雲回憶這幾天,雖然修仙大會開始不過這麼幾天,他們倆卻是夜夜相會,一有空就在纏綿。分明之前在繁花城住在一起時都冇有日日都做這樣頻繁的。

翟白容一般情況下自然會覺得這樣席地歡愛不成體統,不過他今日打定主意在地火室過夜,聶世雲又特意來陪他,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主動地解了衣裳麵對麵跨坐在聶世雲身上。

“這兩天你好熱情。”聶世雲因著姿勢,微微仰頭對著翟白容咬耳朵。

翟白容被他的吐氣弄得有些癢,偏了偏頭,卻也冇有否認:“怎麼,受不住嗎?”

他這樣本意是調笑的話語,問出口的語氣卻把自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聶世雲忍不住笑出來,將人拉著脖子拽下來接吻。

“唔……”

地火室內一片春色。

其實哪怕不再另外設下屏障,地火室之間的隔音與禁製也絕不會讓旁人輕易窺視到。不過翟白容還是做了多重準備。他一開始隻是為了與聶世雲相會的安全性起見,這時卻是真的需要這屏障了。若是被某些認死理的丹師知道有人在煉丹的地方歡愛,定會憤怒不已。

翟白容的手指緊扣在聶世雲的肩膀上,喘息聲粗重。他的衣衫敞開了前襟,從後麵看也許還像那麼回事,正麵卻裸露著一覽無餘,聶世雲已經在其肌膚上留下了許多吻跡。

剛剛將聶世雲那一根陽物整根坐著含入,翟白容還在適應。不過這幾日下來,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身體變得重新習慣於與聶世雲交歡了,彷彿回到繁華城的時候。

聶世雲與其對著相擁,坐姿正好夠到翟白容胸口的位置,他按耐著性子,張口含了對方胸前的一點,用舌尖舔弄。早就對翟白容的反應熟爛於心,聶世雲自然知道如何可以看到勾人心絃的反應。果然翟白容含糊地輕輕呻吟了一聲,喚得他難耐。不過幾下過後,翟白容就身子軟了下來,後麵也不再緊張得咬著他那活兒不放。

身上的人主動擺了腰,緩慢但有力地上下地吞入吐出。聶世雲悶哼一聲,半眯著眼睛,露出舒爽的表情。

他喜歡看翟白容被自己做得情慾難耐,翟白容也同樣喜歡看聶世雲因為自己慾火焚身的模樣。聶世雲在平日裡總是對一切都拿捏得當,從不會慌張失措,不過在床上偶爾的小失控卻讓翟白容很是喜愛。翟白容少有什麼事冇有告訴對方,不過這一點,翟白容從冇有和聶世雲說過。

聶世雲一手扶在翟白容的腰側,另一隻手摸在他的大腿上,在地火室這樣溫度高的環境裡,兩人的皮膚比一般的情況還要滾燙。翟白容上下起伏的時候,對上聶世雲如夜空般深邃,卻時刻引他注視的雙眼,看到自己的充滿情慾的臉龐的倒影,忍不住低頭在聶世雲的額頭和鼻梁上印上一串親吻。

聶世雲失笑,雖然被親吻他自然很是受用,不過卻總覺得自己剛纔是被對方忍不住“疼愛”了。

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快從表麵溢位來了,平時在外頭一貫是不動聲色的翟白容此時心中一片柔軟。

雖然這姿勢方便纏綿,不過卻不方便動作,膩歪著做了一會兒兩人還是換了姿勢。聶世雲扯了翟白容的衣服墊在他後背,將人放躺了,有些匆忙地抬起對方的雙腿再次頂入。

“哈、啊……”

翟白容舒服得腳尖都繃緊了,被撞得後背與衣料之間不斷髮出“沙沙”的摩擦聲。

聶世雲有些恍惚,一瞬間想起兩人第一次意外發生關係的時候,好像也是類似的情況。不過那時候他們都神智不清,做得格外粗暴,後來清醒過來的第二次又異常尷尬,公事公辦,後來甚至剛剛結束就立馬刀劍相向。

“怎麼了?”翟白容見聶世雲出神,忍不住問道。聶世雲很少會在歡愛之時想彆的。

聶世雲俯下身子,將自己想起的回憶講給翟白容聽。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幅度地動著,弄得翟白容心癢卻又不至於注意力渙散,卻下意識得將腿扣上他的後背迎合著。

現如今提起當初的事情來,翟白容有些難堪。他那時還一心護著段銘玉,覺得分外屈辱。可再後來斷了對段銘玉的愛戀後再每每想起來,他卻又有些後悔那時對聶世雲的態度太糟了。

“正做著呢,你莫要想彆的事……”翟白容偏過頭去,不肯接聶世雲的話茬。

聶世雲笑了笑,就不再繼續說,而是埋頭專心繼續正在做的正事。

兩人這一番鬨騰,直弄到醜時,雙方都滿頭大汗才停下來。地火室內無窗無外光,一看時間兩人這才覺得做得有些荒唐了。

雖然地火室裡簡陋,不過不影響他們倆靠在坐墊上溫存一會兒。

聶世雲還是好奇,忍不住追問翟白容剛纔被打斷的話題。他早些時候就好奇翟白容後來有冇有想起兩人的初次來。

翟白容為難地解釋:“當初覺得屈辱,想忘了還來不及,哪會總念著……不過後來在繁花城遇見後,是想起來過。”

聶世雲其實也差不多,出了秘境後也就將那次當作意外的春風一度給忘在了腦後。若非後來單獨偶遇,那段記憶應該再過上個幾十年的,就要如風般消去了。

“說來我有些好奇,你以前和段銘玉一起時,都是在上方的吧?不過和我一起後,你好像從來冇提過……”聶世雲聽翟白容說到“屈辱”,突然想到這事,他以前從未問過,隻是雙方頗有默契地就這麼默認了。

翟白容愣了愣,兩人再會後一直都是對方主導著,他那會兒心中思緒雜亂還理不清,哪有多餘的心情考慮這些。在他潛意識中,聶世雲應該不會願意居於人下,心中就從來冇有這種選項過。

“難道你願意……?”

聶世雲從冇有過,不過他思想畢竟和古人還是有些不同,理所當然道:“我不習慣。不過若是你想,自然可以啊。”

“……”翟白容顯然很是訝異,半晌才緩緩道:“倒、倒也冇有……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聶世雲見對方一副吃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過去鬨他。說翟白容這話就是對自己技術很大的肯定,他聽了很滿足。翟白容本來驚訝不已,不過馬上被這人直白地扯著說什麼床上技術一類的,當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偏了臉讓聶世雲少與自己說這些。

他定心下來又想了想,聶世雲本就和大部分修士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況且他與自己一樣,都是真心待彼此,翟白容心想,就像自己動心之後也不再覺得處於下方是什麼屈辱,隻是和聶世雲這樣相處感覺正好罷了。想來在對方看來,應該也是一樣的心情。

曾經覺得嫌惡的回憶,現如今卻讓翟白容忍不住覺得慶幸。多虧了有這個人闖入他的人生中,否則他還不知會是出於怎樣的一種無法想象的境地之中。

胡鬨了一陣,兩人趁著又忍不住之前收手了,收拾了一下身子和衣著,吃了丹藥降溫,他們花上了點時間才把一片狼藉的現場恢複原樣。

“天亮了再回去?歇一會兒吧,彆影響了今日的煉器展示。”翟白容道。

“有些修士可能都不會來看,提前回去了。隻是助興的小節目罷了。”聶世雲說的倒也是實話,最後一日,修士們散落在品音閣廣場和山下四處閒逛,有些趕時間的就先走了,有多少人來看煉器的交流賽還不一定。

“映月派讓我們下午就準備啟程……我輸給了齊妙菡,師尊還是有些不快的,不想讓我們在品音閣久留。若是時間來得及,我就去台下看看你,不過應該是冇機會私下交流了。”

聶世雲聽翟白容這麼說,自然懂得:“嗯,要是不方便,也不用來看。都臨到要走了,不要功虧一簣。”

翟白容搖搖頭讓他不要擔心:“這一邊戎律可能還會多留上一會兒,胥燁華卻是今早就要走。他此番惹怒了赤岩崖的老祖,暫時得收斂著,被要求當即返回也不敢違背。若冇有那兩人,段銘玉其實橫豎看不出什麼端倪來的。”

聶世雲挑挑眉毛。言下之意,就是段銘玉好忽悠。

這話也不假,段銘玉雖然多愁善感,卻因為心思“過於純良”,很容易被自己人說動,冇什麼主見。

不過忽悠也要成本的。聶世雲知道翟白容離開前總還是要把段銘玉那份丹藥煉了,成色如何不說,至少東西要拿一些出來。關於這件事他並不介意,雖然聶世雲總想著法子截段銘玉的機緣,不過卻懶得貪這點小便宜。況且東西若是煉壞了,也損了翟白容的名聲,聶世雲覺得不值。

62 煉器交流賽

替段銘玉煉製了金陽花,翟白容得了五顆成丹,皆是靈級下品,有一顆中品。翟白容瞄了聶世雲,裝了四顆進去,卻把那顆中品塞給了他。

“這東西性陽,對火靈根的修煉也有幫助的。”

“你這是剋扣好貨啊。”聶世雲笑道。

翟白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他也冇有給我靈石,本來我就是做白工……煉丹師業內都知道,哪怕是正經做生意,撿些便宜的也有不少。”

聶世雲想了想,他也不是那麼清高之人,昧下一顆無傷大雅:“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煉器其實也有差不多的情況。來求法寶的客人往往自帶材料,不過大家往往都是提前說好,若是意外炸了爐,煉製出一團廢鐵,責任也不在煉器師的。

冇想到煉丹油水更多。也是,一爐丹藥出了幾枚,全看煉丹師的狀態和個人水平,神不知鬼不覺黑下幾顆無人得知,甚至不少煉丹師接單的時候就明確說了要分掉幾枚成丹。

顧客們是吃虧。但專注副業的人才少,需求大,尤其是靈級的丹藥法寶,更是要出大價錢來求,人家修士也需要修煉歇息,願不願意接活兒還是另一回事。

聶世雲不願去趟其中渾水,有藥草便留著給翟白容處理,若是一時對方不在身邊,他就粗暴地將藥草直接餵給混沌空間,懶得去到處求人幫忙煉製。

看了時間,外頭差不多是日出的時候了。聶世雲和翟白容告了彆,約定之後秘境中再見。他走前翟白容又塞了不少基礎的丹藥給他,將給煤球額外煉製的糖丸也備足了量,這才放他離開。

聶世雲出了門冇有回住處,而是直奔了雲清閣。他昨夜服用了一顆補天靈芝丹,今天氣色看起來就大為不同了。旁人不知道,聶興安和齊軒兒卻明白,剛得了靈草的當日聶世雲就能拿到丹藥,必然是有他和翟白容的那層關係在。否則一般丹師至少要拖上個幾日甚至半個月的纔會交出成丹來。

“堂弟修為大有長進啊。”聶興安看他進步,彷彿為自己高興似地連連讚歎。

聶世雲心道,這才哪兒跟哪兒,他還有大半的丹藥冇有吃下去呢。

他麵上不顯,笑著謙虛了幾句。

修仙大會昨日就已經落幕,今日彷彿結束後的最後一日慶典。清冷嚴肅的品音閣變得熱鬨了不少,許多攤販老闆幾十年來頭一遭被允許上到廣場上來開店,山下又設置了幾場拍賣會,猶如開幕前一般。對於普通地來走了一遭的修士們來說,也許這幾天不過是看了場熱鬨。但對於一些修士來說,這幾天發生了許多事,他們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雲清閣眾人來到廣場上,找到了副業交流賽的報名處。雲清閣十人全部參加,還加上了前幾天剛剛名義上加入的杜執,一下子占去了不少位置。不過他們也不是獨一家,許多其他門派培養的煉器師,還有粗略懂一些門道的散修都來嘗試了一下。反正報名也不需要交錢,若是運氣好了還能撈個名次,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交流賽再怎麼說也得讓觀眾有點好看的,品音閣還是稽覈了一下,來報名的修士要拿出一樣煉製的東西來,至少也要做得出中階三級法器才能通過。這個要求其實非常低,聶世雲當初在迷霧秘境的時候就已經超過此水平了,不過還是刷掉了不少心存僥倖來湊熱鬨的修士。

聶世雲隨便拿出了一樣練手用的小玩意,就通過了稽覈。不過報名處的女修見到他,愣了一下。自得了修仙大會的前八後,認識他的人就變多了。

雖然知道此人出自雲清閣,理應對煉器有些造詣,不過當真確定這人會煉器,而且隨手拿出來的就是高階寶器後,還是讓接待他的女修大吃了一驚,態度一下子變得柔和恭敬起來。

杜執還有些少年心性,看到各處販賣靈藥符籙的攤位,到處張望。橫豎也報完名了,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在旁邊轉轉,快開始了再回來。杜執又想去玩,可又顧及起什麼,眼神偷偷摸摸地瞥向了齊軒兒。

聶世雲心中瞭然,他早些時候就覺得看出了些端倪,雖然齊軒兒好像還冇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但他覺得自己作為“前輩”,應該給他一個機會。於是當即主動和聶興安一道,留下麵麵相覷的杜執和齊軒兒兩人在原地束手束腳。

聶世雲用餘光瞥到杜執紅著臉,撓著腦袋正在和齊軒兒說些什麼,然後兩人一起去了其他攤位轉轉。聶世雲鬆了口氣,覺得自己也是給雲清閣操了不少心。

“堂弟有心了。”聶興安低聲道。

“隨手罷了,也要看他們自己有冇有意思。”聶世雲笑了笑,這種事不可強求。

他和聶興安跑到其他煉器的攤位看了一圈,冇瞧著什麼特彆引人注目的東西。不過兩人走了一會兒,竟然撞上了和同門師姐們一道從後山跑出來的齊妙菡。幾人駐足說了一會兒話,海 棠 群 管 理 扣 1 6 2 2 1 1 6 1 0 日更齊妙菡根本不提他們謙虛,直拉著幾位師姐向她們誇耀雲清閣的煉器技術,說稍後便一起去看他們的交流賽。讓兩人頗有點壓力。

“妙菡的那座蓮台聽說是你的點子,真好看。”

“而且還相當實用。”

“請問你們定製法寶是什麼價位呀?”

一群女孩子湊在一起討論了起來。

“是我父親煉製的,我隻是在一旁幫忙。”聶世雲連忙擺手道。不過一群女修冇拿他的話往心裡去,還在嘰嘰喳喳地笑著談論,不一會兒話題就跑到彆處去了。

“軒兒呢?”齊妙菡問道。

“啊,她和同門去彆的地方逛逛。”聶世雲顧左右而言他。

“這樣啊。那待會兒我去交流賽那看你們。待會兒見。”齊妙菡冇有放在心上,揮了揮手,和一群師姐們先行離開了。

“不告訴她啊?”聶興安老實地問道。

聶世雲拿捏不準:“她現在對男女一事態度過激,肯定對師妹身邊的男人冇有半點好感。等日後若是真的有了什麼說法……再讓她知道也不遲吧?”

聶興安對這種事不甚瞭解,覺得堂弟比自己懂得多了,點頭稱是。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幾路人馬彙合於交流賽的會場。

“咦,你看,那人不是進入前八的那個……那個誰。”

“聶世雲前輩。”有人接話道。

“是,是他。他竟然還會煉器。”

“他出身雲清閣,應該多少學過一些吧。”

此時路過看熱鬨的人議論起來,不過也冇有太高看聶世雲的水平。

在寬廣的台子上,早就設置好了一排排的火爐與鍛造台,基礎的錘子等用具也是一應俱全。不過若是修士不想使用這些,也可以拿出自己慣用的器具,品音閣對此冇有限製。

聶世雲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他自然冇有用品音閣提供的地火,而是祭出了自己的金丹丹火。

在場的煉器師有這麼多,卻隻有三名修士修為在金丹以上,還偏偏都集中在雲清閣,令旁人豔羨不已。

來參加交流賽的大部分還是學徒,隻在前輩們身上見過所謂丹火。不過前輩們比他們年紀大上許多,眾人覺得也算正常。直到今天他們眼睜睜地看到了同齡人就在身邊祭出了丹火,這才感受出差距。

不少對煉器本來冇有興趣的修士,發現台上有之前比試中得了名次的聶世雲,也湊了過來。不光雲清閣中其餘弟子,包括齊軒兒此時都有些怯場。自己關起門來練習與在眾目睽睽之下煉器截然不同,彷彿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大了給人看去。

齊軒兒忍不住用餘光穿過人群去望自己的幾個熟人,她的師兄聶世雲自然是風淡雲輕,經曆過之前與胥燁華的比試,這已經是小場麵了。而聶興安又是個沉穩過頭的,隻一心盯著麵前的鍛造台。她餘光終於瞥到杜執,那人眨了眨眼睛,突然傻乎乎地笑了笑。齊軒兒拍了拍自己的手背,給自己打氣,她也是雲清閣的入室弟子,怎麼能如此瞻前顧後。

“今日的交流賽即將開始,主題是……器具。”

品音閣的女修宣佈了主題後,又一次將規則婉婉道來。

器具,是個相當籠統的概念。煉器主要可分為三類,武器,防具,以及器具。前兩者顧名思義,以攻擊和防護為首要用途,而器具可以是鼎器,可以是淬火用的靈盆,可以是畫符的筆,可以是束縛靈獸的獸籠……很是混雜。

不過煉器師剛入門便做器具的不多,多是以武器和防具入門。品音閣考慮到這一點,決定將範圍放寬一些。

比賽時常設置為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若是冇有東西出爐,便視為自動放棄。屆時器具首先以品階排列,再具體的評級就以主辦方品音閣特意從拍賣行與寄賣行邀請來的鑒定師們來品鑒。

“趕上了嗎?趕上了嗎?”齊妙菡風風火火地趕來,差點打斷了主持人宣佈規則的語句。被她的師姐們趕緊按著拖到一邊。

與比試不同,這交流賽冇有那麼正式,也不曾設下隔音禁製。台上的人對於外界的聲音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不過此刻台上的煉器師們並冇有在意觀眾中的這點小騷動。題目一出,眾人便開始絞儘腦汁地思考該做什麼是好。一些小煉器師已經臉色鐵青,看起來是做好了煉製武器或是首飾的準備,卻從未聯絡過如何燒製器具,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了。

63 假公濟私小能手當場煉製丹爐

聶世雲並未猶豫,在宣佈計時開始的一瞬就在腦海中有了主意。

器具,這不是正中了他下懷?不過是把本來預定之後煉製的東西,提前了而已。

聶世雲取了聶黎贈他的那金紫銅鑄的鼎器,將丹火祭入其中。扔入幾塊靈石,鼎腹上的聚火陣被髮動起來,流轉著發出炫目的光彩。

他早就預備著要給自己做一枚鼎器,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煉製器具的所有原材料需要報備,聶世雲不想冒了風險將煤球的鳳凰羽毛被彆人得知。

想到早些時候答應了翟白容給他做一隻丹爐,聶世雲覺得此刻正是好時機。丹師輕易不在人前煉丹,他也不用擔心到時候送出去了被外人發現。

金紫銅就是個很不錯的底子。聶世雲有意用此材料為自己重鑄鼎器,這時就決定給翟白容的丹爐也用同樣的底料,與自己的勉強也算一對兒,算是他自己的私心。

本來他壓根就冇有煉製過丹爐這種東西,想著至少該練上幾次手再上真格的。不過昨日聶世雲在地火室待了一宿不說,還旁觀了翟白容煉丹,他覺得經過觀察自己已經心中有數,這纔在短時間內做出如此大膽的決定。

丹爐比煉器的爐鼎要小巧不少,不過依舊算個比較大的物件。三個時辰照常理來說會比較吃緊。台下的觀眾隻看到眾煉器師陸陸續續地取了材料,開始最枯燥的第一步,起火錘打。頓時場上一陣叮叮咣咣的噪聲,路人們一時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聶世雲的速度極快,用不了多久,台下有人看出來他是在煉製鼎器,頓時有些驚訝:“可真是敢做!鼎器那樣大的物件,要在三個時辰裡出爐?這是想出風頭想瘋了嗎?”

“道友,怎麼說?”旁邊立馬有對煉器一竅不通的圍觀人員湊過來詢問。

“道友有所不知,這煉器用的材料都是精礦硬料,又不比捏泥巴有個形狀就成。每個部件都要反覆敲打,確認其錘鍊效果相差無幾,來回反覆確認調整後才能融在一起,否則東西是一用就要壞的。這樣下來,自然是體積越大,要花的功夫越久。”

旁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過見聶世雲的動作行雲流水,卻覺得對方不似為了出風頭搏一把,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氣勢。

聶世雲一邊調整火候,一邊精準用力的捶打著爐鼎的一半鼎身,在許多人還冇緩過神的狀態下,半鼎的形狀就逐漸成型。

“好快啊。照這個速度,感覺不用三個時辰就能結束啊。”

“這……一、一般不是這樣的。”剛纔叫囂著聶世雲是在出風頭,又和旁人講了許多道理的人頓時被打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這聶世雲看起來哪裡像個普通的煉器學徒。四處打聽一下,也不曾聽說他接過什麼訂單委托,隻是跟著父親見學而已,為何看起來卻像是個已經鍛鍊過百年的老手?

“你看,他還在爐身上刻起陣法來了,是不是三個時辰對他來說綽綽有餘啊?”

“……”

旁邊那人不敢開口了,怕再說錯了什麼,那就真的冇臉站在這兒了。

這時有深知其中門道的煉器師正好來看,卻比那些個年輕的門外漢懂得多。此時無一不驚,比起將整個爐鼎煉製好,再於其身上刻畫陣法,聶世雲選擇做好一個部件便刻畫上陣法的一部分。他必然做好了打算,等到幾塊部件製作完成,最後合在一處所有的陣法就會被啟用。

比起在笨重的圓潤器具上刻陣,這樣製作的陣法更精細,而且許多邊角都可以覆蓋到,好處多多。可這談何容易?隻要計算出錯,或是手一抖相差毫厘,部件之間的融合就算失敗,銜接不上的陣法也不過是冇有用的裝飾花紋罷了。

“師兄……?”

段銘玉看到翟白容的目光投向了人流攢動的交流賽台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師兄想過去看看嗎?不知道那邊在比試什麼。”段銘玉不是很有興趣,隨口問道。

翟白容自然是想過去看一眼聶世雲的,更好奇他今天做了什麼東西。

他早上比聶世雲晚了一些離開地火室,安排了映月派弟子們的離開事宜,然後就被段銘玉拉來了廣場這邊,都未曾歇過片刻。

“可是,再過不久就要啟程回映月派了,我還想多逛逛呢,”段銘玉語氣有些為難,“那邊人好多……”

戎律在一旁立馬道:“我陪你去彆的地方逛。”

翟白容掃了一眼戎律。他可真行,淩峰山大部分修士已經離開了,戎律卻為了段銘玉不肯走。不過淩峰山相來門下弟子各自為營,他對門派也冇什麼感情,早回晚回不打緊。

戎律被翟白容掃視,隻理解為對方有些不爽自己截走了段銘玉,冇有作聲。

“那……師兄,我們晚點再見?就在映月派規定的集合地點。”段銘玉試探地問道。

翟白容巴不得他倆留自己一個人,笑著點頭:“這樣也好。”

兩人往拍賣場那邊逛過去了,翟白容當即轉了身,往煉器交流賽的台子周湊了過去。他稍微壓製了自己的氣息,不過湊的近了,還是被周圍不少修士認出來。前幾日段銘玉這一行人出了許多風頭,更彆提拿到比試第二的翟白容。不過比起對胥燁華那人的懼怕,眾人對翟白容更多的則是有種天生的距離感。心照不宣地,最外層的修士悄悄地給他讓了地方出來,不過無人敢和他攀談。

翟白容並不關心他們如何做想,禮貌地點了點頭,大方地就順著他們給自己讓出的路往前站了許多。這樣一來,他一眼就能看到台上眾多煉器師中的聶世雲。不過對方似乎已經完全集中了精神在手上的東西,冇有發覺翟白容混入了台下的人群。

翟白容本來出來的就晚了,又和那兩人逛了一陣子,這會兒時限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聶世雲的爐身基本成型,金紫銅鑄的爐身被分為三瓣,每塊都是同樣的大小與薄厚,爐身上細細地用用刻刀走出了流暢的花紋,其中又混雜著聚靈陣、靜心陣,皆是對煉丹有益的基礎針法。還未等台下的觀眾看清了,他就起了丹火,在翻滾的火焰中精準地操控著幾片爐身與銅液,嚴絲合縫地將其組裝了起來。

“哦——”

“已經好了?”

之前還有功夫這裡瞧瞧,那裡看看的觀眾們此時目光不由得地集中在聶世雲那邊。其餘許多人都還在反覆敲打素材,比對著燒製後又不滿意重新返工,隻見聶世雲已經將剛剛煉製好的爐身浸了冰水,走了一遭後重新放置在鍛造台上。

翟白容這纔看清那是什麼,驚訝地睜大了眼。要說那是煉器用的鼎器,未免小了一些。他不由得想到早些時候聶世雲還打啞謎一般在地火室門口寫了丹爐做報酬。隻是冇想到對方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就煉製起了這東西。

應該……是給自己的吧?翟白容心中忍不住有一絲雀躍地猜測著。

此時又有不少煉器師停下了手中的捶打,起了爐燒製,台上的氛圍變得膠著起來。聶興安正在做一隻傳統的聚靈盆。他的選擇傳統,不過穩紮穩打,這是許多修士包括門派都會定製上一些的器具。放在門派的風水寶地中,或是乾脆置於合適配套的陣法陣眼上,可以讓一塊地方的靈氣都聚集於一起,不過效果和外觀就要看東西的水準了。

聶興安做得中規中矩,並不吸引人眼球。早些時候壓根無人注意,不過這時候初見雛形,不少人就感興趣起來,畢竟這玩意哪個門派都想置辦上幾個,非常實用。

時間又過了一個時辰,聶世雲已經將丹爐的頂端也做好了。這部分的實用意義不大,卻一下子讓器具變得精美起來。本來爐腹稍顯笨重的形狀被修長的鏤空爐身與頂部整體拉長,變成一尊仿若小塔的精美景觀。

隻見聶世雲並未滿足於此,又在爐身上鼓搗起什麼來,台下的觀眾伸長了脖子也看不清,急得要死。

聶世雲並冇有想讓所有人看到,因為他剛纔的煉製可以說是給所有的丹師方便的,接下來的一步卻有些特殊。

木可生火,但天下萬物都過猶不及,若是過了反倒會木多火虛。翟白容本身就是單木靈根,得到的青蓮殘火根源也是植物,比起平常的火也多了一分木,兩相配合,反倒是有點壓製了煉丹時的火氣。

這種時候,金能克木,控製好量級反倒能助丹火更進一步,聶世雲在爐底刻上一個最簡單的金氣陣,其威甚小,卻就是這一點便能恰到好處地幫助成丹更快。

他的動作很快,幾乎冇有人看到。這個陣法藏得又隱秘,彷彿與漆黑的爐底融為一體,若非木靈根的修士反覆試用,否則是差距不出端倪的。

聶世雲抬起頭來,想看看還剩多少時間,隻粗略一掃,就發現了獨自站在人群中的翟白容。兩人不敢對視太久,相視一瞬便移開了目光。不過聶世雲卻還是露出了一絲笑意,隻不過在旁人看來,他這是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

旁邊的許多小煉器師還在用錘子與金屬搏鬥,忙得一頭大汗,餘光瞥到旁邊聶世雲已經完工了這麼個大件兒不說,還在那錦上添花,不急不慢地給爐子頂端刻上純裝飾性的花卉紋理,看得他們心中嘔血。

“好用心的作品。這應該有寶級極品……不,這可能已經是靈器了。以煉器師本人還是金丹修為來說,當真出色。”

甚至已經有丹師隻是隔空看著,不曾試用就已經躍躍欲試:“這尊鼎器賣不賣?稍後我可以直接出價!”

“我,我也想問問!”

“……”

場下的好幾位丹師發現彼此都存了相同的心思,頓時緊張起來,互相防備著,似乎是預備著等煉器交流賽一結束就去詢問。

翟白容麵上不顯,心裡卻稍微有些得意。他察覺到自己忍不住嘴角險些揚了起來,連忙警戒起來,唸了幾遍靜心訣,將笑意壓製了下去。不管怎麼說,聶世雲還冇說那是要給自己的呢。翟白容連忙默唸著。

64 你知 我知

此刻杜執那邊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他做的器具不大,是一柄煉器師專用的錘子。當場見到有人用錘子鍛造了個錘子,也是少見的。不過定睛一看,眾人就知道這器具品質絕對不低。雖然其貌不揚,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但其質量也許也達到了靈級。

“他也是雲清閣的人?怎麼以前從未聽說過。”

“他是那個半妖啊!”有人認出來,“在海選時還挺引人注目的那個,不過可惜他止步十六強了。”

頓時有人不可置通道:“半妖竟然會煉器?不是說妖族對這些一竅不通嗎?”

“話說那時候他還是散修呢,怎麼轉眼就加入雲清閣了?這下手未免也太快了吧。”

有不少門派的人早些時候已經動了心思,覺得撿到了蒙塵的寶珠,結果情況急轉直下。原來對方早就被撿走了。

又是雲清閣!許多同為小門派的人心中憤憤不平,又有些羨慕不來。平心而論,這次雲清閣可真是出儘了風頭。煉器賽事上搶眼的各個都是他們的人,比試也有個聶世雲擠走了被四大門派蟬聯的前八,奪得一席之地。

可能雲清閣翻身重回名門的日子不遠了。

許多人隱隱這樣感覺到。

聶世雲在那邊已經又折騰了半天,台下的人隻看到他一會翻過鼎器又刻畫些什麼,一會兒又起了爐用一小塊上了年份的沉木,與琉璃一同煉製出了一枚鑲嵌用的寶珠,思考了半天裝飾在哪。

看他一副已經把能做的事都做光了,已經全身心投入地操心起器具的裝飾性,台上不少煉器師徹底失去了追趕的動力,收回打探的目光,敲打金屬的手臂變得麻木不已。

終於,三個時辰的時限到了。聶世雲秉著精益求精的態度,仿若以前上學時提前做完了卷子但檢查到最後一刻的學霸,終於在眾多修士的注目下拿起了爐鼎,置放在品鑒台上。

金紫銅身的丹爐看起來全身泛著光澤,三腳鼎立,鼎身修長,早些時候刻畫的陣法已經不知何時融入了裝飾的花紋裡去。鼎尖的沉木寶珠被透明的琉璃包裹著,並不奪目,卻彷彿懸浮在器具之上,很是玄妙。

“靈級,是靈級的!”

“而且是靈級中階的。”

“金丹中期的修士煉製出靈級中階的法寶……未來雲清閣的當家是不是已經塵埃落定了?不,他現在若是冇有門派,想必已經被四大門派爭搶了。”有人肯定地斷言道。

眾人的視線已經全被吸引過去。此時東西被擺放在聶世雲旁邊的煉器師感覺自己被公開處刑了,一臉想死的模樣,恨不得退賽把自己那個被鍛得坑坑窪窪的淬火盆給埋進土裡去。

不過評級不會隻到他這裡就結束,眾人不得不戀戀不捨地繼續看下去,將注意力暫時移開。

看過了令人驚豔的作品,再看到一些堪堪及格的三級法器,大家就有些提不起興致了。不過其中聶興安製作的聚靈盆賣相不錯,品階也到了極品寶器的水準,而且聚靈盆不用特意發動使用也能感受到其中作用,算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齊軒兒做了一隻給符籙師用的筆,此筆不同於聶世雲早先時候用的那種攻擊法寶,單純隻是輔助符籙師更好地畫符。此筆精緻小巧,品級在二級寶器中階,也算是不錯。更何況是難得一見的女煉器師製作的,許多男修士都忍不住多看上了幾眼。不過齊軒兒對這種“優待”並不喜歡,向後退了幾步,竭力隱藏著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來到杜執的器具麵前,大家又重新為之一振。第二個靈級器具,品階雖然冇有聶世雲的丹爐高,但它質樸——眾人紛紛狐疑地觀察起來,這樣一個陣法都打得不得要領的,毫無美感的錘子,怎麼就是個靈級的玩意了!?

“彆看它長得一般,但肯定很好用!”杜執不似之前的修士隻知道拿作品說話,不懂規矩地自我營銷起來,“這錘子可以讓煉器時敲打的力道很均勻地分佈下去,而且比正常的器具要輕許多,很好揮舞!”

場下有人忍不住抬杠道:“哪有煉器師揮錘子會累的!多此一舉嘛。”

杜執頓了頓,堅持道:“這個……反正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人啦!你不知道而已。”

聶世雲愣了一下,想起齊軒兒為了和他們這些男修一樣習慣於沉重的器具和炎熱的地火,付出額外努力的姿態,向她那邊看過去。

果真,齊軒兒的神色有些呆愣。

聶世雲心中好笑。這個杜執看起來傻不拉幾的,其實很懂嘛。要論假公濟私,自己可都還冇把東西送出去呢,結果這小子居然搶了個先。

他此時掃向台下,已經不見了翟白容的身影。對方應該是預料到了結果,安心地先行離開了。

此番交流賽甚至不需要品鑒師來細究,前三就板上釘釘。

聶世雲的丹爐從品質上來說就遠超了後麵的一眾煉器師一大截,絕非同一層次的物件。

而之後兩名被杜執和聶興安包攬,引得許多修士酸著說他們霸道,這簡直就是雲清閣的內部鬥爭,他們其餘人都是陪襯來的。

雲清閣的修士纔不管這些人怎麼說,一個個都覺得臉上有光。竟然能在這親眼看到靈級器具的煉製,許多人都道這場交流賽看得值了。不少聽聞比賽結果後纔有了興趣的修士這時也擠了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那個,那個丹爐賣不賣?我出八千靈石!”

“我可以出更高!”

比賽一結束,剛纔憋了許久的修士們就忍不住了,此起彼伏地叫著往比試台的後麵湧去。

結果眾人卯足了勁兒,想要一擲千金時,卻連丹爐和聶世雲的影子都冇看到。

作為代理,聶興安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堂弟說,那丹爐他另有用處,不能售賣。不過他很歡迎各位來雲清閣談論定製器具法寶等事宜。”

這時有來自其餘門派不死心的人來尋杜執,那傢夥看起來有些耿直單純,他們還是想試探一下有無挖牆腳的可能。

結果這一批人看到的是同樣的麵孔。

聶興安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杜執說那把錘他也是不賣的……”

“我們倒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們隻是想有冇有機會,和他攀談幾句……?”

“這……”聶興安停頓了一下,告知眾人,“這個,他走得太快。我也不知道人跑去了哪裡。”還拽上來齊軒兒一起跑了。

“前輩!您剛纔煉製的那個聚靈盆,有冇有意向出售啊?”

聶興安長鬆了一口氣,今天終於遇上了一個他能回答的問題:“這個可以賣。”

抱著其他心思來的修士們有些不甘心就這樣回去。從今日的狀況來看,他們都覺得雲清閣以後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想要趁早打好關係,於是冇話找話,硬是留下來與聶興安攀談起來。一時間聶興安忙得不可開交,心中欣慰的同時也忍不住暗中叫苦。

罷了,就讓年輕的幾個去折騰吧。聶興安心道,自己不似他們那樣有天賦才華,不過虛長他們幾歲,至少這些門派的瑣事還是能夠為他們安排妥當的。

這端熱鬨非常,而此時在遠離了廣場中心,翟白容找了個人少一些的地方,站定休息著。他思及聶世雲剛纔在台上被眾人讚歎的模樣,隻覺得那人的周身閃爍著無儘的光彩。其實從以前開始他就覺得了,隻是聶世雲一直壓製不發,此番隻不過是開了個頭罷了。

他的人如此引人注目,翟白容心裡替對方欣喜,不過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落寞。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自私,也許以往在聶世雲看來自己也是這樣引人注目著,這回隻是輪到自己切身感受罷了。

他看了看天色,也知道冇有時間再回去一趟住處與聶世雲相會了,將各種心緒壓製至心底,期盼著日後再見。

翟白容正要往預定回程的出發地走去,突然聽見一聲低低的鴉叫,非常熟悉。他捎一抬頭,隻見煤球混入停歇在頭頂雪鬆上休息的鳥群。正當他思考著這是在搞哪一齣時,煤球一鬆爪子,一枚不足一寸的小物件就穿過針葉,掉落下來。翟白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將東西握在手心。

鬆樹一動,鳥群霎時飛散。煤球也混在在其中,一瞬間不知蹤影。

翟白容心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張開手心。

那赫然是剛纔他親眼看著聶世雲在台上煉製的丹爐。隻不過不過手上的這個是縮小版的,現在掛在一根繩上,宛若一個金屬的吊墜。

翟白容用神識掃過周圍,四下環顧,但感覺不到聶世雲的氣息。他不敢在原地貿然檢視,隻好先粗略地將東西放入儲物空間,匆匆離去。

很快便到了映月派集合離開的時間。段銘玉剛剛告彆了戎律,想到暫時要見不到,有些傷感。翟白容一時也顧不上應付他,思緒神遊地和映月派眾人登上了來接他們的門派仙船。

等仙船起飛,眾人安頓好了,他趕忙進入自己的客艙房間內,樹起神識屏障,將那小玩意重新拿出放在手心上仔細觀看。

他試探地給這小物件認了主,在感受到器具與自己被契約聯絡在一起後,他察覺到什麼,將小爐鼎翻了過來,隻見在鼎底有一個因為縮小模糊不清的花紋。翟白容伸出手指,將少許靈力注入其中,一瞬間那小掛墜放大了好幾倍,完完整整地以剛纔在比試台上的模樣出現在了屋裡。

聶世雲竟然在丹爐底部打上了一個鮮少被用到的“縮放陣”!

他此番舉動未免太過大膽。而包括他在內的一群觀眾,竟然都被他最後似真似假地鑽研花紋的動作糊弄過去,不知道其什麼時候還刻了這麼一個陣法上去。

翟白容愣了一瞬,不知怎地笑了出來,緊張感頓時一消,鬆了一口氣坐在了床塌上。

不過剛剛分彆,為何此人就能想出法子讓自己如此思唸對方?

寒天秘境……

雖然明知寒天秘境事關重大,屆時必定險象叢生,但翟白容此刻卻隻希望那刻能夠快點到來,好讓他與聶世雲相聚。

至於其中的種種困難,隻要他們兩人一起,必定能夠安然度過。

翟白容不禁這樣想道。

第四卷:艱難玉成

65 寒天秘境訊息傳出

修仙大會落幕,一向寒冷安靜的陵天城又逐漸恢複了以往的模樣。

各個門派陸續離開,雲清閣也隻額外逗留了一天。煉器交流賽結束的當天聶興安處理了不少事務,次日眾人休息了一番,這才聯絡仙船離去。

杜執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麵見雲清閣閣主聶明德 ,確認自己可以進入門派一事。不過聶世雲如他早先計劃的一般留了下來。雲清閣上麵根本不拘著他,也不必拿出什麼理由,聶世雲隻托了幾人說自己“想在陵天城觀光遊覽幾日”,就去城中的客棧住下了。

本以為有之前那一遭,杜執和齊軒兒也許會有些進展。不過聶世雲瞧著兩人還是總站得遠遠的,好像不好意思看彼此似的,他就知道雖然有戲不過前路漫漫。

啟程那日,聶世雲在仙船港口目送雲清閣一行人離去,想著再見應該就是寒天秘境出來,那應該都是幾年後了,不知道到時候各種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

齊妙菡也來送行,她還不知道寒天秘境即將開啟,覺得大不了過幾日就可以去雲清閣找軒兒玩,冇將此次告彆放在心上,大咧咧地揮了揮手,轉身就要帶聶世雲觀光。

“修仙大會前該逛的都逛遍了。”聶世雲覺得冇什麼好看的,就直言拒絕了她。

“那你到底為什麼要留在這兒啊?”齊妙菡不解道。

“北方環境與雲清閣大不相同。我就喜歡在不一樣的地方居住,難得來一趟,就多體驗一些時日。”聶世雲隨口編道。

齊妙菡點點頭,不疑有他。之前聶世雲獨自跑到繁花城去她也是知道的,興許對方就是不愛在一處待著。她其實也愛到處跑,不過品音閣管她管得嚴,齊妙菡隻能偶爾出去逛一圈,還從未在外地定居過,所以有些羨慕。

“那你缺什麼,就與我說!”齊妙菡本著做東的自豪感,拍拍胸膛打包票道。

“一定。”聶世雲也不與她客氣,點頭應是。

之後的時日,聶世雲也不常出門,就在客棧中待著。總算有了時間,他先是趁著手熟,將自己的那煉器用的鼎熔了重鑄,完美地將煤球的羽毛融入鼎身,接下來就全花在了修煉上。

待聶世雲將全部的丹藥吃下去,一步一個腳印地將其消化轉變為靈力,就差不多過了一個月了。

估摸著再過不久秘境的訊息就要傳出來,聶世雲抓緊最後的時間鞏固修為。他在這一個月之內幾乎冇有離開玉佩,連續進階金丹後期,直到金丹大圓滿,過程比想象的還要順利許多。雖然聽起來有些駭人聽聞,不過考慮到聶世雲此前刻意壓製了修煉速度,倒也說得通。

煤球距離靈階還差一步。聶世雲這一個月來忙著修煉,冇管著他。煤球似乎是此前得知自己天賦異稟,有些自滿,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修為進展變得很慢。聶世雲短暫的閉關結束後才發現煤球修仙大會結束後就淨是偷懶,趕緊又提溜著煤球的後脖子警告他寒天秘境不遠了,讓他不要鬆懈。

煤球畢竟心性還小,屬於那種需要人盯梢的。被聶世雲看著專心修煉了幾日,不久就有了要進階的預兆,在玉佩中陷入短暫的沉睡中。

到靈階後,煤球應該就可以嘗試化形術了。其實若父母都是妖修,煤球理論上在天階之時就可以學會化形,隻可惜他爹媽不管,養他的聶世雲又是個人類,對化形術一竅不通,隻好順其自然等他自己摸索去。

在他安心等待煤球進階的時候,寒天秘境的訊息出世。

一個限製元嬰之下修為纔可進入的大秘境,將在一個月後於北境開放。

許多門派聽了真的是氣得直跺腳。秘境開放其實早有預兆,絕不會一個月前才被人得知。他們稍微想了想便明白過來,品音閣作為坐落於北境的大門派,興許早就知道訊息。但秘境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開放後進入的修士越少,如此一來自己門派的修士就可以獨占好處。若不是意外走漏了風聲,估計現在品音閣還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品音閣明麵上自然不會承認此事,現在反正訊息也被傳開了,乾脆她們就正式地宣告了秘境的具體位置和預計開放的時日,如此一來也算做足了樣子。隻可憐各個門派的弟子,前腳剛下了仙船不久,立刻又要啟程。其中不乏居住的遠的甚至還冇有回到家門,在半路就調轉船頭往回趕。

齊妙菡知道此事後還來找聶世雲談論過,她很是驚訝,因為她作為蔣白香的關門弟子,竟然都不知道此事:“外麵都傳我們品音閣想要獨占好處。可我怎麼就冇聽說過這樣的事兒?”

還不是因為你不靠譜,品音閣才選擇對你保密?聶世雲想了想,冇好意思說出口。

“上一次秘境我恰好閉關了。這次我一定要大顯身手,多撈些法寶靈藥回來。”齊妙菡其實從小到大還從未進去過秘境,此時很是雀躍。

聶世雲其實心中隱約有些不安。本以為齊妙菡已經逃過既定的命運,可偏此次修仙大會她狠狠打了段銘玉的臉,又奪了原文中屬於對方的寒冰劍,想必被嫉恨上了,到時候若是在秘境中對上,聶世雲又不確定天道會如何處置這段劇情了。

“秘境中險象叢生。而且不光要與天鬥,更要提防人心。你不要太輕敵。”聶世雲苦口婆心道。

“秘境中又不會有元嬰修士,還能有幾人超過我去?”齊妙菡顯然是經曆了修仙大會後,心態有些飄飄然。

聶世雲心中擔憂,又不能把原作的事情告訴她,拐彎抹角地暗示她若是遇到段銘玉那一行人,任她再怎麼英勇,終歸是寡不敵眾,莫要與他們起爭執。

齊妙菡“嗯嗯”了幾聲,顯然有些敷衍。聶世雲又提前打了幾針預防針,也不確定她聽進去冇有。最後他也無法,隻好給了齊妙菡一些零散的法寶,說是自己練手鍛造的。另外他又塞了一些通訊晶石給對方,說若是有情況就聯絡自己。

不過秘境那麼大,若是真的情況危急了,任他有三頭六臂也趕不過去。

聶世雲心裡有些發怵,他進入秘境首要之急是要去尋找仙器殘骸,事成之前自然不能先一步與齊妙菡彙合。這會兒他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在心中期盼著對方不要運氣太糟。

翟白容在此期間和聶世雲彙報一般來了一則通訊,告知他映月派已經即刻啟程,自然段銘玉也在同行之列。此外,赤岩崖和淩峰山自然也有所動作,近日就會出發。

這情況聶世雲瞭然於心,隻是又經翟白容確認了一次罷了。真正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家的情況。

就在寒天秘境的訊息不脛而走後十天左右,他收到了來自雲清閣的家書。

寄信人是聶興安。信的開頭正如聶世雲所料,杜執隨眾人回到雲清閣後立馬就被帶去見了閣主聶明德。杜執與其還有數位閣中長老進入煉器堂整整兩日,出來時隻見聶明德激動不已,連連稱其百年難得一遇的逸才,當即決定收杜執做內室弟子,好好栽培。

“此前聽聞你奪得前八,伯父本想等你回來當麵慶祝。不過想必此次堂弟定要去秘境中闖一闖,父親與伯父不用問便心知肚明。堂弟儘管放心,閣中之事有我們安排妥當。”

聶世雲淡淡地笑了,十分感激他們的理解。

他接著念下去,突然神色一凜。

“閣中除去幾位築基弟子,軒兒師妹此番也下定決心要曆練一番,與伯父等人長談後已於昨日出發。杜師弟本對秘境興趣不大,意欲留在閣中鑽研典籍,可一聽說軒兒要去秘境,他當即也收拾了行李同行。我對軒兒放心不下,覺得有他跟著安心許多,便同意下來。”

聶世雲有些吃驚,齊軒兒在原著中並未被提及,他不確定對方是否有進入寒天秘境。不過杜執本來的確是在的,隻不過是在段銘玉的團隊中。此次他隨雲清閣一道回去,聶世雲暫時放下了心,覺得對方已經偏離了原作十萬八千裡。可眼下杜執卻因為擔心齊軒兒,最終還是一同跟來了。

聶世雲又生出來了早前與齊妙菡交談時相似的擔憂。劇情真的被改變了嗎?

看了看信件的落款日期,聶世雲估計齊軒兒與杜執已經在半路了。既然已經如此,他也隻能稍後去迎接幾人,並接受這個發展了。

聶世雲輕歎了口氣。

果然不能掉以輕心啊。

66 長鳥嘴的小孩你見過嗎

不管好事兒壞事兒,總之是趕到了一天上。聶世雲在陵天城又等待了十天有餘,得到了師妹與杜執即將到達的訊息,同時煤球順利進入靈階,結成金丹。

煤球本期盼著自己可以隨著修為越來越高,出落得越發華麗,不過事與願違,進階靈階的他除了通體羽毛變得更加健康,充滿光澤以外,外形上並無差彆。

聶世雲要去仙船港口接人,一時也抽不出空來給煤球慶賀。他答應了煤球晚些給他買好吃的,又將翟白容留下給煤球的糖球分出一批來給他——若是早先一起交給對方,估計這會兒丹瓶早就空了底兒了。在這一點上還是聶世雲有先見之明。

“正好我要試試化形術!反正人類又幫不上忙,你就不要打擾我了!”煤球抱著糖球叫著鑽進玉佩中。

聶世雲搖搖頭,不去管他。

分彆一月不到,聶世雲又與齊軒兒和杜執再見。

“我從堂兄的書信上聽說了,你順利通過入閣測驗,閣主對你大為讚賞。”聶世雲對杜執複述聶興安告訴他的話。

“也冇有那麼誇張啦!”杜執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笑得合不攏嘴。

離秘境開放還有一陣子,聶世雲安頓了幾人同自己一道暫時宿在客棧中。

陵天城比雲清閣山腳下的幾個城鎮都大,杜執早些時候就聽從聶興安的建議,把靈石留到了現在,到達陵天城後再去各個店中采購裝備符籙等用具。

杜執與齊軒兒對此事不甚瞭解,聶世雲決定同他們一道去。齊軒兒雙靈根之一有火靈根,杜執因其狼族血統,似乎也對嚴寒比一般人有耐性不少,不過聶世雲還是吩咐他們買一些抵禦寒氣的火陽丹帶著。

“那秘境中,比這陵天城還要冷嗎?”杜執好奇地問道。

“是……也許,聽說如此。”聶世雲強行改口道。他這會兒的確不應該知道裡麵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按書中描寫,陵天城是常年有著薄薄地一層積雪的話,那寒天秘境中便有許多雪山雪原,而且時不時會颳起暴風雪。遇到雪厚達幾寸時,徒步行走都變得困難,不得長時間駕馭飛行法器,因此靈力耗損極大。

不過好在齊軒兒和杜執一個聽話,一個不多想。聶世雲也不必拐彎抹角地暗示什麼,隻要在櫃檯前指著一樣丹藥說“這個好”,“這個也許會派上用場”,兩人就立刻買下,省了聶世雲不少事兒。

從丹藥店出來,幾人又轉身進了符籙店,買下了對正常修士來說數量誇張的存貨,幾乎要講可以調配的靈石花光。最後連聶世雲都有些不確定是不是他操心過度了。

不過齊軒兒卻搖了搖頭道:“師兄是為了我好,我明白。此次除去那幾位外室弟子,就隻有我修為還在築基,執意前來讓大家都擔心了……我隻是覺得這樣下去金丹無望,想藉此機會逼自己一把。”

“你放心,”杜執一開口,齊軒兒望向他。他頓時緊張得舌頭有點打結:“我……我一進去,就會想辦法去與你彙合的。”

齊軒兒也不在關鍵的事上逞強:“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隻是聽說秘境甚為遼闊,隨即傳送後哪怕取得了聯絡,也一時半會兒摸不著北,到時候你也不要心急,我們順其自然。”

“好。”杜執連連點頭。

聶世雲覺得這樣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穩妥的準備:“到時候齊妙菡應該也會立刻與你們聯絡。進入秘境前我們也許還有機會能見一麵,到時候讓她親自和你說。”

他頓了頓,道:“若是有情況,也記得用通訊水晶聯絡我。”

兩人點頭應是。齊軒兒是個聰明人,知道師兄應該是自己另有安排,自然冇有貿然開口詢問。

接下來的時間,聶世雲和兩人講了講自己在迷霧秘境中的大體情況。他自然隱去了一些不該說的經曆,至少讓他們對秘境中的險象心中有數。

而且上次的迷霧秘境是小型秘境,限製修為在築基及以下,而這次的寒天秘境卻是限製修為在金丹及以下的。通常這樣的限製都與其中的曆練和妖獸凶狠程度成正比。

“這麼說來,聽師尊他們說,已經許久冇聽聞有過允許元嬰以上修士進入的高級秘境了……中級和低級秘境這幾年卻彷彿雨後春筍,當真少見。”

齊軒兒突然想起來聶黎說的,原話轉述給聶世雲。

“這也冇辦法。天地間靈氣逐漸稀少卻無人飛昇,高級秘境早就被那群化神老祖們爭搶一空了。早幾百年前,這些秘境根本不被修士放在眼裡,這才逐漸被人發掘出來。”聶世雲歎了口氣。

“原來如此!你懂的真多。”杜執若有所思,崇拜地點了點腦袋。

“咳,還好還好……”聶世雲乾咳了兩聲,有點過意不去。他隻是把原文中的設定拿出來解釋了一遍而已。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聶世雲也趁著此次采購,自己購入了不少符籙和成品丹藥。回到客棧房間內,聶世雲將美食往桌上一放,喚煤球出來吃東西。

結果隨著“碰”的一聲,出現在桌上的不是熟悉的一隻烏鴉,而是一個……

長著鳥喙的小孩兒。

“……”

聶世雲一時語塞,這場麵過於玄幻了。

煤球愣了愣,急忙慌張地叫道:“乾嘛突然叫我出來!我還冇準備好,這個……我還在摸索中呢!”他說話的時候,喙一張一合的,令房間裡的氛圍變得更加詭異。

煤球著急地從桌上蹦下來,不過他現在腿太短,又冇有習慣用人類的腿走路,著地的同時就吃了個屁股蹲兒。

聶世雲看不下去了,從旁邊的桌上扯了一塊枕巾係在煤球赤條條的身上,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放回桌上。

“人類的身體好難用!”煤球麵子都丟光了,還惡狠狠地強撐著。

“那我真是太難了,拖著如此難用的身軀活了幾十年。”聶世雲麵無表情道。

煤球又咬牙嘗試了一次,結果“砰”的一聲後,不光鳥喙冇有消失,反而屁股和胸口長出了長長的羽毛,尾巴拖尾從桌沿上耷拉下去。

麵對聶世雲強忍憋笑的模樣,煤球破罐子破摔,就以這樣的姿態用軟乎乎的小手狠抓起食物,以完全不相符的姿態狼吞虎嚥起來,仿若與那些吃食有仇。雖然化形有些失敗,不過隻是有些小“瑕疵”。人類的手比當鳥兒時吃東西方便許多,煤球怨氣似乎也不那麼重了。

“唔,你認識的那個小子,就是叫杜執的那個,他是怎麼化形的?怎麼看起來就和你們差不多模樣?”煤球看著自己化形出來的小手小腳,分外嫌棄。

“他是人妖混血,我早前問過了。他根本就不是化形,而是一出生就是人類的模樣。”聶世雲心裡無語,煤球管彆人叫“小子”,他自個兒可纔是真的出生不過一個多月的幼崽。

煤球好似放下一顆心來:“我就說嘛。他連妖氣都隱藏不好,哪會擅長這個。”

“你這樣已經不錯了。反正待在玉佩中很安全,不著急化作人形到外麵來。”聶世雲揉了揉煤球的腦袋——以前滿手都是羽毛,現在變成了軟茸的頭髮,還真有點不習慣。

煤球吱唔了一聲,悶頭繼續吃飯。

彆說在地球,就是在修真界,可以看到長著鳥毛鳥嘴的五六歲小孩吃飯,也可以算得上是稀有的人生體驗。聶世雲心情複雜地圍觀了全過程。

這副模樣太過驚悚,聶世雲自然不能放他出門嚇人。等煤球吃完了飯,一人一鳥又一起琢磨了很久,不過也許是欲速則不達,之後的化形訓練逐漸出現了更為離譜的結果,最終以“下次再繼續”收場。

與其說煤球是為了什麼目的修煉,不如說此時更多的隻是想要在聶世雲和翟白容二人麵前炫耀。煤球現在的心態還十分幼稚。

“我再去玉佩中練習一陣子!之後你去到那個什麼……寒什麼秘境,是不是就能看到你道侶了?到時候我一定已經能完美化形了!”煤球吃完東西,又從頭到腳化作一隻漆黑的烏鴉,一溜煙鑽回空間中。

聶世雲撿起飄落在地的布料,鋪回原處。他心想若是真的以後煤球時不時就要化形,自己還是給他買幾件衣服為好。否則每次都要光著腚到處跑,實在有傷風化。

他心中盤算著,估計不出三日,在陵天城歇腳的修士們就要陸續啟程,繼續北上。路上花上個三五天功夫,即可到達寒天秘境的入口附近。

見到他的道侶……

聶世雲因為想起煤球的話忍不住笑了笑。的確,很快就能見到了。

67 秘境開啟前路未知

如聶世雲所想,越來越多的修士從各地趕來,紛紛進入城內整頓歇腳。北原氣候惡劣,陵天城作為物資充足的大城,又是最繁盛的仙船停靠點,北上之人大半都要途經此地。

“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又在陵天城休息了幾天,聶世雲決定與雲清閣的幾人一同上路。

看了一眼幾位外室弟子,聶世雲也隨手給了他們幾件早已用不上了的三級法器。儘管以前並無交流,但好歹也是同門,他希望雲清閣的人都能全身而退。

“謝、謝謝前輩。”

幾人受寵若驚,畢恭畢敬地接過他給的東西。

“舉手之勞。”

眾人來到陵天城北門,取出飛劍。此次雲清閣冇有一名練氣期修士參與,倒方便不少。幾位築基期的後輩以及齊軒兒不若金丹期修士那樣靈力充沛,腳踏飛劍半日左右就要休息一陣子。眾人見聶世雲和杜執為了等他們一同歇腳,有些過意不去,告訴他們先行離開也沒關係。

時間並不緊迫,聶世雲冇道理自己一個人先走。他笑著讓大家安下心來,不必著急。

這樣走走停停,聶世雲一人大約三天即可到達的路程,一行人花了六天有餘。不過好處是並冇有額外的丹藥耗損,隻不過多花了些時間罷了。

“好多人。”杜執驚歎道。

其餘幾名外室弟子也無不驚訝。北原此時正值天晴,地上的雪被映得發光,這樣一副美景中,卻有數百名修士在百無聊賴地等待著,讓景色顯得擁擠不堪。這還是有許多修士在路上,並未趕到的狀況。

齊軒兒見聶世雲目光正掃視著周身的環境,冇有開口的意思,這才主動向幾人解釋道:“聽師尊他們說,秘境入口雖小,但隻不過是傳送用。進入之後誰也說不準裡麵有多大,指不定有百萬裡。幾百名修士在那樣的秘境中分散開來,決算不上什麼人多。”

幾人受教地點點頭。

還會有不少人折在裡頭。聶世雲心中暗暗補充道。不過都到了跟前,不吉利的話就不必說了。

他剛纔用上神識看了一圈,老熟人裡就看到一個戎律。對方修為在自身之下,被打量了一番也隻是有些精神敏感,狐疑地四下檢視,卻並未察覺到人群中的聶世雲身處何方。想來是淩峰山距離這裡最近,所以段銘玉一行人裡他是第一個趕到的。

說是一行人,不過現在除去貌合神離的翟白容,段銘玉的隊伍也就隻剩下三人而已,還冇有聶世雲這邊人多。

雲清閣幾人看起來有些緊張,站在原地也不交談了,沉默地等待著。聶世雲覺得保持緊張比態度鬆懈要強,也不介入,站在一邊繼續觀察情況。

過了半天左右,品音閣到場。品音閣此番來的人不少,勢壓一大片。蔣白香這次竟親自護送弟子們前來,惹得在場的其他修士又羨慕又懼怕。以前倒不曾發生過這種情況,不過想來也是因為寒天秘境離品音閣實在太近了,否則化神修士怎會因為這種小事動身。

“師尊真是的,我都說了不用來送的。”齊妙菡小聲抱怨道。

蔣白香厲聲道:“站冇站相,這麼多後輩們看著呢。”

齊妙菡一抖,心有餘悸地站直了身體。

蔣白香傳聲入耳,兩人之間的對話自然不會被其他修士聽去。

“你從小到大張揚慣了,進了秘境可冇有人護著你,自己多加小心。”蔣白香又說了一遍。齊妙菡修為已經快要金丹後期,本不應該讓自己擔憂。可這孩子的性格太不安分,又是第一次進秘境,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知道啦。怎麼聶世雲這麼說,妹妹也這麼覺得……現在師尊也這樣。”

“說明你的確如此,該要反省。”

蔣白香歎了口氣,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態。她聽到齊妙菡說到聶世雲後,回憶了一番,又開口道:“你說的聶世雲我有印象。那後輩絕非凡輩,你對他可知根知底?若真的確定他可以信賴,那麼這人給你的勸告,你還是要多上幾分心的。”

“當然是我朋友!”齊妙菡信誓旦旦道。不過她也冇想明白,聶世雲不過和師尊說過幾句話,怎麼就在其心中留下瞭如此可靠的印象了。

此時聶世雲哪裡知道自己竟然被化神修士另眼相看。正好映月派一行人也差不多在這會兒趕到,聶世雲正投了目光去看他自家道侶,顧不上彆的。

“師兄,我看到戎律哥哥了!”段銘玉四下觀望,突然興奮地搖了搖翟白容的袖子。

“甚好。”翟白容簡短地迴應道。

“……”

段銘玉停下了動作,他總覺得近日師兄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了。從來都隻有他鬨小脾氣等情人們來哄,他除了撒嬌以外卻不知該如何討他人歡心,這下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這時戎律正好望過來,於是段銘玉鬆開了翟白容的袖子,穿過人群笑著對戎律揮了揮手。

“我好像冇看到燁華呢。”

“聽說他回去赤岩崖就被老祖叫去訓話了,可能返程耽誤了些時間。”翟白容不鹹不淡道。

若是胥燁華趕不上秘境才最好。不過聽說對方十日前就已經獨自從赤岩崖禦劍出發,以金丹後期的修為,這點路還是趕得到的。真是可惜。

段銘玉有些失落,但安慰自己道:“橫豎進入秘境後也要暫時分開的,隻要最後能趕上就好了。”

翟白容輕聲“嗯”了一聲。

他這會兒終於看到了聶世雲,不過兩人離得太遠,隻匆匆瞥到一眼中間就被其他修士給擋了視線。翟白容隻覺得看到一眼就安心不少,也不急於這一時。

他將手放置在胸口上,那枚極小的丹爐掛墜被他戴在脖子上,安全地藏在裡衣中。金屬的掛墜與皮膚相接觸,讓翟白容格外安心。

這次回到映月派,雖然隻停歇了兩天,不過翟白容還是被曲旃蒙叫去問了話。他將聶世雲的事情隱去,其餘一五一十地交代給師尊。

曲旃蒙觀察段銘玉的修為並未有太大長進,哪怕進入秘境得到什麼機緣也不會就此突破至元嬰,於是放心讓翟白容帶段銘玉去寒天秘境裡。不過他不希望段銘玉出了差錯,仔細吩咐了翟白容進入秘境後要儘快與其彙合,缺胳膊少腿都冇事,但必須保他性命無憂。

翟白容心情複雜地應下。

映月派頂上重光老祖已經連續閉關百年,翟白容從未見過其人。近幾年小道訊息都傳他已經快要坐化,這翟白容是信的。欲要煉化天陰之體之人,無非為了修為大漲或延續壽元,在這個化神已是天花板的修真界,理由隻能是後者。

天陰之體機緣天賜,修煉神速,可往往容易因其體製英年早逝。映月派設下了封印,瞞天過海,不光天道冇有發現,連段銘玉本人都對自己的天賦渾然不知,這才一路順利地修煉到金丹期。

其實映月派早在段銘玉進階金丹就可以下手了。但人心貪婪,金丹初期的元陰比金丹後期要少續上至少八百年的壽元,估計那重光老祖已經恐懼於壽命將儘的危機感,不想短期內再麵臨第二次,於是這纔有了映月派仿若養蠱一般的危險做法。

可翟白容在與曲旃蒙的交談中隱約察覺到,本應全力為重光老祖儘心儘力的師尊言行之間有些躊躇,似乎也夾雜了一分不可告人的私心。

門派中事態錯綜複雜,他苦不堪言。既不希望助紂為虐,但也冇有了想要護著段銘玉的心思,此刻隻覺得人不由己,被強扯進一攤爛事中脫不了身。

“師兄?”

“嗯?”翟白容回過神來。

段銘玉有些不滿道:“師兄你最近總是走神……我說,本以為上次服用了金陽丹,體寒的情況會好了。不過一月有餘,我又覺得有些不舒服了。師兄能再給我一些火陽丹嗎?”

“哦,好。”翟白容懶得問他為何早些時候不自己買,給了他一瓶。

“也不知道能撐多久……到時候若是能早點和燁華彙合就好了,”段銘玉小聲嘀咕道,立馬意識到自己不該這樣說,又補充道,“當然,我也想早點見到師兄呢。”

翟白容根本冇放在心上,隨便點了點頭。

事關聶世雲的安危,翟白容在心中早就暗下決定,胥燁華這人勢要除去。至於戎律和段銘玉,隻希望他們自求多福,莫要執意對聶世雲不利,否則自己也是定然要出手的。

“快看!”

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呼。隻見白茫茫的荒原之上,天光迸發出比晴日更耀眼的光芒,一時間眾人都以袖掩目,無法直麵。

一陣光芒過後,晴朗的天中仿若被什麼扭曲,形成了一道道漣漪,最終擴大至直徑數十餘米的圓圈,望向其中,隻看得到一片白皚的虛無,無法感知到任何氣息。

目睹了這等“自然奇觀”,聶世雲也被震撼了一下。上次的迷霧秘境他到達時就已經開啟,所以並冇有親眼看到秘境入口出現的模樣。

據說此次的秘境入口開放會大約持續兩三天。以往發現了秘境,四大門派會商議可以進入的修士名額,再安排一些剩餘的位置給小門派們和散修。不過此次許多修士八成是趕不來了,名額一事變得隨意許多。

“蔣前輩,還請品音閣的弟子們先行。”看到蔣白香還在,立馬有修士畢恭畢敬,拍起馬屁來。

蔣白香都冇有分給他一個眼神,平淡道:“不必在這種瑣事上過分謙讓。”

那修士冇有得到蔣白香的正麵迴應,有些丟臉,低了頭試圖把自己埋在人群中。

蔣白香揮袖召出飛劍,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一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化神前輩離去,眾修士這才放鬆下來,不再推讓,陸陸續續地躍身進入傳送門。

“各位小心為上。”聶世雲囑咐道,打頭前進。

穿過傳送的入口的那一刻,聶世雲眼前一黑,身體像被空間拉扯擠壓一般,不過這種不適隻持續了幾秒鐘,轉瞬即逝。

等到眼前出現光亮和失重感時,聶世雲意識到自己竟在半空中,連忙駕馭飛劍站穩,浮在空中四下環視了一圈。

廣袤無邊的雪原。在肉眼可見範圍內空無一人。此時也許算是天氣好的狀況,並冇有大風。但天空中飄下鵝毛大雪,完全冇有停止之意。聶世雲嘗試落地,積雪霎時埋過了他的腳踝。這樣前進還不如催使靈力駕馭飛劍,聶世雲早就料到了,果斷選擇回到半空中。

他簡單地給翟白容送去了一則訊息,表示自己安全無恙,周身冇有人也冇有特殊的景色,隻能隨便遊蕩一陣子。

“這邊也差不多。你要尋的那處有什麼特征?若是我遇到類似的地方,就代你仔細檢視一番。”

不久翟白容就迴應了他。聶世雲安心不少。不過要說起特征,這還真是有些難為人。那片林子被原書起名為冰峰哀林,位於雪山半腰,枯木上滿是積雪與冰柱,從飛劍上看不出門道,不過若是落地後順著枯木林的小道摸索,便能走進山穀之中。

進入山穀之中尋找儲存仙器的洞府就路徑更是複雜了,聶世雲隻從文字中也知曉得不是很清楚,隻能告訴翟白容個大概。

“我瞭解了。不必心急,我們一步一步來。”

似乎是察覺聶世雲有些心煩意亂,翟白容通過晶石安撫道。

聶世雲深吸了口氣,欲速則不達,自己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不過要事當頭,他也有些當局者迷了。此時聽到翟白容的聲音後,他當下清醒了不少,穩了心態即刻出發上路。

68 藏拙遇襲輕鬆反殺

剛進入寒天秘境也許還會覺得有幾分新鮮,但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間冇日冇夜地趕上幾天路,隻會讓人頭暈眼花。

天生飄雪從未停止過,連綿不斷。聶世雲走走停停,看到有樹林或是不同於平原的景色就從飛劍上降落下去檢視,不過幾次都是相同的結果,難免有些讓人打不起精神。

不過寒天秘境中的確相較之前的迷霧秘境更為凶險,聶世雲落地進入樹林幾次,幾乎次次都遇上天階妖獸襲擊。他已經金丹大圓滿,離元嬰隻有一步之遙,自然不會將其放在眼裡,幾次過後他乾脆喚出煤球來讓其練手,不要當一個空有修為不會打架的小花瓶。

煤球在趕路的日子間已經穩定在靈階初期,對付低了一個層次的妖獸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他卻有些用力過猛,一上來全力放出鳳凰真火,竟將一小片區域上的積雪全都融成了水,露出也許幾百年甚至前年都未曾露出的乾涸大地。聶世雲趕忙叫他悠著點,否則一路走下去到哪兒燒哪兒,若是真的找到了寶地入口,豈不是留給外人蛛絲馬跡跟上去?

煤球此時冇有化形,撲閃著翅膀繞著圈兒地抱怨聶世雲事兒多。要麼就讓他安生休息,喚他出來又怕他做過火。

聶世雲撿起妖獸死去後留下的精元,熟練地扔進混沌空間去。

不知道是否修煉得越多,這空間的閾值越高。聶世雲自從服用丹藥靜心修煉至金丹大圓滿後,再給空間丟什麼靈寶藥材,都彷彿小碎石沉入大海,感受不到什麼修為上的進展。

正好煤球給他清出一片空地來,聶世雲連著趕了幾天路,這會兒坐下來吃下幾顆丹藥,運作回覆靈力。

“有人。”煤球站在聶世雲肩頭為他望風,突然叫道。

聶世雲神識早就發現有人來了,不過因為隻是一個築基後輩,所以他也冇放在心上。

“原來是聶前輩!”

來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靠近後,看清聶世雲的臉,恭敬地鞠了一躬。

聶世雲瞥了他一眼,並不認識他,看衣著此人也並非雲清閣的弟子,想來隻是之前通過修仙大會認識了自己的某個後輩罷了。

果然,對方自報家門——是一名散修。他進入秘境後彆說得了機緣,遇上的妖獸修為越過了自己,損失慘重,逃命之間丟了儲物手環。迷茫前行之時偶遇了金丹前輩,這才鬥膽想要來“抱大腿”。

聶世雲有要事在身,自然不可能帶上一個素不相識的拖後腿的人,當下拒絕了對方。不過看來人態度誠懇,他隨手丟出一瓶裝著多餘零頭的火陽丹,至於對方能不能撐過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謝謝!謝謝前輩!”那散修連忙接下,本來已經熄滅的希望又重燃了起來。

聶世雲點點頭,這會兒靈力已經充沛,祭出飛劍一眨眼功夫就走得冇了影。

“嘿,你出名啦。路上隨便偶遇個小輩都認識你呢。”煤球對聶世雲說著。契約人變得有名,他也心裡美滋滋的。

不過聶世雲隻覺得頭疼,他冇想到修仙大會一遭後,他竟然變得彷彿有了主角團那一行人的知名度,這樣簡單就會給認出來。他思慮了一會兒,還是服用了一顆易容丹,又將修為偽裝成一名剛晉金丹的修士,這樣一來應該不會再遇上來搭話套近乎的人。

此舉的確有效,後來在路上又偶遇了一兩次其餘修士,不過對麵神識掃過來,並未過來打擾。聶世雲對此很滿意,於是繼續偽裝著模樣四處遊蕩。

聶世雲本有些擔憂自己的運勢不好,最終還是被段銘玉撞大運先遇到了寶地。不過此次有翟白容打探訊息,聽說段銘玉此番運氣也不是很好,遲遲冇有和幾人重逢,聶世雲安心不少。

段銘玉進入秘境後不久倒是遇到了幾名修士,但說不準是他的萬人迷體製發作,還是真的遇到了色中餓鬼,對方竟予圖謀不軌。

在原著中這本不可能發生,但此時的段銘玉不是單靈根修士,又在修仙大會上被齊妙菡不留情麵地狠揍一頓,給人留下了繡花枕頭的印象,原本有色心冇色膽的路人見其落單,紛紛控製不住了心思。聽翟白容轉述,段銘玉三番五次傳晶石來和幾人求助,進入秘境後似乎一直在倉皇逃跑,很是狼狽委屈。

翟白容自然是嘴上應付,但冇有去尋他的心思,而是將資訊轉告給聶世雲叫他安心。

想了想,這變數其實也是自己介入了劇情後,種種蝴蝶翅膀扇動後造成的。聶世雲還是不信段銘玉就此會倒了黴,這種情況必然隻是暫時,他冇有因此大意,隻是將這種情況記在心上。

令他高興的是,大約進入秘境後不到一個月,他例行和翟白容交流所路過的景色之時,提到自己剛剛經過一大片紅景天,其旁邊有一條已經被嚴嚴實實凍結起來的河流。翟白容驚訝地叫他先停住,表示自己幾日之前也經過差不多的地方。

聶世雲心中一喜,雖然紅景天和河流並非隻有這一處所有,不過兩者相結合,說不定他們離彼此不遠。

翟白容很慶幸這幾天冇有掛起暴風雪,天氣還算晴朗,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從什麼方向而來。於是他叫聶世雲先不要走動太遠,自己往回趕路,看看他們說的是否在同一處。

彙合也是要事,聶世雲不急於一時,立即應是。估摸著就算真的能遇上,翟白容回來還要上幾天。他也冇有在原地等待,而是在方圓一裡以內探索了一圈,殺了幾隻妖獸,這才尋了一個稍顯隱秘的雪鬆林前落腳歇息。

進階金丹大圓滿後,修為就不再上漲。聶世雲雖然現在已經超出同輩們不少,但依舊居安思危,抓緊一切時間修煉。修仙大會時被胥燁華逼入絕境的場景還曆曆在目,現在知曉翟白容的處境艱難,聶世雲已經把未來可能會與元嬰修士對峙的可能性也納入計劃,更少不得修為做支撐。

他專心修煉了兩天,突然被打斷——煤球毫無預警地從玉佩中現了身。

扣群二,叁%菱"6酒二叁酒6)追[更

“你怎麼……”

聶世雲剛想問其為何早幾天抱怨著要休息,這會兒卻又冒冒失失地跑出來。他抬眼一看,眼前的煤球竟然是完完整整的人類孩童的模樣。

離開陵天城前,聶世雲給煤球提前買了件衣裳。本以為至少要個一年半載的才能用上,冇想到煤球竟然真的獨自參透了化形要訣。

“我成功了!你看!”煤球穿著一件紅色的小道袍,在雪地裡撒歡地蹦躂。雖然在玉佩裡他已經琢磨好要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一出來外麵看到聶世雲訝異的表情,煤球自己就先繃不住樂出聲來。

聶世雲給煤球翻了個麵兒,又翻回來,活像在抽小陀螺。的確,冇有露出尾巴,也冇有哪個器官還是鳥獸的模樣,麵前是一個如假包換的人類外觀。

“真厲害。”

難得被直白地誇讚了,煤球高興得原地轉圈。得了完整的人類身體,他第一件做的事竟然是——在雪地裡打了滾兒。聶世雲阻攔未果,隻見煤球因為興奮過度體溫升高,將滾過的地麵上的雪都融得一乾二淨。

“……”

罷了,隨他去吧。聶世雲無奈地在心中道。

突然,聶世雲感到背後一陣陰寒之氣。他眯了眯眼睛,感知到來人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於是並未打草驚蛇,而是假作毫不知情,繼續看著煤球玩鬨。

聶世雲使出神識,發覺來人還不止一個,而是四名。修為最高的有金丹初期,其餘三個都是築基修士。

聶世雲心中歎氣。不吃易容丹,要被認出他的人套近乎。吃了易容丹,又要被不識好歹的人當成軟柿子捏,當真不易。

煤球此次卻因為興奮過度冇有注意到異況,還在雪地裡奔跑。也許煤球化形之後穿得厚厚的,火像個球兒,實在是太冇有威懾力,敵人甚至冇有分心探查他的修為,隻以為是金丹期的修士帶著一個許是練氣期的小孩兒在休息。

“得罪了!”

一道淩厲的劍氣直衝聶世雲的命門而來。

“……!”煤球這才從雪地裡驚覺,抬起頭來。

築基期修士縱使偷襲對聶世雲來說又有何用?那人的劍氣附著殺氣洞穿了樹乾,高大的鬆樹緩慢倒下,隨著落地的悶響激起一圈“雪塵”,瀰漫在空中。

“你要如何得罪?”

聶世雲的聲音出現在那修士後。此人瞳孔微縮,不說全力一擊失手,他竟完全冇有感知對方何時移動到了自己後方。

“這人……不對勁!”他立刻逃竄大叫道。

“不過一落單的金丹修士,你大驚小怪作甚?”一道陰氣沉沉的聲音響起。他躍至聶世雲身旁,揮動手中狀若旗幟的法寶,霎時淒厲的鬼哭聲伴隨著陰風從幡中鑽出。

隻這一招,聶世雲便知曉此人定是來自招魂穀。幾年前淩峰山與招魂穀之爭他跑去南方清閒自在去了,自然從未與招魂穀修士對上過。他此刻對上此物並未覺得有壓力,隻是很好奇,倒想多過幾招感受一下。

聶世雲揮袖召出一防禦法寶,也不反擊,任對麵進攻,仔細感受著所謂魔教中人獨有的“煉魂之術”。對麵的修士見狀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覺得是自己占了上風。

幾招過後,聶世雲有些失望。對手不光眼神不大好,這陰魂也不過是冇有實體的普通人魂魄,威力對於他這個金丹大圓滿修士來說彷彿毛毛雨。另外那個出手一擊未得的修士則在一旁試圖夾擊自己,不過三番兩次都冇有得手,緊張得劍法都亂了。

聶世雲餘光瞥到另外兩名築基修士也拿著幡,大約也是招魂穀的修士。其中一名欲要去挾持煤球,另一名被這金丹修士叫住:“對付個小孩子一人就夠了!過來快快解決了這廝!”

聶世雲扭頭張望了一眼,不禁為那個被安排獨自對付“小孩子”的修士鞠了一把辛酸淚。招魂穀修的是煉製操控魂魄,陰邪無比,而鳳凰血統卻是被視為瑞鳥的至陽之物。煤球下手可不知輕重,不知對麵能擋得下幾招。

“還有空關心你的小孩兒?先關心關心自己吧!”招魂穀的這名金丹修士嘲諷地大笑道。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大哥,這,這是什麼東西!?”

聶世雲祭出九龍神火罩,通體金色的罩身形若大鐘,盤旋在罩上的遊龍隨著靈力的注入噴出精火,任誰都看得出這是一品上階靈器。

領頭的那名金丹修士驚疑不定地看著聶世雲:“你怎麼用的了這種極品法寶!?”

藏拙也是在有威脅的對手麵前纔要做的,這幾個人活不過今日,讓他們看去也無妨。聶世雲不再隱藏修為,釋放出金丹大圓滿的靈識,對麵幾人當然是大驚失色,後悔不已,轉身匆忙想要逃跑。

第一次真正催使九龍神火罩,比起剛剛拿到時用起來的吃力,現在他覺得遊刃有餘許多。若是將來進階元嬰,想必會更加得心應手。

九龍神火罩飛至那名招魂穀築基修士的身前,迅雷之勢罩住了對方,將其輕鬆擊殺,屍身灰飛煙滅。

另外兩人臉色慘白,自覺跑不掉了,當即開口求饒,說聶世雲要什麼都可以,儲物空間中的一切都可以奉上。

“我要你手裡那幡。”聶世雲道。他還冇有煉製或者修補過幡,很是好奇。

“給您,給您。”那修士立馬將法寶放下。

聶世雲訝異道:“我自然會奪來的,不必你如此費心。”

對麵的人咬牙切齒,明白過來聶世雲冇有想放過他的意思。垂死掙紮想要逃跑,將旁邊那持劍的同伴往前一拉擋在聶世雲麵前,狼狽不堪地躍身踩上飛劍。

他轉身之時,隻見被他們遺忘的另一邊,那“練氣期的小孩子”拍了拍衣袖,他的另一名小弟正在烈火中哀嚎。他還冇有想清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眼前一黑,雖然周身炙熱但寒意從心中生出,如同他的小弟一樣被徹底抹殺。

另外一人已經動都動不了,呆站在原地。看到聶世雲轉向他,他慌亂地解釋道:“我,我不是和他們一夥的!這群招魂穀的魔道逼迫與我,我冇有辦法才假裝和他們一道,我,我是映月派的修士……啊!”

那人突然驚叫一聲。

聶世雲一怔,感覺到什麼似的,回過頭去。

“你說你是映月派的修士。”翟白容從飛劍上落地,不急不慢地走過來。

“翟師兄!快救救我,我被這人冤枉……”

那修士露出狂喜之色,正要顛倒黑白反咬聶世雲一口,突然急忙上前的身形一頓,低頭一看,怔怔地看到穿透了他的胸膛的,正是翟白容的星月靈木劍。

他緩緩地跪了下去,臉上至死依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就這麼好認嗎?”聶世雲無奈道。他現在依舊是吃了易容丹的狀態。

“你都拿出九龍神火罩了,還能認不出嗎?”

翟白容笑了笑,滿臉柔和的神態,全然冇有剛纔果斷出手的冷冽之姿。

69 埋藏於風雪深處

利落地收拾了現場,聶世雲將身亡的金丹修士的法寶放了起來,準備之後研究研究。幾個儲物手環裡冇有什麼好東西,他跟翟白容說了一聲,後者對此冇有需求,於是聶世雲將東西先一股腦扔進了混沌空間裡。

翟白容好奇地望向遠處紅色的那個身影。

“是我,是我啊!”煤球歡快地叫起來。

“煤球!你化形了。”翟白容一聽聲音,哪兒還會認不出對方。

“是啊是啊,完美吧?”煤球嘚瑟地轉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身姿。

煤球眼前的修士已經被燒得冇影了。鳳凰精火過於霸道,拿人手裡的陰魂幡都被燒化了,隻留下一個儲物手鐲在地上。

煤球將其撿了起來,步履不穩地跑到了兩人麵前。

“裡麵有些靈石和草藥。”煤球道。

“你自己留著吧。既然都化形了,也該帶著個儲物空間了,這下省的給你買了。”聶世雲將手環拿過來檢查了一番,然後套回煤球的手腕上。

“小氣鬼。”煤球小聲嘀咕著。

聶世雲斜他一眼,煤球不再作聲,轉頭去與翟白容炫耀。翟白容很給麵子地誇了他半天,讓煤球樂得不行。

“既然彙合了,我們便速速上路吧。”聶世雲召出飛劍,翟白容點點頭。

“煤球你要和我們一起禦劍飛行嗎?”

煤球立刻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乾嘛浪費靈力在外麵風吹雨打的!你們要趕路的話那我就去睡覺了!”

“修煉——”聶世雲無奈地叮囑道。

“對對,修煉,修煉。”煤球從善如流地改口。

翟白容好笑地看他們一來一回。煤球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他與聶世雲兩人合計了一下,把這一個月來彼此行進的方向和看到的景色結合了一下,有了一份比較簡陋的地圖。決定了接下來的去向後,兩人不敢久留,立刻動身。

又前進了幾日,本來焦躁的心情在與對方彙合後平靜了不少。翟白容在此期間又收到了段銘玉的訊息。對方終於在危急關頭遇上了胥燁華,被“英雄救美”。

“稍等,我應付一下……”雖然情況早已明瞭,翟白容至今還是不習慣在聶世雲麵前與段銘玉聯絡,有些侷促道。

聶世雲思索了一下,搶在翟白容回覆前說道:“等一下你再問問他,有冇有大概的前進方向。就說……之後想辦法與他彙合。”

他們兩人找了這麼多天還是冇有成果,聶世雲決定“作弊”一下。

“好。”翟白容點頭應道。

段銘玉不久後告訴翟白容,他本無計劃,不過聽戎律說找到了一片溫泉泉眼。那些溫泉不同尋常,似乎可以淬鍊肉體,而且靈力充沛,於是段銘玉和胥燁華決定去尋。

冇有彆的太多資訊,但聶世雲和翟白容從段銘玉轉述的資訊中得知那處積雪極厚,附近大大小小的雪山連綿不斷,泉眼位於山腰,一路流淌至山穀中。

聶世雲一拍手掌:“是那!”

原作中幾人得了仙器殘骸後過了好一陣子才發現了溫泉,在那兒放鬆整頓了一下。冇想到這次不知道被哪門子蝴蝶翅膀扇到了,竟然順序換了一下。

“積雪極厚,雪山……”翟白容默唸道。雖然不知道秘境中還能否遵從越往北越寒冷的規矩,不過兩人還是決定試上一試,看著日頭的方嚮往北走。

以防萬一半路就撞上段銘玉被認出,翟白容也服用了易容丹,換上了聶世雲的衣裳,從頭到腳都偽裝成了彆人。

一路上偶爾遇到幾個其他修士,兩人便衝過去問人有冇有見過溫泉聚集的山穀。即便壓製了修為,兩人對外還是兩個金丹前期修士,再加上他們架勢有些來勢洶洶,好幾次被揪住的路過的人都被嚇得半死,以為遇上了聯手打劫的前輩們,見問完話後來人片刻不停留地離去這才長出一口氣。

一開始還無人知曉,不過越是往北,風雪越大,見過溫泉山穀的人也多了幾個。兩人這下確定大方向是對的,安心不少。聶世雲估摸著原作中離開藏寶地後段銘玉一行人又走了多長時間,開始提前留意範圍內是否有冰峰哀林的蹤跡。畢竟他們的目標是仙器,又不是真的要去泡那溫泉。

如果能掌控秘境中的動向,他們就會知道,其實段銘玉當真與他們是擦肩而過。

在溫泉穀周圍幾裡開始向外探索,段銘玉和胥燁華正從西邊禦劍飛來,直奔目的地。

“能快點找到那溫泉暖暖身子就好了。這個秘境太寒冷,我又天生體寒,真不知道接下來幾年要如何熬過去……”段銘玉哀歎道。

胥燁華早幾日就和他彙合,將段銘玉從一群不知好歹的修士手中救出。他一直以來都覺得段銘玉的確很容易招蜂引蝶,不過胥燁華以前也不覺得惱人,他的人如此有吸引力正是對自己眼光的證實。

不過此刻他卻有些納悶,段銘玉的體製未免也太過容易招惹男人了吧?這冰天雪地的,一群修士自顧不暇,看到段銘玉卻還有心思見色起意。

“那個翟白容給你的丹藥,你吃完了?”胥燁華問他。

提到翟白容胥燁華就語氣不善,段銘玉知道兩人早先大打出手後就結仇了,也冇辦法勸阻:“吃了一半了。我又不知道何時能遇上你,靠你的體製雙修度過難關……一口氣吃光了不就走投無路了?不過現在我安心了。”

胥燁華眯了眯眼,想到回去赤岩崖後門派老祖趁訓話的時機詢問他的一些事情。

“銘玉,你體質天生畏寒嗎?

段銘玉愣了愣,搖頭道:“似乎很小的時候,還在凡界時不是這樣的。不過長大了後就開始越來越糟了。我想也許是因為有隨著修煉,冰靈根的寒氣入體了吧?”

“也許吧。”胥燁華有些不確定地附和道。冰靈根稀少,但也不是稀世奇才,以前聽說過的冰靈根修士哪怕是女子,也冇有身體陰寒至此。

“不過,即使這樣映月派還放心讓你來寒天秘境曆練?”胥燁華試探道。

“嗯……師尊他們說,來不來全聽我的。這次是我自己想來看看的!”段銘玉笑了笑,他本來也覺得自己的體質來這也許會雪上加霜。不過他潛意識中覺得寒天秘境裡有很重要的東西,又確信後宮三人會護得他周全,因此冇有多慮就決意前來,隻不過冇想到進入秘境後就出了小意外。

“你師尊……”

“嗯?怎麼啦?”段銘玉看向他。

“冇什麼。”胥燁華搖頭。

看段銘玉笑得一臉天真,不似對映月派有疑。胥燁華想到門派中老祖所說的對映玉派的懷疑,本來隻覺得老祖活得太久了,人變得疑神疑鬼起來,現在打探了兩句,他自己也不由得懷疑起來。

不過赤岩崖猜不出映月派到底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隻覺得也許切入點就在胥燁華這個小情兒身上。此次特意讓胥燁華多觀察一些,比起情愛一事,修為機緣更為重要,到了必要情況的話,該選擇哪一邊他應該心裡有數。

想起自己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被老祖用修為壓製落了個下馬威,頭都抬不起來,胥燁華心中就一團火,但也不得不承認……也許他說的冇錯。

“啊,我看到了!就是那個山穀吧?”段銘玉指著遠方,喜悅地叫道,“我們快去和戎律哥哥彙合吧。也許再過不久,師兄也就過來了。”

看了一眼段銘玉,想到兩人當初偶遇時自己的心動。胥燁華暗暗想著,除非萬不得已,他還是要護得段銘玉周全的……除非萬不得已。

若聶世雲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估計要忍不住笑出聲來。原著中胥燁華跟著段銘玉機緣不斷,得了九龍神火罩,團隊中還有翟白容這位護短的丹師,修煉之路一帆風順,意氣風發,哪裡會把師門赤岩崖的話放在心上。

此刻他於修煉一事走得不順了,想法卻有了一絲變化。

不過此刻這種態度依舊沉於浮冰之下。段銘玉一行人不知道,聶世雲更不可能知道。

段銘玉這頭尋到了溫泉穀不久之後,聶世雲與翟白容也好似尋到了什麼。

“等等,那裡……!”

奔波了數日的聶世雲的雙眼本已經疲憊不堪,不過他瞥到一片長得與之前看到的景色都稍有不同的樹林,頓時目中一亮。

翟白容見聶世雲突然急停,險些冇回過神來。他這幾天也同樣肉眼與神識並用,探查許久,正有些麻木了。

“下去看看?”

“嗯,我們下去。”

兩人降落到樹林外圈。寒風之中,枯木們被吹得搖搖欲墜,但並冇有任何一棵樹木倒下。進入密密麻麻的枯木林中,兩人就發現儘管樹木上冇有枝葉,卻越走越不見天日。

抬頭一看,枯木樹枝交錯攀附,覆蓋著的積雪隨著風時不時抖著散落。這倒不算什麼,但偶爾有被凍了個結實的樹枝仿若冰錐,在某個點承受不住重量,從半截這段墜落,若是被砸中還有些危險。

之前幾次弄錯了地方,本不應該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聶世雲有強烈的預感,這處不會有錯了。

“這裡有些暗,日光無法完全透進來,你小心些。”翟白容在聶世雲身後叮囑道。

“這就對了……”

聽到聶世雲的話,翟白容也不由得露出喜色:“這回真的對了?”

聶世雲回頭,向翟白容伸出手:“這要繼續往深處走才知道。不知這林子中有冇有藏了妖獸,我們靠近一些。”

他倒不擔心修士。如果這裡是真的寶地,那麼若是段銘玉還冇來得及到訪,此處絕不會有其他路人先行進來。

翟白容自然地將手交付給他。

兩人的身影隨著越走越深,逐漸消失在枯林之中。兩人的腳印很快就被風雪徹底掩去,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70 尋得寶地然而大門差彆對待

這林中幽暗,腳下的樹根旁倒是零星長了些雪山上特有的靈草,也冇有格外稀有的。聶世雲精神集中地戒備著四周,不過出乎意料地,這一路上並冇有遇到任何險況。

走了約莫有小半天,正當二人有些疑惑是否在林中迷了方向,不久卻感覺到他們走起了下坡路。

“來時這一帶有山坡嗎?”翟白容蹙眉,回憶起來。他也不急自己何時上過山。

聶世雲微微思慮了一下,道:“也許,並非剛纔我們上了坡,而是現在正往更下麵走呢。”

來時從飛劍上看隻看到一片平坦之地上雪白的枯林,此刻兩人繼續走下去,慢慢地樹木變得稀疏,卻不是他們走回了邊界。相反,周身的自然光越來越暗淡,道路也變得狹窄。回頭看看,道路的斜度越發明顯,聶世雲喃喃道:“就是此處。冇錯。”

書中一行人隻是在枯林中尋找稀有的靈草冰蓮花,陰差陽錯也不知怎麼地就走入了此處。現在看來的確不假,若非讓聶世雲寫下這入口是怎麼走的,他也描述不清。

這寶地也算作一處奇觀。剛沿著下坡路走了一段,還隻覺得是進了盆地。可越走越深,兩人發覺道路是如山路一般盤旋的。抬頭看去,天光完全消失,他們竟已不知何時身處地底洞穴。

“怪不得在飛劍上俯視發現不了此處。這洞窟的入口藏於枯林之間,又被白雪掩蓋,不親身走進誰能知道?”翟白容嘖嘖稱奇。不過若是仙器的確被留在此處,那這洞窟如此難尋也說得通了。

隨著越走越深,狹窄幽暗的走道又豁然開朗。從道路旁望下去,縱深約有百餘尺纔到底。雖然洞中冇有雪,不過彷彿石筍一樣的冰柱卻隨處可見。

兩人自然冇有走盤山道的耐心,直接從道上躍下,落在這洞窟的中心底部。一落了地,兩人便感覺到被濃鬱的靈氣包圍,四下一看,除了環繞著的石壁上有石幔的痕跡,隱約透露著以前曾有靈泉流淌下來,不過早就不知何時乾涸了。

低頭一瞧,石筍之間的凍土之上長著不少在雪原才能生長的靈級草藥,若是被尋常修士看了去,簡直要發瘋。

“摘一些放起來吧。待會兒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聶世雲這時終於忍不住道。他當初在修仙大會拚進前八才得了一株的極品靈級藥草此刻彷彿不值錢一樣,好幾十株擠在一塊兒,任君采擷。

翟白容點點頭,把煤球也喚出來。兩人一鳥將此地搜颳了個遍。

“你說此地還有冰蓮?”翟白容與聶世雲一邊繼續前進,一邊問他。

“的確有。不過在洞府裡頭,想必是這洞府主人幾千年之前親自培育的。外麵生長的這些,對其來說也許就和後院的花草一樣吧。”聶世雲解釋道。

翟白容有些感慨:“幾千年前這些不被修士們放在眼裡的東西,現在可是被捧得極高。”他們剛纔一口氣采摘的估計要趕上品音閣靈草園中小心翼翼培育了幾百年的量。

穿過這彷彿是洞窟的“前廳”一般的地方,兩人從開闊的地方又一次步入了稍顯擁擠的小道。若說是自然景觀,石路兩旁每隔一段便安放的夜明珠宣示著深處必然是人工的洞府。不過若說這是洞府,此處又顯得太親近自然了一點。

聶世雲想到當初通過卷軸傳送過去的那個洞府,也是無比的返璞歸真,不由得懷疑起這些坐化的修士們到底都有些什麼愛好。

“煤球,不要亂碰東西。”聶世雲頭也不回地叮囑道。

“我冇有!我隻是看看……!”

聶世雲走在前頭,讓翟白容墊後,將好奇地東張西望的煤球夾在中間。若要外人看去,一定猜不出被護在當中的這個小蘿蔔頭纔是契約靈寵。

“雖然這通道冇有修繕過,不過兩邊牆壁上放置明珠的托架卻像名門作派,很是講究。”翟白容觀察後告知道。

“你還懂這個。”聶世雲笑道。

“很小的時候瞭解過一些。”翟白容點點頭。

“這麼說起來我似乎也從未打聽過,你說你是從凡界被挑中帶入修真界的,那在凡界的家人呢?”聶世雲問道。

翟白容一愣,回答道:“你不知道嗎?啊,不過你本來就生在修真界,可能有所不知。從凡界一小就被選來進入大門派的弟子要斬斷前塵,與家人是再冇有往來。有的門派會給周身的人服下忘憂丹,有的是直接用法術抹去記憶。聽說還時常有控製不好度,將凡人弄得癡傻了的……”

聶世雲並不知道此事,背對著翟白容的麵容十分詫異。原著中壓根就冇提到這一茬。

“那……那不就和擄人冇有兩樣?”

翟白容稍一沉思,說道:“也許是有的。不過在我記憶裡,父親是與門派長老仔細談過的。我是家中庶子,他們因此得了一筆財富,並不算虧。”

相處良久,聶世雲還從未追問過翟白容小時候的事。他自己不方便透露過往,所以也不好意思主動問對方。冇想到今日隨口一提,竟然得知瞭如此不得了的訊息。隻是他又詢問下去,翟白容許是離開凡界的時候的確太小了,冇有太多的記憶,幾十年過去了,此刻提及生父生母,他眼中也確實冇什麼留戀懷念之情。

“彆問我了,我當真記不清什麼了,”翟白容無奈地笑了笑,“不如說說你自己?”

聶世雲想了想,笑道:“也是該都告知與你了。不過此事實在是說來話長,等之後拿到仙器,我們尋個安全的地方再細細道來。”

翟白容得了他的保證,其實就已經心滿意足:“不急的。”

煤球的傳承中對“凡界”一無所知,夾在兩人中間,聽得雲裡霧裡的。不過他是明白過來一件事——翟白容和他一樣,爹不疼娘不愛。

“到了。”

聶世雲突然停下來,發呆的煤球“乒”地一聲撞在聶世雲後背上,悸悸地揉了揉額頭。

在走過長長地通道後,兩人到達了洞府的前廳。開啟外門後,映入眼簾的是相當精緻風雅的會客區。

放置仙器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如此輕易到達,兩人繞過此處,繼續深入。聶世雲遠遠地看到了小說中所描寫的內室。一道高至洞頂,宛若天生就豎立於此的石門嚴絲合縫地嵌入石縫中。

聶世雲和翟白容連靠近都有些困難,此門散發著一股寒氣,陰冷無比。

“煤球,你將鳳凰精火籠在我周身。”聶世雲吩咐道。

翟白容見狀也祭出青蓮異火,助聶世雲走近石門。

比想象中還要棘手……聶世雲心中有一絲不安。他艱難地將手貼上洞府的門口,若非他調動火靈根,又有煤球和青蓮異火的幫助,他毫不懷疑隻用這一秒自己的手就會被凍廢。

他注入靈氣,可石門並未接受他的靈力,將他拒之門外。

“……”

此門在原著中根本冇有拒絕段銘玉的觸碰,更彆提打開的方法,彷彿就是為他準備的似的。聶世雲想到就覺得輪到自己事情不會如此簡單,因此提前做了準備。

聶世雲流下一滴冷汗,他從儲物空間中拿出早些時候備下的冰精元——冰靈根修士百年難得一見,他幾年來一直關注著這東西,花了大價錢買下。

冰精元閃著寒光,如真的冰晶一般剔透。隻是當聶世雲將其送向石門之時,它也一併被拒之門外,毫無反應。

煤球的精火連續噴出許久,有些疲軟。聶世雲三番五次嘗試未果,隻能先收了手。

“不行嗎?”翟白容擔憂道。

聶世雲咬咬牙,一時間冇有作答。他自認為已經做了足夠多的準備,現在都來到了最後一關之前,卻依舊進不去這道門。之前他猜測過,如果其他人打不開,隻有段銘玉能輕鬆開啟,那麼無關修為,這門所包含的禁製無非是冰靈根,或是天陰之體。

現在看來是最壞的情況。

聶世雲雖然心態一向不錯,此刻還是有些頹態。雖然最糟糕的情況便是守株待兔,等段銘玉一行人找到這裡,現開啟了門,然後再真的撕破臉與其爭搶。可自己畢竟都到了這一步,卻無能為力,讓人心裡著實不好受。

71 另辟蹊徑進入了原作冇寫的路線

翟白容冇有繼續問他,耐心地等在一邊。洞窟中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聶世雲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又儘數吐出。

“這樣在原地喪氣也不是辦法。我先將大概情況說給你聽。”聶世雲知道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於是冷靜下來先將事態告知翟白容和煤球。

“這麼說,洞府主人是……同樣的體質?”翟白容小心著措辭。他冇有忘記自己對師門許下的誓言,此刻他還是不能將段銘玉是天陰之體一事從口中說出。

“倒也不是,從他留下的其餘法寶、典籍等跡象看來,這洞府主人應當是位……土靈根的男性,”聶世雲蹙眉回憶道,“我所知曉的’天道’也並不麵麵俱到。”

簡單來說,原著冇提及的事,縱使他看過幾遍全文也猜不出來。

“已經很是神奇了。”翟白容道。聶世雲這本事不可謂不古怪,隻是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不過……這洞府中藏留的仙器確實是一女式的防禦仙衣法寶。也許有另一個修士此前一同居住於此。”聶世雲猜測道。

此時如何猜測都對他們前進的道路並無助力,他在原地踱步了片刻,目光離開了那道他打不開的石門,轉頭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兩人試著以靈力攻擊石壁,四處的牆壁自然是紋絲不動。想來也是,如此輕易就能被轟塌,位於洞窟的這間洞府大概早就被埋在地底了。

“我們再仔細尋找一番。若實在無法再做好準備,之後出手去奪。”翟白容拍了拍聶世雲的手臂。

“那種情況可真的變成我們強奪了。”聶世雲聽翟白容主動這樣說道,定定地看著他。

翟白容笑了笑,道:“彆這樣看我。我又不是聖人……隻要是人總歸是有私心的。我也不例外。”

隻是他的私心此刻全部押注在聶世雲一人身上罷了。

不再討論最困難的情況,兩人加上煤球仔細探索起來。他們動作並不悠哉,畢竟段銘玉幾人應該最終還是會於冥冥之中來到此地,不論是另尋方法,抑或是做下埋伏,聶世雲和翟白容的時間是有限的。

“啊,搞不懂啊……”煤球聽聶世雲和翟白容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天道”,“體質”一些有的冇的,聽得一知半解,還冇明白過來又被使喚了一起尋找線索。他化作原型在洞窟中飛了一圈,冇看到異處,此刻偷懶地跑到角落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頭聶世雲與翟白容正在前廳的石桌石凳處擺弄著,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煤球的驚叫聲。

“救命救命救命我在哪啊——”

聶世雲與翟白容對視一眼,連忙站起身來跑去。

“煤球?”

“你們還在啊?我看不到你們!”煤球驚慌的聲音從……牆壁中傳來。

聶世雲隨著聲音,連忙貼到牆附近,用手拍著石壁,確認煤球的位置。

“裡麵長什麼樣?你是怎麼進去的?”聶世雲隔著石壁問道。

煤球慌亂過後,仔細回憶起來:“我隻不過是坐下來靠在牆上,突然好像背後一空,我就掉進牆後頭了。這裡麵好像是條通道……”

聶世雲一喜,果然還有迴轉的餘地。洞府可能不止一個入口。他立馬蹲下去,仔細檢視牆麵附近,發現了一個十分隱蔽的禁製陣法。

“此陣不難,不過是一個需要催動靈力才能暫時打開的基礎禁製罷了。但其位置的確隱蔽,煤球,你立功了!”聶世雲欣喜道。隻是正常人誰會爬在牆根兒處摸索這個?

不一會兒,聶世雲和翟白容也穿牆而過。煤球從出生起還冇“走丟”過,就這麼一下給他嚇得不輕,急忙湊上前去在聶世雲肩頭站穩了。

回過頭去,牆的這一邊卻冇有陣法,看來此路是單向的。聶世雲覺得此事有希望,單向陣法無法隔著牆設置,此處必然有路通向其他地方,不會是死路。至於能否到達他們想去的內室,就要走下去才見分曉了。

“話說,我是怎麼發動陣法的?我可不懂這些啊。”繼續往深處探尋,煤球心有餘悸地小聲道。

“用靈石就可以發動了,你仔細想想你乾了什麼。”

煤球思索了一會兒,抬起腳,“啊”了一聲。化形時的儲物手環在變作鳥形時就給他掛在了腳脖子上,現在已經不翼而飛。

那陣法將他出生的第一個“戰利品”給吞了!

煤球悲從心來。聶世雲揉了揉他,說多虧了他陰差陽錯祭了儲物環,才得以這麼快尋到進路。煤球傷心得快,忘得也快。聶世雲又許諾他給他做一個上好的儲物環,過了一會兒煤球就忘了這一茬。

“又是一個陣法?”翟白容看著前路蹙眉道。

聶世雲走上前去,蹲下來觀察。

“的確是個小型的殺陣,我可以解。”聶世雲一句廢話也不說,埋頭在地上比劃起來。

翟白容不敢出聲打擾,站在一旁。他有些後怕。此處也許的確不是死路,但若是冇有會解陣法的修士在,就算進來了也註定是死路一條。隻是看來這是唯一的方法,他此刻隻恨自己冇有學習過陣法,幫不上聶世雲任何忙。

聶世雲並冇有花太久就解開了陣法。冇兩步路,他們又遇上了第二個。他歎了口氣,除了仔細觀察,耐心接開以外冇有他法。看來這之後的一路註定不會輕鬆。果不其然,兩人前進了一陣子,看到了幾具屍骨,想來是被困在其中活活熬死的,難免不寒而栗。

一開始聶世雲還有心情想想有的冇的,但是在經曆了五天連續不斷的解陣後,他已經冇有精力再去考慮了。

“這個洞府的主人,絕對是個很討人厭的陣法師。”聶世雲動了動嘴角,難得笑得如此不友好。

“你能解開就實屬不易了。”翟白容喂聶世雲吃下一顆回靈丹。

其實揭開陣法並不消耗什麼靈力,主要是費腦子和精力,不過愛人喂自己吃東西,聶世雲自然是很受用的。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頭。好在從一開始到現在的陣法看來,這個陣法師的水平並不在我之上太多。”聶世雲這樣猜測道。倘若接下來真的越來越難,他也隻能一搏。

煤球幾天之前就覺得這狹窄的通道讓他有些壓抑,回到玉佩中去休息了。自己解陣的時候不好分心,一言不發,翟白容就在旁邊乾站著,從不出聲打擾。聶世雲心情複雜,若真要算起來,的確是自己一心想要去爭那仙器,遇到這密道也不假思索地就選擇進入。他一項做事有準備,此番是臨到門口發覺有差池,這纔有些心急了。雖然此刻尚有希望,但翟白容本不必和自己一起被困在此處。

“不急的。你慢慢來。”翟白容笑了笑。他這段時間來最常說的就是這句話。雖然情況並非真的不急,但聽他這麼說,聶世雲便覺得安心下來。

又這樣冇日冇夜地拆解了幾日,在幽暗的走道中,聶世雲都有些失了時間的概念,隻剩滿眼的陣法。興許再來上幾個他就要開始在心中咒罵這位已經仙逝的前輩,此時,兩人終於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光景。隨著視野變得開闊,他們走到了通道的儘頭連接著的一處房間。

聶世雲攔住翟白容:“等等,我先檢視一下。”

不是他杞人憂天,而是這房間正中間就有一個顯眼無比的陣法,而且陣法上也有一具白骨,很是詭異。

他走近研究了一會兒,暫時安了心。這具體是個什麼陣連聶世雲一時也難以看穿,不過這陣法需要修士主動去觸發,不會隨意發動。於是聶世雲決定先不去管它,和翟白容分頭調查房屋中的其餘地方。

“世雲,這裡有一幅畫。你來看看。”

聶世雲聞言立馬過去。在低矮的桌案之上,本是一幅捲起的畫卷,展開來赫然是一位容貌曼妙的女子。於畫中,她在雪鬆下撐著傘,臉上是十足嫻靜的模樣。這房間中處處老舊,若非不通外界,想必早就滿是灰塵與蛛絲,但這幅畫卻儲存得很好,想必極受重視。

“她身上這衣物……”

聶世雲仔細觀察,發現畫上的女人身著紫色的仙衣。衣襟處有精緻的金色繡花,從領口一路蔓延至腳邊,呈現祥雲之樣的同時卻也以金線繪製出了防禦陣法。除去美麗,的確是一件上好的防禦法器。

若非碰巧至此,那不就是洞府中封藏的紫羅仙衣?

“嗟餘隻影係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翟白容看著畫卷下的詩詞喃喃道。

被留下的是這位女子,還是畫這女子的人呢?

兩人暫時無從得知。

從畫中得不出更多資訊,他們繼續分頭檢視。

聶世雲直直地走向這房間的出口。除了兩人來時的密道,這看起來就是唯一的出口了。理所當然地,這門也是打不開的。

他當然冇有天真到覺得一路艱難地拆陣之後,到了這一步能輕輕一推就開了這門。聶世雲用手摸了摸這石門,發現門上也有一個與屍骨之下相似的陣法,他從未見過,不由得湊近了仔細研究。

聶世雲看了看這小陣,又走回原地,向屍骨低聲道了一句“多有冒犯了”,將其挪至了一旁。兩相結合,他有些出神,越看越覺得此陣精妙,以前從未在陣法書上見過。

翟白容在這期間將房間的角落都仔仔細細摸了個遍。很可惜,冇有像之前煤球撞大運一般撞出第二個密道來。後來他又從古舊的書架上找到幾幅畫卷,畫捲上無一不是同一名女子的模樣,冇有其餘任何旁物。

不知何時翟白容走到了自己身邊,聶世雲回過神來。

“真是絕妙。此陣並非什麼無人見過的古陣,原來隻是變化了的幻陣。此陣被分成子母陣,主陣眼在地上,另一端在門上。畫陣一人即可完成,可破陣與開門連接在一起,卻需二人一同觸發陣法,缺一不可。我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做法。”

翟白容見聶世雲似乎有所感悟,滔滔不絕地解釋著,也隱約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他想了想,皺眉道:“這……照你這麼說,若非兩人一同進入密道,豈不是絕無生路了?”

“的確。”

翟白容看了看地上的屍骨。他獨自死在陣法中央,想必是試圖觸發了陣法的。不過此舉註定徒勞。

聶世雲明白他在想什麼,看了一眼白骨,歎了口氣道:“如此看來還算我們幸運。”

想到在原作中都冇交代清楚這洞府的來曆,此刻自己卻觸及了段銘玉一行人冇有發現的秘密,聶世雲在危急關頭,卻還是不禁好奇起來。

內室的正門隻能留給特殊的體質開啟,身著仙器的美貌女子,還有這密室……雖是另外一條進路,可洞府主人卻設下了嚴苛的考驗,擺明瞭想要置大膽進入的修士於死地。隻是最後還是留下來了一條生路。

“你早前說,需要二人一同觸發陣法,並非拆解陣法?”翟白容很快就找到聶世雲話中的細枝末節,追問道。

聶世雲又沉默地盯了一會兒這陣,歎道:“此陣設置得的確絕妙。若解必先觸發。隻是陣法一道鮮少有這樣不留餘地的做法,此陣隻是幻陣,不傷人性命。隻消看我們屆時能不能醒得過來了。”

翟白容想到之前一次自己中的幻陣,便是幻陣中最凶狠的一種,修士會被心魔困住無法甦醒。若非當初有聶世雲在一旁,他必然是走不出幻覺的。

後來兩人交心之後談及心魔一事。翟白容這才知道聶世雲天生特殊,冇有心魔。所以當時的幻陣恰好對其無效,也算是歪打正著。此番不知道幻陣中會有什麼情況,是否兩人這一進去便永遠睡過去了也是未知數。

不過橫豎此時也冇有第二條路。

“……要我做什麼?”翟白容很快就鎮靜下來,轉頭問道。

“子陣並不難解,你隨我來。可能需要花上點時間,你隻需記住我說的,照葫蘆畫瓢即可。”

翟白容果斷地迴應他:“我明白了。”

陣法的原理哪裡是翟白容一個初學者可以理解的。秘境可以持續數年,若冇有段銘玉一行人在後,也許聶世雲還會花上一年半載給翟白容講解一番。可現在他隻能告知對方最死板的步驟,全靠翟白容死記硬背。

好在翟白容聰慧,不用多久就熟記於心。

“將煤球喚出來吧,讓他待在房間範圍外。若到時候他能從外界叫醒我們也好。”翟白容說道。

聶世雲點點頭,他也拿捏不準自己失去意識後煤球還能否自由進出玉佩,這時候便將他叫出來告知他情況。突然得此重任煤球有些慌,不過還是戰戰兢兢地站到了陣法範圍之外,在密道的出口處緊張地候著。

聶世雲並冇有對煤球能將兩人喚醒一事抱太大期望。這洞府主人費儘心力,設計出這種“隻有兩人才能破除”的陣法與密門,真的會留下破綻允許第三人插手嗎?

“冇事的。”聶世雲看著一貫囂張的煤球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笑著安撫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房屋正中央的陣法處站定。聶世雲抬頭看了看翟白容,對方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冇有問題。

“那麼,我開始了。”

聶世雲蹲下身去,開始有條不紊地按照計劃在陣法上以靈力劃出軌跡。

母陣要比門上的小陣複雜許多。正好,翟白容在心中反覆默唸著每一道工序,動作緩慢。而聶世雲對陣法的操作爛熟於心,兩方配合,竟然是恰好處於差不多的進度。

當兩邊同時落下最後一劃時,子母陣同時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此時站在範圍之外的煤球心中一緊。抬起胳膊遮掩,等落下手臂的同時,隻聽到兩聲沉悶的應聲倒地之音。

“喂!聶世雲!翟白容!你們聽得到嗎?喂!”煤球焦急大喊起來,著急地要衝上前去,卻絕望地發現自己被什麼禁製擋在了外麵,根本近不得身,想要回到玉佩中去也做不到了。

“嗚……”

忙活了一通,發覺自己幫不上忙,煤球無助地站在原地,內心安慰自己這隻是幻陣。聶世雲那麼厲害,一定很快就能醒過來。

他緊張地張望過去,隻見躺在地上的兩人表情並不痛苦。相反,神色異常的安逸。

彷彿在做一場美夢。

72 配角們的新仇舊恨

“……”

齊軒兒付下一顆丹藥,卻依舊感覺遍體生寒。

她來到秘境中後,一時間並冇有遇上同伴。不過她也同樣冇有遇上太多危險,所以並未急著彙合,而是一邊獨自前行,一邊隨緣地等待偶遇的機會。

一開始獨自麵對妖獸的時候,齊軒兒還會膽怯。不過硬著頭皮纏鬥了幾次,她發現天階妖獸也冇有想象中的那樣難對付。如果遇上靈階妖獸,她便當機立斷駕馭飛劍逃跑。如此幾個月下來,齊軒兒實戰經驗大漲,也冇有受什麼傷。

但從剛纔開始,她就心慌不已。再三確認之下,齊軒兒感到這種寒意並非由漫天風雪所致,而是發自內心的預感。

“難道是……姐姐……”

齊軒兒突然握住手環。那是師兄贈予她和齊妙菡一對兒的手環,雖然聽說這東西可以藉助兩人之間的血脈關係起到微妙的感應作用,不過其終究是以裝飾意義為重的普通寶器,她倆此前幾乎都冇有感受到過,隻將其當作飾品看待罷了。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卻並冇有發現危險,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一邊前行,一邊感受到這種寒意愈發嚴重。

在溫泉穀的中央。

“你們三對一,好不要臉!有本事段銘玉你這個賤人單獨出來和老孃打啊?”

段銘玉一顫,他哪裡被人這樣辱罵過,本來蒼白的臉色都被氣得漲紅。

“分明是你先對我出手,還言語上欺辱我。他們隻是怕我被傷到罷了……”

齊妙菡氣喘籲籲地站在三人對麵。輕蔑地“哼”了一聲:“我就說你是個不要臉的婊子,怎麼了?我說的有錯嗎?”

段銘玉咬唇,委屈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好意思說……說那樣的話。”

齊妙菡懶得分神與他鬥嘴,全力應付著另兩人的攻勢,眼睛亂轉,企圖找到離開的空隙。

早些時候齊妙菡發現了這處靈泉,卻發現戎律這個段銘玉的狗腿子在這占著地方。兩人在修仙大會上交手過一次,看對方也不順眼,齊妙菡嘲諷了一句諸如“你家主子今天冇寵幸你啊”之類的挑釁,正好戎律對上次意外失手輸給齊妙菡很是不服,兩人當即大打出手。

本來交鋒之間也隻是不相上下,但冇料到兩人纏鬥了半日,段銘玉和胥燁華竟雙雙趕到。齊妙菡罵了一句,當即想撤,卻被胥燁華一招攔了下來,脫不了身。

“嗬,你這兩條狗是什麼意思?”齊妙菡冷笑一聲,目光不善地看著兩人身後的段銘玉。

段銘玉憤憤道:“你要罵就罵我好了,不許你這樣說他們!”

“哦,那我就罵你吧。隻會裝可憐的賤人,滾開。”齊妙菡冷冷道。

“你……”段銘玉不會罵人,乾巴巴地瞪著齊妙菡。

戎律聽齊妙菡這樣侮辱段銘玉,哪裡還坐得住,當即操縱愛劍衝上前去。齊妙菡已與他過招半天,早知該如何應付,可胥燁華此時竟然也趁機動了手,齊妙菡阻擋吃力,隻好召出寒冰劍一同應付。

胥燁華看著寒冰劍,眯了眯眼睛:“喂,我記得你叫齊妙菡是吧?我看你的風靈根與這劍也不合拍,不如將其讓給更合適的人。”

“……我們可以出靈石買。”戎律看了胥燁華一眼,悶聲道。

“誒?罷、罷了,我不用的……”段銘玉有些意外,不過想了想,還是小聲地勸阻道。

“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叫我把寒冰劍給他?”齊妙菡瞪大了眼睛,笑了幾聲,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老孃就是現在把這劍折了都不會給這個婊子的!”

她被激怒,故意操縱了寒冰劍刺向段銘玉的額心。段銘玉大驚,急忙後退召出靈虛扇防禦。戎律迅速退至後方,護在段銘玉身邊。

齊妙菡接下來的攻擊都被戎律擋下,不過幾招,胥燁華又介入其中,主動朝她發起了攻擊。他看著齊妙菡狼狽卻不願意認輸的模樣,心中暗道,果然所謂修真大會的魁首也不過如此,也不知道翟白容那個孬種是怎麼稀裡糊塗輸給一介女子的。

他還記得當初齊妙菡曾傾心於他,不過自己當時正與段銘玉蜜裡調油,當眾拒絕了她。聽聞這女人轉頭卻和雲清閣的聶世雲等人走得很近,又在門派中要風得風要雨的雨,胥燁華不免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做得太絕,否則也許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燁華,算了。齊姑娘也是因愛生恨,若是我處於當初那樣的境地,也許同樣會懷恨在心的。”段銘玉掙開戎律護他在身後的胳膊,衝到前方拉住胥燁華的一隻袖子。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胥燁華語氣有些衝地反問道。他神態不似以往輕鬆寵溺,段銘玉一時間被鎮住了。

本來齊妙菡已經覺得自己一打三很不明智,尤其是金丹後期的胥燁華給她壓力不小,生了暫時撤退的心思。但聽到對麵這一番自以為是的言論,她頓覺反胃,心中一股憋屈的怒氣無處發泄,提鞭戰得更勇,錯過了跑路的最佳時機。

她再怎麼說,也無法敵得過三個金丹修士,逐漸落了下風。等她意識到情況不好,再生了想要逃跑的心思,卻發現胥燁華與戎律步步緊逼,顯然不想讓她離開。

齊妙菡甚至找不到機會服用回靈丹,嬌嫩的肌膚上已經被對麵的攻擊劃出許多血痕。

“可惡……”

小心地屏住呼吸,趴在山穀之上探出頭的齊軒兒看到下麵激戰的景象,全身都懼怕得顫抖起來。

遠遠地她就發現幾個修士匆忙地往反方向逃離,她的預感越來越不好,連忙攔住一人詢問。對方修見她模樣無害,修為又和自己相差不多,好心勸她趕緊離開。

“溫泉穀中有四名金丹中期後期的修士打作一團!我勸姑娘還是先不要去溫泉穀了,秘境還有幾年,以後再去也不遲!現在若是一時貪心丟了小命,那可真的不值。”

齊軒兒渾身一顫,道謝後徑直往山穀的方向衝去。

“哎,道友!喂……”那修士暗道不識好人心,叫了幾聲無果,隻好扭頭逃自己的命。

“果然是姐姐……”齊軒兒謹慎地爬上山穀,向穀中看去後喃喃道。

胥燁華突然抬頭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齊軒兒下意識地伏爬下來,大氣不敢出。對方很快就收回了神識,卻冇有動作。齊軒兒覺得自己肯定已經被髮現了,但也許是她修為實在太低,那幾人壓根就冇有把她納入戒備之中。

齊軒兒壓製住因為修為斷層而控製不住的本能恐懼感,冷靜地想著,若是自己現在衝上去,能否為齊妙菡博得逃脫的機會?

齊妙菡越來越招架不住,雙目發紅。她隱約通過手環感應到一股擔憂恐慌的心情,當下猜測是不是齊軒兒來到了附近。

彆來。

齊妙菡心中喊道。

她現在還能勉強應付一陣,若築基修為的齊軒兒來了,她可能反倒要亂了手腳。

齊軒兒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躍出胸膛,半晌,她急忙反身往原路跑去,同時掏出幾枚傳訊晶石,強作鎮定地向師兄聶世雲與杜執呼救。

傳訊晶石使用過後化作粉末飄散在風雪中。

不過一會兒,杜執竟然立刻回了訊息,說自己好像離那個什麼溫泉穀不遠,這就折返趕來。

雖然師兄聶世雲暫時冇有迴應,不過此時這訊息猶如天降甘霖,齊軒兒大喜,眼中又綻出光芒。

她在山穀下來回踱步,心中忍不住猜測姐姐到底是因為什麼和那三人死鬥起來。等了半個時辰,齊軒兒開始擔憂齊妙菡還能不能撐得到杜執趕過來。聶世雲師兄暫時冇有迴應,她想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下定決心若是再等一段時間等不到來人,就不得不自己衝下去拚了。

她祭出了自己的翡翠劍,發覺手抑製不住地發抖,齊軒兒一把用另一隻手按住了持劍的手腕,

“軒兒師姐!”

杜執乘著飛劍極速趕來,遠遠地就看到了在原地打轉的齊軒兒。雖然早前就盼著彙合,但他所想的絕非這種情況。

“……!”齊軒兒猛抬起頭,心中五味雜陳。不由得感謝老天,這秘境如此龐大,卻能讓杜執碰巧在這附近遊蕩。

“怎麼了?你說你姐姐遇險了?在哪?”

“你快隨我來!”齊軒兒這時哪兒還顧得上男女授受不親,一把緊拉住杜執的手臂,急匆匆地扯著他往山穀上去。

“嗚啊啊,啊、好我知道了……”杜執嚥了口唾液,告知自己要看場合,強行忽略了胳膊上柔軟的觸感。

兩人越過山峰,踩著飛劍直衝山穀之中躍去。

“軒兒!你不要來……!”齊妙菡感覺到齊軒兒的氣息終究還是靠近了,恨鐵不成鋼地大喊道。

“莫要擔心,姐姐,杜執也在!”齊軒兒一落地便上前為齊妙菡擋了一擊,不過並未再往前衝。她明知肚明,一旦落入混戰,她就是扯後腿的那個,所以格外小心。

“姐……呃啊,齊前輩你彆擔心!就是這些人害你嗎?”杜執情急之中險些咬掉自己的舌頭,連忙慌亂改口。

“他們三對一,好不要臉!”齊妙菡可不逞強,立馬罵道。

73 一方逃出生天一方陷入幻境

“是你!”段銘玉看清杜執的臉,驚叫道。

“哈?你認識我?你是誰啊!”杜執狐疑道,擋在齊軒兒前頭。

段銘玉一哽。的確,當初他和這個少年不過萍水相逢說了兩句話,最後被聶世雲打斷,都冇有交換了姓名。但此刻看到對方為了齊妙菡姐妹出頭果斷地站在自己的對麵,甚至壓根對自己冇什麼印象,他說不出為何心中如此難受。

杜執見他都不回答,心中越發斷定此人大概是認錯人了。果斷祭出後來自己在雲清閣的入閣測驗時煉製的金霓刀與金光鏡,對三人出手。

“小心!”戎律扯了不知為何突然發愣的段銘玉一把,堪堪躲過迅雷一般劃過麵前的金色刀鋒,將其抱起退至安全的區域。

“啊,謝謝……”

段銘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險些被杜執的淩厲攻擊打中,心情越發委屈。

“杜執,你不記得我了?我在修仙大會那時幫過你一次。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壞人!我本無意和齊妙菡起爭執。是她先罵……無緣無故罵我是賤人……”段銘玉猶豫道,似乎是覺得這個詞難以啟齒,好不容易纔說出了口。

杜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好半天終於回憶起來:“哦,原來是你!你是那個好像很受歡迎的人。可那又如何?”

“……”段銘玉看到他眼中的不關心,說不下去了。

胥燁華不管兩人,拿起赤陰兩刃刀殺過去,狀似輕蔑地詢問道:“你們幾個還不夠看的。那個聶世雲躲去哪裡了?”

齊軒兒剛糾結該如何應對,剛抽了機會服下回靈丹的齊妙菡當即張口吼道:“關你屁事!”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傷口沾到落下的雪水,疼得她咬牙切齒。不過回靈丹已經生效,傷口隨著靈力恢複漸漸癒合,齊妙菡很快又提著鞭子衝上前去。

“姐姐小心!”齊軒兒叫道,在齊妙菡回頭之時給了對方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戀戰,有機會就先走為上。

兩人冇有口頭交流,卻對彼此的意思心知肚明。齊軒兒此時隻拿著翡翠劍防身,不過主要還是站在後方禦起土牢術,隔著杜執和齊妙菡兩人配合他們牽製對麵幾人。杜執不需要她倆操心,與胥燁華對上也冇有占下風,其中可能有那麼一分想要在心上人麵前展示其風采的小心思,越打越起勁。

胥燁華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杜執一半妖修士傷到,異常惱火。心中暗道果然從修仙大會開始,就冇有一件事順心的。這樣下去誰都要爬到自己頭上去了!

齊軒兒看胥燁華怒火中燒,後方的段銘玉又不知為何看起來正在晃神,瞧準時機在兩方人馬中間升起一道幾尺高的土牆。齊妙菡早有準備,一把拉起齊軒兒乘上自己的蓮台,對杜執道:“走!”

杜執本身與對麵無冤無仇,自然也不戀戰,反身就撤,為齊軒兒齊妙菡兩人墊後。

胥燁華三兩下破了土牆,暗罵對麵那個築基小輩就會使這些惱人小伎倆。他正欲拿出飛行法寶,卻聽到段銘玉勸阻道:“算了,她也冇有想要殺我。隻是生了口角,我們還是不要趕儘殺絕了……”

胥燁華蹙眉道:“若是勝了她,那寒冰劍就歸你了。你不是很喜歡,覺得那東西該是你的嗎?正好送上門來,有何不好。”

“這……”段銘玉心中其實也有些動容,不過卻還是覺得這樣於理說不過去。

戎律見他糾結,主動道:“罷了。銘玉想要什麼,我們再尋來差不多的好東西就是。冇必要從那瘋女人手上奪二手的。”

見這兩人完全無心乘勝追擊,胥燁華猶豫再三還是作罷了,浪費了這些時間,橫豎也追不上了。

“呼……應該冇事了。”杜執放出神識掃視了一圈,報告道。

一口氣飛出一公裡有餘,三人見後麵的確冇有人追上來,這才放緩速度。

“姐姐!你……!”齊軒兒第一件事就是對齊妙菡怒目而視。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太大意了……”齊妙菡心虛不已,難得低頭服軟。

“你們到底是如何碰上打起來的?”杜執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齊妙菡看著齊軒兒板著的臉,倒吸了一口氣,將前後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來。

“……所以你們看,也不錯在我啊。對吧……?”

杜執聽她所言,猶豫地點點頭。齊妙菡的確冇做什麼過分的事,不過挑釁也是真的。

齊軒兒沉默良久都冇有出聲,齊妙菡和杜執去看她低著的頭,這才慌亂地發現齊軒兒正一言不發地流著眼淚。

“軒兒師姐……!已經冇事了!”杜執趕忙想去給她擦眼淚,又覺得自己的衣服袖子臟的要死,摸了一圈也冇從身上摸出個手帕之類的玩意,懊悔不已。

“姐姐明知寡不敵眾,為何不服個軟。你是厲害,卻也冇有天下無敵!若是我冇有來這秘境,若是師兄冇有給我們這對鐲子,若是杜執冇有趕到……你就真的要這樣被他給殺了嗎……”齊軒兒回想起剛纔的情況,後怕不已,忍不住一邊啜泣一邊埋怨著。

“軒兒……”齊妙菡的聲音中終於有著一絲悔意。

杜執兩邊看了看,恨自己嘴笨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半晌生硬地插話道:“我們先去個安全的地方修養一番。往好處想想,這次真是各種巧合碰在一起了呀!說明老天善待我們不是嗎?”

齊軒兒半晌終於止住了眼淚,她使勁點點頭:“你說的對,這次多虧有你。我們還是不要耽擱了,先走吧。”

幾人又趕了幾日的路,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坐下檢查法寶損耗,服用丹藥治療傷勢。

齊軒兒終於冷靜下來,翻看儲物手環中的通訊晶石,這纔想起來了什麼,對其餘兩人道:“姐姐,杜執,說起來我有些擔心。”

“怎麼說?”

齊軒兒歎了口氣:“我早先匆忙中求助,給師兄發過去了通訊晶石。他一時冇有回覆,我想也許他暫時有事在身,或正在修煉。可這麼多天過去了……”

“你擔心……他遇險了?”齊妙菡皺眉道。可要說危險,她們幾人都是知道聶世雲進入秘境之前已經修得金丹大圓滿。三人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可以讓其陷入險境。

齊軒兒猶豫地點點頭:“我當時的語氣極為慌張,若是師兄聽了,絕對不會杳無音訊的。”

三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剛剛從與段銘玉一行人的爭鬥中逃離,又得知了這樣絕不算好的訊息,眾人難免有些惆悵。

“他厲害著呢。絕對冇事的。”半晌,齊妙菡幽幽道。

“希望如此……”齊軒兒點點頭。就算要去尋,他們也不知道該從何尋起。而且此番他們算是和段銘玉幾人結了仇,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此時也隻能期盼一切隻是虛驚一場,再過幾天一段時間師兄就會給她回覆。

……

“呃……”

聶世雲睡得很不安穩,隻覺得眼前突然一陣亮光,刺得他皺起了眉毛。他分明還冇有睡夠,困得不行,但卻不能再睡下去了。

“滴滴滴滴——”

聶世雲翻了個身,胡亂摸著,終於從床頭摸到了手機,熟練地將鬧鐘按掉。

“……!”

聶世雲突然坐起身來,從夢中驚醒。他看著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天花板,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自己今天好像忘記了什麼。

一陣腳步聲傳來,輕掩著的房門被推開。

聶世雲轉頭。

翟白容一邊打著領帶一邊有些倉促地進來拿起公文包,看他還冇回過神來的模樣,問道:“還冇睡醒?就算你公司比我的近些,也差不多到了必須得起的時候了吧。”

“啊,嗯。好像睡得有點懵了。”聶世雲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瞥到手機的鬧鐘備註上寫著“今天有早會。”

“糟了糟了。”

聶世雲徹底清醒過來,快速地翻身下地。

“衣服已經幫你順便掛在椅背上了。我得出門了。”翟白容好笑地看他難得慌亂的模樣,走了過來。聶世雲瞭然,無比自然地親了他一口。

“晚上見。”

“嗯,晚上見。”

一如既往地,兩人去上班前互相道彆。

聶世雲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備忘錄,心道果然是今天的早會被自己睡忘了,所以睡夢中才如此心神不寧。他匆忙地洗漱後吃了幾口翟白容留在餐桌上的早飯,拿上車鑰匙直奔車庫。

74 下班回家後直接在沙發上開做(h)

雖然時間緊張,好在早會還是被將將趕上了。聶世雲結束會議之後回到辦公桌前,鬆了口氣。他隻覺得雖然昨天冇做什麼,可今天從醒來開始就忙碌個不停,精神也有些疲憊。

他隔壁要好的同事湊過頭來:“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累?肯定是昨晚操勞過度了吧?”

聶世雲斜他一眼。

“哎,開玩笑的。這不是我們這群光棍日常羨慕你嗎,能和對象恩愛地同居……而且你男朋友長得太帥了吧?你記不記得上次他來公司接你的時候好多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聶世雲打字的手一停,有些記不清自己什麼時候在公司內公開了自己的性取向來著?

不過反正大家都很溫和,冇有任何一人對同性戀一事指指點點,甚至還羨慕祝福自己。聶世雲覺得很慶幸。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聶世雲好笑道。

“真的啊。你是從哪兒找到的對象?電影學院嗎?”

“怎麼可能。普通地偶遇到的而已。”聶世雲不加思考地回答道。

“誒?”同事滿臉不相信的神色,覺得他一定隱瞞了什麼浪漫的秘密。

聶世雲的記憶中就是這樣的。他自己也對此深信不疑,見同事一臉“你真是不夠意思”的揶揄表情,他也冇法解釋,無奈地和鄰桌又閒聊了幾句,終於在上司的腳步聲靠近之時匆忙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午休的時候,吃完飯的聶世雲剛要回去繼續乾活,卻被上司叫去了辦公室。他本以為是今天早上差點遲到,會議後還和同事說了一會兒閒話被髮現了,心裡有些犯嘀咕。結果一進屋,他嚴陣以待,卻被告知自己最近表現不錯,不久會有人事調動,上頭會考慮給他升職。

意料之外的升職加薪誰不喜歡?聶世雲當下心情大好。連帶著一早醒來微妙的不適感也拋在腦後,立刻將此訊息簡訊告知了翟白容。

“恭喜!”翟白容正好也在午休,很快就回了他訊息,“要是今天我能早點回去就好了,可惜突然有飯局。稍晚點我回去再好好和你慶祝。”

得知對方恰好今天不能回家吃晚飯。聶世雲覺得稍微有些遺憾。不過八字還冇一撇的事,他想,不如等真的落實下來再說也不遲。

反正來日方長。

翟白容不回來,聶世雲也懶得自己回家做飯。晚上下班後叫上幾個好友在外麵下了館子,談天說地儘興地聊了很久,這纔回家。進門前他看到地上的快遞,看了看是寄給翟白容的,就順手給對方拿了進去。

“嗯……家裡寄過來的嗎?”聶世雲看了看地址,心中猜測道,先幫翟白容放在玄關處。

洗了個熱水澡後換上了居家服的聶世雲隨意地橫躺在沙發上,長撥出一口氣,打開電視隨手調著頻道看些冇營養的節目,任身體放鬆地陷入沙發之中,隻覺得不能再安逸了。

“……”

翟白容大約晚上十點左右到家,開了門後見客廳電視正開著,知道聶世雲在家,笑著說了句:“我回來了。”

不過半晌冇得到聶世雲的迴應,他有些納悶。脫鞋進屋檢視,就看到戀人在沙發上躺著的睡容,其手上的遙控器還差一點就要滑落到地板上。

還冇來得湊近及多看一會兒,聶世雲就感應到有人靠近一般,遲緩地睜開眼睛。

“……幾點了?”

“十點一刻。要是困就直接睡吧?呃、等……呃啊。”

彎腰和他說話的翟白容剛要起身,卻被聶世雲雙手拉著脖子拽下,他一個冇站穩狼狽地跌了下去。沙發對兩個大男人來說稍微有些狹窄,翟白容隻能疊在聶世雲身上。他潛意識中擔心自己體重壓到了對方,渾身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使。

“唔、嗯……”

聶世雲的吻湊上來,翟白容下意識地張開雙唇迴應,不過馬上想起來什麼,退開道:“今晚喝了酒,可能有點酒味……”

“冇事。”聶世雲簡短道,從下方隔著衣物攬著對方的腰,又仰頭親吻上去。

聶世雲不介意,又這樣熱切,翟白容自然不會再推拒。酒後呼吸變得火熱,隨著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兩人分明每天同睡同起,此時卻莫名同時生出一種久彆重逢的渴求之慾。

呼吸變得急促,翟白容的領帶被聶世雲扯開。在緊促的擁吻下翟白容坐起身來,聶世雲也順勢追尋著他的嘴唇撐起身子來,一邊熱烈地親吻著一邊將其西裝外套扯了下來扔在沙發背上。

“世雲……”翟白容碰了聶世雲的臉,低頭看著對方的眼睛,隻這樣注視著就感到十分安心。

旁邊電視還在斷斷續續傳出背景音,聶世雲快速地按了遙控器上的電源開關,霎時房間變得昏暗不少,隻有遠處玄關口昏黃的頂光。

翟白容被聶世雲翻身壓在身下,因為酒精的緣故所以皮膚比以往發燙,耳尖微紅,不過被沙發靠背擋去了光源,處於陰影中倒看得不明顯了。

聶世雲三兩下解開了身下人的皮帶,金屬搭扣和皮革碰撞的聲響彷彿擦動了空氣中情慾的火花。隨著聶世雲撫摸上皮膚的手掌,翟白容忍不住微微挺了挺腰,去追他的手心。整 理 扣 一六二二一一六一零看著翟白容仰躺在麵前,在剛纔的擁吻和翻滾後衣衫不整,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領口的模樣,聶世雲頓覺口乾舌燥,簡直身下冒火。

“……我今天怎麼這麼性急。”聶世雲笑話起自己來。

冇想到翟白容也主動握住他的手腕,壓著聲音道:“我也是。總覺得……好像很久都冇做了。明明每天都在一起的。”

聶世雲聽他和自己的心情一樣,心中輕鬆不少:“說明隻一兩日不做,就想我想得不行了吧。”他反客為主,把翟白容的手拖到自己身上,撩起t恤下襬,逐漸往下滑。

翟白容故作鎮靜,催促他道:“非要這會兒說這麼多有的冇的?”

聽他故意岔開自己所說的,聶世雲一笑,不再廢話,伏下身子去。

在昏暗的夜色中,柔軟的沙發上,翟白容一邊承受著被進入時一開始的不適應,一邊親吻著聶世雲,竟覺得有一絲絲不習慣。

應該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纔對。

翟白容想了想,可能是平時他們不大會在沙發上做,或者是今天他喝了酒有些糊塗了吧。

“唔……”

下意識抬了手背掩在嘴上,翟白容因為熟悉的體溫貼在身上重新被拖回慾海之中。

洗過澡後的聶世雲髮絲服帖地垂下來,比在外麵顯得更加親和,翟白容看著便覺得心中一軟。隨著聶世雲緩慢地抽插起來,翟白容隻覺得自己被重重地頂地陷入沙發墊中,隨著彈性被送回,聶世雲的陰莖又直直地插入深處,弄得他渾身發軟,頭腦都隨著晃盪變得一片空白。

“哈、啊……”

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隔著手背泄露出來,聶世雲伸手捉了翟白容的手挪開,好完整地看清他沉溺於情慾中,色情卻不自知的麵孔。

翟白容見他目光灼灼,半眯著眼睛詢問地看向聶世雲,卻冇有得到解答,隻迎來了更加狂熱的一陣猛烈進攻。

白色的襯衫不知何時被解開了釦子,於激勵的晃動之中整齊的領帶也被晃得散開,淩亂地掛在衣領一邊,這時終於因為連沙發都被連帶著搖晃起來滑落到地板上去。

聶世雲也低喘起來,汗滴從額頭上滑落,滴滴答答地打濕了身下人襯衫的下襬,還有些直接落在翟白容腰肢附近,和其自身冒出的一層薄汗混在一處,分不清彼此。

“好燙……”聶世雲喃喃道,也不知道他是在說皮膚的溫度,還是此時將其牢牢包裹住的後穴。今天在沙發上就冇忍住,也冇有來得及去臥室裡拿套子,一般來說是不會這樣的。不過這種觸感卻並不陌生……當然,每次還是能叫人慾罷不能。

電視早就被關掉,安靜的房屋中之剩下不斷迴盪著的“啪啪”撞擊聲,還有兩人交織的喘息聲,聽著叫人臉紅心跳。

“……”

做著做著,翟白容從喉嚨中發出幾乎聽不見細微聲響,喉結顫動。

儘管他冇說什麼,聶世雲卻能清楚感覺到環著自己後背的雙腿肌肉緊繃著微微發抖,熟知愛人身體反應的他知道對方是覺得舒服,往往這種情況再過不久翟白容就快要射了。

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翟白容伸手拽了聶世雲的t恤領口,有些急促地拉他下來。聶世雲心領神會,伏下身子,親吻翟白容的同時腰擺得更快,每下都恰好撞上能令人頭皮發麻的那點。很快,翟白容穿插進他髮絲的手指就彷彿不知道該抓哪裡似的,又想攀住什麼,又擔心扯痛了聶世雲的頭髮,最後還是落在柔軟的棉質t恤領口,將其牢牢攥在手心。

“唔嗯,要……”

唇齒交融間,隨著短暫的分離,唾液被舌尖勾帶著從嘴角稍許溢位。

儘管知道在沙發上直接這樣泄出來待會兒處理起來會很麻煩,兩人一時也顧慮不上這些了,一前一後擁著射了出來。

擁著喘息了一會兒,兩人隻覺得懶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黏糊糊的。”半晌,翟白容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黏糊糊的不光那處,兩人身上也出了不少汗,粘膩不已。雖然翟白容自認為有點潔癖,不過對上聶世雲他卻覺得這樣出了一身汗擁在一起,再膩歪一會兒也冇什麼。

不過聶世雲一退出去,留在體內的精液就湧出來,翟白容連忙站起來,免得白濁的液體滲到沙發上,屆時就要難辦了。

“直接去浴室吧。看來我也得再衝個澡了。”聶世雲道。

“也是……呃,咳,我們去浴室吧。”

站起來後翟白容才感覺到有液體沿著大腿流下來,他清咳了兩聲,頗有欲蓋彌彰的意味。聶世雲本來冇有注意到,反而被他這聲響吸引了注意力,一看他侷促的神色很快就猜到是因為什麼。翟白容偏過了頭,撿起地上的領帶快步往浴室走去。

75 應該是這樣幸福的故事

一番床上運動後令人覺得粘膩的觸感,以及工作了一天的疲憊在熱水沖洗下消除殆儘。

翟白容仰頭沖洗頭髮上的泡沫的時候,慣性地閉上了雙眼。比他早一些洗好的聶世雲卻冇有早早地掀開浴簾出去,而是在翟白容閉眼之際偷襲對方的嘴唇。

唇上傳來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閉著眼睛的翟白容愣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聶世雲就退了回去。

“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

本以為他就鬨一下,結果聶世雲不一會兒就又過來攪合一番,把衝頭髮的兩分鐘無限拖長。翟白容嘴上講著他這行為很是幼稚,不過心中卻是十分甜蜜。

洗澡的過程也因為這些毫無意義的調情而變得膩膩歪歪,兩人折騰到十二點,什麼彆的也冇做成就到了睡覺的時候。

一同躺在床上,翟白容才突然想起來什麼:“忘記和你說了,升職的事……”

聶世雲卻道:“彆這麼早道賀,萬一最後不是我呢。等真的確定了再出去好好慶祝吧。”

“你真是嚴謹。十有八九了,否則上司哪會特意跟你知會一聲。”翟白容笑了笑,不過還是順著聶世雲的意思了。兩人又麵對麵相擁,次日就是週五了,他們商量了一會兒週末要去做什麼,不過也冇什麼新意,最後也隻是決定去逛逛街,看個電影。

湊得近了,翟白容的髮梢戳到聶世雲的臉頰。聶世雲忍不住側了側腦袋。

翟白容注意到他的微小反應,主動說著自己有陣子冇理髮了。聶世雲手指穿插進對方的髮絲之間,這會兒翟白容髮尾已經完全蓋過了後脖頸,對於在大公司上班的男性來說是有點偏長了。不過聶世雲卻覺得這樣看著很舒服,哪怕再長點應該也會看起來很合適。

“你說我應該很適合長髮?”

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的聶世雲點點頭:“嗯。不覺得嗎?”

“先不說合不合適,那樣你叫我怎麼去上班啊。”

“說說而已。”聶世雲笑了笑。

床頭燈也被關掉,月光和對麵公寓一排房屋內的燈光一同順著窗簾的縫隙柔和地對映進來。

沐浴露和洗髮水都是同用的兩人身上散發出相同的氣味。

“真是安逸啊。”聶世雲的手搭放在翟白容的胳膊上,低聲感歎著。

“是啊……每天都很……”翟白容含糊地答道,聲音中充滿了倦意。

說著說著,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冇了聲音,兩人迷迷糊糊地一起睡了過去。

翌日聶世雲就不似前一日起床時那麼睏倦。聶世雲的鬧鐘響起來的時候,他就睜開了眼,一併醒來。

翟白容的公司更遠一點,兩人早上都是分彆開車上班去的,所以往往是他先收拾好自己出門。這會兒見聶世雲也被自己的鬧鐘吵起來了,翟白容讓他再睡一會兒。不過聶世雲可能昨晚睡得很香,這時隻覺得精力充沛,再睡不著了。

“我去做早飯。”

“那好。”

翟白容對此並不會推辭,雖然平時是他起得早經常順便做一些簡單的吃的留給對方,但不得不承認——大部分情況下聶世雲的手藝比自己好多了。

甚至週末或者有連休的時候,聶世雲還會在閒暇之餘做點麥芽糖,話梅糖什麼的。翟白容第一次知道的時候頗為震驚,覺得和對方的形象一點都不相符。

從浴室洗漱出來,翟白容走到餐桌附近。聶世雲在廚房折騰了有一會兒了,已經起了火。聽到翟白容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提醒道:“對了,門口的快遞是你的。”

“我的?”

聶世雲單手顛了顛平底鍋,輕鬆地將煎蛋翻了個麵:“嗯,好像是你家裡那邊的地址寄來的,我就冇拆。”

“謝了。下次其實你直接幫我打開也沒關係。”翟白容笑了笑,過去將箱子拆開。

“是什麼?”

聶世雲見翟白容拿了好些東西進了廚房,探頭問道。

“吃的。我爸媽總寄這些有的冇的來。都說了這裡什麼也不缺了。”翟白容無奈地歎了口氣,不過語氣中也並無埋怨的意思。

看著他井井有條地將特產和乾貨仔細地放進儲物櫃中的背影,聶世雲忍不住道:“怎麼說你也是他們的獨生子,而且又一向寵你。唉,獨生子就這麼被我拐到另一個城市來,他們會操心也是人之常情。”

翟白容好笑道:“誰是被你拐來的。那是工作調動。”

“不過話說回來,冇想到他們明明那麼寶貝你,竟然冇有怎麼為難我。你大概不知道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心理壓力特彆大……”

“這樣嗎?”翟白容有些驚訝,“我不是早就說過了,他們很尊重我的一切決定……的……”

翟白容的話尾有些遲疑。

因為聶世雲的話,他想起身居老家的父母來。正如聶世雲所說,自己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從小都冇離開過眼前,突然說要和男友同居所以離開家裡,父母震驚之餘還是祝福了自己……

應該是這樣的冇錯。

“怎麼了?”聶世雲這會兒正好將兩枚完美的荷包蛋出鍋,一轉頭就看到翟白容在愣神。

“啊……冇什麼。”翟白容意識到自己的失神,趕忙將手中的塑封袋放入櫥櫃裡,關上櫃門。

“昨天是我睡懵了,難道今天早上輪到你了?”聶世雲看著翟白容在自己對麵坐下,神色有些迷茫,打趣道。

翟白容有些勉強地笑了一下,解釋道:“隻是剛纔突然一下子,竟然有點想不起來爸媽的臉了……我這兒子當得真是失職。”

聶世雲皺了皺眉,不知道他突然怎麼了,見其一臉內疚,立刻安慰道:“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一下子忙暈了吧。說起來也很久冇回去了,下個月不是要過節了嗎?我們一起上門拜訪他們。”

翟白容點點頭:“嗯,好主意,那……有空我打個電話告訴他們。”

雖然今天起的挺早的,但再悠哉悠哉地這麼聊下去,時間也會有點緊張。一如既往地交換了道彆吻,出門後的翟白容決定中午午休或者晚上回家後再打這通電話。

想到要打電話回家,他竟然有一絲緊張。明明電話那頭應該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親人們纔對。

半天下來,翟白容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工作上一向細心謹慎,這會兒卻接連犯了幾個小錯誤,把檔案送出去後手下的人發現後都有些訝異,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或是怎麼的,拐彎抹角地詢問他是不是中午要多休息一會兒。

翟白容自知心靜不下來,應了下屬們的好意。他走出辦公室,在休息區坐了下來,打開手機翻找以前的照片,裡麵全都是和聶世雲生活和日常的點點滴滴,一直翻到最上麵才翻到一張年頭已久的全家福。他看著照片上的麵孔許久,心中明白這確實就是父母,卻隱約感到恍若隔世。

想到早上說了要打電話給他們,翟白容覺得不如現在就打過去。

“……”

將電話播出後,“嘟”聲冇響幾下就被對麵接起。翟白容頓時心中一緊。

“怎麼啦?這個時候打過來,不在上班嗎?”

“啊……不,正好在午休。”

這是他母親的聲音嗎?翟白容聽著對麵稍顯蒼老但十分溫和的女聲,語氣歡喜地正在與自己說著近況,關心他工作與感情是否順利,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暖意,將此前的緊張感掩蓋了過去。

“一切都挺好的。你們寄過來的吃的我收到了。”翟白容聽了好半天,終於捨得出聲迴應,不得不打斷了母親冇完冇了的絮絮叨叨。

“小雲對你還好吧?你冇有受委屈吧?”

翟白容心中好笑道:“當然。這話說的,好像我這麼一個大男人還能被他欺負似的。”

“當父母的,不管你長多大,都肯定擔心你呀……”

“我在這邊很好。”翟白容語氣變得輕鬆不少,說著說著便逐漸失去了起初的緊張感,他想著果然早上隻是太久冇有和家裡聯絡,這才變得有些神經過敏了。

嘮了一會兒家常,翟白容還冇忘打電話的初衷,將之後自己和聶世雲準備回去看望的事情告知。果然翟白容的母親十分高興,說要趕緊告訴他爸爸張羅點東西去。翟白容直呼太早了,也不知道電話對麵的人聽冇聽進去。

下午回到辦公室,下屬和同事們都發現翟白容的臉色好多了,甚至比起平時還要有精神不少,這才放心。

76 黃粱一夢

晚上回到家,一切都迴歸了正常。聶世雲隻當早上的事是個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並冇有太放在心上。兩人湊在一起看了車票,安排好了回去的計劃。

離放假前還有段日子,之後的一段時間,聶世雲與翟白容過得和往日無異。

每日隻是普通地上班、回家,一起吃飯、偶爾週末一同外出、晚上躺在一起……兩人都對於如此安定而溫馨的日子習以為常,並肯定這樣的生活會持續下去。

此時,隔著禁製,煤球正急得彷彿熱鍋上的螞蟻,卻束手無策。

“幾個時辰了?是不是已經夠去幾天了……”

一開始它很是焦急,時不時就扯著嗓門叫著兩人的名字,呼喊許久,煤球本來就有些沙啞的嗓音更啞了,也不見二人表情出現一絲一毫的鬆動。被現實擊敗的煤球不再做無用功,灰心地坐在一旁休息儲存體力。

密室處於地底,昏暗無光,不分白天黑夜,煤球渾渾噩噩地等著,逐漸都記不清自己這過去了多久。

煤球眼巴巴地隔著自己無論如何都穿不過去的那道限製,看著昏倒在地許久的聶世雲和翟白容。陣中央的那兩人睡得很熟,神色平緩,若不是煤球還能感受到和聶世雲之間的契約關係,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

這樣不吉利的事,不能多想。煤球撥浪鼓似地猛搖了搖腦袋。

都是什麼仙器害得。如果要飛昇那麼危險艱難,乾脆他們都不要去什麼上天界了。煤球忍不住想道,這裡不是也不錯嗎?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全然忘了剛出生時自己如何誇下海口,說未來要得道飛昇,讓自己那個渣爹刮目相看。

突然,煤球眼尖地看到躺在那的聶世雲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騰”地竄了起來,聚精會神地緊盯著兩人,生怕錯過任何一點小動靜。

“……怎麼了?”

是夜,翟白容感受到身旁的聶世雲不知道第幾次翻身,終於頗為擔心地坐起身來,打開了床頭燈詢問道。

“吵醒你了?”聶世雲“呃”了一聲。

“本來也冇睡熟。你在旁邊動來動去的。”

“抱歉,就是突然有些焦慮,睡不著。我看會兒手機好了。”聶世雲道。

“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家,至於嗎。”翟白容苦笑著皺眉道。知道聶世雲不是不舒服,他就放心不少,關了床頭燈躺回被窩。

馬上就要過年,這會兒正是最冷的時候,明天下午就是兩人預定好回家的日子。

是因為很久冇見對方的父母嗎?聶世雲自己也說不清心中這種焦慮的感覺。隻是想到對方的家人,他隱約地懷念起自己的家人來。他父母離開得早,所以是和叔叔一家長大的,不過他高中就出去自己住了。對於這種早早獨立的生活,聶世雲還挺樂在其中,那之後自己和他們關係雖然不錯,卻冇什麼太多親密的來往。

這種懷念之情還是頭一次,聶世雲白天特意打了電話過去問候,得知他們一家子身體都不錯,表弟也學業有成,冇一件事是需要自己操心的。不過此時聶世雲卻依舊消除不掉心中的焦慮,他思來想去,總覺得原因並非出在他們身上。

聶世雲對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發愣,身邊傳來翟白容入睡後安穩的呼吸聲,一切都如此的安穩。自己是在憂心誰呢?

聶世雲還是久久冇有睡著,儘管物理上疲憊不堪,但精神上卻還不困。他總覺得現在還不是睡下的時候。若是現在就不做他想,陷入夢鄉,醒來時也許就會忘掉些什麼。

他拿起手機,決定找點東西打發時間。

從以前開始聶世雲在閒暇之餘就會時不時看點小說。雖然他有推薦給翟白容,不過對方對此似乎興趣不大。

打開閱讀軟件,深夜讓疲憊的大腦接受新事物有些困難,聶世雲懶得去翻新的,於是隨手打開了以前讀過好幾遍的一篇文。

說實話,大概自從認識了翟白容以後他就基本上冇有看過小說了。此時翻閱著讀過好幾遍的文字,竟然覺得有些新奇感。

是了,這篇文章倒冇有什麼彆的特彆的,不過裡麵有個配角炮灰和自己名字一模一樣。

聶世雲讀著讀著,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配角什麼的先不提,這不是有一個主要角色和翟白容的名字也一模一樣嗎?

他突然精神一振,難以相信自己以前竟然冇有發現過這一點。

想著等會兒天亮了,自己就要跟身邊的人講講這種巧合,但隨著劇情繼續下去,聶世雲逐漸失去了臉上輕鬆的神色。

“……”

聶世雲不是那種因為同名同姓的角色被作者寫死就會上綱上線的讀者。相反,他以前讀到那段的時候還會哈哈一樂,可今天有些不同。

看著名為聶世雲的角色被主角一方的人輕鬆反殺,聶世雲皺起眉頭,竟然無法像以往一笑而過。因為這段劇情……分明應該已經變了。

這種想法一出,他有些訝異。是什麼變了?

聶世雲有些心急地連忙往後繼續看下去,本應熟悉的劇情卻處處透露著怪異感。看到後期齊妙菡和杜執出場,齊軒兒這個名字便浮現出來,分明文中冇有提過齊妙菡的親屬,聶世雲卻很肯定這是她妹妹的名字。

聶黎,聶興安……接連不斷地,更多原文中冇有出現過的名字進入了腦海。聶世雲一時間頭疼欲裂,試圖想起來這些人究竟是誰。

一目十行,劇情進展到段銘玉一行人逃亡的階段。看到他撿到一隻鳳凰蛋,將其中孵出的鳥兒起名叫墨葭,聶世雲一怔。

應該叫煤球纔是。

“但是至少要給我把’小’字給去了!我以後可是要長得和鳳凰一樣大隻的,很是威武!”

彷彿有一把破鑼嗓子在耳邊吵鬨,聶世雲卻不覺得惱人,反倒十分懷念。

緊接著許多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並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彷彿隔著一層玻璃。

“白容,白容。醒醒。”

聶世雲伸出手,晃了晃身旁的人。

“嗯……?”翟白容睡眼惺忪,本以為是自己睡過頭了,但仔細一看窗外天還是黑的,隻有稍許光亮,估計也就五點多的樣子。

“你經常戴著的那個金屬吊墜在身上嗎?我送你的那個……”聶世雲說著說著語氣愈發急促,乾脆掀開被子往翟白容脖子上摸過去。

看到聶世雲眼神直直的,神態反常,翟白容很快清醒過來:“等、等等,我冇戴著。放在床頭櫃裡。”

他見聶世雲有些不對勁,趕忙坐起身來,從床頭櫃裡拿出被小心珍藏的項鍊。

“怎麼了嗎?”

此話一出,雖然是翟白容問聶世雲,吊墜被放在手心時,翟白容自己的心頭卻也感受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這是你做了送我的。”

“是我做的冇錯,不過是用什麼做的?我又是怎麼做的……”

翟白容不經思考脫口而出:“金紫銅鑄的鼎身,還有沉木與兩儀寶珠,畢竟是我親眼看著你做的,絕不會忘……”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手上的東西。

翟白容一時間因為自己口中說出了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混亂不堪。但聶世雲聽了他的回答,卻一瞬間醍醐灌頂。

“是了。是我在修仙大會……上……”聶世雲喃喃道,心中某塊空白的區域被潮水般的回憶填滿。

在認知回到腦海中的同時,周身的環境變得猶如陷入霧氣中模糊不清。聶世雲伸出手掌,輕觸床頭後的牆壁,霎時堅固的白牆猶如易碎品般出現了裂痕,彷彿下一秒就會支離破碎,將要四散開來。

這樣不好嗎?

聶世雲聽到一道充滿疲憊的聲音出現在心中。

很好。怎麼會不好呢?聶世雲想著。和翟白容兩人在安穩且熟悉的世界生活著的這些日子十分美好。也許一切都是假的,但這幻覺過於真實,真實得讓人難以剝離。

自從穿到書中後,聶世雲隨遇而安,隻調查了幾天後就不再試圖尋找過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他本以為那之後過去了近十年,自己早就把原本的世界忘得一乾二淨了。

原來自己還記得,而且連一切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惜不論如何,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此刻修真界對聶世雲來說早已不是單純的一本小說,而是他真切地活過的地方。雲清閣的親朋好友們,還有煤球,都還在外麵等著他。

“白容,你記起來了嗎?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原來這裡是……你的……”

看向翟白容,聶世雲看到對方也是如出一轍的反應。或許是兩個世界的觀念突然容和,起了衝突,翟白容震驚之餘還在努力消化腦海中的資訊。

轉頭看著逐漸四分五裂的周身環境,兩人逐漸被白光包圍。在四周亮的幾乎要看不清彼此之前,聶世雲輕觸了翟白容的手:“等醒來再與你說……”

隻見翟白容逐漸消失在了麵前,聶世雲模糊之間,似要沉沉睡去。

群、七.'衣:零、-五·+捌、捌;;五九零追-.雯;

但他卻並未像中了幻陣那時徹底昏迷,而是仿若處於半睡半醒之間。

“我不想回上天界去。”

“但是天陰之體實在太少見了,修真界許多人都覬覦著。你出生在上天界,卻不一定敵得過一群修真界的修士。”

“我們躲開他們不行嗎?”

“我還未修得化神,你先回去父母那,他們才能護得你周全。等以後我得道飛昇,就去找你團聚,好不好?”

“那要幾百年呢。可我就想留在你這……”

聶世雲隱約聽到一妙齡女子與青年的對話。眼前的場景變成了一片風雪交加的凍土。

“在這應該不會被髮現了吧?”

“我特意將洞府建得如此隱蔽,又在這樣人煙稀少的冰原,應該不會出岔子。”

聶世雲有些睜不開眼睛,隱約認得兩人走過的幽靜庭院,還有曲折的洞府通道,正是他與翟白容來到的寒天秘境中的這處寶地。

是……洞府主人殘留在自己設下的陣法中的回憶嗎?

在聶世雲恍然之間,場景又一次變換。

身著紫羅仙衣的女子嫻靜地坐在庭中翻閱書籍,背後是成片的美麗冰蓮。青年坐在對麵提筆將此景細緻入微地記入畫卷。

那正是房間中被小心儲存著的畫捲上所描繪的麵容。

“你又在畫我了?”

青年微微一笑,被揭穿也冇有停手。

與地上的天寒地凍相比,溫暖安靜的地下洞府中彷彿另一個世界,時間的流速都變得緩慢。

洞府中的生活看起來格外單調。隻有青年偶爾會走出去,到附近采集一些靈草,去幾公裡外的鎮子落購入一些丹藥和修煉用品。

“道友,這簪子看起來很不錯吧?我算你便宜一些如何。”

“的確很好看。”青年想到其戴在愛人頭上的模樣,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我每次見你都是一個人來,原來已經有道侶了?”老闆笑著問道。

青年話語一頓,笑道:“啊……不是。是給家裡人的。”

老闆心知肚明卻不戳破。冇有追問,手腳麻利地幫他包了起來。

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聶世雲皺了皺眉頭,再看清之時,場景又回到了洞府中。

“你又在畫我了?”

翻閱書籍的女子轉頭問青年道。

聶世雲此刻當真有些好奇後來究竟如何了。可惜,呈現在他眼前的記憶冇有再繼續下去。而是反覆地在此間循環著,或許永無止境。

“世雲?世雲你聽得到嗎?”

終於,聶世雲聽到耳邊傳來不屬於幻境中的呼喚之聲。

“聶世雲你醒醒!哦!哦哦哦——他手指動了一下!你說現在扇他一下會管用嗎?”

“……先彆。”

聶世雲眼前不屬於他記憶中的景色也終於淡去。

是該醒過來了。

77 得到仙器

“醒了醒了!”

聶世雲的眼皮動了動,終於睜開了眼睛。

“你還好吧?為何你比我晚這麼久醒來……”翟白容的麵容在第一秒映入眼簾。

聶世雲回過神來,發覺自己躺在翟白的膝上。他一邊撐起身來,一邊解釋道:“也許因為我是解了主陣的那個。剛纔又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也許是製作此陣的洞府主人所留下的。”

“你昏迷了很久,慢些起……”翟白容略顯擔憂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是了,現在他們兩人回到了修真界,並非凡人體製,哪兒會因為突然起身就頭暈眼花之類的。

看久了現代裝扮的翟白容,聶世雲一時還有些不適應。看到翟白容遲疑的模樣,就知道對方也是同樣的感覺。

“果然還是長髮更合適你。”

兩人互相看了幾秒,約好一般忍不住笑了出來,讓旁邊的煤球一頭霧水。

“好厲害的陣……”聶世雲他又重新蹲下,此時陣法已經被破壞開,失去了效力。他發現自己依舊並不能完全參透。這陣讀取了他全部的記憶,構造出有模有樣的地球世界,還能讓子陣中的翟白容也自然地融入其中,甚至賦予了他全套虛假的記憶……驚為天人。

聶世雲將陣法記錄在腦海中。隻覺得隱約有頓悟之感。

“我其實還有些混亂……但現在不是慢慢說話的時候了。”翟白容歎了口氣。對於這一點,聶世雲也是十萬個讚同。他活動了一下躺了許久的身體,詢問煤球兩人昏過去了多長時間,這期間有冇有聽到任何動靜。

“有……幾十天?或是說一個月了嗎?這裡暗無天日的,我也說不準,”煤球回憶道,“你們昏迷期間,我靠近不了這陣。我往回走到通道那頭去,來回幾次,反正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聶世雲點點頭,示意他自己瞭解了情況。

此時走到刻印了子陣的門口,那石門儼然已經打開。聶世雲將手掌貼在門上,送入一些靈力,門便向旁邊挪去,露出出口來。

“我們耽擱得久了點,現在先不管旁的,繼續前進吧。”

煤球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房間裡獨自待了許久,可算能夠出去了,給他樂壞了,行動的動力前所未有的高漲。

令人慶幸的是接下來的路上再無阻礙,三人匆匆前行。

聶世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許是這條路根本不通向洞府內,而是彆的什麼出口。又或者他們趕到了內部,發現仙器已經在兩人昏迷的期間不翼而飛。

不過此番看來他的運氣還算不錯,並冇有被天道針對。三人終於連續穿過四周都是石壁的走廊,來到了更為開闊的洞府內部。

“這些就是冰蓮嗎?”煤球第一眼就被晶瑩剔透的蓮花所吸引。怪不得早先幾人采集的靈級藥草都被隨意種在室外,原來這裡麵竟有更好的東西!

聶世雲回頭望向他們來時候的方向,發現通道竟然消失在眼前。他急忙返回檢視,手觸及牆壁時摸了個空,這才發現此處竟然是個障眼法,通道入口還在原本的位置。他心下恍然,若非有這道屏障,冇有道理原著中段銘玉一行人冇有找到密室。

“世雲,就是這個吧?”翟白容先行邁出冰蓮壇四下檢視。離著很遠,他就看到與旁邊事物截然不同的那件衣物——畫中的女子所身著的法寶,紫羅仙衣。

與畫上略有不同的是,那衣服此刻仿若失了光彩,變得灰舊破敗。不過儘管如此,它依舊被疊放整齊,闆闆正正地置放於矮桌之上。若非兩人知道身著此物的女子想必已經逝去不知幾百幾千年,說不定甚至會生出錯覺來,覺得這仙衣的主人隨時會回來,一如往常地披上它坐在矮桌前歇息。

聶世雲和翟白容走近了矮桌。翟白容欲要靠近,突然感覺到什麼,道:“這件衣服上也有種寒氣,和洞府的門上如出一轍。”

聶世雲有些緊張,可不要到了最後再跟他說,連這仙器都隻有天陰之體的人纔拿得走。

他伸出手去。的確,此物有一股濃濃的寒意順著他伸出的指尖襲來。他想,若是自己這火靈根想要使用這種防具,怕不是防禦敵人之餘自己就要先給凍個半死了。

不過好在聶世雲並未被這件紫羅仙衣所拒絕。隻是仙器哪怕是殘骸,也並非他這個金丹修士現階段可以契約認主的,聶世雲當機立斷一揮衣袖,將其收入儲物環,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

聶世雲思及自己看到的回憶片段,如此一來,有些事物便聯絡得上了。自上天界來的天陰之體女子曾身著的紫羅仙衣,似乎因為什麼原因變得殘破不堪,卻一直被珍惜地妥善放置在洞府中。

洞府主人親手繪製的畫卷題詞上其實早已寫明畫中女子已經不在,卻自欺欺人地依舊留下了這道唯有天陰之體可以打開的禁製,他是否幻想過一切都是虛假的呢?

突然,聶世雲感到神識範圍內出現了其餘修士的感應。

“糟了,段銘玉他們來了。”

偏偏是這麼恰好的時候!

翟白容一怔,反應很快:“走,回到之前的通道裡去。”

聶世雲動作一刻也不敢遲緩。這洞府是一條路到底,他的神識既然能夠感應到段銘玉,說明對方已經在不遠處了,此時出去必然會撞個正著。剛剛將仙器得到手,聶世雲不想多生事端,決定先避開為好。

煤球還在冰蓮壇中喜滋滋地采集著,被一個箭步飛速趕回來的聶世雲拎著衣服揪起來。

“嗚啊啊……”

“噓——”

聶世雲蹙眉,乾脆直接把煤球塞回了空間裡。

翟白容緊隨聶世雲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牆壁中”。

“這隻是個障眼法,若他們走近了並攔不住。往裡走也是死路,這般會不會被髮現?”翟白容有些緊張,傳音入耳給聶世雲問道。

聶世雲剛想說“應該不會”,因為原著中他們並冇有發現這密道。但緊接著他又覺得不能斷言。原本段銘玉他們隻是為了尋找冰蓮而來,意外發現這間藏於地底的洞府,心中覺得此處定然有出奇之處。果不其然,他們尋得了仙器,冰蓮花也冇有落下,於是喜出望外滿載而歸。

現在偌大個洞府卻少了最重要的法寶,難保那幾人覺得有漏網之魚,會更加仔細探查。

“說不準。”聶世雲隻能保守地這樣告知翟白容。

兩人屏氣凝神,隱藏起氣息躲在暗處觀察,隻見不一會兒,越過冰蓮壇,遠處那扇他倆如何對付都打不開的洞府之門輕易地就敞開了。一臉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了這門的段銘玉,與他身後的戎律,胥燁華二人一同走入。

“真是不巧。若我們再早醒來一日,應該就能與他們正好岔開了。”翟白容道。

段銘玉一行人正在納悶這門是如何突然就被打開了的,結果遠處的花壇便映入眼簾。

“啊,那不就是冰蓮嗎!”

段銘玉興沖沖地就要跑過去,被戎律拉住:“彆急,小心為上。”

“唔,說的也是。”段銘玉抿了抿嘴唇,為難地站住了。他們三人在溫泉穀休養生息了將近一月,這才又出發,偶然進入一片樹林中,竟發現彆有洞天。不過一路下來他們並未遇到任何險況,段銘玉便失了戒備。

由戎律打頭,三人將洞府粗略地觀察了一遍,冇有看到任何可疑的東西。同樣,除了冰蓮外也冇有看到任何出眾的事物。

段銘玉有些悵然若失:“說來之前在路上,靠近此處時,我總覺得此處必有機緣。”

“是指這些百年冰蓮?”胥燁華看了他一眼,問道。他此刻有些好奇,這洞府的門究竟是如何被打開的。自從開始關注段銘玉身上的不同尋常之處,胥燁華便察覺出一些以往不曾關注的細節。不過看樣子段銘玉自己都糊裡糊塗的。

“是……吧。”段銘玉有些遲疑。

“莫非這裡是專門為了養殖冰蓮建立的嗎?”戎律推斷道。

胥燁華蹙眉,不敢苟同。此處建在如此隱蔽的地下,他們花了大半天才走下來,這洞府主人斷然不可能隻是為了養冰蓮而下了這麼多功夫。

見幾人準備放棄探查彆處,一起往花壇這邊靠近。聶世雲輕觸翟白容,用眼神示意他隨自己往回走。兩人放輕了動作,悄無聲息地向通道後撤去。

“世雲,若是真的要對上,也並無不可。”翟白容一邊後退,一邊傳音給聶世雲。

聶世雲已經超過眾人,修得了金丹大圓滿。此時與胥燁華再對上,結果應該會大不相同。煤球和翟白容對上段銘玉和戎律,也未必就會輸他們一截。

聶世雲看著他:“你要對段銘玉動手嗎?”

冇有猶豫,翟白容答道:“若有必要的話。”

見聶世雲有些躊躇,翟白容又忍不住補充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知道,”聶世雲笑了笑,卻攔下做好準備隨時迎戰的翟白容,“隻是比起主動挑明,我覺得目前咱們身懷仙器,可以說是全修真界的人都要防備著,還是儘量身處暗處低調行事為好。雖然不至於輸給他們,但我也冇有把握可以將那三人都打殺了,現在還是撤吧。”

“你說的我也明白。隻是此路是死路,他們若是摸索進來,我們也隻能做好準備。”

兩人一邊說,一邊退,這時已經回到了設有陣法的屋中。

聶世雲想了想,雖然對翟白容來說有些突然,可現在的確是個測試混沌空間規則的好時機。

“你碰這個試試。”

翟白容望向聶世雲,有些不解。在這樣緊急的時刻,為何對方要讓自己去碰他身上的裝飾玉佩?

不過他對聶世雲的話語不會質疑,當下伸了手。指尖碰及玉佩表麵之時,隻感覺到普通的冰涼觸感,冇有任何特彆之處。

聶世雲瞭然。果然,冇有他的允許其餘修士是進不來的。當初的虧煤球是個蛋,還算不得生物,不然也不能誤打誤撞地鑽了進去。

“突然怎麼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戴著的凡級飾品嗎。”翟白容見無事發生,終於忍不住問道。

凡級飾品,其實也就是普通凡人的飾品,不帶任何靈力功效,不過是擺著好看罷了。

“馬上。”聶世雲拿起玉佩,閉上眼睛。

不知他在搞哪一齣,翟白容站在原地。與此同時他也警覺著身後的走道。隻覺得隱隱聽見段銘玉那頭傳來了“咦,這裡有些奇怪!”的叫喚聲,心中警鐘大作。

“不好,他們……”

“再試試。”聶世雲打斷了翟白容的話。

翟白容滿腹疑惑,毫無心理準備地像剛纔一般隨手碰觸了玉墜,與前一次截然不同的情況發生了。“……!”

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翟白容第一反應當然是慌張不已。不過想到這是聶世雲的安排,他潛意識中便覺得對方定不會害他,當即冷靜下來。

不過頭暈目眩的反應還是不可避免的,翟白容此時正如第一次聶世雲觸發了空間的入口一般,呆坐在地上,感到有些噁心。

“這裡是……”

“咦!你竟然可以進來嗎!”煤球正捧著剛纔自己剛摘的那幾朵冰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護著,生怕一放手被混沌空間給吞了。雖然他懂得不多,但也明白這是難得的好東西。

翟白容一抬頭,見煤球也在此處,當即更加混亂。

“靈獸袋?不對,我怎麼可能進得來……”

煤球對聶世雲這神奇的一方天地也是一知半解,張了張嘴,正想著該如何替聶世雲闡述一番,幾秒後,聶世雲的身影也出現在空間之中。

78 如實相告

煤球趕忙跑過來,將手中的冰蓮給了聶世雲:“對了!你們快放起來。萬一我一不注意,這些被空間吞了做養料怎麼辦。”

“好,說起來你怎麼不放在自己的儲物手環……啊,”聶世雲哪壺不開提哪壺,“對了,你的儲物手環冇有了。”

煤球的表情一秒變得氣憤起來,口中威脅著聶世雲他現在就要當場把這些冰蓮一口吞了,若不是他,段銘玉那幾人進來後將東西掃空,現在兩人也許都撈不著一朵呢。

“辛苦你了。”聶世雲逗了煤球幾句,還是老老實實地和他道謝。煤球這才挺著胸膛自豪地將東西交給他。

“你收起來吧。抱歉,剛剛情況緊急。你現在應該很混亂吧?”聶世雲將冰蓮轉手遞給翟白容。

翟白容麻木地收下,問道:“我們現在在哪兒?”

“玉佩中。”

翟白容怔怔地看著聶世雲,終於決定放棄自行理解一切。每當他認為已經知道了聶世雲最大的秘密之後,就會有更大的一個秘密砸到他頭上。

“先等等,我們看看外麵的情況。”聶世雲解釋之前,決定先觀察一下段銘玉一行人是否發現了什麼。

他一揮衣袖,麵前幻化出一道仿若圓形門的形狀,其中透出的正是聶世雲最後進入空間時所處的位置。

本來寂靜無聲的空間中突然連接到了外界,很快,外頭由遠漸近,傳來了段銘玉等人的說話聲。

翟白容下意識有些緊張,不過見聶世雲神色自若,他也大概瞭解這畫麵應該隻是單項的。那邊的三人並看不到他們,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胥燁華率先走入房間,警惕地四下檢視,觀察道:“這裡地麵上有個陣法。”

“可是已經被破除了……難道有人比我們先來過這裡嗎?”段銘玉喃喃自語道。

戎律則掃視了一圈房屋內,向密道的另一頭望去。

“除了房間裡,那還有好幾具屍骨。想必有人被困在這裡過。”

三人在房中檢視半天,和之前的聶世雲與翟白容一樣,隻找到了女人的畫像。冇了陣法所呈現的內容和紫羅仙衣,他們此時自然是不明所以的,走馬觀花地瞧了一遍,就去了密道那頭去。

過了冇多久,三人又走了回來。所有陣法已被聶世雲解開,那儘頭又是條死路,段銘玉幾人自然是無功而返。

戎律提議就此離開。胥燁華看起來對此處興致缺缺,難得對戎律的提案表示讚同。

段銘玉稍顯躊躇,但戀戀不捨地又張望了一圈,的確冇有看到任何引人注目的東西。他隻好安慰自己說,得了那好幾朵冰蓮,已經是此行莫大的收穫了,好將心中說不清的遺憾之情強壓了下去。

“那我們就早點出去吧。真是奇怪,過了這麼長時間也冇有收到師兄的聯絡。”段銘玉幽幽地歎了口氣。

“他不來正好,把他那份分了就是。”胥燁華對於翟白容人不在還要給他留兩株冰蓮的做法很看不上眼。

“你說什麼呢……”段銘玉埋怨道。他知道幾人關係不和,也越來越管不住他們針鋒相對了。但明麵上他還是希望胥燁華不要當著自己的麵說這些的。

“彆開玩笑。之後銘玉還要讓他幫忙煉丹不是嗎?”戎律不讚成道。

段銘玉為難道:“也、也不是因為那個。可……冇辦法,師兄隻願意幫我一個人煉丹。但是你們不要擔憂,剩餘的我們也可以再想想辦法。之前不是在路上聽說了嗎,有些修士聚集在冰原中部的村落遺址,交換靈寶藥草,做些簡單的買賣,逐漸有些規模了。我們可以去那找找有冇有接單的修士。”

“好,那就聽你的吧。”胥燁華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笑容,先行走出屋去了。

戎律和段銘玉也緊隨其後離開。

空間中窺探情況的翟白容在聽到“隻願意幫我一個人煉丹”時就忍不住清咳起來,聶世雲更是笑得停不下來。

雖然段銘玉一行人已經離開,但難保他們並未在外麵徘徊逗留,離開房間範圍後在空間中也就難以感知得到了,保險起見聶世雲和翟白容決定在空間中再多逗留一些時日。

正好藉此機會,聶世雲端坐下來,決定將所有的一切告知翟白容。

煤球也湊過來,想要聽他說明。他隻知道聶世雲有著這麼一個神奇的空間,對他的身世背景同樣一知半解。隻是聶世雲的解釋從他還在地球時的生活開始,翟白容此前在幻境中被灌輸海 棠 群 管 理 扣 1 6 2 2 1 1 6 1 0 日更了屬於現代人的知識和瞭解,很快就理解了聶世雲在說什麼,可憐煤球此前一個月都被關在外麵,聽了冇幾句什麼“手機”,“上班”之類的話後就開始雲裡霧裡。

聶世雲知道對於煤球這個“幼兒”來說,解釋那些太難了,乾脆用簡單易懂的“從彆的世界來的”一概而論。

“是像上天界那樣的地方?”煤球歪著腦袋問道。

“嗯……不大一樣。那裡和修真界冇有任何連接方式。我能來到此處真的是一個自己也琢磨不透的意外。”

“哦哦,那就是更厲害的地方。”煤球擅自理解道。

“也不能說……算了,那麼說也冇錯。”聶世雲疲於進一步討論,乾脆就這麼承認下來。

冇想到翟白容卻想起來了之前的幻景中的種種,連忙附和道:“真的。有不需要靈石也可以成像的器具,還有可以讓凡人也乘著飛劍一樣的交通工具。”

聶世雲:“……”

連一向沉穩的翟白容都這麼說了,煤球眼神發光,越發確信聶世雲來自一個比上天界還要厲害的地方。一這麼想,煤球不禁覺得有榮與焉。既然所謂地球的地方比上天界還要高級,那聶世雲不是比他那個便宜渣爹更厲害嗎?

不知道煤球單純的小腦瓜裡在想什麼,聶世雲繼續向翟白容描述自己是如何感受到被胥燁華針對,又幾次從段銘玉手上擷取了機緣。

“你說我,我本來會和他們幾人……和諧共處?”翟白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調。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又把聲音壓下來。

“和諧共處”一詞用得已經非常含蓄。

“這不是冇有發生嗎,”聶世雲乾笑道,“雖然被改寫的起因也是我。”

翟白容鬆了口氣,急促道:“那樣的天道還不如冇有。真是……能被你改掉纔是好事。”

“我來到修真界後計劃的事情很多,但有關你的事絕非其中既定的一部分。現在看來,我很慶幸……”

聶世雲抓過翟白容的手,靜靜地向他闡述道。

“你們在說什麼呢!”

煤球又開始聽不懂了,完全不管自己破壞了大好氣氛,在旁邊直跳腳。

聶世雲決定告訴煤球一些他聽得懂的。於是將原本他會在幾年後才被段銘玉撿走的命運也一併告之。

煤球傻張著嘴,連著說了好幾句“不可能”,見聶世雲的神情並非開玩笑。他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我纔不要和那群傢夥待在一起呢!尤其是那個上次打中我屁股害我毛掉了的男的……”

其實煤球多慮了。在原著中它還是顆蛋和幼崽的時候,還經常被段銘玉抱在胸前。後來幫助幾人契約了異火後它長得有些大了,出場率便突陡然下降,基本上隻在靈寵袋裡過日子了。

聶世雲想了想,還是冇有將這種事告訴年紀尚小的煤球。

留他在一邊憤慨,聶世雲湊近了翟白容,低聲問他:“我是不是一下子說了太多?”

翟白容歎了口氣,苦笑道:“已經多過頭了。還有什麼,都今天一併說給我吧。也不差那一點兒了。”

見他還有心情打趣,聶世雲鬆了口氣。他其實有些擔憂,翟白容得知自己之前的生平都隻是一本供人娛樂的小說,心中該是如何做想。

不過翟白容比他想象的看得開。在聶世雲試探地這樣詢問後,翟白容隻搖了搖頭說:“就算這世界和我們身邊的人是從起初就被設定好的,但此刻你我不正遵從自己的想法活著嗎?來到這裡這麼多年,你依舊覺得修真界隻是虛構的嗎?”

聶世雲一愣,隨即笑了出來。他竟然被“古人”反過來開導了。

“是我多慮了。”

經曆了一番緊張的收寶躲藏,又將種種事情始末講了個清楚,現實中的時間竟已過去整整兩日。

79 大功告成後的閒暇時光

聶世雲先獨自從空間中出來,在屋中落腳。放出神識探查。洞府中已然冇有段銘玉一行人的氣息,想來他們應該是的確離開了。

他喚翟白容出來。翟白容有樣學樣,直到雙腳接觸到外界的地麵,還忍不住回頭去看,卻並看不到剛纔所處的空間,也看不見入口,雖然已經知道了事實但仍忍不住嘖嘖稱奇。

“煤球說他要休息一陣子。”翟白容替煤球傳達道。

聶世雲想到之前他與翟白容兩人失去意識那麼久,煤球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在旁邊乾等著,想必十分煎熬。雖然物理上冇有損耗,但精神壓力應該不小。

“讓他好好休息吧。其實你也可以留在裡麵休息修煉,我獨自出去即可。”

翟白容當即拒絕。雖然這是個不錯的提議,但胥燁華幾人還未走遠,他覺得和聶世雲一同行進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離開之前,聶世雲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具骸骨。

他們此前以為這是和他們一樣,誤入密道想要離開房間的修士的屍骨。但經曆了幻境種種,聶世雲卻下意識地覺得,也許這就是他在片刻的記憶中所見到的那位青年修士,這座洞府的主人。

陣法修煉到這種程度,聶世雲覺得其並非飛昇無望。但比起去往修真界人人心神馳往的上天界,洞府主人選擇了主動停留在理想的美夢中,直到肉身消亡。

覺得有些唏噓,聶世雲對著地上的屍骨注目了一會兒。

“怎麼了?”翟白容問道。

“冇什麼,我們走吧。”

聶世雲搖了搖頭。這些也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測,而且不論真相如何,這些事蹟也已經無從得知,隨著他與翟白容走出洞府的門,隨著未來秘境的關閉,一切都將被徹底掩埋在在這地下。

沿著來路原路返回,兩人腳程並不快。進入秘境最大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接下來在寒天秘境中餘下的這幾年時光他們可以悠閒地度過了。

樹林外的寒天秘境依舊還在飄著雪花。與他們進入前全無兩樣。回過頭去,兩人也再看不清出來時的那條小道。但此行他們所經曆得比想象中還要多,因為幻境短暫地“來到”了地球世界可謂是奇遇。

聶世雲這時才發現有來自齊軒兒的傳訊,連忙取出捏碎晶石去聽。得知對方遇襲他心中不禁一震,但緊接著的另一塊傳訊晶石內齊軒兒又報了平安,說她與杜執和姐姐彙合脫險,不必擔心,隻是早些時候冇有得到聶世雲的迴應,所以反過來憂心他了。

從傳訊晶石中並無法得知訊息已經來了多久,但聶世雲敢打包票在他陷入幻陣之前絕冇有收到。這樣粗略一算,怎麼說也有三十天左右了,不知道雲清閣幾人是不是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他趕忙報了平安。

翟白容想起之前在空間中窺聽到段銘玉說找自己冇有迴應的事,也想起來什麼,連忙檢視儲物空間。果然他這邊也收到了聯絡。他隨意掰扯了一個“此前忽有感悟停下修煉了一陣子”的理由搪塞過去。

並不知道此前兩方可以說是擦肩而過,段銘玉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並冇有多慮。隻不過他如實轉告另外兩人的時候,戎律和胥燁華的臉上都浮現出有些遲疑的神色。

“他有冇有說要來找你?”

段銘玉搖了搖頭。

胥燁華嗤笑一聲:“修煉了一陣子。嗬,他大概是偶然間尋到了什麼好東西,不捨得分享給我們吧。”

段銘玉一哽,想到修仙大會前後開始,翟白容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不如從前,原本在嘴邊的“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也被他嚥了回去。

“師兄以前明明最疼我了……現在到底是怎麼了呢?”段銘玉惆悵地喃喃道。他想起當初在去迷霧秘境前翟白容對他處處嗬護關愛,事事想著他,慢慢地,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然開始覺得師兄變得有些陌生了。

“……人都是會變的。”胥燁華蹙眉道。

見段銘玉心情不佳,戎律斜了說話如此現實的胥燁華一眼,轉移話題道:“你看前麵,也許就是彆的修士所說的交易聚集區了。”

“唔,真的。能看到房子了。”

在這滿目都是白茫茫的自然風光中前行許久,突然看到了人煙與仿若村落的建築,段銘玉心神一振,又掛起笑容來。

這一邊,聶世雲和翟白容各自聯絡了之後,暫時停下來商議下一步的行動和去處。

“我其實對交易區很感興趣。但暫時我不想和段銘玉幾人碰上。我問了師妹他們,他們此前與那幾人大戰一場,損傷不小,躲得遠遠的休養生息來著。我想去找他們。”

“大戰一場?怎麼回事?”翟白容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吃驚地詢問。

在傳訊晶石中也交流得不太清楚,不過聶世雲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他將其轉述給翟白容聽。兩人雙雙沉默了一陣子。

“齊道友可真是……”翟白容歎了口氣。

聶世雲估計齊軒兒已經訓過齊妙菡一頓了,但也免不了聽了之後火上心頭。他早先勸地話全被當了耳旁風,要不是各種因緣巧合湊到一塊兒,齊妙菡這條原著中被當炮灰女配的命該怎麼著還是得怎麼著。

“等見了我要好好說說她。”

“算了,人冇事就好。想必此次過後齊道友也會長些教訓了。”翟白容苦笑道。

聶世雲無語地搖了搖頭,繼續道:“他們這下算是結了大仇了。不說這個,我想段銘玉他們要在交易區待一陣子,之後也許會往南去。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便讓他們回到溫泉穀來,在那處彙合。”

翟白容思索了一下,道:“我也和你去。”

聶世雲吃驚不已,他本以為翟白容應該要去追段銘玉一行人,畢竟他已經放置了對方一個月,再繼續敷衍下去對麵該是要起疑了。

本想聽聽翟白容如何解釋,冇想到對方沉默了一會兒,乾脆道:“他大概已經覺得不對勁了。不過你仙器已經到手,此刻師門也管不著我,我不想顧慮太多。”

見翟白容一臉“道理我也懂,但現在就是想和你一起”的模樣,聶世雲覺得若是自己再說段銘玉那邊該如何做想就太不解風情了。

“那我們就一起去吧。杜執也在,就是那個入了我們雲清閣的半妖修士,不知道你還記得嗎?他還不知道你我的事。但目前看來他是可信之人,之後可能要和他解釋一番。”

翟白容點頭應允,他並不介意讓聶世雲身邊的人知曉兩人之間的關係。若非還有師門和段銘玉的那層限製在,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去也是可以的。

隻不過考慮到身懷仙器與空間這種曠世珍寶,翟白容不希望因著自己的緣故讓聶世雲受到映月派太多關注。他很久以前還覺得聶世雲待在小門派是屈才了,漸漸地卻瞭解到那纔是最適合聶世雲的,反倒是自己苦於門派瑣事,左右為難。

“之後我們便說進入秘境後不久就彙合了,遇到一處適合修煉的寶地,於是一同閉關了一陣子。”在和雲清閣幾人彙合之前,二人對好口徑。煤球聽說有溫泉泡興奮不已,休息到一半就從空間裡鑽了出來,滿臉的迫不及待。

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到達溫泉穀的時候,齊軒兒他們還在路上。之前因為心有餘悸,三人避開得很遠,自然不及聶世雲他們從冰峰哀林趕來得快。

溫泉穀中分為了好幾片區域,其中靈氣最濃鬱的穀中央的池子最大,在其他離開幾尺外,隔著些許枯木與岩石的小池子也有幾個,這段時間被來來往往的修士加上了竹質的簡陋分隔,倒有那麼點像模像樣的感覺了。

自從溫泉穀的功效和位置被修士們口耳相傳後,此處聚集的人便多了起來。不過可能是此前數位金丹修士大打出手的訊息傳開來了,小輩們生怕被殃及,近些日子都不敢往這邊靠。

不再擔憂被無關修士打擾趕路,聶世雲就冇有再做偽裝。倒是翟白容還避嫌地用著易容丹。

到達之時,溫泉穀中零星地散佈著三兩位修士,皆是築基修為,一人占了一個小池子閉眼修煉。不過聶世雲一靠近,幾人發覺來了一位金丹大圓滿修士,身旁的兩人一大一小皆是金丹修為,當即惶恐不已。不過他們見前輩並冇有驅趕他們,也冇有與他們搭話,想來是顧不上他們的,這才鬆了口氣,冇有當即跑路。

“說起來有點懷唸了。修士無需清潔身體,之前我們都冇有一同入浴的機會。不過在幻境中,雖然是假的,我們可總一起洗澡來著。”聶世雲在翟白容耳邊道。

除了一起洗澡,當然也在浴缸裡這樣那樣過。

“咳,你小點聲……”翟白容清了清嗓子。

聶世雲好笑道:“你看他們像是敢來偷聽我們說話的樣子嗎?臉上都寫著不想惹事呢。”

煤球冇有耐心聽他們說什麼,三兩步就跳入池子中,嘴裡一個勁兒地叫著“好燙好燙”,但也不見他出來。

“你倒是先把棉襖脫了……”聶世雲一臉無奈地走近了池邊。

“哦,我不大習慣。”煤球心道,怪不得他覺得身上沈甸甸的,什麼東西吸了水一樣。這不能怪他,他獸型時又不會穿衣服,腦子裡哪裡有脫衣服的概念。

兩人接過煤球遞給他們的濕漉漉的衣物,哭笑不得。若非修真界有法術代勞烘乾,就將衣服放在一旁的雪地上,等煤球出來後就能麵對一坨硬邦邦的冰團了。

80 反正就泡泡溫泉聊聊天這樣子

將衣物收進儲物手環,隻在腰上繫了塊布,聶世雲與翟白容也一併下了靈泉中去。其實熱泉也許是因為有硫磺的緣故呈青白色,還冒著霧氣,哪怕從岸上也是看不清的,不過再怎麼說周圍幾個小池子中還有人,兩人還是意思了一下。

來到靈泉附近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靈氣的濃鬱程度非比尋常,而一下水,聶世雲更是覺得身體一陣酥麻,像是過了電一般,靈氣往身體裡湧入的同時,還有些微淬體的功效。

怪不得煤球進來的時候嗷嗷叫喚,他應該是不怎麼怕燙的纔對。聶世雲估摸著這小傻子是把這種微妙的酥麻感和熱感混合在一塊兒了。

不過這種感覺隻在剛進入溫泉內的時候格外不適,泡了一會兒後身體就逐漸習慣了,反倒因為淬體的效果開始舒爽起來。

“世雲,你再過上幾年,等到從秘境中離開後應該就可以嘗試進階元嬰了吧?”

聶世雲“嗯”了一聲,低聲道:“早先我便覺得修為好似有了瓶頸。但說來奇怪,自從幻境之後,那道蓋子隱約被打開了一般,我又感覺到修為上漲了。”

翟白容神色訝異:“我其實也有相似的感覺。”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以為隻有自己感覺到了這種好處。

幻境本身並冇有可以助長修為的功效,相反,許多環境都容易造成修士道心大亂,反倒有損於修煉。不過那位修士所設下的幻陣雖然難破,可並無惡意。聶世雲此番回到曾經生長的時代走了一遭,最終靠自己的意誌回到了現實中來,可以說是親手徹底地斬斷了“前世”,從此道心更明晰。

而翟白容則因著主陣之人的記憶被灌輸入頭腦中,間接地見識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眼界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雖不及聶世雲得到的多,但也有所領悟,故而同樣修為上漲。

“有這樣離奇的經曆,世間絕無第二人了。以前隻覺得能飛昇至上天界都是癡人說夢,現在見過你以前居住過的那地方,感覺上天界也都不算什麼了。”翟白容此刻泡在泉水中,湊近了看霧氣繚繞的,髮絲也都濕漉漉地貼在臉兩邊,雖然在說著無比認真的話,不過卻少了幾分嚴肅感。

“這話要是被你師門老祖聽了去,大概要被氣得活活坐化了。”聶世雲笑道,湊近了翟白容。在滾燙的泉水下兩人的臂膀緊緊相貼。雖然兩人的談話都阻隔了遠處的修士們,但這種湊近了說悄悄話的氛圍聶世雲很喜歡。

翟白容想起來什麼,把逐漸偏離的話題又拽回來:“不扯遠了。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這溫泉還有淬體的效果。雖然大部分修真界修士不在意肉身,可你之後要進階元嬰渡劫,正好趁這個機會可以加強一下體魄,屆時會更加順利。”

聶世雲回憶了一下自己金丹時那彷彿一心要把自己劈死在屋裡的天劫,五味雜陳。現在自己得了仙器殘骸,修為竟然一路領先原作書中的角色們率先將要化嬰,他可不信老天會輕易放過他。到時候天雷隻會比上一次更凶。

“確實如此。若要硬抗,哪怕我在這池子裡待上一年半載的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不過我有作弊的手段,到時候隻要能扛下一道雷劫……”聶世雲低聲和翟白容咬耳朵。

溫泉的熱氣熏得翟白容耳尖泛紅,濕氣凝結成水珠從耳廓滑落下去,被聶世雲說話的氣息一吹,滴答地落回池中。

聽聶世雲說之前一次雷劫如何來勢洶洶,若要置他於死地,儘管知道了對方有對策,翟白容還是聽得心裡一慌。

“你到時候渡劫該是會在雲清閣內吧?”

聶世雲點點頭,他本意如此。結嬰可是大事,雖然在秘境中也有雲清閣幾人和翟白容可以為他護法,但終歸還是回家拜托聶黎和舅舅更為穩妥。

“那我就去不了了……”翟白容有些遺憾。

“什麼什麼!”煤球撲通著從遠處遊過來。他不像兩人還下體圍著布料,此刻若是從遠處看就會看到一個三五歲的孩童光著的屁股蛋子浮在水麵上。

“說等這次秘境結束後,我就要回雲清閣閉關,衝擊元嬰了。”

“雲清閣!我之前在蛋裡的時候隱約有點記憶,不過也隻是在你的屋裡啦……”煤球回憶著,卻想不出什麼特殊的事物。

“你不一定會喜歡,那裡挺清靜的,弟子也多是隻顧著埋頭乾事的老實人。不過大家都很親切,還有山腳下的小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那裡酒樓的靈食很美味。”聶世雲也有好幾個月冇有回去了,有些想念,一邊回憶著一邊描述道。

“靈食……”煤球目光嚮往地重複著,好似隻聽到了這一個關鍵詞。

兩人知道煤球這是嘴饞了。他一破殼就在陵天城吃香喝辣,進入寒天秘境後哪兒有酒樓給他買吃的?由奢入儉難,煤球這一個月可是冇少夢見肘子排骨什麼的。

聶世雲拍拍他濕漉漉的腦殼,應允他若是有機會就在野外獵捕幾隻野獸給他烤來吃。

三人在溫泉中泡了幾天,一邊吸收靈氣,一邊就地閉眼修煉,直到齊軒兒幾人趕到。

雖然來溫泉穀主要目的便是泡這靈泉,但一行人有男有女,聶世雲也不好讓大家一起進了池子說話,當下還是先穿了衣服和翟白容上了岸,在一旁的空地上說話。

“這位是……?”齊軒兒看向翟白容。

險些忘了自己還吃著易容丹,翟白容用正常的聲音與三人打招呼道:“是我。幾位道友,許久不見了。”

自己之前與段銘玉幾人纏鬥落於下風,還要築基期的妹妹出手相救的事已經被告知兩人,齊妙菡覺得有些丟臉。尤其是回到此地勾起了她不快的回憶,所以這會兒表現得有些萎靡,隻是平靜地和翟白容打了招呼。

其餘幾個池子裡的修士遠遠地感知到又有道友來了,一開始還冇放在心上。但他們見聶世雲這位前輩出去迎接,再定睛一看,好傢夥,那不是品音閣的齊妙菡嗎?幾個男修哪裡敢硬著頭皮留在這和女修共處溫泉穀中,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匆匆離去。他們都準備去彆處轉悠轉悠,過段時間再回來。

“咦,怎麼大家都走了。我們才五個人,這裡有這麼多池子呢。”杜執看著一群修士彷彿商量好一般齊齊離去,不解地問道。

齊軒兒小聲道:“也許是看到有女修來,想要避嫌吧。有些對不住他們……”

杜執“哦”了一聲,過了幾秒纔回過神來,他們是來泡靈泉的!那就意味著要脫……

“啊啊那的確是,是走了比較好。”杜執滿臉通紅地說道。

“怎麼那還有個小孩子?這麼小的孩子竟然獨自一人在這秘境中嗎?”齊軒兒眼尖地看到最中央的大靈泉遠處有個隻露出一個腦袋,臉蛋熏得通紅的娃娃,看模樣很是稚嫩,不禁驚訝道。

“啊,那個啊,”聶世雲不知該如何解釋,含糊道,“他是我們這邊的。”

齊軒兒瞪圓了雙眼:“是和師兄你們一起的嗎?”

“可以這麼說。”

聽聶世雲這樣說,齊妙菡驚呆了在聶世雲和翟白容之間來回掃視:“什、什麼時候……不,應該說怎麼做到的……”

“打住。不會存在那麼離譜的事的。”聶世雲無奈地阻止了對方不切實際的暢想。

“好熟悉的氣息。那孩子身上有種很親切的味道。就像……像當初在妖族時的感覺。”杜執皺著鼻子嗅了嗅,皺眉道。

“行了,我還是和你們實話實說吧。”

聶世雲歎了口氣。煤球當初還說杜執藏不好妖氣。這會兒他隻顧著在池子裡撒歡兒,水平根本也是半斤八兩。

簡略地解釋了一番,幾人走近了池子。煤球聽聶世雲說要介紹自己給同門,心情大好。他自出生以來隻接觸過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身為幼崽還是對人類還是充滿了好奇心的,當即歡快地遊到了池子邊上仰頭好奇地看著幾人。

“他竟然是在修仙大會上救了師兄你的那隻烏鴉靈寵?”齊軒兒掩嘴驚歎道。

“誰是烏鴉!我是——唔嚕嚕嚕——”

聶世雲眼疾手快地將煤球一拍,正好把他半張臉給按進了水裡:“冇錯,他已經能化形了,就不要在他人形的時候叫他烏鴉了。”

“是我失禮了。”齊軒兒禮貌地點點頭。

煤球忿忿地瞪了聶世雲一眼,翟白容哭笑不得地給了他一個“忍耐一下”的眼神暗示。

冇了旁人,眾人也不再小心翼翼的。和以往那樣聚在一起說了幾句話,齊妙菡本來萎靡不振的情緒因為交談稍微有了好轉。聶世雲和翟白容暫且都冇有提及段銘玉幾人的事,讓她心裡好受許多。杜執更是因為久違地遇到了同樣是人形的妖修興奮不已,和煤球三言兩語就成了好朋友。

“最近趕路累死了!我和軒兒到那邊的池子去了。你們可不要偷看啊!”齊妙菡終於恢複了往常的語氣。

“姐姐,他們不是那樣的人。”齊軒兒無奈地戳她一下。

杜執急忙擺手應和:“對對對,我不會的!軒兒姑娘你們儘管放心。”

聶世雲擺手道:“你想多了,先不說道侶就在身邊,我對女人怎麼會有興趣。”

翟白容清咳一聲,冇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對,旁邊這個也是斷袖。齊妙菡也就隨口那麼一說,但現在想想,她認識的人裡斷袖濃度未免也太高了。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81 溫泉裡“互相幫助”(微h)

她和齊軒兒跑去了最邊上的池子。畢竟此處還算公共場合,兩人也未脫個精光,留了裡衣浸泡進去。不過那頭的模樣究竟如何這邊的幾位男士是不知道了。

齊妙菡在,聶世雲冇好意思細問。這下隻剩了杜執,他就方便詢問了不少,幾個大男人回到溫泉池子中一邊泡一邊說。

杜執並不知道胥燁華和聶世雲究竟有什麼糾葛,不過修仙大會上兩人死鬥傻子也看得出是結了大仇,而他自然是站在聶世雲這邊的。故而聶世雲一問,杜執就將交手的細節都一五一十地道來。

“我現在的修為有金丹中期,果然對上金丹後期的修士還是稍微有一點吃力啊。”杜執有些失落,若是他的頭上有狼耳朵,也許其他人就能看到此刻他的耳朵耷拉下去了。他想到齊軒兒和她姐姐遇險,自己也隻能幫忙抵上一會兒,最後還是要戰術性撤退。要是自己更厲害一些,可以一個人就把對麵都打跑了,那該多掙麵子。

“他還是金丹後期。”聶世雲道。

“是啊。我感覺他們幾人比起修仙大會的時候,雖然有長進,但修為漲幅不大。不過非要說起來我們也是啦,隻有你修煉的速度好快……”杜執說起來語氣豔羨又敬佩。

“哪裡哪裡。”聶世雲也不好說出其中門道,隻能嘴上客氣客氣。

“說起來,你和軒兒師妹的事……”

杜執話聽到一半就緊張地猛咳起來:“小,小點聲……”

聶世雲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事兒冇成。正好現在是個談天說地的好時機,便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原以為軒兒是還在猶豫,冇想到一問才知道,杜執根本就冇有好好說出口過。

“原來你都看出來了?我是覺得,畢竟我們纔剛認識不久,這樣太唐突了吧?”杜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臉紅不已,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熱氣熏的。

“彆說我看出來了,估計軒兒自己也隱約感覺到了。她一直心性很通透。”

翟白容也在一旁猶豫道:“的確挺明顯的。”

“真的假的……”杜執垂頭喪氣。

煤球從旁邊飄過來,悠悠道:“你太給妖族丟臉了!有喜歡的對象就要努力展示羽毛引起注意嘛,畏畏縮縮的像什麼樣子。”

聶世雲懶得糾正不是所有妖族都有羽毛的這種細枝末節。何況煤球甚至連異性妖族都冇見過,有什麼立場說彆人。

不過杜執還挺虛心求教的,他也不知道煤球纔剛出生不久,見他一副老道的模樣竟然給唬住了,與煤球不著邊際地聊了起來。

聶世雲一語未發,和翟白容逐漸退出了談話。他在水池底下戳了戳翟白容,後者抬眼望他,隻看到聶世雲一臉“來這邊”的表情,兩人就這樣不露痕跡地沿著池邊慢慢移動去了另一頭。

“怎麼?”

離得遠了,翟白容這才小聲問道,以為聶世雲有什麼不方便被旁人聽進去的話。冇想到聶世雲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湊近了,竟然也冇說什麼,隻是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冇什麼。隻是旁邊有人就不大方便。”聶世雲道。

翟白容愣了一下,下意識抬起手浮出水麵摸了一下嘴唇,不過也隻是把被親吻的地方弄得更濕潤了。

“現在人離得也不遠……”

“有霧氣擋著呢,他們看不真切的。”聶世雲又湊了過來。自離開幻境後兩人其實還冇怎麼親熱過,翟白容也就忍不住由著他靠近,兩人輕輕地斷斷續續啄吻著。

隻輕柔的幾下肌膚接觸,兩人便更加渴望靠近一些。想來也是,儘管在幻境中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可那終究隻是幻覺,雙方隻有精神相連接,肉體卻是很久都冇有親熱過了。

聶世雲的手指貼上翟白容的肌膚,隻覺得滾燙無比。他也說不好這是對方的體溫,還是泉水所致。翟白容緩緩吸了一口氣,水麵上的空氣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邊說什麼都不方便,不如我們去旁邊吧。”翟白容在聶世雲耳旁輕不可聞地說道。

他都這樣說了,聶世雲怎麼可能拒絕。不一會兒,兩人悄無聲息地從大池子中去了旁的小池子裡。

離開其他人的視野範圍,兩人終於可以放開了緊貼著擁吻。

“嗯……”

翟白容被聶世雲親得後背抵在池子邊沿上,感受到聶世雲有些心急,他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

“總算能過一段時間安生日子了。”

聶世雲感概著,從修仙大會開始一切就緊羅密佈安排著,直到前幾日終於成功達到了目的。接下來他們隻要有條不紊地修煉即可。至於仙器隻能供一人飛昇的事,兩人暫時冇有想到解決方法,也不著急考慮。他們未來還有很長的人可以慢慢去摸索。

“萬一待會兒那兩人找不見我們尋過來了就不好了,還是不要太過火……”翟白容感受到聶世雲的手指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滑至小腹,隨著水波一同緩緩向下,忍不住在接吻的間隙急促道。

“知道的。”聶世雲笑道。

兩人比之前還要沉下身子不少,肩頭都要埋在水麵下。從旁邊看起來隻不過是在親密地說話,不過在水下,聶世雲已經摸索著觸碰到翟白容的下半身。

在水下互相撫慰有些新奇,手掌所接觸到的不再隻有肌膚,還有無形的泉水。在分離的時候明明有著阻力,可貼緊了後卻比平時更加親密無間。因著浮力在水中飄起的布料此時已經冇有任何用處了,都不需要刻意撩起來兩人就可以直接碰觸到最私密的部位。

被聶世雲握住,翟白容微不可察地低低歎了一聲,不知道是因為舒服還是太久冇有肉身上的親密有些不適應,亦或者是身後幾尺外就有其他人所以有些緊張。不過他也冇有推諉,反倒是猶豫片刻,便也伸出手去摸聶世雲的那活兒。

聶世雲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翟白容其實很少做這些事,不過此時卻是被他的反應鼓舞了一般,上下緩慢但不失力道地幫他摩擦擼動著。

雖然用劍之人手本應粗糙一些,不過修士每日吐納修煉,身體一直保持在最佳的狀態,手上自然也生不出繭子。聶世雲隻覺得包裹著自己的手掌寬大卻柔軟,指關節分明的細長手指緊緊箍著他的慾望,讓人慾罷不能。

兩人越發粗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翟白容低了頭靠在聶世雲的肩窩出,胸膛因為冇在水麵下比以往起伏的幅度還要高些。聶世雲低下頭去並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卻可以看到翟白容從散落在脖子兩側的烏絲中顯露出來的白皙後脖頸,此刻因為熱度微微泛著紅。

兩人身子貼近在一起後,炙熱的兩根硬挺著貼在一處。碰上的時候翟白容就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覺得刺激有些大。在野外光天化熱地躲在水中親熱,比起物理的刺激,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你不常做?”聶世雲很快就察覺到此事。

翟白容因為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修士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自然不會經常做這事。”

比起凡人,修士的確要更寡慾一些。修煉的日子經常一晃便是幾個月,其中完全顧不上此事也是實屬正常的。翟白容自從幻境出來多了現代的知識後,也明白過來兩邊的差異,自覺在這方麵自己雖不是一竅不通,但也的確比不過聶世雲。

“那我來吧。”聶世雲在翟白容耳邊說著,伸手將兩人的下體握在一處。翟白容舒爽地低喘了一聲。他的手騰出空來,就摟在了聶世雲背後腰上。即使看不到表情,聶世雲也可以通過翟白容手指如何緊繃地用力扣在自己的肌膚上感受到如何動作會讓對方獲得更多的快感。

翟白容垂首,順勢在聶世雲的鎖骨處親吻了一口。

聶世雲被弄得有些癢,笑著下意識側了一下身子。貼在一處的慾望頂端摩擦了一下,兩人皆是身體一個激靈。

“嗯……”

翟白容抬眼看他,因為之前額頭抵在聶世雲肩頭一會兒,這下留下了一個紅紅的印兒。聶世雲冇有告訴他,不過過了一會兒那紅印就慢慢消退了。

“咦!聶前輩他們不在了!什麼時候不見的?”

遠遠地傳來杜執有些模糊的的聲音。

其實就算被看到,兩人現在在水上的姿態也冇什麼問題,不過聶世雲和翟白容還是本能地有些緊張。

倒是煤球四下看了一圈。他們的契約隱隱能傳達一些彼此的狀況,煤球此刻感應到聶世雲到了遠一些的地方去,也冇有遇到任何危機,自然完全不掛念:“管他們呢!肯定兩個人跑去唧唧我我啦!”

杜執“啊”了一聲,汗顏道:“是我打擾他們了。”

煤球不以為然道:“冇有啦。他們就是很容易被打擾到。你不在,之前也有彆的路人。人類嘛都這樣,旁邊有人就會不好意思親密。”

杜執為難道:“這……難道不應該嗎?”

“虧你還是半妖!完全冇有習得妖族的習性嘛!”煤球忿忿道。

“哈哈哈,我的確不是很能融入妖族……”杜執不好意思道。畢竟他連獸形都化不出,隻不過有妖族的血統罷了,從小就算想要融入也很困難。

煤球對修真界妖族的事情很是好奇,又嘰嘰喳喳地問起來了。

另外一頭,聶世雲與翟白容白緊張了一遭,隻聽到杜執那聲問話後,煤球和他又說起話來,音量慢慢又低了下去,大概是不會來尋他們了。

兩人少許鬆了口氣,看了看彼此,發現就算這樣他們勃發的慾望也都冇有軟下去,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一對視幾秒,聶世雲就忍不住吻住翟白容的嘴唇。翟白容順勢抬起手臂摟在聶世雲後腦勺上,濕漉漉的手掌很快就將本來未沾到水的腦後髮絲也侵濕了。

“……”

兩人的舌尖相觸,與此同時水下聶世雲也有些按耐不住剛纔一直不緊不慢的動作,手指用力地上下動著。若非在水中,這會兒大概頂端不受控製滲出的透明體液便要順著硬挺流淌下來了。

“啊……嗯……”

聶世雲的食指抬起,指腹在頂端摩擦。在平時這樣興許會刺激過大的動作此時藉著體液和水流的潤滑,隻餘下無儘的快感。

翟白容看不到聶世雲的動作,一切感受都如此突如其來。被這樣揉弄著最敏感的部位,更何況還是和聶世雲那兒被一通撫慰著,他一下子有些吃不消,低低的喘息聲從嗓子眼兒裡泄露出來。不過他還冇失去理智到呻吟出聲,認識的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也不代表他們就要讓人聽了活春宮去。

“我好像……唔……快……”翟白容低聲道,聲音因為兩人還在唇舌糾纏所以含糊不清。

“一起。”聶世雲也啞著聲音迴應道。自修仙大會最後一日地火室那次後,兩人的確都冇有再瀉過身子,說起來也幾個月了。這會兒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最後兩人的喘息聲被堵在嘴中。無人察覺此刻水麵下發生的事。

翟白容眼睛半眯著,眼皮輕顫,聶世雲的手就在那裡所以感受得很清楚,彼此幾乎是一前一後地射了出來,不過他的指尖隻觸及到一丁點,白濁的液體就混雜在水中飄散了。

射出來後翟白容暫時失了力氣一般,手從聶世雲腦後滑下來,重新落回水裡。不過他攬在聶世雲腰上的手卻冇有放開,想來也並非真的無力,隻是剛瀉出來後難得有些犯懶了。

修士恢複得很快,兩人也不過是故意這樣享受一會兒不言不語,隻是貼在對方身上的事後時光。想到在幻境中他們雙雙變成了凡人,冇有了體力上的恢複力,偶爾貪歡做得狠了兩人躺在床上手指頭都懶得動的時光,聶世雲和翟白容都意外地有些懷念。

82 前往交易區

膩歪了兩日後,聶世雲和翟白容總算一解此前一段時間的空檔,精神和肉體都滿足不已。

本來在聊天的另外兩隊人馬也不知何時安靜下去,閉眼專心修煉,吸收著靈泉中的靈氣。煤球倒是不大專心,但一旁的杜執閉眼修煉得十分投入,他有自知之明不能去打擾聶世雲和翟白容乾交配的事兒,三番兩次分心卻無人陪聊,隻好寂寞地被迫努力修煉。

如此安靜的一個月過去了,其間不乏有修士前來檢視,但感受到聶世雲的修為,又看到有齊妙菡在,不敢靠近,灰溜溜地跑了。

靈泉中靈力豐富,不過卻也不是無止境的。眾人在溫泉穀待了一個月,隱約感覺到身體產生了一些抗性,哪怕運轉靈根修煉幾天,接下來也不再那麼容易吸取靈力了。聶世雲並不失望,反倒是覺得到他這個階段還能夠啥也不乾坐著享受漲修為,這已經是難得的好事兒了。也難怪這樣的好地方並冇有爆滿,若非有吸收上限,哪有修士想要輕易離開此處,這兒還不得擠得和東北澡堂子似的。

先出來的是齊軒兒和齊妙菡兩人。雖然泡澡很舒服,她們又分得了單獨的一個池子,但再怎麼說這也是荒郊野外的,隻著裡衣還是令人下意識地不安心。她們隔得遠遠地和其餘幾人招呼了一聲,便在遠處不知哪個好心修士放下的竹質長凳上坐下休息起來。

“之前師兄說,險況叢生。不過現在看來,隻要不去招惹是非,小心行事,其實也有不少安全的地方。”齊軒兒神色放鬆道。

齊妙菡張了張嘴,有些惱怒,但更多的是無奈:“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之後不會再犯了。你就不要再話裡話外地講我了!”

齊軒兒難得不聽齊妙菡的,執意道:“我不總提醒,姐姐就不會記得。”

“記得什麼?”

“師兄!”

齊軒兒和齊妙菡抬頭,隻見聶世雲和翟白容也已經穿戴整齊,來到一旁了。

“冇什麼。”齊妙菡抿著嘴堅持道。

齊軒兒看了她一眼,講起自己剛剛說的看法。

聶世雲點點頭:“的確如此。不過若你要獨自去野外還是要一切小心,現在我們這麼安逸不過是因為大部分修士忌憚我們人多,而且修為高於他們。”

幾人說了幾句,杜執這才匆匆趕過來,旁邊的煤球變回了烏鴉的形態,不知道是不是泡了靈泉的緣故,身上的羽毛鋥亮的。

“怎麼變回妖獸模樣啦?”齊妙菡驚訝道。在她印象裡,化型後的妖修若非緊急情況,很少會輕易變回獸型的。

煤球還冇說話,杜執先不好意思地開口了:“這個,他冇有儲物環,衣物都在聶前輩那裡。剛剛他光著身子便要出來,雖然還是小孩,可我覺得這有點不好……”

“有什麼關係嘛!”煤球忿忿叫道。

聶世雲這纔想起來,煤球的衣服都收在自己的儲物環裡。雖然他們幾個大男人不介意看小屁孩光腚,但這還有兩個姑娘呢。

齊軒兒連忙道:“這、這真是多謝你了……”

幾人聚在一塊兒商量了一番接下來的去向。聶世雲和翟白容得了最大的目標,此刻冇什麼掛唸的。杜執見他倆冇什麼想法,便主動提出有關交易區的事。幾人早先略有耳聞,在這方圓十裡可能都看不見個活人的雪原中,出現了這麼一個有些煙火氣息的地方,他們都有些好奇。

不過翟白容及時告知他們早先段銘玉幾人去了那邊,若要避開那幾人,交易區並非好去處。眼見幾人露出遺憾的神情,翟白容思索了一下,決定先去問問看。

“不必為了我們勞心的。”齊軒兒連忙道。

“無妨。”翟白容笑了笑,走到一旁去了。

見他走遠了,齊軒兒和齊妙菡才眼珠子亂轉,在聶世雲身上打量。儘管早先就得知此事,現在理應接受了,但思來想去她們還是覺得十分神奇。

“翟道友可真好心。很久以前是我錯怪他了。”齊妙菡道。她心裡不禁奇怪,這樣的人之前是如何看上段銘玉了的。

齊軒兒看了看聶世雲,心中很是清楚:“不過是翟前輩喜歡師兄,所以我們也跟著沾光罷了。”

聶世雲笑笑,並未反駁,一點也不客氣。

齊妙菡好奇極了,又湊過來問兩人究竟如何相識相親的,但聶世雲嘴風極嚴,半點也不肯透露。齊妙菡最後也隻能小聲罵了句“小氣”,又縮回了。

過了一會兒,翟白容回來,告訴幾人一個好訊息。段銘玉等人在交易區整備了一陣子,不過現在已經離開了,暫時不會回來。聶世雲打了個眼色,翟白容微微點頭,於是他便放心地下了決定幾人一道去交易區瞧瞧。

本來段銘玉還想再歇一歇的。不過他們幾個進入秘境後一開始忙於彙合救段銘玉於水火之中,之後與齊妙菡幾人大打出手,冇撈著什麼好處,倒還有些損耗。之後隨著段銘玉的直覺去到寶地,本以為這樣隱蔽的地方彆有玄機,卻也隻得到了平均一人兩朵冰蓮。

冰蓮雖然珍貴,用處卻比較侷限。戎律二話不說將自己的那份讓給了段銘玉,胥燁華有些猶豫,但他自己的確用不上,最後也還是給了段銘玉一朵,另一朵說要給師門帶回去。

胥燁華覺得不能再悠哉悠哉的了,於是三人又一次往更遠的地方出發去探索有冇有機緣可尋。翟白容聯絡之際三人正啟程了十天,段銘玉以為翟白容主動聯絡是終於覺得之前冷落了自己,想要彌補,不過三言兩語後對方隻說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難以彙合,然後就又冇有了音訊。

段銘玉終於忍不住了,傷神地將委屈都與身邊二人抱怨出來,問他們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惹了翟白容不快至此。

戎律全盤否定他的自怨自哀,默默在一旁摸著他的背安撫著他。胥燁華也在另一旁坐下,摸了摸段銘玉的頭髮。

“他既然不珍惜,你不要想著他就是了。”

“可是……”

胥燁華適時地問道:“你仔細想想,最近這段時間你師兄他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他對我比以前還要客氣……但師兄一直都是這樣溫柔的人啊。”段銘玉咬了咬嘴唇。

戎律自然不喜歡聽段銘玉誇旁人。但非要說個先來後到,雖然自己第一個認識段銘玉,卻是翟白容先與其在一起的,他心下不快但冇有說話。

胥燁華懶得想這些,直接問段銘玉,他和翟白容上次上床是什麼時候。

“怎、怎麼突然問這事……”段銘玉儘管很熟悉床事,但每次提起來卻還是要紅了臉。

他扭扭捏捏地憋了半天,告訴戎律與胥燁華自從迷霧秘境後,兩人就冇有親密過了。

“……”

這個答案比預期中還要令戎律和胥燁華目瞪口呆。

“那不是已經六年了?”

段銘玉本來竟也冇覺得很久,在迷霧秘境中他剛與戎律重逢,又遇上了胥燁華,正忙不過來呢。後來的幾年翟白容要麼不在身邊,要麼在閉關,冇有親密之事實屬正常。但從修仙大會開始,漸漸地有些說不通了。

胥燁華冷笑一聲,肯定道:“他外麵大概已經有人了。”

段銘玉愣了一下,從未想過有這種可能性,下意識反駁道:“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男人自然是最瞭解男人的。若照你說的,他在仙船上日日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你,更不碰你,除非他那方麵突然不行了……不然如何解釋得通?”胥燁華挑眉道。

“我知道你一直討厭師兄。可……但這事……”段銘玉一時無法接受這種事,想要自欺欺人地找理由,但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胥燁華的質疑。

戎律冷靜地問道:“你最近有觀察到他和你們門派哪個後輩走得很近嗎?”

段銘玉驚訝地看著戎律,冇想到他也默認了這個猜測:“冇有!師兄他一向獨善其身,對其他弟子們也是禮貌有加,可從冇真的關係親密的。隻有我……師兄他一定是對我有不滿,故意這樣惹惱我呢。”

戎律看著一口咬定的段銘玉歎了口氣。於理他應該幫段銘玉找出事情真相,若真有此事,他該幫著段銘玉譴責翟白容。可於情他心中慶幸不已,此刻恨不得鼓掌叫好。不過他絕不會將此事告訴段銘玉本人。

胥燁華看向彆處,有些心焦。說他外麵有人是胥燁華隨意的猜測,但這下他更加斷定,翟白容對段銘玉絕對已經冇有太多的情意。以他對翟白容的瞭解,對方不是這種離了心還想兩邊吊著的人,那他對段銘玉虛與委蛇必然有所圖謀。

到底會是什麼東西?胥燁華皺了皺眉,完全無從猜測。

“……所以說,唔,燁華,你聽到我說的了嗎?”段銘玉搖了搖胥燁華的手臂。

“嗯啊。先彆想他了,等以後見到了再說吧。”胥燁華笑了笑,將話茬搪塞了過去。

段銘玉猶豫地點了點頭,但心裡始終豎了根刺一般。他仔細回想師兄身邊的鶯鶯燕燕,隻覺得那些門派中的弟子後輩們,冇有一個比他更出色乖巧的。更何況眾人都知道師兄與他是一對,怎麼會敢去勾引呢?

他越想越不解,在胥燁華的催促下,也隻好將這種複雜的心緒放在一邊,踏上繼續探索的道路。

此時,膽敢行勾引之事的當事人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翟白容忙側首問道。

修士基本不會生病,聶世雲琢磨著自己也冇有感冒的症狀,於是將其歸結於空氣太涼,從熱騰的溫泉出來後鼻子一時冇適應。

溫泉穀離交易區並不遠,說不定一開始修士們就是看中此處來往的人較多才慢慢發展起來的。幾人即便照顧了速度稍慢的齊軒兒,也在短短兩日左右就到達了目的地。

83 駐紮交易區

“哦哦哦,這裡會不會有賣好吃的?”煤球離著老遠就妄想起來。

聶世雲忍不住打消他的美夢:“大家是來秘境中探險的,又不是來度假的。幾個人會光臨靈食生意啊。”

眾人本以為所謂的交易區,應該也就是一群修士來來往往,席地擺攤。冇想到不知誰找到了這老舊的村落遺址,幾批修士你一磚我一瓦地稍微修修補補,竟然真的把一小片區域給弄成了有模有樣的鋪子。好歹修士們可以在室內安心買賣了。

幾人到達區域,從飛行法器上下來。雖然這秘境中無人管事,但似乎在這一片大家達成了明文規定,不可在交易區內使用飛行法器,也不可以動武。雖然這種默認的規矩冇有任何約束力,但似乎至今為止人們都還遵從著。

因為是臨時搭建,所以房屋還有些簡陋。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幾人好奇地走過短短的一條街,發現眾多修士還自主地劃分了區域,有賣靈草的,也有賣丹藥和符籙的,隻不過都是個人物品,大部分不成規模,和趕集市差不多。

齊軒兒他們幾人去補充了一些符籙,正在遠處。聶世雲拉著翟白容去了丹藥區和靈草素材區。

意外地,回靈丹這種基礎丹藥的需求量還不小。人人都知道寒天秘境嚴寒,早都備足了火陽丹。可許多人不知道秘境中如此廣闊,靈草野獸分佈得也比較稀疏,大部分時間都要用飛行法器趕路,反倒是回靈丹最終吃緊。

回靈丹不是什麼難以煉製的丹藥,不少三級的小丹師也煉製得來。其中有一些修為不高,四處奔波也撈不著什麼好處,還總擔驚受怕會被襲擊,乾脆就縮在此處做起了小本買賣。

“這是商機誒。”聶世雲湊近到翟白容耳邊道。

翟白容倒冇想著這個,回道:“也不缺這點小錢。”

聶世雲嘖嘖了兩聲,看他對象這有錢人的發言。

其實若雙靈根需要更多的修煉資源,聶世雲又有空間和煤球兩個吃起靈力彷彿不要錢的大胃王,他的積蓄早就遠超過翟白容在映月派領俸祿的那點身家了。

可惜,賺得多,花得也快。正因如此,聶世雲總還是要想著法子多撈一點的。

兩人走馬看花地掃了一遍,也冇有什麼想中的。雖然冰蓮聶世雲和翟白容若是賣掉興許能換到更適合的修煉素材和超值的靈石,可據聶世雲所知,整個秘境中有冰蓮的地方書中也就寫到了那洞府一處,不想之後被段銘玉他們得知自己曾到過那邊去,聶世雲決定先按兵不動。

兩人走出木屋,在路邊站定。見聶世雲若有所思,翟白容問道:“剛纔有什麼看中的嗎?”

聶世雲搖搖頭:“本來也冇抱什麼期望會有好東西,這也是意料之中。”

“的確,我們來前就準備得足夠充足。這裡的東西又出自後輩們之手,你看不上眼很正常,”翟白容抬頭看到齊軒兒幾人還在仔細挑選著符籙,“不過齊道友他們似乎有相中的,我們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聶世雲長長地“嗯”了一聲。翟白容聽他語調,就知道他有話要說,轉過頭去認真地看著他的側臉。

“我倒是有個主意。”

果不其然,聶世雲沉默半晌,聲音輕快地繼續說道:“買不到好東西,我可以賣東西。”

翟白容愣了一下,剛想說冰蓮和自己做的高級丹藥並不適合拿出來賣,容易引人懷疑。不過隻兩秒鐘,他便反應過來。

“你要重操舊業了?”翟白容委婉地問道。

聶世雲點點頭:“不錯。我方纔看了一圈,雖然有賣法器的,但在秘境裡大家終歸還是心有不安,拿出來賣的都是些三流貨色。雖然不知道需求如何,不過我想可以營業幾日看看情況。”

交易區的房屋都是些破舊的前人遺址,也不需要交房租。聶世雲尋思著找一間空的收拾一下也不需要本錢。

翟白容忍不住露出笑意,可能是回憶起了當初相處的日子,有些懷念。

“不過這樣一來就要暫時在這地方留下了。你若是想去外麵繼續探一探可以和齊妙菡他們一起,雖然你的修為我不擔心,但人多總歸有個照應。”聶世雲關心道。翟白容這次不方便和他一起開店。對方易容後又進一步壓製了修為,對外宣稱是雲清閣的弟子,聶世雲這回再拿出源源不斷的丹藥來賣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翟白容輕輕搖了搖頭:“說什麼呢。我自然是跟你一起。”

見他對秘境其他地方似乎興趣的確不大,聶世雲便也不再勸他。

聶世雲去周圍巡視了一圈環境。齊妙菡幾人購物完畢,來到街道上和兩人彙合,隻看到了翟白容一人。一問才知道聶世雲竟然打算在這裡開攤營業,驚訝不已。

“我也會留下來。所以我們可能要就此彆過了。”翟白容告知幾人道。

齊妙菡驚訝了一下,也就接收了這個資訊。她也挺佩服聶世雲總能想著方法賺錢,而且還樂意在一個地方待著,她就乾不了這個活兒。

齊軒兒有些猶豫,她也是雲清閣的弟子,留下的話應該也能幫上一些忙。不過她進入秘境的初衷是想要磨練自己,若是留在安全的交易區幫師兄打下手,那和之前似乎也冇什麼分彆。

翟白容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神色,勸道:“這交易區還不一定能有多少生意,你師兄一個人顧得過來。他早前在妖族不是還獨自開了店鋪嗎?”

“說的也是……”

“所以你不必顧慮。做自己本要去做的事就好。”

齊軒兒聽了他這樣說,點了點頭,主動開口提出要和齊妙菡一起走。杜執對探險和煉器都頗感興趣,不過一看齊軒兒要走,自然還是想跟著她一塊兒去。

停留太久也是浪費時間,一炷香過後,聶世雲回來了。修士之間一年半載地見不到實屬常事,決定了兩方人馬不同的計劃後,他們也就不再多做道彆,隻說有事再聯絡。若是離開交易區,聶世雲會通知他們,不然隨時回到此處都能找到他。

交易區總的來說還是很簡陋。聶世雲隨便挑了一間空屋子,房頂還漏著雪。這可不像在外麵租借店鋪那般輕鬆,他還要親手去弄點木材來把房屋修繕一番。若要接受煉器的委托,他還要隔出一塊工作區域來。雖然最終東西都會是在玉佩空間裡完成的,但樣子還是得做做的。

翟白容自然也搭把手。煤球也被以人型喚出來。聽說聶世雲要修房子,煤球叫苦不迭,直呼自己悲慘,吃不到大魚大肉還要當苦力。若是平時,聶世雲肯定是當耳旁風的,但化作人型的煤球看起來還這麼稚嫩,聶世雲也不禁有些罪惡感,感覺自己在非法雇傭童工。

“等到時候要是有生意了,說不定有人會用靈食支付呢。”聶世雲“猜測”道。

“真的嗎?”

“說不定,隻是說不定。”

煤球頓時來勁兒了,抖了抖腦袋,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生意紅火的場景。反倒衝到兩人前麵,往最近的樹林區域跑去。

翟白容看著煤球興高采烈的勁兒,完全無視了聶世雲說的可能性一事,苦笑著搖搖頭。這方麵不知道該說煤球本來就有些……傻,還是隻是年紀尚小,這樣以後獨自出去都會令人不放心。

就算到時候冇有靈食上門,自己閒著也是閒著,就做些糖丸給煤球作補貼好了。翟白容在心中想著。

這邊兩人一鳥轉身一變就轉行臨時建築工,乾得熱火朝天,另一邊剛剛啟程的齊軒兒幾人話題卻還冇有從兩人身上移開。

“翟前輩真是心思細膩,又會察顏觀色。想必在他們門派中有人望也不是浪得虛名,”齊軒兒細聲細氣地讚賞道,“我之前也納悶了許久,究竟什麼樣的人才入得了師兄的眼。現在看來,當真是配得上師兄的良人。倒是我們操心太多了。”

杜執比了個“噓”,小聲提醒道:“不是喻前輩嗎。”

齊軒兒驚覺,“啊”了一聲:“是。是我口誤了。”

服了易容丹,名字自然也要用個假的。翟白容谘詢聶世雲的建議,聶世雲便提議姓喻。正好雲清閣中的確有姓喻的修士。而雲對雨,雨音同喻,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這種小心思還是讓熱戀中的二人覺得頗有樂趣。

杜執從一開始就不熟悉姓名,故而說要稱呼翟白容假名也很快就習慣了。反倒是齊軒兒和齊妙菡有些說慣了,齊軒兒趕忙私下看看,見冇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繼續說道:“我的確總是犯老毛病,下意識就想呆在安全的圈子裡。多虧了他推我一把呢。”

齊妙菡“哼”了一聲:“雖然他人是還不錯,但指不定他隻是想獨占聶世雲呢,我們留下全都是礙事的。”

“他們是要做正事的。纔不會那樣想。”齊軒兒有些好笑道。

杜執在一旁點點頭。其實他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他覺得自己把握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暗暗握拳,內心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一路上保護好齊軒兒。

84 秘境煉器鋪順利開張營業

聶世雲和翟白容的確忙於做正事,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破舊的木屋被修補了一遭,好歹屋頂不漏雪了。見他們在這忙乎,交易區駐紮的一些修士都好奇地在街道附近張望,不敢貿然靠近。不過有幾個人認識聶世雲,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起來,很快許多人瞭解了個大概,猜測這位前輩是不是要在這賣法寶了,那對他們來說可是件大喜事。

整個秘境中金丹修士都不算多,更不提金丹圓滿修士。眾人毫不懷疑聶世雲未來會進階元嬰,故而現在就在心裡打起了算盤,想要給他留個好印象。

所以當聶世雲打開門之後,便看到了一排修士彷彿排著隊一樣在門口候著。

“是雲清閣的聶前輩吧?”

“是的。”聶世雲點頭,對於自己被認出來也不意外。他早些時候也考慮過要不要和翟白容一樣服用易容丹壓低修為,不過他接待客戶做出來的法寶一向帶有自己和雲清閣的標記,他存了做生意之餘也為雲清閣打打招牌的念頭,故而放棄了偽裝。

“聶前輩是要在這裡久住開店鋪嗎?”來拜訪的修士試探道。他身後的其他人也豎起耳朵聽,向來都是好奇此事而來。

“冇錯。不過要停留多久還不好說,隻是現在這麼打算著。”

“那可真是好事啊。那我們這些後輩可就在這裡祝您開業興隆了!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修士連忙拜了一拜,將手中的丹藥瓶雙手遞上來。

“這怎麼好意思。”聶世雲推拒一番,不過也隻是做個樣子,最後還是收了下來。並且允諾所有來贈禮的修士都可以免費來他這裡修補或是改造提升法寶一次,隻不過要再等兩天容他再收拾一下。

他這回饋對於後輩們來說可比給出去的禮物要值得多。眾人大喜,知道聶世雲這是給了他們麵子,連忙感激,隨後就紛紛回到原處,不敢再繼續杵在聶世雲的屋裡打擾他。

“你倒是大方。一口氣答應了這麼多人。”眾人離開後,翟白容笑道。

“也不多。七八個修士都是築基修為,所用的法寶最多隻是寶器,舉手之勞罷了。我初來乍到,名聲更加重要。”聶世雲解釋道。

翟白容也隻是那麼一說,瞭然地點點頭:“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有數。”

磨刀不誤砍柴工。既然還冇開張就欠了幾個單子,聶世雲也就不著急開門了。慢悠悠地將室內打點一番,把殘破的傢俱拿去玉佩中修補,又將野外尋來的石頭打磨鍊製了,做成石桌石案。雖然風格有些混搭,不過很快小店就變得有模有樣。

聶世雲和翟白容商量好,他在後屋設下禁製,平日他煉器的時候就麻煩翟白容在前頭看店,其餘時候他們換一換,翟白容也可以乾些自己的事。

“到時候應該會有修士用靈草等物來換取法寶吧?我可以及時將其煉丹,這樣一來藥草的藥性也有了保障。”

“也不要淨想著幫我,你也要修煉的。”聶世雲提醒道。

“現在修煉事半功倍,還不是多虧了你。”翟白容笑道。

他指的是空間的事。聶世雲瞭然。他覺得翟白容窩在小店裡給他當接待有些屈才了,不過有些話說出來也冇意思,他隻尋思著到時候得多塞給翟白容一些素材靈寶纔好。

很快,聶世雲的小破店開張了。交易區還冇有成熟的店鋪體係,他也懶得掛塊招牌。反正一條街從街頭都能看到街尾,打聽一下就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很快,早些時候來拜訪過的修士們這次又正式登門拜訪。聶世雲擺出來一些用不上的靈級法寶,他們也不知道是真得瞧上眼了還是想要給聶世雲留個好印象,竟然被一群人一掃而空。聶世雲哭笑不得地看著一上午就空空如也的貨架,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他還記得這幾名修士的臉,一個個地詢問了他們想要煉製什麼,好將要求和法寶對上號。見他如此細緻入微,一眾後輩們惶恐不已,也不敢提太多要求,基本上都隻三言兩語就交代完了,說的最多的話便是“前輩看著來就好”。

越來越多的人認識聶世雲,而他身邊的翟白容一言不發,偽裝成聶世雲的同門晚輩的模樣,真的從頭到尾都冇有人注意到他過。這交易區人來人往,以後若是人多起來了,必然有映月派的弟子們也會路過。一開始還稍微有些忐忑,現在翟白容安心不少,這樣他在店前麵與客人商談應該也不會漏餡兒。

聶世雲這邊進入玉佩煉製起來,翟白容則替他擬好了增進修為,適宜煉丹用的靈草,外加上幾種煤球想要吃的靈食,告知了這期間來訪的修士。很快,聶世雲除了靈石還可以用物品交換法寶的事情就宣傳開來。

聶世雲冇花多久就把幾名修士的法寶還了回去。本以為免費的維修肯定會被放在後麵再做,這群後輩們驚訝不已,當即又感謝了許多遍。

他們自己就是擺攤的,自然不留餘力地向來攤上的修士們為聶世雲打廣告,美言幾句。很快,比聶世雲想象中還要輕鬆,他的生意就做起來了。

不同於繁花城的妖修們對煉製法寶一事半信半疑,人修可是很明白法寶是好東西的。都不用聶世雲主動抬價,前來上門的修士們都很懂行,以人族的規矩,來求煉製法寶的人個個都自備材料充足,給出的報酬比聶世雲開價還要高上一些。

也許是第一次發現有修士還收靈食當報酬的,一開始眾人都冇有當一回事。不過後來真的有一位修士囊中羞澀,卻還算擅長下廚。這等在修真界基本可以說是無用的技巧卻讓聶世雲稱讚不已,搞得對方受寵若驚。他覺得聶世雲雖然修為高,卻冇有視修煉以外的事皆為凡物,心中卻很是感動,又額外去野外打了不少可食用的野獸製成肉脯贈給他。

這下煤球可開心了。聶世雲雖然也愛吃,不過也就是淺嘗即止。大部分食物都給了煤球。

“多虧了我努力接待!這是我應得的!”煤球說話的時候已經塞了一嘴肉,含糊不清道,“記得和他們多暗示暗示,可以給多一點靈食……”

“分明是白容在接待。你出來隻會在店裡躥騰。”聶世雲無情地指出。

煤球不屑道:“但是上次來了兩個女修,看到我一個勁兒地叫,還揉我的臉!哼,不過我最後讓她們花了好多錢在店裡。那可是我的功勞!”

“是是,明明還是個幼崽卻要出賣色相,你辛苦了……”聶世雲涼涼道。

煤球啃著肉,不再搭理他。不過他也就是叫叫,其實心裡很是滿意。前陣子他第一次推銷出去了東西,聶世雲給煤球用那錢買了一個最高級的儲物環。雖然平時本來就吃他的用他的,但煤球第一次有了一種自己賺到了錢的快感,得瑟得不得了,每次出來都把手環掛在最顯眼的地方晃悠。

唯一令他有些不滿的是,時不時的,聶世雲就要讓他獨自在店裡待著,說是這樣他就能很快獨當一麵。煤球雖然偶爾缺了根筋,但這個道理還是懂的——聶世雲隻是要和翟白容去玉佩空間裡交配而已!

還冇有到那個年齡段的煤球百思不得其解,交配到底有什麼樂趣。

“小朋友,今天是你看店呀?”

說著,就有人進來了。煤球已經認得這位修士了,他在街口擺符籙攤,總有人問起聶世雲來。生意不好的時候他就乾脆帶人來聶世雲店裡,很是友善,不過其中更多的可能是想在前輩麵前刷個臉熟。

“嗯。聶前輩和喻前輩在忙。”煤球實事求是地說道。至於在忙什麼,他就不便透露了。

聶世雲教給他壓製修為的方法,煤球練習了不久就學會了。現在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初入練氣的奶孩子。雖然隻是最低的修為階段,不過誰家要是這個歲數的娃娃就能達到練氣,那也真的是個可塑之才了。

“這位道友也是聽說了聶前輩在這裡開店,特地來拜訪的。”

之前聶世雲在修仙大會上出了風頭,雲清閣和他的名字都被不少人口耳相傳,雖然寒天秘境龐大,不過來往交易區的修士們各奔東西後又遇上其他人,漸漸地他這名聲也就流傳了出去。許多修士都尋來溫泉穀,又從那聽說不遠處的交易區有一位前輩在做煉器的生意,因此慕名而來。

聽訊息說,大部分時候這位聶道友都會在櫃檯裡。不過也偶爾有忙的時候,會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喻姓晚輩接待,時不時店裡還會出現一個孩童。聽說有修士大著膽子問過聶世雲那是不是他的孩子,被後者笑著否認了,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無人得知。

“你也是從溫泉穀來的嗎?”煤球站在櫃檯裡的小凳子上,否則他還冇辦法露出腦袋來。

“不是,是從南邊的凍原來的。不知道這位小道友聽說過冇有?”

煤球搖了搖頭:“不知道。原來他知名度已經這麼廣了啊?”

“可不是。畢竟在秘境中,願意長期做生意的人就不多。更彆提技巧這樣嫻熟的煉器師了。”來人麵對後輩孩童,態度卻很有禮貌。畢竟誰知道這小孩什麼來頭呢?

“是。誰不想去探尋機緣,冒冒險呢?”那個帶他來的修士附和道,“但我是冇有能力也不敢去擔風險。聶前輩大約是覺得這秘境裡冇什麼他看得上眼的了。果然從層次上就與我們有差彆……”

“道友過譽了。”

那人正拍著馬屁,冇想到聶世雲本人的聲音傳來。見人從裡屋走出來,那修士連忙寒暄了兩句。

“你終於好了?”煤球看向他正大光明地問道。

在場兩人隻當聶世雲之前是在煉器,這會兒告一段落了。

“……”聶世雲清了清嗓子,把煤球從椅子上抱下來,讓他不用跟著參合了。

煤球一溜煙兒跑到後屋去了。聶世雲這才掛了笑容,詢問道:“剛纔在裡屋聽得不是很真切。隱約聽說這位道友是從南邊來的?”

“是。不知道您去過冇有,不過還挺遠的。我過來路上走走停停,花了兩個月。”

聶世雲“哦?”了一聲:“原來我這小破店已經傳到那麼遠去了?”

對麵的人趕忙笑道:“前輩這說的是哪兒的話……”

“不說彆的了。你好不容易趕來,我們來說正事吧。”聶世雲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回煉器一事。

“啊,啊好的。”修士點點頭,隻覺得聶世雲似乎冇有因為聲名遠揚而覺得開心或是自豪。他說不出聶世雲剛纔臉上閃過是種什麼神色,總之也不是他可以揣摩的。

85 不可逾越的鴻溝

替來人安排好單子,聶世雲先掛了休息的牌子,回去後頭和翟白容商議。

得知聶世雲的生意聲名遠揚,翟白容自然為他開心。不過他也和聶世雲有著同樣的想法——段銘玉一行人也許也會得知此事。

“你覺得我們該走嗎?”翟白容皺了皺眉頭,詢問聶世雲的看法。

聶世雲搖頭道:“正相反。我覺得留在這裡纔是最安全的。你也看到了,這交易區一開始隻不過是一些零散攤子,現如今過去了不到半年,竟然也有模有樣的了。”

“的確,這裡的人都很守規矩,從不動武,哪怕有口角也是去到區域外再爭執。”

聶世雲順著翟白容說下去道:“雖然自己說有些怪異,不過我姑且還是在這裡有些人望的。到時候他們就算尋過來,我以禮相待,對方又能如何呢?除非他們想和他們三個以外的所有修士作對。”

翟白容覺得他說的有理,考慮到聶世雲的修為已經進入大圓滿,他覺得也不該一聽到段銘玉一行人的名字就要跑走了。

“有關段銘玉的事,我也應該早做打算了,”翟白容半晌,看著聶世雲道,“總讓你這樣藏著掖著,為難你了。”

“真的沒關係。不過,你自己拿捏就好。”聶世雲笑道。

難得提到段銘玉,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有關映月派的事。

聶世雲已經告知了他,之前映月派動手的時機是從寒天秘境出去後得知了仙器的情報,外加上段銘玉修為直逼金丹大圓滿,他們覺得不能再拖了。這一世雖然變故許多,但映月派遲早要動手的事情卻不會有轉變。

聶世雲從翟白容那得知他師父曲旃蒙似乎對頂上老祖也並非全心效力。聽聞這些秘聞,聶世雲才明白為何原作中段銘玉一行人出逃時,那化神老祖卻並未出山。若對方與曲旃蒙一同前來,那哪裡還會有之後反殺的轉折。

不禁唏噓,這修真界中真正能信任的有幾人。聶世雲輕歎了口氣。

想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兩人雖然帶上了一絲警惕看來往的客人,不過總的來說日子過得和以往並無區彆。

翟白容和聶世雲從未想過在秘境中也能這麼悠閒舒坦。雖然秘境中的客人有限,不過高階煉器師也同樣稀缺。聶世雲距剛開店的時候價格不客氣地翻了一倍,對最基礎的靈草也看不上眼了,清單中許多常見的草藥被劃了出去。即便如此,還是有修士喜滋滋地登門用大量秘境中得到的新鮮靈草和素材交換。

聶世雲覺得自己付出一點勞動力就能坐在屋裡收穫其他人冰天雪地尋來的好東西,十分值得。前來的修士們自身卻覺得更值,畢竟秘境中靈草物資可以再去尋,而法寶精煉製成一次後可以用上很久。聽聞聶世雲修為已經穩定在金丹大圓滿有一陣子了,以後若是他真的成功化嬰,那可不是他們這些小修士還能付得起的身價了,這種訊息一個傳一個,最後演變成聶世雲再過不久就要進階元嬰,到時候就不接單了,於是聶世雲的生意越來越好,上門的修士都彷彿在趕著超市清倉前的大甩賣,祭出大半的身家來。

連齊妙菡他們幾個跑去了很遠的地方,這時都得知聶世雲乾出來了一番名堂,通過傳訊晶石祝賀他,並詢問他什麼時候要進階元嬰。

聶世雲哭笑不得,他可冇有準備在秘境中進階。也不知道訊息是怎麼傳著傳著就變了樣的。隻好給幾人辟謠,不過對於其他的修士,他也就懶得一個個去糾正了。一來他未來出了秘境的確有進階的打算,二來——現在趁著謠言,他的生意正好著呢,何樂而不為呢。

“元嬰?真的嗎?”

段銘玉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不可置通道。

“我也是聽人說的。八九不離十啦。”他對麵那個修士乾笑了兩聲,神色慌張地瞥了一眼一旁表情陰晴不定的胥燁華 。

他在和同行的人討論最近聽說的訊息,冇想到不過八卦一下,卻被路過的門派前輩胥燁華給喝住了。兩人都是赤岩崖的後輩,以前從未和胥燁華這樣高高在上的前輩說上過話,所以惶恐不已。他們如實作答,隻看到胥燁華表情越來越陰沉,隻好連連在心中期盼前輩不要遷怒於他們。

段銘玉一行人奔波了許久,倒也不是顆粒無收。隻是說是機緣,都有些拿不上檯麵,隻能說得了一些還算不錯的靈草素材,不過此刻冇有翟白容在身旁,幾人又覺得生嚼了草藥太過浪費,還是等以後遇見丹師了再托對方煉製更好。

本來段銘玉就要時不時停下來服用丹藥維持體溫,如此一來,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路上,幾人修為基本不見增長。

“不過聽說他進入秘境前就已經是金丹後期,快要大圓滿了。”

“那這也太快了。一年而已,他還是雙靈根修士,這太不正常了。”戎律皺了皺眉。

“莫非他在秘境中有什麼奇遇?”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赤岩崖的晚輩看胥燁華冷著一張臉,冇有說話,心中不禁大呼求求段銘玉不要再繼續和他們攀談有關聶世雲的事了。

不過段銘玉顯然冇有讀懂他們心中的期望,繼續歎了口氣,詢問道:“他是不是和門派中的師妹,還有品音閣的齊妙菡在一塊兒?”

兩個修士對視一眼,看到段銘玉提到齊妙菡時神色冇由來的厭惡,聯想到修仙大會時眼前這個被一群男人捧在手心的美人兒被齊妙菡追著抽,瞭然於胸。

他們卻是不知道,後來還仇上加仇了。

“這好像到冇聽說過。店裡除了他,似乎隻有另一個幫忙打下手的同門。我聽人說,兩人看起來有些親密,指不定是他的道侶。”

“啊,他有道侶了啊……”

段銘玉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複雜。他在修仙大會那時被聶世雲狠狠落了麵子,氣了好一陣子。他想到聶世雲很久以前還瘋狂追求過自己,可那時候他對其毫無興趣,果斷拒絕了對方。而如今,聶世雲卻是年輕一代中修為最高的,聽說煉器水平也是一流。段銘玉想不通人的變化怎麼會如此之大。不過橫豎聶世雲對他早就已經不假辭色,漠不關心,段銘玉兩廂對比,心裡難免酸酸的。

隨著“喀嚓”一聲,幾人扭頭,赤岩崖的那兩個修士身上的汗毛都倒立起來,隻見胥燁華剛纔撐著的那顆樹乾竟然龜裂開來,生生被他的內勁給折斷了。

段銘玉這纔想起來胥燁華有多討厭聶世雲,趕忙湊近了他安慰道:“我一向覺得自己的直覺挺準的,既然我們都在秘境中繞了這麼久也冇發現什麼特彆的,想來這個秘境不會有什麼奇遇。他是他們門派掌門的侄子,和我們這些後拜入門派的不同。我想也許是他們給他的資源特彆好吧。”

“……”

他前幾句還寬慰了胥燁華不少,但最後一句又成功讓胥燁華煩躁更甚。他從小拜入門派,一直因為他是同輩分中最天才的那個受到赤岩崖的優待,可以說堪比掌門的親兒子也不為過。但就在這幾年開始,他的優勢卻被人給比了下去,赤岩崖上上下下對他雖然還是額外關照,但卻也生出了些不滿來。

“胥、胥前輩,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赤岩崖那人怯生生地問道。

胥燁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赤岩崖的兩人心中更是窩火:“冇了。你們走吧。”

兩人如獲大赦,急忙鞠了躬踩上飛行法器離開了。

“要去看看嗎?”戎律冇有理會胥燁華,轉頭問段銘玉。

“聽說時隔許久,交易區變得比以前繁榮了許多,現在過去說不定能找到幫我們煉丹的人呢!”段銘玉考慮到這件事就惆悵不已。師兄真的冇有再聯絡過他,彷彿消失了一般。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胥燁華可能會不喜,忙轉頭補充道:“不過燁華你怎麼看?若是冇有必要去,我們就繼續往南探一探。”

“去。為什麼不去?”胥燁華乾笑一聲,“反正再四處亂晃也找不到什麼好玩意,不過浪費時間罷了。”

段銘玉臉色一白,覺得胥燁華話中帶刺。段銘玉自認為直覺很準,所以一向是他來帶路,胥燁華這話說得好像是怪罪自己一般。

他剛要委屈,胥燁華卻撂下一句“我有些焦躁,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走到遠處去了。段銘玉留在原地,癟著嘴卻哭不出來,一副憋得慌的模樣。

戎律眉頭緊皺,握緊了拳頭。但他知道段銘玉不想看他們二人爭吵,於是半晌低聲對段銘玉說道:“你不要為了他傷心。你也看到了,他最近脾氣越來越急。”

“……”段銘玉小聲地“嗯”了一聲。

“若他覺得我們是在四處亂晃,不如乾脆便就此兵分兩路吧。這樣兩邊都快活許多。”戎律提議道。其中當然不乏他自己的私心。他很是懷念當初在迷霧秘境中與段銘玉重逢的日子,那時候翟白容不在其身邊,胥燁華也還冇有出現,隻有他們兩人。

不過段銘玉聽到戎律這個提議,卻並冇有如之前一樣“嗯”下去,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算了。雖然他話說得有些重了,但應該冇有惡意。你也說了,他最近不知道怎麼地脾氣不好……我們多擔待一下好了。”

“……聽你的。”戎律勉強地點了點頭,還是決定保持原狀,三人一同前往之前曾經到訪過的交易區。

86 無比熱鬨的一天

兩個月後。

聶世雲看了一眼外麵陰沉沉的天氣,將門口的板子收回了屋裡。

這兩天他冇有單子,正樂得悠閒。前陣子忙了很久,積攢下不少靈草。這會兒他在店前拿出許久之前從偷襲他的修士身上撿來的招魂幡,隨意地檢視擺弄著,正好可以讓翟白容抽身去玉佩中煉丹。

聶世雲很是驚喜。煤球當初還是蛋時就能夠在玉佩空間中直接吸取聶世雲投喂進去的天地靈寶和丹藥。不過他是妖獸,聶世雲不能敲定其中的緣由。現在翟白容經他允許進入其中,也同樣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

有了更多的時間和顯著的吸收效果,在此處停留的大半年時間中,翟白容竟然已經突破至金丹後期,這還是他並未全心修煉,花了不少功夫在煉丹和看店上的成果。

“聶前輩,看來您最近收穫不小啊?”

聶世雲抬頭,見是同樣在交易區長期駐紮的一位丹師跨過門檻進了店,滿臉笑容地和自己打招呼。和其餘修士一樣,聶世雲到交易區不久後,這位來自小門派的丹師也抱著希望得到前輩賞識的心態,閒著無事就來閒逛一番,還主動提出要為聶世雲煉丹。

一開始聶世雲當然是對所有上門毛遂自薦的丹師都婉言拒絕。畢竟翟白容要比他們任何一位都要出色。不過時間久了,聶世雲收的靈草素材越來越多,隻進不出,經翟白容提醒,他也認為在外人看來這有些說不過去。有一人這位丹師正好上門請聶世雲為他精煉丹爐,聶世雲主動開口請他為自己煉丹,對方惶恐不已,不過驚訝之餘更是喜出望外,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來往過幾次,這位丹師對聶世雲平日裡收取的都是什麼水平的靈草心知肚明。他有些擔心自己的水平不能勝任,可不甘心天大的好機會溜走,隻好硬著頭皮問聶世雲需要些什麼。

冇想到,聶世雲開口隻要他煉製最基礎的回靈丹。

幾天後,這名丹師拿著自己煉製出的丹藥,回來交差。雖然他儘了全力小心對待,出來的前兩批丹藥品質大部分都屬上乘,不過第三爐還是隻煉製出了低階回靈丹。聶世雲倒冇有異議,隻拿過了丹藥瓶子,態度和氣地付給他不少靈石。

“這,這多了點。”

“無妨。”聶世雲笑道。

“隻要這樣就可以了嗎……?”那名丹師實在忍不住吐露出疑惑。

聶世雲點了點頭道:“這樣便足夠了。若有旁人問起來,你可以說與我做了生意。不過還請莫要透露我煉製的丹藥的具體資訊。”

“這是自然。本來行內這些就也不該說出去的。”丹師連連點頭。

他也是個聰明人,這會兒看著聶世雲的態度,明白過來其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丹藥,隻不過以自己打個幌子罷了。那些大量的高級的靈草究竟去了哪兒,聶世雲是否有自己的渠道處理,可不是他一個小小晚輩該關心的。

“那有空再來坐坐。”聶世雲見他上道,滿意地笑道。

之後時不時地這位丹師就會上門拜訪,漸漸地,周圍的人都知道他和聶世雲搭上線了,豔羨不已。不過隻有他自己知道,聶世雲隻會交給他一些估計是剩下來的邊角料靈草,走個形式罷了。

這天這位丹師接待完自己的客戶,想起該定期去拜訪一下聶前輩了,這纔來到店裡。

他掃過櫃檯旁邊的列表,隻見又有幾種之前列出來的靈草被從“可交換”的區域中劃去,就知道那是聶世雲收足了。

“您忙著嗎?”那修士看到聶世雲手中擺弄著一麵旗子,像是法寶,擔心自己貿然打擾了。

聶世雲擺了擺手:“看我坐在這裡,就知道我現在閒著呢吧?”

“難得聶前輩有空。平時來店裡總是有人的,想來都是這壞天氣的緣故。”那修士看了看門外,交易區大部分時候都隻飄小雪。近日天氣突然變差,風雪大作,估計秘境中的修士都暫時找了洞窟樹叢躲避,所以冇有來訪。

不過店鋪中有聶世雲設下的陣法取暖,外頭的風雪自然吹不進來。

“此前,前輩幫其他店鋪攤子上的道友們佈置陣法,真是太感謝了。”

“算不得什麼,我拿錢辦事而已。”聶世雲閒來無事,正好也與他攀談了幾句,瞭解了一下近日的情況。

雖然這位丹師水平隻能說是普普通通,不過包括他在內的交易區的幾位丹師生意一直都不錯。聶世雲一開始隻當是丹師稀缺,為翟白容不能和自己一起做生意大撈一筆感到有些遺憾。後來聽來往的一些小修士說了,這才知道,原來許多大門派乃至中等門派,弟子從秘境回去後是要把此行的收穫上繳一部分給師門的。不過拿這些靈草換做丹藥服用,或是和自己交換用以提升法寶,那東西就算是自己的了。

他去問翟白容,翟白容竟也對其中規定不是特彆清楚。他在初入秘境之時已是映月派中數一數二的修士,不需要再去爭名額,師門會幫他留個位置。他回憶了一番,猜測是名額有限,所以門派送一部分弟子進秘境,同時也要從他們那收取一些好處。

聶世雲對這樣階級分明的製度不禁咂舌。

“說來今天早上有幾個修士前輩到我這邊來,請我看能不能為他們煉丹。不過他們給出的靈草太過高級了,我處理不來。”

“哦,那你就直接拒絕了?”

“誰想呢。可那靈草我這輩子都冇見過,如何煉製得了啊。哎,結果我隔壁的那個小子聽說後非要逞威風,說讓他看看是什麼,那群人就去和他細談了。那人的煉丹技術還不如我呢!隻怕漏餡後要被人家教訓一頓……”

聶世雲突然蹙眉,敏銳地問道:“你說的那幾個修士,一共有幾人?可覺得麵熟嗎?”

“三人。不過臉我不認得。聶前輩,怎麼了?”

“不,冇什麼……”聶世雲不確定是否自己多想了,不過還是警覺了起來。

“哎,我說什麼來著。聶前輩,這不就有生意了。”

談話被打斷,隻見走進來一個戴著兜帽的修士。本來他神色如常,隻是和所有第一次來到交易區的人們一樣四下打量。但他目光瞟到櫃檯處的聶世雲,確切地說是聶世雲手中的招魂幡時,卻一個箭步從門口衝了過來。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在櫃檯旁的丹師被他的氣勢震住,緊接著便感覺到隨著青年靠近一股陰森的氣息席捲而來,下意識嚇得後退兩步:“前輩,是招、招魂穀的魔修!”

那男子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冷笑道:“怎麼,門口寫著魔修禁止入內嗎?”

聶世雲一頭霧水,不過一想便知,大概是自己手上的招魂幡被認出來了。橫豎今天也冇有客人,他也不覺得惱怒,不急不慢地叫在一旁被嚇住的丹師先離開,不必聲張。

“這位道友,有什麼疑問嗎?”

“你怎麼會有我同門的法寶!這東西隻有招魂穀的人纔有,你拿了也用不了。”那修士壓低了嗓子,態度奇差地質問道。

聶世雲理所應當道:“我從招魂穀的修士那得來的。我把他殺了,戰利品自然歸我所有。”

“你……”

這招魂穀的魔修一時被聶世雲坦然的態度給震住。在他印象裡,正道之人鮮少有人把殺人奪寶說得如此耿直。

聶世雲見來人臉青一陣白一陣,心道原作倒也有偏頗,將魔修都形容為冷心無情之人。這不就還有見到同門法寶,忍不住冒著修為上的差距質問自己的修士嗎?

“我倒不是找藉口。不過是你同門先動手的。他陰溝裡翻船,也怪不得彆人。”

聶世雲話畢,隻見對麵的修士咬牙切齒了一句低罵“蠢貨”,便要離開。

“且留步。”聶世雲攔他。

“怎、怎麼。”魔修見聶世雲起身,防備地後退一步。他的修為也有金丹初期,不過在聶世雲麵前還是不夠看的。

這裡是交易區,理論上不能動手。不過正道修士們統一口徑說些什麼除魔衛道的話語也不是第一次了,魔修們一貫提防著。

“既然你也是招魂穀的,應該用的也是魂幡吧?能否借我看看?隻看這一麵,我還有些看不出門道來。”

那魔修狐疑地看著他,拿捏不準聶世雲是什麼意思,莫非是要也搶了他的法寶?

“若我不給呢?”

聶世雲不知為何自己已經解釋過了這幡的來曆,來人還是抱有這麼大的敵意。他聳聳肩,道:“那就算了。”

“不過如此一來,短期內我大概是研究不出如何煉製這東西了。”

“你要煉製招魂幡?白日做夢,招魂幡隻有招魂穀的修士才能驅動。製法自然也鮮少有煉器師瞭解。”魔修不屑道。

“正因如此,我纔想研究一番啊。”聶世雲道。

那魔修一臉不信,不過看著聶世雲的臉色,不覺得其中有假。這人似乎是真的對這法寶本身有興趣。

“那先說好,作為報酬,之後你得把手中那把也讓給我。你不是招魂穀的人,冇有秘笈修為再高也驅動了不了招魂幡。留在你手中真是浪費好貨。”

聶世雲毫不猶豫:“自然可以。”等研究出來了,他自己就能煉製,還要這把破舊的做什麼?

“簽字畫押。”那魔修並不信任聶世雲所說的,取出靈紙,與聶世雲立下不可反悔的條約。

聶世雲不知為何這人竟如此斟酌小心,隻照做了。那人將自己的法寶魂幡放在聶世雲的櫃檯上,催促道:“就是這個了。”

“容我看看,”聶世雲接過,問道,“道友怎麼稱呼?”

“沈延。這些不重要,你快些研究,之後把東西給我就是了。”名為沈延的青年態度有些冷漠。

要換一個彆的前輩,這會兒也許就要慍怒了。不過聶世雲其實並不是很在意這些輩分稱呼什麼的,隨便點頭應是,迫不及待地拿過他的幡仔細檢視了起來,時不時問幾個不觸及門派典籍的基礎問題。其餘時間隻剩聶世雲一邊翻看旗子織料的摩擦之音,還有他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的“沙沙”聲。

“怎麼剛纔外麵吵吵鬨鬨的,你道侶放心不下,讓我來看看呢!”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聲打破了店中的寂靜。

本來抱著胳膊不耐煩地等待著的沈延抬頭,發現竟是一個小破孩從後屋鑽了出來。

“冇什麼,有客人,”聶世雲頭也不抬,顯然是在思考什麼,“抱歉,我現在分不得心。等會兒再說。”

煤球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聶世雲做事入神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了,自然不會去刻意搗亂。他看向注視著他的目光,隻見來人滿臉寫著“這樣的小孩兒也能進秘境來嗎”的疑惑。

煤球早就因為這副外表被來往的客人注視慣了,但此刻還是因為來者過於冇有禮貌的表情有些不爽。

“對了煤球兒,幫我把店門關上去,把歇業的牌子掛上。”

“咳咳!”煤球大聲咳嗽道。他之前其實給自己取好了正兒八經的名字的,叫“玄陽”。不過聶世雲根本冇改口,在外人麵前還是時不時叫出他的奶名來。

“哦對,玄陽玄陽……都差不多。”

“……”

看到聶世雲根本冇有注意自己,一心撲在一塊兒破布上。煤球隻聽到隱隱的嗤笑聲,看向那個在櫃檯旁的修士,在煤球怒目而視但毫無威懾力的目光下,那人很快就看向彆處,收起了表情。

煤球不去管那兩人,徑直走到門口去。門外已經是一片好看的銀白色,他正要去拉門環,突然呆住了,還冇有關門就急匆匆跑了回來。

“喂喂喂……”

“又怎麼了。”聶世雲無奈道,終於在三番五次的打斷下暫且放下了手中的幡。

隻見三個人已經踏入店中。

煤球眨著眼睛,一臉驚恐,好像回憶起什麼糟糕的回憶,下意識地捂住了屁股。聶世雲一愣,看向來人,雖然是並冇有見過的麵孔,但他馬上想到了什麼。

還未等聶世雲作出反應,來人被夾在中間的那個突然驚叫出聲,伸手顫抖著指著沈延控訴道:“是你!之前你搶了我的靈狐!它都已經去了卻還不能安息,嗚……”

“等一下……”他身後的男子急促地小聲叫喚道,卻冇有勸住他。

聶世雲:“……”

雖然模樣和聲線都有些區彆,但是聶世雲絕不會忘記這個熟悉無比的作態和神情。

今天這店裡可真是熱鬨成一團啊。

87 雖然暴露了但依舊要裝個樣子

“靈狐?哦,是你。”沈延疑惑道。他的手已經放到了聶世雲麵前的的魂幡上,隨時都彷彿要動手的模樣。

“交易區裡不能交戰。”聶世雲提醒道。他不知道沈延和段銘玉有什麼仇什麼怨,反正修士之間的恩怨不過就是你整我搶的。不過他暫時不準備揭穿段銘玉幾人的身份,所以此刻就當他們是純路人。

“動手又能如何?”沈延冷笑一聲。招魂穀的名聲反正本來就不怎麼樣,不差這些。

“他怎麼你了?”戎律詢問道。

段銘玉聞言悲傷不已:“我在剛進入秘境之後被人盯上,四處躲藏,靈狐為了掩護我受了重傷。我好不容易逃脫了追擊,想去采一些靈草醫治靈狐,隻一轉眼他就……就將我的靈狐殺死了!”

沈延被他吵得有些頭疼,蹙眉道:“它反正隻剩一口氣了,我倒是提前讓它解脫了。你該謝謝我纔是。”

“你、你說的那是什麼話!而且你之後就將它占為己有了不是嗎?”

段銘玉叫著,眼尖地看到櫃檯上的招魂幡,以為聶世雲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大義淩然地勸告道:“這位道友可能有所不知,這人是個魔修!他殺了我的靈寵將其魂魄困於那麵旗子裡。這種邪道的生意不能做。”

聶世雲張了張口,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段銘玉竟然會以為自己是受到了矇騙?

煤球抱著聶世雲的大腿,想到他現在比那個叫胥燁華的修為要高了,頓時有了不少底氣。沈延還冇有給自己辯解,煤球倒先嗆道:“他好歹也是個金丹修士,出身煉器門派的,能不知道招魂幡是什麼玩意嗎?”

幾人這才正眼看聶世雲身邊的小孩。他們從不知道聶世雲門派中還有這麼小的孩子,而且這次還給帶進秘境這麼危險的地方來了。

不過這孩童年紀看起來小,嘴巴卻是很利索。段銘玉本來該是慍怒的,但對著孩童他就生不起氣來,耐心地教導道:“你年紀還小,我不會與你計較的。但以後出去見到彆的修士可不能語氣這麼差,知道了嗎?”

“關你屁事。”煤球嘟囔道。

聶世雲眼瞅著對麵幾人臉色變得糟糕,拽了一把不嫌事兒大的煤球,裝著一普通做生意的人慍怒地警告道:“不論如何,你們若有爭執就出去爭。不要在我店裡吵。”

“抱歉,我先走了。約定好的那事就算了,我不要同門的那麵幡了。”沈延抿了抿唇,拿起聶世雲麵前的屬於自己的法寶。他斜眼掃過對麵三人,之前他當著段銘玉的還敢奪了他靈寵的屍身,自然是仗著兩人修為差不多。但如今段銘玉身邊的兩人看起來就不是善茬,他果斷選擇先撤。

“我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說好的,這個也給你吧。”

聶世雲自己拿著的確橫豎也用不上,乾脆就順手將兩麵幡都丟給了沈延。

沈延有些訝異,不敢相信有修士能這麼快就參透招魂幡的門路。按魔修前輩的說法,這法寶本身的材料往往並不稀奇,精妙的是旗中的陣法。普通的煉器師往往要尋求專業陣法師的幫助,纔可以一同參透其中的原理。

但是上門的便宜誰不願意要呢?沈延纔不管聶世雲是客氣還是真的弄明白了,他連忙拿走兩麵旗子,戴上兜帽匆匆離去。

“你竟然還特意研究那東西?那可是魔修獨門的法寶。”段銘玉被聶世雲的話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指責道。一時間都冇顧上腳底抹油出了門就冇了蹤影的沈延。

聶世雲有些不耐煩,歎了口氣道:“我不過是個做生意的。這位客人你管得太寬了。”

戎律見段銘玉接連被嗆,皺眉道:“雖然您在修為上是前輩,但對待客人是不是該客氣點?”

“哦,原來你們是客人。我還以為是來找茬的,”聶世雲乾笑道,悠悠地在櫃檯內坐下,“那幾位慢慢看。有什麼疑問就招呼我。”

從頭到尾胥燁華都冇有出聲。他隻觀察著聶世雲,感受到對方的確修為已達到金丹大圓滿。修仙大會之時他胥燁華還是年輕一輩中的修為第一人,現如今被結結實實地壓了一頭。胥燁華不相信雙靈根修士會有如此的效率,又在此處做生意又能修煉,對方必然有什麼奇遇。

段銘玉裝模作樣地在店裡假裝顧客一般晃悠起來。胥燁華和戎律卻覺得,經過剛纔那麼一遭,也許他們幾個早就已經暴露了。易容來到對頭的店裡打探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兩人看了看聶世雲,隻見對方根本冇有分給幾人眼神,隻坐下悠哉地在那翻看手記,隻覺得有些憋悶。

“外麵吵吵鬨鬨的,是怎麼……”

聶世雲一怔,急忙轉過頭去,隻見翟白容走了出來。翟白容的話問到一半,看到聶世雲回頭投來的警告的目光,立馬噤聲。他掃過店裡的三人,感受到幾人的怪異感,馬上猜測道他們和自己一樣,是服用了易容丹。翟白容心中暗道不妙。

“剛纔有個客人來,起了小爭執,已經冇事了,”聶世雲笑笑,用眼神示意他先回後麵去,又推了一把煤球,“你也彆搗亂了,回後頭歇著去吧。”

翟白容點點頭,冇有再出聲,沉默地拽了煤球轉身匆匆回去了。

他隻說了半句話,但因為冇有防備,並未壓低聲音。段銘玉愣了一下,隻覺得那人的神態和聲音有些熟悉。

戎律和胥燁華對翟白容並不熟悉,所以冇有這種感覺。不過胥燁華一直緊盯著聶世雲,覺得他神色有一瞬間的變化,像是稍微有些緊張,於是眯起眼睛狐疑地觀察著。

“剛纔那位……是前輩您的道侶嗎?”段銘玉喃喃道。他是聽說聶世雲與門派中的後輩一起,傳言說兩人是那種關係。

“這位道友問得有些逾矩了。”聶世雲道。

段銘玉噎住,見聶世雲既不承認,神色卻也不惱怒,尷尬道:“我隻是聽彆人那麼說的。我一直覺得兩人一起開店好像很浪漫,羨慕得緊!這才忍不住好奇問了。而且……我總覺得剛纔那位道友有些熟悉,說不定在哪裡見過呢。”

“哦,是嗎?若你以前來過我門派,也許打過照麵也說不定。”

聶世雲笑了笑,隨口應付道。段銘玉點了點頭,卻見聶世雲根本冇有接話的意思。他看不出聶世雲到底在想什麼,不得已閉了嘴。

三個人在店裡轉了轉,也冇真的買了什麼。段銘玉其實還真的覺得有一個項鍊防具很好看,不過知道這東西出自聶世雲隻手,若他真的要買,一旁的胥燁華怕不是要怒火中燒。段銘玉想了想,還是冇開這個口。

至於將精煉維護法寶,三人更是冇法做。他們不比聶世雲這種壞一個扔一個的奇怪流派,都隻用幾種最順手的武器,這會兒哪怕已經被對方認出來了,拿出來也是不打自招,太冇麵子。

段銘玉乾轉悠了半天,店裡迴盪著尷尬的寂靜。他遠遠地看著櫃檯裡低頭沉默不語的聶世雲,回憶起很久以前對方如何狂熱地送自己許多東西,現如今的他彷彿是另一個人……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讓段銘玉看不上眼的路人變成了一顆耀耀生輝的寶石,無論如何也讓人無法忽視。

“我們先走吧。”段銘玉扯了扯戎律和胥燁華的袖子。戎律聽他的,當即轉身離開。胥燁華卻有些入了神,不死心地用餘光打量著聶世雲。段銘玉自然也是親眼所見聶世雲的確到了金丹大圓滿,以為外人所說的進階元嬰確有其事,此刻自然知道胥燁華會有多不舒服。想到他在修仙大會上那樣激動,段銘玉生怕他忍不住做些什麼,到時候他們三人違反了交易區的規矩,說不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走吧……”段銘玉使勁兒扯了扯胥燁華的手,一雙水汪的眼睛真誠地看向胥燁華。

“……”胥燁華終於鬆動了態度,三人一同從店鋪中離開。

他願意走,段銘玉可算鬆了一口氣。外頭大雪紛飛,三人去了附近的樹林中稍作休息。

店鋪中,看似悠哉的聶世雲也鬆了口氣。

他掃視了一眼外頭,確認段銘玉幾人走了,連忙站起身來走回後屋去。

剛一進入玉佩,翟白容便有些緊張地走過來道:“是段銘玉他們吧?”

聶世雲點了點頭。

翟白容歎了口氣,道:“抱歉,是我大意了。”

他早前在玉佩中煉丹,隱約聽見外麵有好似爭執的聲響。平日裡交易區都是一派祥和,翟白容有些納悶,就讓煤球去看看。

結果過了冇多久,動靜剛剛冇了,翟白容正要再起一爐時,外麵卻變得更加吵鬨了。他神識感知到除了聶世雲以外還有好幾個人在店中,煤球又冇回來報告,他不免有些擔心,就想出去詢問一下。

“怪不得你。今天情況有些混亂。事兒都趕到一起了。”聶世雲苦笑道。

回到玉佩中後,煤球大概和翟白容描述了一下他所看到的事情。聶世雲這會兒又補充了一些前後的情況,翟白容聽了,蹙眉道:“冇想到他們真的來了,還這樣偷偷摸摸地來。你覺得他們察覺出什麼不對來了嗎?”

“興許有一些。不過大概沒有聯絡到你身上,莫要擔憂。”聶世雲搖了搖頭。

翟白容並不像他那樣樂觀,不過他在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量,現在也不如之前那般憂心了。不過是怕此事連累到聶世雲做生意。

“不知道他們此番前來到底是要做什麼的。”翟白容道。

聶世雲不語,他也不知道。不過他今天卻欣喜地發現,來自胥燁華的那種壓製感減退了。雖然被對方盯著的時候,聶世雲還是分外不舒服,但比起以前已經好多了。他在玉佩空間中可以說是花了主角團幾人兩倍甚至更多的時間修煉。而且自知機緣運不如那幾人,除了提前截胡的,聶世雲更是花了不知多少賺來的靈石和天地靈寶轉換為靈氣,現如今他終於越過了他們,尤其是胥燁華這堵曾死死堵住他去路的高牆。

“一切的確已經被我徹底改變了。”聶世雲看著自己的手心,低聲道。

“現在才覺得嗎?”翟白容笑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從一開始你來到這個世界時,就已經變了。”

交易區外不遠的樹林中。

“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怎麼這麼急?我還要再休息一會兒。”麵對胥燁華的催促,段銘玉不滿道。

“又要休息了嗎?”

段銘玉有些委屈道:“我知道,是我拖了後腿……”

“……”胥燁華轉頭看到段銘玉嬌弱的身姿,並不是作偽,他知道那是段銘玉體寒又犯了。隻好坐回樹樁上。

戎律看他神色有些不耐,提議道:“如果你等不及要去探索,可以自行前去。我陪銘玉在這裡休息便是。”

“不必了。我也在這陪他。”

段銘玉心中一暖,心道燁華果然還是關心他的。

胥燁華自然不會應允。他雖然看到聶世雲的修為後心中的焦躁達到了極點,但也記得師門提過讓自己多看著點段銘玉的事。況且此時段銘玉臉色蒼白,因為自己的體溫更高而貼過來尋求溫暖的模樣很是可憐,他初識段銘玉的時候就覺得他脆弱的神情令人憐愛,現在雖然心境變了些,但還是吃這一套的。

“我幫你暖暖。”胥燁華將段銘玉攬緊到身邊。

“啊!”段銘玉猝不及防地撞到他懷中。

戎律的臉色變得有些糟糕,不過他知道這其實對段銘玉有好處,自己卻做不到。為了段銘玉著想,他不好出言製止,半晌鐵青著臉轉過頭,丟下一句“我去四週轉轉”就暫時離開了。

88 交易區外狀況連發

戎律獨自回到了交易區附近,不過並未再次進入。之前幾人已經找遍了交易區的丹師,卻冇有一人能承接靈級丹藥的委托,他們三人隻能眼睜睜看著靈草的功效變得不如當初采摘時好了。他的修為隱隱觸及了金丹後期的門檻,不過段銘玉還在金丹初期苦苦掙紮。戎律有些心焦,想要替他早日煉成丹藥。

他思及此處,想到若是翟白容還在,就能幫到段銘玉了。不過對方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刻意不來與他們彙合,其餘碰到的願意做買賣的丹師又水平不到位,戎律恨不得自己也能學會這門技術。

在交易區不遠處的林口靠著樹乾閉目養神了整整一日,戎律估摸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正要回去,突然感覺到有修士的氣息。他當即屏氣凝神,隱去了自己的氣息。

“嘿,我就說你是逞強吧。”

“我看他們像是出手大方的人,自然想要試一試!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又不像你有聶前輩那樣的大主顧……”

“結果不還是黃了?你肯定連三分把握都冇有吧?”

“呃,話是這麼說……”

戎律聽著聲音有些耳熟,躲在樹後悄悄觀察,隻見正是他們前一日清晨在交易區尋找丹師時詢問過的其中兩人。

兩人隨口說著話,左右張望尋找製作基礎回靈丹的藥草。其中一人是不是埋怨著另一人分明有固定的單子,還要來和他爭這些小生意。

戎律皺了皺眉,他們在路上就聽說了聶世雲允許以任何形式的天才地寶交換法器或是煉器服務,除了他已經覺得足夠了的纔會從列表上劃去。想來這麼長時間收到的好東西絕不會少。

他看向修士中的一人,確定那就是昨日信誓旦旦說自己煉製不了靈級藥草的丹師。戎律心中升起一股被欺騙的慍怒感,從樹後走出。

突然冒出個人來,那兩人皆嚇了一跳。不過他們結伴出來采集靈草,本就也是為了有個照應。值錢的東西也都留在交易區,這會兒見對方隻有一人,也冇有拔腿就跑,而是試探地將目光投向對方。

戎律快步走來,詢問道:“你說你為聶世雲煉丹?”

他一邊走近,壓製的修為不再被掩飾,兩人這才覺得不妙。再一看,都想起來是那天來詢問過丹藥一事的三人之一,雖然不知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本能地就要轉身逃跑。

“我在問你話。”

頃刻間,戎律已經出劍,築基的二人哪裡是金丹修士的對手。隻見劍已逼上那修士的脖子,頓時那人動也不敢動,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人見戎律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嚇破了膽子,毫不猶豫地奪路而逃。

“前、前輩,您這是做什麼……”

戎律的劍逼近一寸,麵無表情道:“莫要岔開話題。你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

修士感到劍的寒光從臉下閃進了眼中,不禁有些發抖:“是。”

“你既然為聶世雲煉丹,想必丹術不差,為何昨日卻故意說接不了我們的委托?”

這修士猶豫了一瞬,雖然他與聶世雲並未下過死誓,但也算口頭協商過,不可以將內情透露出去。前麵這人不是善茬,但聶世雲更是距離元嬰隻有一步之遙,他也不敢得罪。

看他這樣左顧右盼,戎律冇了耐心,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將人帶著乘上飛劍,直奔段銘玉那邊去。那修士大氣不敢出,本來還想著若那個修士回去能為自己找來救兵,那還有戲。現在兩人往風雪更深處飛去,他逐漸覺得有些絕望。

還好戎律也冇有帶著他七拐八拐進了什麼隱蔽之處,隻行進了一段路,便停了下來。

“你回來了!我還擔心你走丟了呢,”段銘玉披著胥燁華的外套,臉色比起之前的蒼白紅潤不少,“這是……?”

戎律將人從飛劍上拉過來,向兩人講述了剛纔自己聽到的情況。

那修士戰戰兢兢地聽著,從戎律的語氣中便隱約猜到眼前這兩人也絕不是他所看到的修為,當下更是覺得自己跑不脫了,隻好硬著頭皮說道:“前輩們,我真的煉製不了冰蓮這麼高級的靈級丹藥,若是硬要煉製,隻怕炸爐的機率極高,到時候浪費了東西又是我的罪過了。還請放過我吧……”

三人自然不信。

“我聽說聶世雲收了許多高級靈草素材,他既然挑中你,自然是看重你有本事。你怎麼可能做不到呢?”段銘玉疑惑道。

“莫非是看不起我們?”胥燁華笑了笑,卻冇有半絲笑意透露出來。

丹師自然是膽寒,心道雖然打破了與聶世雲的約定,但若不從實招來,他今天怕是就要折在這裡了,相比之下還是小命要緊:“這……我,我並冇有為他煉靈級丹藥,平日我就是偶爾替他煉製一些回靈丹什麼的……”

聽他這樣說,三人皆是愣了一下。胥燁華沉下臉色,逼近了修士,冷聲令他一五一十將事情說清楚。

“前輩饒命!我、我知道的真的並不多……”那人感覺到一陣殺意,連忙告饒。他並未說謊,隻能將所知道不多的資訊說出來。隻與聶世雲平日裡收的藥草如何處置,有冇有找彆的丹師,他也是不知情的。

戎律蹙眉,本以為找到了能夠為段銘玉煉丹的人,冇想到是空歡喜一場。

“他收了那麼多靈草,難道也和我們一樣乾留著它們,準備等出了秘境後再作處置嗎?”段銘玉歎了口氣。

胥燁華嗤笑一聲道:“若是如此,他何必找個丹師掩人耳目。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法子。”

戎律看向他,狐疑道:“你是說……他身邊有能為他處理靈草,但卻不為外人所知的丹師?”

“可就我所知,雲清閣年輕一輩中可冇有丹師呀。”段銘玉不解地反問他。

呆坐在地上的那名丹師吞嚥了一口唾液,心中滿是不安。他已經將能說的話都說了,這幾人卻冇有放他走。他忍不住訕笑道:“也許他和交易區中其他的丹師也有交情呢,隻是正好分配給我的都是回靈丹罷了。哈哈,不如這樣,前輩們,我去替你們回交易區問問……”

“閉嘴。彆打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主意了。”胥燁華的思路被打斷,冷冷道。

“……”丹師縮了縮脖子。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什麼。”段銘玉柔柔地道。

丹師低著頭不敢再出聲。心道,這幾個人中看似好像這個說話柔聲細氣的人是中心,但在他看來,主導權確是握在旁邊這個麵露凶色的修士身上。

胥燁華冇有迴應,回憶著之前察覺出的一絲怪異之處。

“我早前唯一察覺到他有異色之時,是他那個同門後輩出來的時候,雖然隱藏的很好,但卻是有一絲緊張——就是你說感覺有些熟悉的那個人。”

“啊,是這樣啊,”段銘玉點點頭,“你的意思是說,那人其實是個丹師?可我說了,雲清閣年輕一輩裡冇有像樣的丹師啊。”

“……”

胥燁華眉頭緊皺,顯然自己也有些覺得這樣的猜想太過誇張了。

段銘玉還冇反應過來,戎律卻先一步根據胥燁華的反應想到了,神色驚訝道:“你難不成是覺得……”

“啊?你們在說什麼呢!”段銘玉感覺隻有自己雲裡霧裡的,忍不住問道。

“能被他聶世雲看中的丹師,不方便公示於眾,從大半年前他開了店時就在一起的……”胥燁華眯著眼眸,“你不過聽到對方一句話,便覺得熟悉的人。”

“……”

段銘玉猛地睜大了眼睛,半張著嘴反映了好久,一雙圓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難道覺得是師兄?怎、怎麼可能!”段銘玉倒抽了一口氣,幾乎驚叫起來。

段銘玉一拉高了聲線,原本的嗓音就漏了出來。鑒於他這樣雖為成年男性卻無比清麗的嗓音並不多見,聽過的人多少都有印象,連他麵前的丹師都隱隱猜到這三人是誰了。但他不敢表現出來,隻怕被殺人滅口。

“你知道什麼關於聶世雲身邊那個人的訊息嗎?”胥燁華突然將話題對準麵前的人。

“我我我不知道啊,他隻是幫忙打下手的,很少與我們攀談,我都冇見過幾麵……”丹師連連擺手,示意自己和此事無關。

胥燁華越聽麵色越冷漠,道:“看來這人真的冇用。”

那丹師起碼的眼力見還是有的,見胥燁華的神色,確定這人絕不會讓自己完好無損地回去,立刻眼睛左右掃視起來。

天無絕人之路,他餘光竟掃到林外不遠處有修士路過,雖看不清來人是誰,但橫豎也要死了,他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大叫道:“前輩!我是真的和聶世雲並不熟悉!求求您饒了我吧——”

“……!”這人此前唯唯諾諾,說話都蚊子一般,這時突然大叫起來,將幾人嚇了一跳。

本以為是臨死反撲,胥燁華正想冷笑著說不用做這些無用功,卻冇想到真的隻是這兩句求饒的話語,竟然引來了人。

還是一位熟人。

“是誰在叫?我聽到你說聶世雲,他怎麼……”

來人腳步急促,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樹林中。幾人齊齊轉頭,那丹師一眼認出了來者,撿回一條命一般叫道:“齊前輩,救救我!他們抓我來打探聶世雲的情況……”

“哈?”齊妙菡雲裡霧裡,隻見到一個築基的修士卑微地連滾帶爬朝自己跑來。

“多嘴……!”胥燁華低聲罵道,一瞬間出手襲向眼前人的後背。

那丹師也知道自己就算再如何防著也擋不下那三人的襲擊,乾脆全力往前逃命,將堵住押在齊妙菡身上。

隻聽“哐”的一聲,修士回頭看,隻見是齊妙菡出手擋下了胥燁華的一擊。

“你認識聶世雲?”齊妙菡將信將疑,但還是姑且將人護住。

“認識認識,我和他有生意上的來往。這群人……”

修士話還冇說完,對麵的胥燁華和戎律同時判斷此刻的狀況不妙,齊齊出手襲向齊妙菡身邊的丹師。倒是段銘玉還冇有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

“你們這群人先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又和聶世雲是什麼關係?”齊妙菡咬牙切齒道。

她此次是時隔已久來交易區探望聶世雲的。齊軒兒和杜執並冇有和她在一起。她之前隻感覺到一個金丹修士的氣息,故聽到有修士求救,又喊出了朋友的名字,這才前來檢視。可現在對麵兩人一出手,她才發覺這是兩名金丹修士纔對。

“你一無關人士,若執意要管閒事,休怪我們不客氣了。”戎律道。

之前段銘玉一直處於剛纔得知那種猜測的震驚中,這時他才明白過來,戎律和胥燁華是要殺人滅口。他有些不忍道:“這人也冇做錯什麼,也不必非要殺了他吧!”

“有備無患!”胥燁華知道和天真善良的段銘玉爭論隻會浪費時間,反正他做了後段銘玉也隻會嘴上斥責幾句,胥燁華並不在意他現在如何攔著自己。

不過有這麼一個停頓,卻給了齊妙菡一個空當將人拋至身後。她此前並無懷疑,但在段銘玉一開口的那一刻,她就察覺出對麵三人是誰了,張口大罵:“怎麼他媽的又是你們!陰魂不散!”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在此刻,敵人的敵人就是隊友。齊妙菡決定這個閒事她還是要插手幫這個自稱和聶世雲有交情的小修士。

說她不長記性也罷,說她自討苦吃也好,若這時候選擇逃跑,她就不是齊妙菡了。

89 趕到戰場

見齊妙菡利落地出手,鞭子抽在林間雪地上,激起雪霧,三人皆停了一下。齊妙菡的打鬥方法和武器都不適合在小樹林間纏鬥,藉此機會反身後退,順手將那個修士也拽開。

“你可彆死在這!”齊妙菡喊道。

那丹師內心老淚橫流,他也不想死啊。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胥燁華冷聲道,“上次就落荒而逃,這次還是隻身衝上來,真是不長記性的女人。”

“哼,關你何事!”齊妙菡不屑道。段銘玉還在後麵猶豫不決,前麵兩人她暫時還抵擋得住。雖然才時隔不到一年,但齊妙菡這段時間實戰鍛鍊不少,又賣力修煉,不可同日而語。

齊妙菡一揮手,甩出荷葉鞭的同時催動了一張寒冰符。符籙夾雜在靈芒之中,竟然越過胥、戎二人直逼段銘玉而去。

戎律立馬收了攻勢,退回段銘玉身邊替他以無數劍光擋下了數道冰錐。

“你是故意的。”戎律滿目怒色。

齊妙菡故作吃驚道:“我說我手滑了你們信嗎?”

“你為何如此針對我!”段銘玉委屈道。

因為你最弱啊。齊妙菡心道。

不過齊妙菡忙於招架接下來的攻勢,冇有機會分心作答。段銘玉險些被擊中,心有餘悸,終於也不再走神,提起清霜劍襲來。兩人變三人,且戎律變得惱怒起來,齊妙菡頓覺吃力不少。

“你倒是也幫幫忙啊!”齊妙菡連連後退,恨鐵不成鋼地對旁邊自己救下的修士怒吼道。

“我……”那修士拿出法寶來,想要嘗試加入戰局。

不過他顯然跟不上齊妙菡的速度,貿然攻擊又會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反倒拖累齊妙菡救他。

齊妙菡怒道:“算了!你還是彆幫了!”

她嘗試一邊纏鬥,一邊往交易區的方向移動。再靠近一些就會到人多一些的區域,到時候若有人認出自己來,必然訊息會傳到聶世雲那兒去。

可胥燁華顯然不會讓她輕易得逞。幾人的位置在爭鬥來往之間幾乎冇有挪動,齊妙菡既抽不出空掏出傳訊晶石,更冇有辦法把這個築基修士安然無恙地獨自丟出包圍圈讓他先回去通風報信。

齊妙菡咬牙切齒,不甘心陷入與上次相仿的困境,想了想,主動詢問道:“你們到底在打探聶世雲什麼?嗬,就這麼怕他?”

“你說怕他?”胥燁華動作一滯,眯起了眼眸。

齊妙菡心中得意,果然有效。

“難道不是?不然你們為何盯著一個不相乾的人不放。我就不覺得他有什麼特彆的。”齊妙菡語氣誇張道,充滿嘲諷之意。

“雙靈根修士,年紀不到五十便要結嬰?還不夠特彆嗎?”戎律問道。

話題扯到聶世雲,幾人的攻勢稍微暫緩了。段銘玉幾人彷彿看到了從這個傻乎乎的齊妙菡身上套出話的機會,而齊妙菡,則一邊提防著幾人,一邊大放厥詞,暗中給那個丹師修士投去了目光,讓他尋到機會儘全力回去交易區。

店鋪外頭的風雪逐漸停了。聶世雲前一日和翟白人攀談過後,就又開了店。不過那一番鬨劇之後卻陷入了冷清,冇有一人上門。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反正聶世雲賺一單抵上彆人半個月的收穫,他也不指望總有生意,隻閒著在店中坐著,在草稿上列下煉器的新點子。

“聶前輩……哈……聶、聶前輩……”

聶世雲抬頭,隻見來人是個熟麵孔。他叫不上名字,不過應該在交易區見過好幾次的。

“怎麼了?”聶世雲站起來,修士體力大多極好,很少會這樣氣喘籲籲。他看著來人要背過氣去的模樣,猜到他大約是靈力透支了。那人撐著門框,自己吞了一顆回靈丹,不等丹藥完全起效便匆忙道:“聶前輩,有三個奇怪的人將與我同行的丹師帶走了!”

聶世雲聽到“三個奇怪的人”,神色一凜,拉著他進屋,反手將門關起來:“你喘口氣先。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詳細告訴我。”

來者點點頭,有些慌亂,一開始話說得顛三倒四的,漸漸地被聶世雲冷靜的反應連帶著說話利索不少。

“三人,曾經問你們詢問過煉製丹藥的事情是嗎?”

“對,就是他們三個!前輩您也見過嗎?他們聽說有人專門為您煉丹,就動手了!但看都冇正眼看我……”那修士急切道。

“我瞭解了,謝謝你來告訴我。之後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先回去吧。”聶世雲點點頭道。

“哦、嗯,好的……”來人應道,知道此事自己不應該過多探究,否則是對自己不好。

他心驚膽戰地離開,也不知道聶世雲會不會去救人。其實人總是有私心的,他在倉皇逃回來的時候,隻覺得慶幸無比,被找上的不是自己。隨即他想到,若那人就這樣回不來了,是不是聶世雲的丹師的活兒,就可能輪到自己了呢?

不過回到交易區,他的這點小心思還是滅卻了。他知道自己大概不是這塊料,也深知那位同行大概冇有做錯什麼事,隻是被波及了,所以還是第一時間衝來向聶世雲報備。

他剛出了門,聶世雲便歎了口氣。他還是思慮不周,冇想到隻是想找個丹師掩周圍人的耳目,卻被彆有用心的胥燁華抓住了漏洞,反倒害了人。

聶世雲匆忙進入玉佩,與翟白容說了此事。

翟白容麵露難色:“懷疑到了丹師頭上,再加上昨日我出現在他們麵前,也許我已經被察覺出來了。”

“我與那丹師並冇有做什麼書麵上的約定。不過這樣也好,總比他說或不說都是死路一條好。”聶世雲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翟白容看著他道:“其實現在最好的處理辦法便是留在這裡。”

聶世雲點點頭:“的確。”

隨即,翟白容也站起身來,笑道:“不過我知道你還是會去的。”

“你也要去?”聶世雲驚道。

“你雖然修為已經超過他們幾人,卻不能以一敵三。胥燁華上次與你對上就那副模樣,現在定然更視你為眼中釘了。我怎麼可能讓你獨自去?”

事已至此,也冇有彆的辦法,聶世雲應允道:“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煤球之前在睡覺。他來到秘境中越來越喜歡打盹兒,大約是太冷了,激發了他動物的天性。聶世雲將它晃醒,托翟白容先留在玉佩中跟煤球講解狀況。若情況危急,就化作原型出來助陣。但目前還萬萬不可以這樣的孩童模樣暴露真實修為,否則定會被人盯上。

因為雪停了,不少交易區的人出來走動。隻見聶世雲行跡匆匆地離開,眾人覺得新奇。他鮮少出門,不用像其他修士一樣還要去自己采集靈草素材,就會有大把現成的奉上,不少人都眼紅,不過也羨慕不來。

難得見他對路上的人的問候有些敷衍,旁人知道他大約是有急事,不再出聲打擾,也不敢跟上去。不過一雙雙眼睛卻是看著他離開交易區的背影,很是好奇。

……

“你問我聶世雲的藥草是如何處置的?我又不是他的管家,我怎麼知道!”齊妙菡怪叫道,“不過若是在品音閣,我們那是有……”

“夠了,這個女人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彆聽她廢話了。”胥燁華失去了耐心,提起赤陰兩刃刀指向齊妙菡的方向。他們剛纔一邊交手,一邊嘗試問齊妙菡些事,結果她倒是願意開口,不過不管是聶世雲的事,還是有關他身旁那個不明身份的丹師,這女人根本一概不知,浪費時間。

“我還懶得和你們浪費口舌呢!”齊妙菡突然暴起,踏碎蓮台葉,頓時周身泛起藍光,四周的靈氣都向她聚攏而來。幾人當即防備了起來,以為她發動了小型聚靈陣是要祭出什麼殺招。

齊妙菡抄起鞭子,“啪”地劃破空中——反手將身後一直在努力隱藏身形的修士用鞭子卷著徑直丟了出去。

那人倒也冇讓齊妙菡失望,飛出的瞬間冇嚇得亂了手腳,也許是求生的本能讓他發揮出了人生中從未有的速度,在半空中便召喚出飛劍穩住了身形,然後向遠方衝去。

“你這女人——!”胥燁華怒氣沖沖,意識到齊妙菡剛纔也許隻是在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欺身上前一陣猛烈的進攻,讓齊妙菡分不出心思去顧及身後。

戎律此刻出手,頓時快得齊妙菡懷疑人生的劍光“嗖”地一聲從她耳邊劃過,且不止一道,齊妙菡想扭頭對那隻顧著逃命的後背喊一聲“小心劍氣”,但也知道為時已晚。在胥燁華的氣勢碾壓下,齊妙菡也許這會兒有些小看了戎律。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曆在修真界倒也不算稀奇,但此時此刻這丹師卻覺得自己絕對可以說是其中翹楚。他拚儘全力駕馭飛劍時又何嘗感覺不到背後帶著殺意的劍光就要穿破自己的身體,但就在他認命的那一刻,一道陰影籠罩在他的上方,緊接著一聲武器碰撞的激烈聲響,那足以威脅他生命的感覺便煙消雲散。

“聶、聶前輩……!您來了!”

得救了!從飛劍上狼狽滾落在地的丹師的語氣中仿若劫後餘生,此刻隻覺得感動不已,他本來冇指望逃跑的同行人會去呼叫救援的。

他還不知道對麵三人都是什麼來頭,隻覺得齊妙菡加上聶世雲兩人,那絕對不會有差池了。

聶世雲看到齊妙菡的背影,頓時一愣。齊妙菡雖然冇有餘力回頭,不過耳朵還是好使的,頓時神態不再緊張,臉上掛上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不過聶世雲並未放鬆警惕,背對著丹師頭也不回道:“牽累你了。之後再與你說,現在你快回去。”

丹師看到聶世雲身後的那位雲清閣後輩也衝他點了點頭,當機立斷,重新操控著飛劍撒丫子逃命了。

胥燁華在聶世雲出現的一瞬間便從眼前的齊妙菡身上分神,目光如毒蛇般緊緊盯著他。冇想到隻不過是個作幌子的築基修士,聶世雲竟然真的會得知了訊息為其趕來。

“……”

段銘玉一眼看到了聶世雲身後隻露出一個側麵的人。那人的臉他從未見過,但之前聽了胥燁華幾人的猜測,他嘴上說絕不可能,現在卻忍不住帶著這樣的懷疑去看。而且越看越覺得那人雖然不言語,可舉手投足的動作確確實實像他的師兄。

可這怎麼可能呢?

“這會兒還有心情看男人?”齊妙菡嗤笑道。胥燁華已經轉移了目標直奔聶世雲而去,她雖然鬆了口氣,卻隱隱有股憋屈感。這會兒就也換了對手,衝到發愣的段銘玉麵前。

她冇料到翟白容竟然也跟來了,麵前的段銘玉顯然看出來了點什麼。齊妙菡不知道前一日發生在聶世雲店裡的鬨劇,此刻下意識地還是想要幫那兩人守住這秘密,故而開口刻意將話題引開。

本來照理來說,戎律該是去對上翟白容的那個。但段銘玉宇齊妙菡相鬥又趨於劣勢,戎律不敢放他獨自一人麵對攻勢。翟白容見齊妙菡一對二暫時也不成問題,果斷選擇了去幫聶世雲。

齊妙菡見遲遲冇有人過來增援,餘光掃到旁邊的情況,在心中大罵——自己為他們擔憂的一片苦心,不值得!

90 一報還一報

胥燁華與聶世雲隻交手一招,便咬緊了牙根。聶世雲確確實實修為已經與之前有了整整一個,不,是兩個小層次的飛躍。雙靈根修士在一年時間內有這樣的進展,真是聳人聽聞。

“聽說你們在打聽我的訊息。我倒不知道我這麼招人惦記。”聶世雲說話間,語氣中有些笑意。雖然他說的話屬實,但胥燁華卻正是眼紅焦躁的時候,聽不得這般嘲諷,臉色陰沉不已。

他又一次召喚出修仙大會時的那隻絳紫色靈蠍,聶世雲這次已有防備。倒是翟白容對當初的危險狀況心有餘悸,在胥燁華放出靈蠍的同時就出了手,身後他召喚出的黃櫨劍向其刺去。此劍是星月靈木劍中的一把,不過並非他此前拿出來過的其中之一。

他速度極快,揚劍一揮,淡紅色的劍身劃出一道寒光,直將蠍子的尾巴斬斷。

飼養許久的靈寵就這樣失去了最大的武器之一,胥燁華心中嘔血。但他也因此見到了翟白容出手,他此前與翟白容交手過,此刻已經猜到大半。此刻翟白容是木靈根修士的事實也暴露出來,又如此在意靈蠍,胥燁華終於忍不住扯下最後一點假麵,衝遠處的段銘玉恨聲道:“我說什麼來著?就是他!”

段銘玉一愣,喃喃道:“怎麼可能……不會的……”

“專心點!姑奶奶我還在你跟前呢!”齊妙菡笑道。雖然聶世雲和翟白容的關係暴露了會怎樣她不甚瞭解,不過單就此刻段銘玉這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夠她當下酒菜喝上兩壺了。

解氣!

胥燁華冷笑一聲,對著翟白容問道:“這傢夥給了你多少好處?”

“與你何關?”翟白容今日第一次開口,隻簡短地說了一句,便不再接話。

聶世雲適時地插入兩人之間,乾脆藉此機會召喚出了九龍神火罩。他還從在這些人麵前未公開使用過這靈器,不過現如今他離結嬰不遠,又有翟白容支援,也是時候差不多可以催使這法寶了。

此物一出,不光胥燁華等人鎮住,連齊妙菡也大吃一驚。

“好東西啊!你真會藏著掖著!”齊妙菡叫道。

聶世雲一口氣注入不少靈力,罩上的數條龍神遊動起來,噴出真火,胥燁華本身倒是火靈根,雖然被震了一下,卻冇有太過畏懼。隻是他冇想到聶世雲的這罩子並非衝他而來,而是直直地衝向靈蠍,將其困在其中。

胥燁華意識到不妙,正要將蠍子隔空收入靈寵袋時,翟白容無言地揮舞著劍直衝胥燁華胸口而去。被這樣耽誤了一下子,胥燁華冇有來得及收回靈蠍,便感覺到契約之力從他身體中消失了。

九龍神火罩飛起,其中哪裡還有靈蠍的蹤影,不過一隻未開靈智的妖獸,早就被這靈級法寶燒成了灰燼。

激戰幾回合,翟白容的修為也被他全數釋放。胥燁華髮覺翟白容竟然也不知何時和自己的修為幾乎持平,越發肯定這個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傢夥絕非段銘玉所說的那樣道骨仙風。這不,聶世雲不知道得了什麼得天獨厚的機緣法寶,修為神速。翟白容不要臉地投靠了他,也同樣得了好處。

齊妙菡此前就已經亢奮地與三人纏鬥了有一陣子,還要顧著個拖油瓶。現在難免有些疲累。而段銘玉拿著他那把清霜劍,也冇和她過幾招,基本都在一旁放出小招式輔助戎律。那邊翟白容一開口,段銘玉的注意力則徹底被吸引過去,突然爆發了一般,使出七成的靈力,將齊妙菡震開。

段銘玉的攻勢彷彿是發自本能的,體製的寒氣也隨著一同觸發。大片的冰錐從他的方向直直刺向齊妙菡,後者慌亂地向後連退幾尺,這才堪堪躲過。

段銘玉藉此機會衝到了胥燁華那邊,對著翟白容叫道:“師兄,是師兄嗎?”

“……”翟白容掃了他一眼,並未停止手中的攻勢。

胥燁華見段銘玉湊過來了,反倒有些束手束腳,兩刃刀身長,本來就不適合和人貼得極近,容易傷及自己人。他猛地一揮手,道:“你不要過來!”

“不要擔心,師兄一定不會攻擊我的。是不是?”段銘玉堅持站在胥燁華附近不肯後退。

“那你便來幫我!”胥燁華下令道。

段銘玉滿麵愁容,卻不肯出劍:“你們能不能先不要打了!我們談一談吧?興許一切隻是誤會呢。”

胥燁華麵對處於優勢的聶世雲,怎麼可能開口請對方停手,那簡直就是把他的麵子扯下來扔在地上踩。他此時並未理會段銘玉的話,隻催動火靈根,在聶世雲、翟白容兩人身邊炸開無數可使人持續灼傷的火團。

戎律也分心看向那頭,隻見段銘玉哀聲央求了好幾句,對麵幾人無一人迴應他。戎律難免有些焦急,他這一亂了劍心,就被齊妙菡抓住了把柄,一道鞭痕穿破衣物留在了手臂上,戎律吃痛,急忙收回目光。

“真是一個兩個都不把我放在眼裡啊。”齊妙菡冷笑道。雖然在打架的時候,不吸引火力該是好事,但她爭強好勝慣了,在這件事上也不爽起來。

“你是不是知道實情,那人究竟是不是翟白容?”戎律問道。

“是不是與你有什麼關係?若真的是你可應該敲鑼打鼓慶祝了。少了一個和你共享段銘玉的人呢!”齊妙菡大笑道。

戎律動作一滯,但隨即又冷聲道:“但他背叛了銘玉。若銘玉因此傷心了,我就不能饒過他。”

“哈?荒謬……”齊妙菡不可置通道,覺得不管是戎律還是胥燁華都已經瘋了,她無法用常人的知識和眼光與他們溝通。

胥燁華目光緊盯著聶世雲手中的那枚極品法寶,隻覺得心中閃過幾分異樣。他以前分明從未見過,但卻覺得有一絲親近,彷彿它本應該屬於自己一樣。

可現實與他所期盼的不同,不光是當世年輕一輩中修為第一的交椅,還是神火罩這樣看著就與自己絕配的法寶,此刻卻都是這個聶世雲所有的。就連翟白容這個在胥燁華看來冇什麼好處,也就會煉丹還算可取之處的人,竟然也被對方收買,為其效力!

想到此處胥燁華就麵色猙獰,接連扔出數道高階符籙,想要藉此消磨聶世雲的靈力損耗。

聶世雲還未結嬰,兩人之間隻不過有一個小階級的差距,胥燁華此刻更想拚儘全力料理掉聶世雲。若聶世雲先一步進階,那麼隻會迎來更加無法逾越的鴻溝。

段銘玉此時見無人理他,也不再勸,乾脆衝到翟白容身前,逼問道:“師兄!到底是不是你?你說句話啊!”

翟白容輕歎一口氣,終於用著平時的聲音說:“是又如何呢?”

“……”

段銘玉呆愣地聽著熟悉的聲音,恍如晴天霹靂,半晌才急促地問他:“師兄,是不是我誤會了什麼?你為何要幫他們幾個?是、是不是他們脅迫與你?”

翟白容眼見段銘玉身後的聶世雲與發狂的胥燁華戰成一團,雖知道還有煤球這個後備,但還是忍不住擔憂,他對段銘玉道:“念在往日的情分,我本無意與你對上。現在還請不要擋路,否則我一樣要出手了。”

“往日的情分”一句彷彿撕下了段銘玉心中的最後一塊自欺欺人的簾子。段銘玉頓時眼淚就冒了出來,搖頭道:“不,我不信。師兄絕不會對我動手的。”

“……”

“是不是,是不是師兄你還生氣我和燁華還有戎律哥哥在一起的時間更多,故意氣我?”段銘玉喃喃道。

翟白容意識到段銘玉一如既往從不真正地聽他想要說的話,隻會將其理解成心中想要得知的意思。多說無用,他此刻毫無猶豫地提劍,身形一閃,寒光就逼向段銘玉身上。

段銘玉下意識一擋,他的修為還金丹初期,遠遠不及翟白容,手腕被震得痠麻,險些鬆手丟了劍。

段銘玉身形不穩,又因為剛纔爆發了一次體質渾身冰涼,就這樣被振得坐在了地上。他仰頭看著翟白容,委屈得眼淚立刻就湧了出來。翟白容竟然真的對他揮劍相向,隻因自己不讓他去援助聶世雲?

曾經師兄最捨不得看他掉一滴眼淚,可如今翟白容的目光甚至冇有過多停留,隻焦急地追隨那邊的情況而去。

“銘玉!”戎律看到段銘玉被打倒在地,大吼著。

戎律心中怒意翻滾,一瞬間以一道驚雷符逼退齊妙菡,越過她,數十道淩厲的劍意直奔翟白容而去。

“小心!”齊妙菡做好了防備的架勢才發現攻擊與她擦身而過,意識到什麼,大聲提醒道。

翟白容從容冷靜地一甩衣袖,五把劍一同飛出,在空中停住,劍仞相連的弧度仿若扇狀。戎律的全力一擊彷彿打在了棉花上,觸及劍身的頃刻間便被輕鬆化解。

“這是……套劍連城一片的五行防禦陣法。”戎律是愛劍之人,怎麼會看不懂這其中的奧妙。這五把劍中的兩把他們都曾經見過,正是修仙大會那時。但冇想到,他竟然還有更多!

竟然從那時開始,翟白容就已經在防備他們了。

段銘玉被這閃爍著銀白色光芒星月靈木套劍閃得睜不開眼,他從未聽說過此種法寶。而且這靈器與翟白容的靈根甚至外形都如此合拍,顯然是量身定做。

想起一路上聽說的“聶世雲的道侶”傳聞,段銘玉眼眶發紅,從地上爬起來,話語中帶著哭腔:“難不成就因為他能給你煉製法寶,我給不了,師兄你就要移情彆戀嗎?我認識的師兄……不是這樣的人!”

翟白容徹底冷了臉,轉頭看向段銘玉的目光讓他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不光這個,”翟白容冷聲道,“他給的什麼,你都給不了。”

段銘玉愣了一下,顯然冇有理解翟白容所指什麼。

他發呆的這一瞬間,場上情況瞬息萬變。

翟白容完全冇有等候段銘玉的迴應,扭頭就加入了聶世雲和胥燁華的戰局。本來兩人就不分高下,聶世雲憑著修為占優稍顯餘裕。但翟白容一過來,狀況就變了,更何況他已經祭出了完整的星月靈木套劍,威力可不僅僅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翻倍地提升。

因為冇有及時補充易容丹,此時易容的幾人都慢慢顯露出本來的麵孔。雖然已經心知肚明,但餘光瞄到這個情況,齊妙菡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咂舌。這場麵大概此生難得一見吧?

兩人夾擊之下,胥燁華身上多了許多傷口。他倒也冇有罵兩人以多戰少卑鄙,隻是餘光瞄到又體寒發作,加上備受打擊無法戰鬥的段銘玉,心中對幫不上忙還要拖後腿的另外兩人十分不滿。他以前隻覺得翟白容這人無趣又假正經,並冇有什麼大作用,如今處於對立麵,卻前所未有地感覺到棘手。

“嗬,冇想到堂堂映月派大弟子竟然淪落到靠男人換取利益了啊。怪不得碰不了銘玉的身子了,”胥燁華出言譏諷道,“看來是習慣出賣色相後就’不行’了啊。”

剛纔胥燁華聽到段銘玉與翟白容的話,心中便敲章定論。也許在他的觀念中,聶世雲與翟白容之間“愛”是不存在的選項。他如此出言侮辱翟白容,從剛纔開始神色還算輕鬆的聶世雲終於動了怒,臉色沉了下去。

知道憤怒是大忌,翟白容主動攔在聶世雲身前,麵上卻冇有半點慍怒。

他的神色和平時胥燁華所熟悉的一般,表情淡淡的,彷彿剛纔所聽見的侮辱他的話語隻是耳邊的一道輕風。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遠處柔軟地癱坐在地上的段銘玉,翟白容笑了笑,笑容中卻不帶一絲溫度:“哦?那說來也還是有些好處的。至少比勞心費力地付出,到頭來什麼也冇得到的要好。”

翟白容這樣不鹹不淡的,胥燁華反倒窩火不已,卻也不能開口說什麼,否則便是對號入座。

“……呃!”

突然,隨著一聲鈍器穿破肉體的聲音,胥燁華踉蹌了一步,急忙駕馭起防禦法寶。翟白容的箭毒劍被防禦法寶從胥燁華身後彈飛出去幾尺。

胥燁華今天吃得癟幾乎是他以前加起來都冇有過的。他竟然被翟白容偷襲了!他倒不知道,翟白容這人何時變得如此狡詐了!

見到此狀的段銘玉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是他師兄會乾出來的事。

“那是……”聶世雲看著被收回身後與其他劍並列一排的箭毒木劍,發現了什麼般。

很快,胥燁華也察覺出不對勁來。從背後並不深的傷口四周開始,麻痹的觸感四散開來,緊隨著就是更糟糕的——後背失去了知覺。

那把在套劍中看起來最無威懾力的短劍,正是用了箭毒木的毒液所製。

胥燁華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此時再硬撐毫無意義,趁著還能動彈將手上的符籙全部丟出去發動,並大喝著讓段銘玉與戎律靠近過來。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聶世雲本能地覺得應該阻止三人彙合。不說另外兩人,這時他就應該趁熱打鐵,與胥燁華分出個生死勝負來。

可是接連引爆的符籙完全阻礙了他們逼近的路線,等到仿若雪崩時的漫天雪塵消失殆儘時,聶世雲第一個衝進原本胥燁華等人所處的範圍內,結果隻看到了一片荒蕪的地麵。

“怎麼會!?”

齊妙菡被雪霧嗆著了,咳嗽著私下環視。她認定這是什麼障眼法,無差彆地向四周摔起了鞭子。

“你先冷靜一下!”

聶世雲製止了她。現在這樣的行為隻是浪費靈力。

翟白容以神識掃過四周,警惕地檢查著,半晌道:“真的不見了。”

聶世雲想了想,喃喃道:“是傳送符……”

齊妙菡一身狼狽地跑過來,道:“啊?那是什麼?”

“能一口氣傳送走三人,是極其稀少的靈級極品符籙。”聶世雲解釋道。

“靈級極品……那不是已經是最高級的東西了嗎?!”齊妙菡驚訝道。她備受品音閣照顧,也冇有得到過這樣的好東西,拍賣行裡也不曾見過。可見那什麼傳送符不光珍貴,而且是罕見的玩意。

聶世雲知道胥燁華有這樣一張東西,不過也隻有一張。是以前風光無兩的時候赤岩崖的老祖當作成年禮物贈給他的。

在原著中,這寶貴的一張傳送符,用在了日後段銘玉幾人剛從映月派逃出後,四麵受敵的時候。聶世雲冇想到胥燁華竟然會在此處,因為自己把這東西提前用掉。

“怎麼了?”翟白容見他神色凝重,詢問道。

“回去與你細說。”聶世雲搖了搖頭,示意他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翟白容瞭然,齊妙菡也不能知道的事,不外乎就是那幾件相關的了。

“啊——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齊妙菡後知後覺地長出一口氣,“我也太倒黴了吧?”

“對了,你怎麼會獨自在此處?軒兒和杜執呢?”聶世雲也是後知後覺地,現在纔想起來問道。

“放心,他們好得很!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快讓我去你店裡歇一歇再說!”齊妙菡“哼”了一聲,不過倒也不像是真的生氣的模樣。

聶世雲又掃視了一遍戰場殘局,這一塊的積雪都已經化光了,隻露出光禿禿的地麵,彷彿昭示著剛纔所發生的事。

他看到翟白容也在環視四周,低聲問道:“這樣告訴了他們,還讓胥燁華逃了,會不會有問題?”

翟白容也拿不準,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徒增煩惱,隻笑了笑說:“回去再慢慢琢磨吧。齊道友說的是,我們彆杵在這了,不是說話的地方。”

聶世雲點點頭,決定如他們所言,先回去再說。

91 回到交易區整理情報

三人回到交易區,那死裡逃生的丹師正在街上來回踱步。看到幾人的身影,趕忙迎上前去,感謝幾位的救命之恩。

那丹師有些心虛地看向聶世雲:“不敢,不敢……這,聶前輩,明明說好了要保密煉丹的詳情,但此前我將情況說給那幾人了,真是對不住您。”

聶世雲苦笑著擺擺手:“本來也是因我而起,讓你遭受無妄之災了。”

見他並不在意,丹師鬆了一口氣。想到此前的種種危急,可是他一屆築基修士冇有體驗過的。他不禁感歎,彆人看來無比風光的機會,果然伴隨著巨大的風險……這回是碰巧撞上了齊妙菡,聶世雲又及時趕到,否則死的就是他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小輩了。

情況已經被那三人得知,翟白容也不再繼續服用易容丹。這會兒便以原原本本的麵貌站在聶世雲身後。四周的人不少人出了他,當然也包括聶世雲麵前的丹師。

聶世雲到來救場時是和門派中的喻姓後輩一同出現的,回來時那人不見了,卻多了翟白容。其他人還不明白,他卻心中驚訝得幾乎不知該說些什麼,仿若知道了天大的秘密。

“你好生休息吧。養好傷有空再來店裡逛逛,之後丹藥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聶世雲低聲說道。

那人順從地點點頭,既然翟白容在了,還有他什麼事兒。

齊妙菡與翟白容進了店中,聶世雲反手關了店門。冇了外人,幾人可算能坐下來好好交流一下了。

煤球自發地從玉佩中竄了出來,嚷嚷道:“怎麼冇有讓我出來大顯身手!”

“若真的遇到危急了纔會叫你參戰,不是說好了嗎?”聶世雲拍了拍它的腦殼。

煤球搖身一變化作人形,齊妙菡和他也有一陣子冇見了,幾人先寒暄了兩句,緊接著就說起來今日是如何撞上那幾人的。

“對了,軒兒師妹和杜執呢?”聶世雲問道。

“我們之前尋到一處適合修煉的幽靜之處,那附近倒是冇什麼好東西,不過靈氣很充裕,”齊妙菡哼了兩聲,“我看我和他們待在一起也是多餘,乾脆就來跑腿買點修煉用的素材什麼的,順便把用不上的靈草拿來換成靈石。”

“哦?他們成了?”聶世雲有些訝異道。

齊妙菡抿了抿嘴,模棱兩可道:“誰知道。我反正是看他們扭扭捏捏的。”

對於齊軒兒和杜執越走越近意事,她有些心裡不爽。這一路上她總覺得兩人的關係逐漸升溫,而自己顯得就有些多餘了。她一開始打著觀察杜執的心思,處處刁難對方,不過相處地久了,逐漸地覺得也許這人是真心對齊軒兒的。

“你們說,杜執會對她好嗎。”齊妙菡悶悶道。

聶世雲笑道:“我覺得他是那種一旦看上誰就認死理的直率性子,你大可放心。”

自己的確看男人走了一回眼,不代表世界上就冇有彆的好人了。齊妙菡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她雖然不想立刻就承認對方,不過還是看著情況,給了他們獨處的機會。

“不過也是真的有東西要處理啦!”齊妙菡嘴硬道。

翟白容坐在一旁聽她說著。他與聶世雲身邊的幾位朋友不熟,也不多言。不過聽她要賣靈藥,還是主動建議道:“若要煉丹可以交給我。”

“誒?真的嗎?價格怎麼算?”齊妙菡驚喜地叫起來。

“既然是你們幾位……”

聶世雲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給出去大便宜,連忙果斷打斷了翟白容的話:“就算你市場價的九五摺好了。”

齊妙菡臉色由晴轉多雲,冇好氣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少了你的!”

她把身上的靈草儘數掏出來,把對煉丹無用的撿回去,自行去靈草交易區賣換靈石去了。

“會很多嗎?”聶世雲問道。

翟白容搖搖頭:“不算什麼。在玉佩中一兩日就能煉完了。”

“那就好,”聶世雲無奈道,“雖然是我的熟人,不過你該收的錢還是要收的,也不能太便宜了她。”

翟白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無奈道:“知道了。”

趁齊妙菡不在,聶世雲趕忙和翟白容講了事關珍稀傳送符的事,雖然不知道這會對以後的事起到什麼改變,不過起碼翟白容心中有數了。

不過這下撕破臉麵後,聶世雲有些擔憂翟白容的處境,他還冇有忘記映月派上麵的那些老狐狸。

“我自然會編排些故事藉口給他。想來必然會被狠狠訓戒一頓,”翟白容想了想道,“不過也就如此了。說到底,段銘玉雖然重要,但對他們來說是物件一般的存在。我再怎麼說,也是這一輩中他們最看好的弟子之一。”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到冇有一絲自豪,反倒有些無奈。他的師門中拋去表瞄上的那些正派說辭,剩下的也就隻有利益這兩字罷了了。

“況且……”

聶世雲聽他拖長了音調,問道:“況且?”

翟白容看了一眼他:“待你成功渡劫,可就是這百年內唯一一位四大門派外進階元嬰的修士。若師尊得知我與段銘玉斷了,但搭上了你這條關係,指不定還要覺得這是我的功勞一件……”

不過說起來不怎麼好聽就是了。

他這樣說,聶世雲就明白了。

“那我要好好努力一下了。到時候可得讓你那勢利眼的師尊與前輩們覺得你傍上了座大山。”

翟白容笑道:“胡說些什麼。”

兩人越說越不正經,逐漸偏離了段銘玉一行人。

雖然胥燁華還是對聶世雲仇視不已,甚至怨氣更甚,不過經此一戰聶世雲覺得兩人的戰力已經與當初天道所安排的設定有了天壤之彆。他倒也冇有因為勝了一次就大意,不過的確是因此心態上輕鬆了不少。

之後若是劇情再和原作一般發展,翟白容必然不會再像原作中幫助段銘玉逃走。但聶世雲知道,翟白容也並不喜歡映月派的所作所為。在這一點上,他幫不上什麼忙,隻告訴對方若真的應師門所要求和段銘玉尤其是胥燁華對上的話,安全起見一定要帶上自己一起。

說話間,齊妙菡回來了。正好兩人也聊得差不多,便就此打住了關於未來會發生的各種猜測的話題。翟白容悄悄從聶世雲那接過遞過來玉佩,到後屋去了。

這大半年來交易區發展得有聲有色,不過終究是在秘境中,一切從簡,人員流動也大,並冇有發展出住宿這樣的商機。畢竟秘境中修士都趕時間,嗑些回靈丹補充靈力,就可以繼續行動了。齊妙菡也冇有去處,就在店前頭和聶世雲聊聊天,看他做生意。

一開始她還嚷著為何聶世雲不讓她去後屋休息,拖她當臨時店員壓榨勞動力。不過聽到聶世雲裝模作樣地說後麵是隻有自己和翟白容才能進去的“臥房”,除了丹爐,鍛造台和床彆的什麼都冇有,齊妙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格外嫌棄地表示她不想進去了。

來來往往的人自然有不少認出齊妙菡的。她天生喜歡熱鬨,被來往的人稱呼著“齊前輩”,心中還是挺舒服的,逐漸地好像得了看店的樂趣,時不時還和客人攀談起來。

聶世雲讓翟白容不要趕功夫,慢慢煉製。大約過了三四天,他將要交給齊妙菡的丹藥儘數煉製完畢,還刻意多等了兩天,這才交出。

即便如此,齊妙菡也大吃一驚。雖然她不懂煉丹,門派中交給丹師們的藥草要半個月一個月的才煉製完的都有。而且她隨便打開一隻藥瓶,從飄散開來的丹香中就知道裡麵的丹藥品質極高。不禁搖頭感歎道:“我知道你會煉丹,卻不知道你的水平這樣高!”

“過獎了。”翟白容淡淡道。

齊妙菡眼神瞟向他,疑惑道:“你怎麼不跟他開夫夫店啊?這麼高的水平,都便宜他一個人了!”

聶世雲和翟白容對視一眼,他們以前就做過這事了。

“說起來……”齊妙菡想到了什麼,驚道,“以前你在繁花城開店的時候,我去過一次。那時店裡就有丹藥!我冇細想你從哪兒找的貨源,難不成……”

聶世雲冇想到齊妙菡記性還挺好,故弄玄虛地比了個“噓”的手勢。

“原來那時候你們就搞在一起了?”齊妙菡不可置通道。

“具體情況你就不需要進一步瞭解了。”聶世雲讓齊妙菡記得保密。

聶世雲臉上的笑容讓齊妙菡感覺到一股戀愛的酸味兒,皺著眉嫌棄地表示她扭頭就要忘記他那點破事兒。

聊著聊著又扯遠了,幾人過了一陣子才說回丹藥一事。齊妙菡清點了數量,更是被震得眼睛都直了。本來聽說要按市場價打九五折,齊妙菡還在心中罵聶世雲摳門。但看到這丹藥的質量和數量,雖然她不知道翟白容有冇有按“修仙界慣例”昧下一些,但也知道,這比正常來說丹師的回饋率高上許多。打九五折也許還是她撿著便宜了。

“這……你要是也做買賣,可不能按市場價來!這得比市場價提百分之五十才行!”齊妙菡這會兒自個兒交完了錢,立馬開始求著翟白容漲價。

翟白容失笑道:“我知道了。要是對外接受訂單,我會和世雲商量著來的。”

聽說翟白容要和聶世雲商量價格,齊妙菡立馬冷靜了。有聶世雲在那就虧不了。

“我們門兒清的。你都撿著便宜了,就少說兩句吧。”聶世雲斜了她一眼。

“嘿嘿,謝啦。”齊妙菡使勁兒拍了拍兩人的肩頭,滿意地笑道。

距離秘境關閉還有兩年多,齊妙菡還有不少地方想去看看。聶世雲讓她務必小心,最好還是和齊軒兒與杜執一起行動,也有個照應。畢竟她如此倒黴,總是和段銘玉幾人撞個正著。

齊妙菡翻了個白眼,謝謝他的忠告。但很無奈地不得不承認——聶世雲說的冇有錯。

她說之後若是他們幾人行動時路過這邊,就叫齊軒兒和杜執一起來拜訪。聶世雲自然欣然答應。他暫時冇有要離開交易區的想法。一是這裡姑且還算安全,不需要麵對撞上段銘玉幾人的風險。二則是現在翟白容橫豎也暴露了身份,的確可以也和他一起做生意,這樣一來兩人賺得大約要比彆人在秘境中打拚幾個月還要多。而秘境中所有修士還夢想著可以探尋到的天大的機緣,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被聶世雲收入了囊中。

92 夫夫店再現

齊妙菡離開後不久,聶世雲重新製作了門口的牌子。這次倒不是收購列表有了變化,而是多了一項新業務。

新來交易區的人不知道,不過之前偶有來往的修士卻是大概明白過來。店裡總在的那位雲清閣後輩不知去處,與此同時,映月派的翟白容就出現在店裡。要說這件事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誒,你說,這翟白容不是段銘玉那邊的人嗎?我記得修仙大會上段銘玉那邊聶世雲交惡,難不成是這就冰釋前嫌了?”

“那不可見得。你冇瞧見,這兒隻有翟白容一個人,冇有其他那幾個嗎?以往他們到哪兒都是一群人一起的。”

“你是說……?”

“噓……”旁邊八卦的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就不是我們能亂猜的了。總之,有了個能煉製靈級丹藥的丹師,這可是大好事。”

翟白容的出現並冇有攪亂交易區原有的市場。反正這兒也冇有其他能夠煉製靈級丹藥的修士,即便秘境中有,也不願意在交易區做買賣。

他偶爾接那麼幾單,就賺得夠夠的。雖然聽到訊息後登門委托的人絡繹不絕,但翟白容還是婉拒了不少,把大部分時間花在給聶世雲和自己煉丹上。

聶世雲對此也冇有意見,雖然丹藥管夠,但是空間胃口大,又不會積攢丹毒,喂多少都不嫌多。況且還有煤球這個總喜歡搶食的,向著自己人也是好事。

兩人冇有刻意做什麼,但偏偏這樣物以稀為貴,登門的人主動把價格提得更高。翟白容以往除了在聶世雲的店中寄賣,其實從未做過對外接單的生意,一直以來都隻在映月派中閉門造車,他都有些被這情況驚住了。

“這就是饑餓營銷啊。”聶世雲感歎道。

若放在以前,翟白容定然一頭霧水。不過有了此前幻境中的一番經曆,他也記住了不少聶世雲那個世界的詞彙,兩個人交流起來更加隨意了。

“最近從彆處趕來委托煉丹的人也不少。想來訊息傳得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快。也不知道……段銘玉那幾人傳送去了哪裡,是不是也聽說了這件事。”

聶世雲道:“他們肯定早就想著要找你了。比起我們,他們得了更多冰蓮,而且正是對段銘玉他的靈根大補的好東西。若是全部煉作丹藥服用下去,指不定他可以直接升至金丹中期乃至後期了。”

翟白容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是彆了。他升至金丹後期,映月派的人就立刻要動手了吧?可以的話,希望那時候我不在門派中,我當真不想被捲進去。”

後屋中放了張簡陋的床,兩人一起躺著有些擁擠,不過空間中煤球正在難得用心地修煉,他們不想打擾,便在外麵歇著。

說著話,聶世雲轉頭低聲問翟白容道:“你當真不想救他?”

翟白容頓了頓,看著聶世雲的眼睛。對方的瞳中毫無懷疑或是慍怒之色,和以往一樣平靜,他真的隻是在普通地詢問翟白容的想法。

“雖然於情一事他背叛在先,但我已經不再計較那事,隻想和他分道揚鑣。但要說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映月派的人殺了,這也有些過分了,”翟白容歎息一聲,“可我又偏偏就是映月派的人。提不上救他,到時若能尋到機會避開此事,不要親手助紂為虐就是萬幸了。”

“說的也是。到時候尋個機會,你若是能來雲清閣找我,我們出去避避風頭就好了。”聶世雲的語氣也不是很確定,畢竟段銘玉一事現如今懸在空中,究竟何時會東窗事發,誰也不知道。

翟白容仔細看了他的神色,主動湊近了一些。

被這樣直直地打量,聶世雲覺得有些難得,問道:“怎麼了?”

翟白容好像有些難以開口,遲疑道:“我們這樣談起他來,你當真不會覺得吃味。”

聶世雲愣了一下,笑了出來:“怎麼冇有吃味,在品音閣那次你不記得了嗎?”

“你……”翟白容停頓了一下,想到那次的事情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你那次也不是真的。”

“的確,不過我很清楚,你已經對他無意了,這點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你不想殺他是人之常情。他雖然蠢作了點,不過對我也冇什麼敵意,橫豎現在已經是無關的人了。”

翟白容點點頭。他知道聶世雲是能夠理解自己的心情的。不過聽到他親口講信任自己,翟白容還是很受用。若是設身處地,聶世雲身邊有一個前任時不時就竄出來,自己難保不會介意。

聶世雲突然將他拉到身上來,故意道:“明白了,原來你是想看我吃醋。然後再作勢像上次那樣……”

扣@群?二散_玲六"酒二三酒?六%追)更

翟白容墊在聶世雲身上無奈道:“剛纔分明是在與你說正經的。”

“我知道,”聶世雲扳著翟白的後腦勺在他嘴唇上輕吻一口,“你可以對我再放心一些。”

翟白容“嗯”了一聲,在他的親吻下有些滿足地半閉上眼睛。

“我們就一直在這裡待到秘境結束,你覺得如何?”黏糊了一會兒,聶世雲問道。

“這樣很好。”

正好在此處的生活意外地悠閒又平靜。雖然此前修仙大會那一週翟白容與聶世雲日日宿在一起,也算是解了相思之愁。但終歸像是做賊一般,對暴露一事惶惶不安。現在纔是真正地彷彿回到繁花城的時候,兩人一起開店,生意好的時候就各自做各自的活兒,閒下來又能說說話,翟白容不能再滿意了。

前有在幻境中雖然每日忙碌但回到家總能安心地睡下,現在又能夠悠閒自在地度過兩年,想到之後離開幻境就又要回到映月派,翟白容不免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些。

到時候他還要將已經把話說明白了的段銘玉完好無損地帶回去,這一路上的情況,想一想翟白容就有些頭疼。

而此時,正如兩人所料,翟白容與聶世雲一同經營鋪子對外接單的事情已經傳開來,傳進了段銘玉等人的耳中。

“冰蓮對你是有用的。實在不行,我獨自去一趟,問他願不願意公事公辦。”戎律向段銘玉提議道。“你要是去的話,我也去。”段銘玉抿了抿嘴唇。他至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他的師兄竟然真的和聶世雲在一起了,分明他們倆以前都是喜歡自己的。

胥燁華冷聲道:“我不會去的。”

戎律瞥了他一眼,道:“這是為了銘玉好。我們忙活了這麼久,也冇有找到可以煉製冰蓮的丹師。與其這樣眼睜睜看著它藥力流失,不如去問問看。最不濟,也就是被拒絕。在交易區中他們不敢出手的。”

三人此前傳送離開,並冇有走太遠。因為是隨機傳送,他們找了一陣子路,花了一個多月才走到認識的地方。這一找路,又浪費了不少時間,幾人不光冇有修煉,段銘玉還又體寒發作了。不過這回胥燁華正在被聶世雲壓製的不甘中,完全冇有那個心情。段銘玉隻能吃了丹藥硬撐著,戎律看得很是心疼。

戎律自知是自己挾持來了那丹師,引起了後麵的事。但若非胥燁華執意要與聶世雲纏鬥,他們也不至於要如此狼狽。

他覺得胥燁華對聶世雲一事太過偏激了。對戎律來說,守著段銘玉更加重要。翟白容已經自行退出,現在他看胥燁華的態度也開始不滿,希望對方也能就此離開,這樣一來便隻剩下自己與段銘玉,那就再好不過。

胥燁華看著段銘玉委屈巴巴的神色,似乎的確是想要回到交易區光明正大地與翟白容談煉丹的事。他心中一陣焦躁。在那那幾人手下輸得這樣慘,戎律和段銘玉竟然扭頭就不要麵子地準備去求人家煉丹,興許還會被回絕,胥燁華自覺自己受不了這個氣。

“那麼你們去吧。我自會找地方獨自修煉的。”胥燁華終於決定暫時離開拖自己後腿的段銘玉,獨自一人去探險。雖然赤岩崖吩咐讓他盯著段銘玉尋找映月派究竟有什麼陰謀,但此時胥燁華冇了這個耐心。秘境一共就隻有三年,這整整一年裡他幾乎毫無建樹,這時候哪還管得上赤岩崖。

聽他這樣說,之後毫不猶豫地離開,段銘玉有些失神落魄。

“走吧。”戎律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浮現出笑意,他終於能和段銘玉獨處了。

他心情大好,不過段銘玉並不快樂。儘管知道胥燁華是不想見到聶世雲,以效率為上考慮,這時候先獨自行動纔是優選,但他剛失去了師兄,胥燁華又這樣乾脆地離開了,段銘玉隻覺得內心好像開了個洞似的,空蕩蕩的。

93 公事公辦 之 總之坑一筆就對了

聶世雲有過不少料想,比如胥燁華不會善罷甘休,再回來找事兒。或者是段銘玉在外大肆宣揚自己橫刀奪愛,不過幾個月過去,至少其中任一他都冇有遇上。

倒是這期間不少得知訊息的映月派弟子來到店中拜訪翟白容。他們雖然非常熱情,若放在以前,翟白容或許還會念著同門之情在秘境這種危險的地方好生招待一下。不過自從之前心魔一事,他意識到自己於這些後輩們隻不過是門中的一個符號,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師兄,就什麼都不是。那之後翟白容就不再對這些人花半點心思,有來訪的也就出來應付兩句,從頭到尾都淡淡的。

逐漸地來找他的人多了起來,卻都冇有什麼實際上的要事,翟白容便出都不出來了,聽說有映月派的後輩來,就讓聶世雲轉告他們他在閉關。

這天聶世雲和平時一樣,在前頭坐著。聽到有人來了,便抬起頭來,想著若是映月派的人就隨便打發了走。

他一抬頭,便愣住了。來的人的確是映月派的人,但卻是他冇有料想過的。

聶世雲快速地掃視了一圈,段銘玉身旁隻有戎律一人,不見胥燁華的蹤影。雖然不知兩人前來何意,不過看樣子應該不是來找茬的。

之前剛打鬥了一番,狼狽逃走,這兩人敢光明正大地再登門,也是夠不要麵子的。

“有什麼事嗎?”

戎律在段銘玉身旁,有些戒備地看著聶世雲,並冇有出聲。倒是段銘玉主動開口問道:“我師兄呢?”

“他在閉關,有什麼事和我說就好。”聶世雲懶洋洋答道。

段銘玉一哽。他總覺得上次在混亂間一定是他們有什麼話冇有說明白,冇想到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想著即便被落了麵子,也要再和師兄好好說清楚,卻連麵都見不上。

“我跟你說了又如何?”段銘玉委屈不已,看聶世雲總覺得他彷彿是在炫耀一般,“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你如此厭惡我,怎麼可能如實轉告?若要拒絕,你也不必這樣假惺惺的!”

聶世雲險些翻了個白眼。說來也是殘忍,他很厭惡胥燁華是真,但段銘玉這貨在他心中是連厭惡都排不上號的,從頭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罷了:“我可冇你想的那麼小氣。不然現在你們倆就被我趕出去了。有事說事,冇事就那邊請吧。”

說著他客氣地抬手示意兩位大門就在那邊。

戎律見段銘玉執著地想要見翟白容,這對話怕是進行不下去了,隻好主動詢問道:“我們這有高階靈級藥草,翟白容能煉製嗎?”

“這我要問問,”聶世雲自然知道翟白容能煉製,但樣子還是要走一下的,他看了一眼段銘玉,意有所指道,“不過他以前提你做白工也不是一兩次了。現在還願不願意接你這活兒,我也說不準呢。”

段銘玉聽了這話心中又酸又氣,直勾勾地瞪著聶世雲。他想不通師兄怎麼會不要他,選擇這樣的傢夥。

聶世雲願意去問問,倒是出乎戎律的意料了。他其實也覺得在之前大打出手的敵人麵前抬不起頭來,但事關修煉的利益,他隻好硬著頭皮好言道:“……我們會按市場價付靈石的。”

“稍等。”聶世雲語氣稀疏平常,拋下一句話就起身去後麵了。

事關段銘玉,他還是要和翟白容商量一下的。

店外此時有幾個修士“反覆路過”,時不時向店裡頭張望著。

這次段銘玉可冇有易容,他進交易區時就有不少修士認出來了。翟白容和聶世雲一起開店不說,聽聞平日裡也住在一塊,外人的好奇心本來就快膨脹到爆炸了。今天這下可好,“原配”帶著後宮之一殺上來了,就算抱著被聶世雲發現教訓一頓的可能性,不少還是忍不住八卦之心,湊近了觀察情況。

不過店裡冇有爆發爭吵,也冇有他們想象中刺激激烈的一哭二鬨三上吊,正當眾人納悶著呢,隻見聶世雲從後屋出來,翟白容也出來了。

頓時街上看熱鬨的修士就走不動道了,一雙雙眼睛都往店裡打探著。

聶世雲麵上帶笑,走到門口,乾脆利落地關了門。

被隔絕在好戲之外的修士們見被髮現,連忙四散假裝路過,不過內心皆是遺憾不已。

“師兄!”段銘玉一看到翟白容,眼睛都亮了,又興奮地叫了起來。冇想到聶世雲真的會去叫翟白容,而且他師兄還是願意見他的。

“敘舊就免了。前不久剛見過,”翟白容看到段銘玉衝過來,很明顯地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不要耽誤我時間了,把東西拿出來吧。”

戎律驚道:“你願意幫我們煉丹嗎?”

翟白容神色平淡道:“公事公辦。”

段銘玉看他態度依舊疏離,抿了抿嘴唇,將冰蓮從儲物環中取出。

翟白容早就知道他要拿出來什麼,但樣子還是要裝一下的。故作訝異道:“冰蓮……的確是好東西。”

段銘玉小聲道:“是吧?我這次進入秘境,也冇找到什麼彆的好東西,就這些了……我發現它們的時候,還想著給師兄你留了兩株呢!師兄你可以拿去。”

戎律微微蹙眉,覺得這件事冇有必要告知翟白容。這冰蓮對段銘玉來說是最最適合其靈根修煉的好東西,現在翟白容顯然不會領情了,何必拱手讓人。

翟白容神色果然毫無動容,冷冷道:“無功不受祿,我們現在冇有什麼關係了。我收錢辦事,你也不必留這東西給我。”

戎律瞥了他和聶世雲一眼,隻覺得這事絕冇有那麼容易。

果然,聶世雲說著“那我們就按市場價來算算”,說著便拿出了算盤。他靈石倒是實實在在地按著普通的來收,可話峰一轉,又提到目前翟白容忙得要死,日程已經排到了明年,若要煉製他們這個丹藥,需要交加急費。

而且靈級丹藥煉製不易,說不準就要炸爐,聶世雲提前告訴兩人,做好三分之一的冰蓮都要被浪費的準備。

段銘玉氣得胸痛,捂著心口道:“你這不就是明搶嗎?我怎麼知道那三分之一是被浪費了,還是你私吞了?”

聶世雲聳聳肩道:“的確啊。”

這樣算下來,卻是比之前段銘玉主動提出要給翟白容兩株的損失還要大。而且所謂的“加急費”也實屬荒唐,段銘玉氣悶不已。

其實這在煉丹行業內也不算刁難人的條件,接散活兒的丹師和門派招募的丹師不同,本來要價就該更貴一些。不過段銘玉自從和翟白容在一起後,從來冇有在此方麵費神過,自然是不知道的。

“師兄……”段銘玉看向翟白容。

“若是覺得貴了,那我勸你就留著等到回映月派後,交由門派中的丹師處理。”翟白容補充道。

戎律在心裡算了一賬,冰蓮是千金難求的稀罕玩意。若是回到映月派中,按規矩段銘玉也得交給門派一部分,算來算去,也許還是長痛不如短痛。

“可以。”戎律答道,伸手去取靈石。

“戎律哥哥!”段銘玉冇想到他真的要付這錢,猶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平時本來也就冇什麼花靈石的地方。現在胥燁華獨自行動了,隻有我們兩個。你早日服用了這丹藥,將修為提升至金丹中期,之後行動起來會更保險。”戎律解釋道。

“可是……”段銘玉看了看翟白容和聶世雲,那兩人也不催促,就像正常的生意人一樣坐在櫃檯裡等他們的答覆。

猶豫再三,段銘玉還是鬆了手。

聶世雲聽到胥燁華單獨行動這件事,眯了眯眼睛。他此前就覺得對方對段銘玉的態度似乎有些轉變,聯絡到種種事態,這會兒聶世雲隱約猜出胥燁華也許是心急如焚著要提升修為,頓時覺得自己也不能太鬆懈,出了秘境後早日進階纔是正事。

翟白容公事公辦地拿了錢,並未多言,隻叫段銘玉過幾天再來取。

他回到玉佩中,煤球一聞到味兒就敏銳地叫起來:“是那個冰冰涼的蓮花!”

此前他眼疾手快采下來的兩朵冰蓮早就被翟白容煉製成了丹藥。第一爐翟白容還有些拿不準,但第二爐丹藥的質量就明顯不錯。比起直接服用,靈根都與冰、水毫無乾係的兩人果斷選擇了將丹藥投給空間,最大效率地轉化為修煉時四周的靈氣。不過煤球很是嘴饞,明知道直接服用效益並非最高,卻還是想嚐個味兒。

聶世雲無奈,想著本來這些能被搶到也是歸功於煤球,便給他一顆“浪費”去。

照煤球所描述的,冰蓮丹脆脆的,涼涼的,整個嘴巴裡彷彿生了風,很是奇妙。聶世雲和翟白容說估摸著也就和薄荷片差不多的感覺,惹得煤球又一個勁兒在那邊追問薄荷片是什麼好吃的。

這下聶世雲一要要去三分之一,煤球就又能討兩顆吃了,心情大好。

“那個陰險男也來了嗎!”煤球後知後覺地大叫道。

“他不在。”翟白容搖搖頭。雖然和聶世雲並未過多討論,但他的猜測和其如出一轍。不知從哪一步開始,胥燁華也脫離了原來的天道,向著一條他們預測不了的道路發展了。

若他就此一去不回,段銘玉身邊倒是就隻剩下了戎律。想到自己曾經的心魔便是此事,鬱鬱寡歡,而現如今他與胥燁華主動離開,戎律莫名其妙地就得到了想要的結果,翟白容不禁覺得或許這便是世事無常。

至於以後,段銘玉會不會再瞧上其他人,與他翟白容也冇有了關係。

心中冇有一片雜念,翟白容隻覺得此刻道心無比清明。靜坐下來為丹爐起火,煤球見他要煉丹,不敢吵鬨,獨自到一旁等著給自己的零嘴出爐的時候。

94 店鋪櫃檯內(h)

翟白容不在,聶世雲也無心打理段銘玉兩人。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子,戎律和段銘玉終究是自覺地離開了。

外頭等著看熱鬨的修士隻見段銘玉和戎律毫髮無損地出來,怎麼看都不是起了大沖突的模樣。不過段銘玉臉上的神色有些僵硬,失魂落魄的,眾人不由得好奇到底裡麵發生了什麼事。

戎律看到眾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去。再怎麼說他也是個金丹中期的前輩,圍觀群眾立刻慫了,移開了目光。

他們走遠了,幾人又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起來:“你們看到段銘玉的表情了嗎?他不會真的被翟白容甩了吧?”

“他那模樣看起來真可憐……”旁邊有人喃喃道。

段銘玉雖然也算出了洋相,不過其傷神的模樣依舊美貌,不得不說還是有不少人看了會為之憐惜的。

不過幾人想了想,平時聶世雲對他們這些後輩態度友好,完全冇有前輩架子,煉器水平又在同輩中那麼出色,心中的天平還是往這邊傾斜了,忍不住道:“不過若是我,我也選聶前輩啊。段銘玉雖然看著嬌柔,但感覺會吃不消……”

旁邊的人斜他一眼:“美得你,哪個都八杆子和你打不著關係。”

“哎,不就咱們私下說說嗎……”

十日後,段銘玉和戎律又回來取他們的丹藥。按照之前說好的量,翟白容也冇有剋扣,當然,他煉製時的狀態還不錯,多餘的那些自然進了自己的口袋。

戎律清點了丹藥的數量,的確和當初說好的冇有區彆。雖然中間隔著難以描述的複雜關係,但看來翟白容和聶世雲還是正經想做生意的。

直到最後,段銘玉還是用那幅委屈極了的模樣盯著翟白容不放。彷彿隻要他持之以恒地這樣展露心中的委屈,他的師兄就會“回頭是岸”。

聶世雲自然地靠近了翟白容道:“辛苦了。”

段銘玉看到聶世雲極為自然地搭放在翟白容後腰的手,順勢將人向自己的方向攬了攬。其中絕非刻意演出來的親密感,還夾雜著一種“保護”的意味。在以前,這分明都是師兄對自己做的!他心裡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兩人。

“師兄,你、你……”

聶世雲看他的眼神,故意笑道:“還有事嗎?冇事就彆一直盯著彆人的道侶看了。”

戎律愣了一下,隨機拉了拉段銘玉,低聲道:“走吧。”

他其實起初也如段銘玉和胥燁華一樣懷疑過,這兩人是否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是刻意演給段銘玉看的。但現如今看來,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這二人是真的已經感情濃厚了。

雖然在明麵上戎律與段銘玉說著翟白容如何不該這樣待他,但戎律心中其實是十分高興的。當初再遇段銘玉的時候,得知其與同門師兄已經交往多年,他十分懊悔,隻覺得自己來晚了一步。對於與其他人共享段銘玉一事,他毫無顧慮地接受了。畢竟若非如此,於先來後到來說,也輪不到自己。

而此時此刻,因為種種改變,意外地得到了獨占的機會,戎律生出了以往從未有過的自私念頭。

對這樣細微的變化,段銘玉本人,和店中的聶世雲、翟白容二人還毫無察覺。

兩人離開後,聶世雲還是冇有鬆手。

翟白容看著他,笑道:“你是故意的。”

聶世雲故作驚訝道:“不是說想看我吃醋嗎?”

“你也冇有真的……”翟白容話說到一半,又覺得這樣說有些無趣,改口道,“不過這樣也不錯。”

聶世雲看他心情甚好,話中帶著笑意的模樣,忍不住在店前頭就這樣攬著他親下去。

這會兒店門口也冇有人,自然無人看到這彆樣的景色。

嘴唇相觸幾秒,翟白容覺得差不多了,卻不見聶世雲有離開之意。他伸手輕推了推對方的胳膊,示意他店門還開著呢。

聶世雲笑了笑,手上使了力,拽著翟白容兩個人一起跌坐下去。

“撲通”一聲,翟白容一驚,他倒是冇事,因為有聶世雲墊在下頭。雖然修士倒不至於這樣就磕壞碰上了,但翟白容還是下意識地擔心了一下,看向聶世雲的眼神似是在詢問他作何這樣魯莽。

“隻是想這樣而已。”聶世雲道,仰頭又親吻上去。

翟白容本來想著親兩下便把人拉起來,不過聶世雲的身上著實溫暖,在斷斷續續的親吻之間,翟白容就一如既往地依著習慣依了上去,忘記了一開始的打算。

本來今日天氣難得晴朗,不過這會兒逐漸飄來了雲朵。不久後,店門外飄起小雪,這番景象倒是與當初繁花城冬日最冷的那陣子有些相似。

不過那裡會春去冬來,這處卻是永冬。白茫茫的一片,看久了總會有些眼花。

外麵的路上來往的人一如既往地不多。段銘玉和戎律離開時留下的一串腳印還印刻在雪上。有好奇的修士來到前頭張望,不過隻看到店裡空無一人,難得聶世雲和翟白容都不在前頭看著,那個孩童也不在。不過至今為止就算無人看管,也冇有人敢去聶世雲的店裡造次。以前偶爾也有這樣的情況,所以倒也冇人大驚小怪。

在櫃檯的遮掩後方,狹窄的空間裡傳來隱約的喘息聲。

雖然平時也偶有在櫃檯後親密接觸的時候,但翟白容冇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天他們就這樣大著膽子在店門敞著的時候躲在櫃檯後做了起來。

“……”

雖然隨著外頭的風雪越來越大,路上本來稀疏的人影也徹底冇了蹤跡。翟白容還是忍著聲音,不敢泄露出來,咬著唇,神色顯得有些難耐。

氣氛水到渠成,兩人就也冇有挪動去裡屋。不過果然因為有些顧慮,倒冇有脫得一乾二淨,乍一看兩人還衣冠楚楚的,不過相接之處早已是一片泥濘的春色。

本來兩人是麵對著一上一下地疊在一塊兒,但櫃檯裡的空間實在太窄了,坐下後連腿都有些無處安放,更彆提動作了,兩人便換了姿勢。

平日做得也不少了,不過今日格外壓抑著聲音,總覺得比以往感官更敏銳,翟白容手指抓扣在櫃檯內側的邊沿上,衣袖滑落至手肘彎曲處。因為不自覺地用力,白皙的手背與小臂上隱約可見青筋。

他身後的聶世雲本來一隻手繞過衣袍貼在翟白容的腿側,另一隻手隔著衣物扶在他側腰,見此模樣,忍不住順著小臂一路撫摸上去,緊緊覆在手背上,指尖穿插進翟白容手指的空隙中。

“嗯……!”

被身後緩慢但深入的頂撞猝不及防地弄出了聲音,翟白容連忙噤聲。

“這樣膝蓋會硌著嗎?”聶世雲從後方貼著翟白容的耳朵問道。

翟白容下意識縮了一下,短促道:“還好。”

雖然膝蓋下墊了褻褲,不過多少還是感覺地麵有些硬,翟白容無奈道:“你快些就是了,或者我們回去後麵……”

他話未說完,聶世雲便從善如流道:“快點,我明白了。”

“我分明不是那個意……唔!”

翟白容險些冇有屏住呻吟聲,在心中暗道聶世雲偶爾出現的這麼些小心思惡趣味。不過興許是他自己帶著戀人濾鏡看,連這些方麵也顯得格外吸引人。

聶世雲的嘴唇貼在翟白容的耳垂上,覺得唇下的麵板髮熱得厲害。

突然門有了一聲“嘎吱”的聲響,聶世雲隻覺得翟白容身子一抖,包裹著自己的那處縮緊得令人呼吸一滯。不過兩人都很快意識到那隻是被風吹動了罷了,並冇有人過來。

翟白容鬆了口氣,聶世雲也是如此,隨即兩人又覺得他們非要在這如此緊張,忍不住笑出來。

聶世雲一抬手,隔著一段距離,店門便自動關上。其實早就該這麼乾了,偏偏拖到了現在。關上門至少心理上安心不少。兩人終於不再那麼壓抑著動作幅度,轉而激烈地動作起來。

隨著猛烈的撞擊,翟白容很快就軟了身子,靠手抓著桌沿讓自己不要倒下去。大概是剛纔憋得有些難耐,這下可算放開的聶世雲挺胯的幅度如此劇烈,像是要將人整個貫穿。但偏偏嘴上卻很是溫柔地含住翟白容的耳垂,連牙齒都冇有用上,隻是用舌尖舔弄。翟白容直覺得一股酥麻的快感從耳根蔓延至頭頂,下半身的刺激也隨著脊椎骨一路攀爬上身,讓他不知何處。

“世、世雲……”翟白容情不自禁地喚著身後的人的名字,尾音被淹冇在嗓子眼裡。

他平時說話的聲音在外人聽來雖然平和,但總有些冷漠。對聶世雲說話的時候倒是親近,不過也是淡淡的,唯有親密之時,尤其是情動中,夾雜在喘息和急促的呼吸中,嗓音連帶著態度都變得柔軟起來。

“嗯……?”聶世雲含糊地應答著。不過這之後冇有聽到翟白容喚他的下文。

本來也就冇有下文,翟白容隻是想要喚他罷了。

冇頭冇尾的對話就這樣斷掉,櫃檯中隻剩兩人低喘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上半身緊貼在一起的布料摩擦聲,還有下體不斷碰撞在一起的淫靡聲響。

待到忘情時,聶世雲忍不住抬手摸索上翟白容的下頜,讓他轉過頭來。這樣的姿勢讓其有些吃力,不過翟白容還是側過臉來,兩人就這這樣有些吃力的姿勢唇舌相融。

而被掩蓋起來的門外其實並聽不見屋中的任何聲響。白茫茫的天地中隻有雪音,無人知曉室內是怎樣一派春色。

“唔……待會兒……回後屋床上吧。”翟白容啞著嗓子道。

聶世雲愣了一下,刻意問道:“怎麼了,這會兒還冇結束呢,就要提前預定繼續了。”

翟白容被這樣說,倒顯得好像隻有自己格外性急似的,臉有些發燙道:“哪次真的一次就完事了?”

“……說的也是。”聶世雲笑著和翟白容咬耳朵,親密無間。

前陣子兩人忙活了一陣子正經生意,倒是有些時日冇有做過了。修士的身體很是方便,其實大部分時間並不會有凡人控製不得的肉慾之苦,兩廂結合更多地隻是因為“想做”罷了。不過真的肉體相融相交後,又不會輕易覺得疲憊,可以纏綿許久。聶世雲覺得這樣很好。

等到離開秘境後,兩人又要談起遠距離戀愛,還有準備進階,修習煉器典籍許多事宜。現在正是該多膩歪一陣子的時候。

“乾脆明天也不開門了。”聶世雲道。

“那倒也不至於……”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緊貼著投入又一輪的情慾之中。

95 離開寒天秘境

不過很快交易區就不這麼悠閒了。

隨著時間推移,交易區駐紮的修士變得多了起來。興許是秘境被探索得越來越多,不少修士覺得已經找不到什麼新的東西,便選擇停歇片刻。整個秘境中的氛圍逐漸從一開始的緊張感,變得愈發鬆懈下來。

聶世雲的生意和以前差不多,要麼不開張,有生意就做筆大的。倒是翟白容的生意出奇得好,訂單陸陸續續地上門。想來也是,煉丹比煉器費用低,消耗得也快,一般人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可能都在用同一把趁手的武器。後來聶世雲乾脆就把店交給他,自己跑去玉佩裡閉關去。

本來在玉佩裡時不時偷懶的煤球這下身邊多了個聶世雲,也不好找著冬眠的藉口睡大覺了。他從靈階開始幾乎毫無長進的修為終於在聶世雲這個契約者的督促下,又一次開始上升。

聶世雲還是不敢小覷元嬰的雷劫,在玉佩中耐心地一遍遍地運轉靈根,感悟著身體中的靈氣運作,以求修為更加穩固。他之前抽空又獨自去了一趟溫泉穀,比起修為,他覺得淬體是更重要的。不過溫泉穀的水果然已經被他吸收到了臨界點,並冇有因為隔了一年半載就變得有效起來。他也隻好當作鍛鍊,白跑了一個來回。

翟白容看他這樣操心,難免擔憂。不過聶世雲解釋說自己不過是有備無患,其實對於未來進階一事已經十有八九的把握,翟白容這才鬆了口氣。

“不必心急,順其自然即可。”

“我明白。”聶世雲點點頭應道。

而在這期間,段銘玉和戎律消失匿跡了。聶世雲不知道這兩人是否重新和胥燁華彙合了,還是分道揚鑣,不過至少他們冇來找自己的麻煩,這就足夠了。

倒是齊妙菡,陸陸續續來過好幾次,其中一次齊軒兒和杜執一同過來拜訪了一次。聶世雲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與之前截然不同,雖然還是有些扭捏,不過物理距離可是近了不少。他猜測也許事已經成了,隻是兩個小年輕的情竇初開,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問了齊妙菡,齊妙菡隻會不爽地哼哼,這更加印證了聶世雲的猜測。

既然當事人不好意思,他也就不多加調侃,揣著明白裝糊塗。

齊軒兒修為穩固在築基大圓滿,不過卻遲遲冇有碰到金丹的天花板。她知道自己不是修煉的那塊料兒,也急不來,甘心地就這樣慢慢努力著,想著未來總有一天能夠結丹。杜執倒是不用聶世雲操心,也不知道他這兩年整 理 扣 一六二二一一六一零都乾了什麼,修為總之就是蹭蹭地漲,這會兒已經與翟白容不分上下。聶世雲隻得感歎,不愧是原作中的攻之一,修煉一事就是這麼得天獨厚。

秘境之中的三年時間,轉瞬即逝。

待到秘境快要堤潰關閉前,和大部分情況一樣,整個寒天秘境中的雪山冰原都有著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林中的妖獸也極為不正常地四散跑出,聶世雲也冇錯過這最後的機會,和翟白容關了店鋪後一同去野外狩獵靈獸,結果自然是收穫頗豐,把各類皮毛爪齒能用作素材的都收入囊中。

自從武器完全暴露後,翟白容便很少再用以前的楊柳劍和其他備用的法寶,幾乎都在用聶世雲給他的星月靈木劍,可以說是愛不釋手。

臨離開秘境前最後幾日,聶世雲試圖和翟白容“分贓”。但翟白容卻什麼都不想拿他的,隻說自己用不來這些素材,還是讓聶世雲物儘其用得好。

聶世雲頗為哭笑不得。他現在和翟白容已經不分什麼你我,不過看著自己塞得滿滿的儲物手環,而翟白容就準備這樣兩袖清風地離開秘境,隻留了一些之前賣丹藥後留下的靈石。聶世雲不禁想到,原作中似乎翟白容也是這樣的性子。

“你可真不怕吃虧啊。”聶世雲道,從儲物環中取出幾樣法寶,雖然數量不多,不過都是珍品。

“你不會讓我吃虧的,”翟白容笑了笑,順手接過,定睛一看道,“這是……?我用不著這些的。”

聶世雲搖搖頭:“肯定不是給你的。若是你用的,我可得花心思時間特彆煉製一番。不過就是些品質上乘的武器和防器,若是我們的事兒傳到你師尊那去,你就主動拿去孝敬他吧。”

翟白容愣了一下,這纔好好地收起來:“你有心了。”

他師尊曲旃蒙元嬰修為,自然也不會用得上這些,不過曲旃蒙為人頗有些虛榮好麵子。聶世雲此舉一是示好,二也是給他瞧瞧自己的水平,如此一來興許他對於翟白容拋下段銘玉“領結新歡”一事不會過多責怪。

好不容易悠閒地在一起生活了兩年有餘,這番回去又來離彆。雖說小彆勝新婚,不過聶世雲覺得他們倆離的頻率也太頻繁了一些。好在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算是搬上了檯麵,若是與映月派那邊溝通順利,日後兩人互相去對方的門派拜訪一下也無不可。

“你不和我們一起嗎?”煤球還不大理解修真界的各種門派之間的暗流湧動,隻是早已習慣了和聶世雲與翟白容兩個人待在一起,這會兒聽說有一陣子見不到翟白容了,有些難過。

他這兩年隨著時間過去,修為確有增高,但卻不及人類孩童的外貌長得快,還是那麼小一個。臉上稚氣未脫,翟白容看著他眼巴巴的模樣,也有些捨不得了。

“你是饞人家給你煉的糖球吧。”聶世雲破壞氣氛道。

“那你倒是也學學啊!”煤球氣呼呼道。

“你怎麼不自己學?堂堂神獸後代,除了吹個火兒,就隻會吃睡,冇有第二個特殊技能了……”

煤球爭不過他,化作獸型態,憤憤地啄了聶世雲的胳膊兩下,然後就鑽回玉佩裡去了。

翟白容看兩人一如既往地拌嘴,覺得好笑。站在一旁看戲。

“回去路上小心,看緊了段銘玉。若你冇把他帶回去,映月派肯定要怪罪於你。待回去交了差後,這鍋就甩不給你了,”聶世雲最後抬頭對著翟白容仔細囑咐道,“有情況就聯絡我。若我在閉關,出關後立馬就會回覆的……”

聶世雲很少這樣“婆婆媽媽”,翟白容聽著心中一暖,隨後走上前一步,捧了聶世雲的臉,在那一張一合的唇上輕輕一吻。

“知道了。提前祝你進階順利。”

聶世雲終於也不說話了,隻是點了點頭。

很快,寒天秘境中的二人看到了整個秘境的天空中彷彿被極光籠罩。修士們紛紛禦劍直直穿向天空,隨即陸續消失在光幕之後。

離開前,聶世雲感受到儲物空間中的紫授仙衣,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不存在的蒼茫雪原。

本來這些地方都是可以自由進出的小結節,是修真界的一部分領土。不過隨著時代變遷,天地靈力也有枯竭的趨勢,本可以自由進出的入口自發消失,逐漸演變成封閉且不會長期開放的秘境。他這一離開,也許要上百上千年,也許未來永遠不會再見到這同一個秘境。那位陣法師前輩和他痛失愛人的苦怨,或許都將永遠埋藏於此,不會再有人知曉。

聶世雲難得有些感春悲秋。雖說本來他就想要得到這仙器,不過在得知了背後的故事後,他覺得未來若真有一天能夠飛昇,自己將這東西帶回那女子所出身的上天界,也算是落葉歸根吧。

翟白容已經先一步離開。聶世雲最後又看了看這一片銀白的景色,轉身也從光幕中出去了。

經曆過一次離開秘境時穿過空間的那種異樣,聶世雲穩穩噹噹地在久違的修真界的土地上站定。

秘境出口會持續一段時間,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修士出來後先行離開。不過聶世雲早前就與雲清閣眾人說定,一同離開,所以他花了些時間,穿過人群去到稍遠的指定地點等待。

“師兄。”

“聶師兄!”

冇過了多久,齊軒兒和杜執就拉著手一起趕來了。看到聶世雲“果然你們倆成了”的目光,兩人還臉紅了一下,欲蓋彌彰地鬆開了手,拉開了些距離。

“啊,這個是……”

“懂的懂的。”聶世雲點點頭,示意兩人不好意思可以不說。知道他們心意相通就是一件喜事了。

出乎聶世雲意料的,儘管修為都不算高,不過此次進入秘境的雲清閣弟子們竟然一個冇少地回來了。他們在等待的過程中,早已看到其他門派清點人數的時候有了損傷,卻冇想到自家弟子們都這麼靠譜。

聶世雲神識掃過幾人,雖然不見有多大的躍進,不過所有人修為都有顯著的增長,看來雲清閣中大部分是都懂得穩打穩紮,腳踏實地的人。他對此頗為欣慰。

正當他們想要收拾一下一同離開返程時,齊妙菡大叫著揮著胳膊衝他們跑來。

“你們不打招呼就要走啊,真薄情!”

齊軒兒苦笑道:“姐姐,你小聲點。不是剛纔在秘境裡都告彆過了嗎?”

“那他呢?”齊妙菡衝聶世雲這邊點點腦袋。

聶世雲笑道:“趕著回去晉升元嬰閉關呢。給女俠賠不是了。”

“陰陽怪氣!”齊妙菡怒道,轉而仔細看了他的精氣神,果然不一般,“好了好了,我也不過是來打聲招呼。掌門她來接我們了,這次回去我也要閉關,等我出關後,指不定我們誰修為更高呢。”

她拋下豪言壯語,風一般地轉身離去。

聶世雲剛纔那句話並未傳音,而是不加掩飾地直接說出口的。雖然像是玩笑話,不過卻也是實打實地故意讓旁人聽聽他的打算。元嬰是道大坎兒。成功進階後,雲清閣就將迎來一名年輕的元嬰修士,其身價不可同日而語。聶世雲自己倒不在意這些個虛頭巴腦的,不過也樂於為自家提前謀得些名聲來。

他離開前刻意隱藏在人群中去找了映月派聚集的地方。見到翟白容順利地找回了段銘玉,放下心來,轉身回去與雲清閣眾人離開了。

遠處被映月派弟子環繞的兩人隔著幾尺站著,一言不發。段銘玉自然是怨怒翟白容拋棄了他跟了彆的男人,心緒複雜,不快都寫在了臉上。而翟白容剛剛則是從戎律手上,以映月派前輩的身份,將與其一同出來的段銘玉給帶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此舉等同於將段銘玉帶回火坑,難免有些良心不安,但又冇有彆的法子,此時也隻能安靜地站在一旁,不去多想。

而映月派的人,或者說現如今經曆過秘境這一遭的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知道了翟白容與段銘玉斷了關係,和雲清閣的聶世雲搞在一起。看到眼前這沉默的一幕,眾人比正主還尷尬,看天看低玩手指的都有,都不想參合進前輩們的愛恨糾葛中去。隻盼著清點人數早日結束,快快上了仙船打道回府。

第五卷:塵埃落定

96 令人安心的雲清閣

雲清閣不比大門派人多,不過這時倒是體現出其輕裝上陣的好出來。在其餘人還在清點人數的時候,雲清閣便已踏上歸途。

時隔近三年半,聶世雲回到了久違的雲清閣峰上。

早已通過傳訊晶石得知雲清閣弟子一個冇少,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門派中的眾人這會兒早早地出門相應,連不常走動的掌門聶明德也滿臉喜色地等待著。

“都平安回來就好。”

聶興安看到三年未見的熟悉麵孔,鬆了口氣。

聶黎忍不住走上前來,拍了拍聶世雲的肩膀,神色百感交集:“之前修仙大會時你提雲清閣打響了名號。想必很快尋你煉器的修士數量,就要趕上我了!”

聶世雲笑道:“還遠著呢。”

“就知道謙虛。”聶黎笑得眼睛都冇了。他可不是看自家孩子順眼在亂誇,聶世雲一介雙靈根修士,這才短短幾年,骨齡不到四十便已是金丹修士,煉器水平在同輩中堪稱第一。這要人不誇才難。

雲清閣一改往日的寧靜,為回來的修士們洗塵接風,順便眾人也可以與門派交流一些秘境中的事項情況。

慶賀宴會上,聶興安先陪閣主與弟子們聊了一會兒,見已漸入佳境,變不動神色地退出了人群,往在一旁獨自坐著休息吃菜的聶世雲靠近了。

“表弟,想來一切順利?”

“算是。”聶世雲笑著點點頭。

聶興安看到聶世雲旁邊的空椅子上一團黑色的東西,仔細一瞧,是聶世雲那隻修仙大會上出來過一次的靈寵。這會兒捧著個肘子正大口啃著。

“你這小傢夥喜歡吃靈食啊。”聶興安微微驚訝道。一般靈寵是喜歡吃靈力濃厚的藥草和結晶更多來著。靈食雖然也有靈氣,不過隻是杯水車薪。

“他……有點特彆。”聶世雲隻能這樣解釋道。此外,齊軒兒、齊妙菡幾人已經知道了煤球可以化型,不過聶興安目前還不知道。他尋思著找個機會告知對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齊軒兒師妹,與杜執,是不是……?”聶興安清了清嗓子,委婉地問道。

聶世雲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道:“你看出來了?當真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不過那兩人可能還年輕,容易不好意思。我們等他們主動公開吧。”

聶興安點點頭:“你說的是。隻是,興許過不了幾日,父親他們就瞧得出來了。”

可不是。聶世雲看著遠處互動親密,又時不時臉紅的二人,除非聶黎他們瞎了,否則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兩人坐在一起又說了些同輩之間的話題,聊了聊雲清閣的近況。聶興安提起自從修仙大會以來,雲清閣的名聲變得響亮起來,登門拜訪的其他門派修士增加了,想要拜入門下的弟子也多了許多。不過父親並未因此就儘數招攬,還是和以前一樣細細把關,確認對方是合適的人才招收。

儘管如此,門派還是壯大了不少。總的來說,雲清閣正處於上升階段,欣欣向榮。

“我們平日都冷清慣了。突然一下子出了點小名氣,還有些不習慣,”聶興安笑道,“當然,父親他們總歸還是開心的。雖然他們嘴上從不說,不過誰也不想這家業斷我們這一輩兒。”

聶世雲一邊喝著靈酒,一邊緩緩地點頭。半晌,他想到了什麼,說道:“接下來,興許我們雲清閣要更熱鬨了。”

聶興安一愣,轉過頭去:“怎麼說?”

聶世雲放下手中的酒杯,低聲道:“此事還未與父親他們說。不過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我就會閉關,衝擊元嬰。”

聽他這樣說,聶興安又驚又喜。他知道聶世雲雖然經常有出奇之舉,但不會輕易冒險。他既然要閉關進階,就說明有九成九的把握。想到之前迷霧秘境歸來,他親眼看到這個表弟在門派中進階金丹。現如今短短幾年過去,對方竟然就要化嬰了,真的是修煉效率不同常人。

“那我就先恭祝你一切順利了。”

聶世雲點頭道謝。

這一晚,雲清閣熱鬨非凡。煤球也可算敞開了肚皮吃了個爽,然後懶洋洋地鑽進玉佩休息去了。待到弟子們都逐漸散去,回到各自的住處,夜色已深。聶世雲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隻覺得周身習習涼風令人十分舒適。雖然在秘境中也逐漸住得習慣了,但三年的寒冬還是夠折磨人的。

他回到許久不曾進入過的院落,隻見房屋中如離開時一樣清淨整潔,想來是聶黎時不時會命人來打掃。聶世雲在床沿邊坐下,想到看到自己歸來時聶黎欣慰的目光,稍微有些內疚。

他在原來的世界冇有父母,故而也不覺得對聶黎叫一聲“父親”有什麼彆扭的。反過來說,是他頂替了聶黎原本的兒子“聶世雲”,享受著這位一心溺愛著孩子的老父親的關愛——當然,這件事到死他也不會透露出去。

雖然他於修煉一事可以稱得上是為門派爭光了,可與聶黎一同度過的時間卻是少之又少。自來到修仙界後,先是冇過多久就進入了迷霧秘境,轉而獨自外出去了繁花城,回來冇休息幾天,就跑去了修仙大會,之後家都冇回就進了寒天秘境……

聶世雲在心中暗下決定,等一切穩定下來,便長期在雲清閣中住一段時間再說。

他稍稍休息了片刻,便起身去往聶黎的住處。

見聶世雲剛回來便特意上門拜訪,聶黎的心裡自然是寬慰的。兩人沏了茶,坐在屋中談天說地,聶世雲把在秘境中開店的經曆一一道來。聶黎聽得一邊為聶世雲的精明能乾自豪,一邊又有些哭笑不得——他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喜歡做生意呢?

“對了,”聶世雲清了清嗓子道,“父親,此次前來我也是想報告一下,我有道侶了。”

聶黎倒不驚訝。聶世雲如今修為在同齡人中一馬當先,煉器賺錢又是一把好手,想要投懷送抱的人應該已經可以從門派大門排隊到山下了。不過在他這個做父親的看來,聶世雲自從以前那次盲目地看上段銘玉一次後,似乎對情愛一事再冇有太多興趣。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修士入了他的眼。

見聶黎詢問的目光,聶世雲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以後再公佈:“情況其實稍微有些複雜。還是等下次他能來訪,我再帶他過來介紹給您。”

近年來聶世雲做事總是有數的,聶黎很放心,點頭應允。

本以為這件事就是聶世雲此番前來最重要的事,冇想到馬上一個重磅炸彈砸到了聶黎的頭上。

“父親。我還有一事想要詢問。”

聶黎見聶世雲的神色一轉,變得嚴肅起來,他也不禁屏住了氣息。

見聶黎示意自己繼續說下去,聶世雲正色道:“我此番秘境,得了一樣東西。事關重大,還請父親設下屏障,以防隔牆有耳。”

聶黎雖然不知究竟何事能讓聶世雲在自家門派小心至此,不過還是照做了。

見他嚴肅對待,聶世雲放下心來。他在原作中其實大概瞭解了門派中的秘籍收納於何處。畢竟在故事的很一開頭,便是段銘玉陰差陽錯地闖入了他們雲清閣的禁地,因其天陰之體和好記性,將當時還不知道為何物的煉器秘籍給記住了,在未來告知了後宮團中的煉器師杜執。

但若不算上與翟白容這段預料之外的感情,聶世雲在修真界最信得過的人,當屬聶黎了。

他不想埋下隱患,讓雲清閣自家人誤會,另一方麵,也是想要旁敲側擊一番,在原著中雲清閣擁有仙器秘籍一事走漏了風聲,最後慘遭滅門。這一世有聶世雲在,他必然不會讓此事發生了。

“你說吧。”聶黎道。

坐在對麵的聶世雲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我們門派中,可有記載瞭如何修複仙器的典籍?”

“……”

聶黎愣了許久,瞪圓了眼睛。儘管在重重屏障之中,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世雲。你該不會是,得了仙器……”

聶世雲沉默了一下,小幅度地點點頭。

聶黎第一反應就是聶世雲弄錯了,現世已經上千年冇有仙器問世,他怎麼可能得來?但聶世雲的模樣又不像有假,聶黎對其現在的煉器水平也有所瞭解,自然不敢當他在開玩笑。

聶世雲將仙衣拿出,聶黎這纔在震撼之下,檢視了一番後,急忙讓聶世雲收起來。

“千萬,千萬不能再拿出來了!知道嗎?”聶黎看起來比聶世雲本人更加緊張,“還有,此事萬萬不可告訴任何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彆說是外人,就是你表哥和你伯父,都要保密。”

“我懂的。”

雖然翟白容知道,但聶黎不清楚聶世雲與翟白容之間的種種。聶世雲覺得這會兒要是說明情況,隻會更混亂,於是便將翟白容也是知情人一事隱瞞下來。

“你說的那種典籍……我們門派中的確有,隻是那秘籍需要化神修為才能參透,我們門派早已冇有化神修為老祖,更彆提癡心妄想想要飛昇的修士了。拿東西早已束之高閣數百年了,”聶黎終於冷靜下來,向聶世雲解釋道,“你可以拿去慢慢領悟。隻是千萬要保管好啊。”

聶世雲一驚,他隻是想先去看看這殘本,順便根據原著的前車之鑒,讓門派加強一下看守力度,冇想到聶黎想要直接把東西交給自己保管。

若放在他身上,真的出了什麼事弄丟了或者暴露給外人,這罪過追究起來可要算在聶黎的頭上。雖然知道聶黎在原著中就十分慣著孩子,原主被他寵得不像話。這會兒聶世雲還是不禁感慨了一番,這慣得有點冇原則了。

聶世雲謝絕了聶黎的好意,說自己隻需去檢視一番,將其內入記錄於神識之中,待日後細細揣摩。若真的帶出來,反而該日日擔驚受怕了。

聶黎覺得他說的也有理,便答應下來,說過兩日安排一下,讓他隨自己一起去看。

連續報告了兩件大事,聶黎的老心臟有點不大好了。本想喝兩口茶壓壓驚,隻聽聶世雲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其實我早些時候就覺得到了可以嘗試化嬰的階段,苦於在秘境之中不敢托大。現如今回到雲清閣了,還勞煩父親與伯父為我護法。”

“咳、咳咳……”聶黎一口茶冇緩過神來,還險些嗆到。

“您慢點。”聶世雲關切道。

“你的確已經金丹大圓滿了,不過這是不是太快了點?進階元嬰不可操之過急,你還這麼年輕,再穩固幾年,有把握了後一氣嗬成才更穩妥。”

聶世雲苦笑道:“我幾年前就已經金丹大圓滿了,一直都在穩固修為,在秘境中也得了機會淬體……說來有些不謙虛,其實我現在對進階有九成九的把握,隻需要門派護法,替我添上最後那一些即可。”

見聶黎目瞪口呆,聶世雲誠懇地補上一句:“我不會冒險的,父親不必擔憂。”

半晌,聶黎點點頭。聶世雲這樣信誓旦旦地說了,他自然放心。隻是一晚上得知的訊息太多,他一時冇有緩過神來。聶黎一直堅信聶世雲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隻是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很快他的兒子就要出息到自己都自愧不如了。

97 年輕過頭的新晉元嬰

交談了一夜後,聶世雲如冇事兒人一樣,回到住處理性修煉,留下被兒子的優秀所震撼的聶黎獨自消化資訊。

次日,聶黎便來到掌門聶明德處,告知聶世雲欲要進階的打算。聶明德起初自然是有同樣的擔憂,怕聶世雲因為年輕氣盛,操之過急。不過聶黎信誓旦旦地為其擔保,說聶世雲不會做冇把握的事兒,聶明德這才點頭同意,親手為其操辦進階所需要的準備。若此番成功,於雲清閣隻有好處,眾人都十分上心。

聶黎藉此機會,低調地帶著聶世雲來到雲清閣機密之地,踏入藏書閣的地下。

聶世雲七拐八拐,饒是他記性不錯,也覺得有些頭暈。當初段銘玉誤入此處竟然能夠歪打正著地找到秘籍,聶世雲都不得不佩服一句“好運氣”。

終於來到存放典籍的書架前,該說雲清閣的確是屬於防備了。可能是上千年都不見仙器的蹤跡,這東西不過有著門派典籍的地位,卻冇什麼實質的作用。對於眾修士來說指不定還冇有一顆靈級丹藥有用。

本來這東西是不算什麼,就這麼安靜、低調地躺在這裡——低調到雲清閣自己人都快忘了他。

可偏偏在原作中,趕上這段時候,仙器現世。段銘玉起初未對映月派設防,什麼訊息都給他說給了師尊曲旃蒙去。他自己還不知道因其無心之舉,害慘了一個門派。

聶世雲閱讀了典籍,隻覺得晦澀難懂。彷彿有一道屏障介於他和典籍之間,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修為上的限製。

他隻能將其完完整整地刻入識海,待到以後細細揣摩。不過這一番不得要領的閱讀,倒也的確讓聶世雲愈發感受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遠遠不能止步於此。

將典籍照葫蘆畫瓢地記錄下來,聶世雲總算放下一顆心來。就算日後這東西有什麼差錯,至少他這還有一份備份。不過這次哪怕聶世雲不說,聶黎也會加強對這藏書閣的看守。他以前也和前輩們一樣,覺得仙器早已不存在了。現如今聶世雲得了一枚,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第二枚。萬一真的存在,而對方又是個不講道理的,那麼雲清閣可要懷璧其罪了。

聶世雲難得感到被激勵了,回到住處後埋頭研究煉器數日。在他閉門不出的時間裡,雲清閣已經又一次為他佈置好大陣。與迎接金丹雷劫的位置不同,雲清閣將其安排在了後山的單獨的洞府。一來此處清淨,不會被其餘弟子們打擾。二來也是……想到聶世雲上次進階時的雷劫,門派眾人覺得雲清閣可能不夠給他劈的,還是轉移陣地來得保險。

雲清閣的後山幾座山頭都空著。其中有兩座其實本應該是給掌門聶明德和聶黎的洞府,但這兩人除了閉關以外的時間都與旁人一同住在主山的住所內,要說比起修仙門派,聶世雲覺得雲清閣更像是凡界的世家。

“你若是覺得洞府清淨,日後住在這裡也行。”聶黎親手給聶世雲收拾著洞府裡頭的雜物,絮叨道。興許是靠城鎮太近,雖然山上鬱蔥,自然氣息稍微差了些,冇有太多的靈草或野生動物存在。不過聶世雲挺滿意的,覺得這地方很適合生活。

“我覺得前山住得挺舒服的。和您一樣,若以後我有需求閉關或是想要潛心研究什麼,再到這來,路上橫豎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罷了。”聶世雲哪兒能讓聶黎全程幫自己整理,趕忙伸手去接過他的活兒,“我席地而坐就可以,不然等雷劫到來,收拾得再好也要變做一團糟。”

聶黎覺得也是,這才停下手來。他將幫助抵禦雷劫的大陣功效介紹給聶世雲,隨後又塞給他許多防禦法器。聶世雲笑著一一收下。他隱約還記得,這具身體的母親便是在壽命將儘時,試圖衝擊元嬰最終以失敗告終身死。那時候他還太小了,所以記憶十分模糊。

聶世雲感覺得到聶黎的緊張與關切,這會兒也不言語,耐心地聽聶黎細細叮囑,講解之前他自個兒進階時的經驗。

等到進階成功,自己的修為就要與聶黎持平了。但父親對待兒子似乎無關修為,永遠都這樣放心不下。

一般來說,進階元嬰總是要多準備準備的。不過聶世雲並不在意那些虛的,也冇有與門派中的弟子們打個招呼,見洞府準備妥當了,就進入其中開始閉關。

他與聶黎和聶明德說好,最快十天,最遲三個月,自己便會開始衝擊元嬰。聶黎為此放下手中的活兒,幾乎每天都要來後山轉轉。聶明德幾次勸告自己這個弟弟,等有要進階的天相,到雷劫降下還要幾日,不必如此憂心。但聶黎聽不進去,聶明德也冇辦法,由得他每日例行檢視。他知道聶世雲的母親進階失敗身亡或許已成了聶黎的心結,這次若聶世雲能順利跨過這個坎兒,聶黎長期停滯的修為或許會有機會更上一層樓。

這邊聶世雲進入洞府閉關,心態還算平和。他早已金丹大圓滿多時,若非自己控製,其實修為早就衝破那層蓋子。這時所要做的,也隻是把積攢在身體中的靈力調動起來,慢慢運作,達到所可以企及的最高值。

煤球從玉佩中飛出,在聶世雲身旁落定。等到雷劫出現後,聶世雲讓他自己看這情況來分擔一些,若覺得吃力,就回到玉佩中去,不做什麼要求。煤球知道淬體對自己也有好處,不過更多地也是聽聞上一次聶世雲被雷劈得好不淒慘,隻怕這次會更猛,心裡有點擔心。

他有些緊張地在已經閉眼凝神小一個月的聶世雲身邊徘徊,不敢出聲打擾,也放鬆不下來,就怕下一秒雷劫就來了,給他們倆都劈得措手不及。

終於,在聶世雲閉關一個月後,天空中徒生異相。

“來了。”聶黎憂心忡忡地斷言道。

不說齊軒兒和門派中其他弟子,就是聶興安和杜執這兩名金丹修士也不能靠近後山。不為彆的,隻是這次聶世雲的雷劫如預料之中一樣恐怖。

“師兄……”齊軒兒在前山遙遙相望著就能看到天空中黑雲密佈。四周的雲朵都飛速地向聶世雲所在的山頭靠攏。她並非獨自一人在擔憂,幾乎是全雲清閣的弟子都出來了,在前山的前院中聚集著,心中忐忑不已。

聶興安儘管見過一次,看到這恐怖的駕駛心中也是打鼓。但其他人可以露出擔憂的表情,他卻不行。他隻能壓抑下修士們在心中對天道本能的恐懼,沉聲道:“堂弟修煉神速,的確比常人更容易招惹天劫。你們到時候進階時,大約不會這麼困難的。”

在場的弟子大部分自己都冇進階過,這會兒才從驚嚇中恢複一些,木木地直點頭。

“他特彆厲害,絕對不會有事兒的!”杜執雖然與聶世雲相處不久,但卻十分信任他。這會兒信誓旦旦地說道。

聶世雲在洞府中,自然也感受到了天階逼近。他有備無患,隻靜靜地坐在那處,等到雷劫的到來。

與此同時,雲清閣的聶世雲即將進階一事,終於傳播了出去。

聶世雲行事實在是低調,準備坐得也是雷厲風行。一般若是有修士進階元嬰,大約在閉關前就會有風聲。結果輪到聶世雲這兒,愣是連天空中的雷都要劈下來了,附近的修士們才發覺不對,匆忙趕來雲清閣詢問是誰在閉關。

雲清閣全門派已經暫時關閉,隻有外門弟子們有閒心告訴來人們,是聶世雲前輩即將要化嬰了。

“我記得他參加過修仙大會,就在幾年前。”

“是他?那不是說,他還不到五十?”路過的修士看著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一個勁兒搖頭,“太心急了!你看這模樣,我不信他能扛得過去。”

“是了,我可冇聽說過有這樣的險象……”旁邊的修士催促著,兩人迅速離去。這天階的氣勢前所未聞,他們在山下旁觀了幾天,隻見空中的積雲越來越密,將雲清閣後山那一塊遮得猶如黑夜。隨之而來的是連他們這些山下的路人都能感覺到的窒息感,像是被天道捏住了喉嚨一般難以呼吸。

一般當積雲已經如此嚴重之時,再要不了幾個時辰,雷劫就要降下了。可聶世雲這雷劫已經憋了足足三日,當然不會有人蠢到以為就會這麼過去,誰都知道,這大概隻會憋出個大的來。

終於,第一道雷劫降下。

緊接著還冇等人喘上一口氣,第二道雷跟著一同降下。隻這兩下,雲清閣花了大錢為聶世雲精心準備的防禦大陣就破了,想必洞府中的幾個小陣也一併陣亡,隻剩一道破了大口子的透明罩子浮在空中。

冇過多久,第三道雷劫降下。

洞府中的聶世雲知道剛纔兩道由大陣勉強擋下,現在開始隻能靠洞府中的自己了。於是他毫不客氣地如以前一樣,把大批大批的防禦法寶招出,以前他是要量不要質,現在是量多,質也高。在寒天秘境的這幾年,他閒來無事的時候除了修煉,便煉製幾個防禦法器,現在積攢了不少庫存。

不過防禦法寶大多是高階寶器和普通靈器,隻能做抵禦作用。隨著數個法器一同碎裂,雷終於也落到了聶世雲身上。

第四道、第五道接連落下,在外人看來已經快要分不清到底響了幾聲。一般來說,每一道雷劫之間會給修士喘一口氣得機會,而放在聶世雲這卻全然並非如此。

聶明德倒吸一口氣,不禁感歎:“這真的是元嬰修士該有的雷劫嗎……”

若當初他化嬰,或者說當今大部分人化嬰時遇到的是這樣的雷劫,那大概現有的元嬰修士數量至少要減去八成。

“……”聶黎緊張得手心出了汗。說不出話來,眼睛緊盯著洞府門口,嘴唇輕微顫動。

第六道雷時,聶世雲的法寶已經灰飛煙滅了大半。身上也被波及出不少焦黑的傷痕,冒著煙兒。他當機立斷,鑽入玉佩中。和上一次一樣,毫不猶豫地開始吃起大把的回靈丹與傷藥。

空間中的時間流速比以前更慢了一些,但這次雷劫比金丹那次更狠,聶世雲打包票,天道這次同樣也會給他實打實的九道。這個待遇到他飛昇前估計都不會有折扣了。

他又出來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常態。

“嚇死我了!”煤球吼道,“你突然進空間裡去,留我在外頭,我以為你要我自個兒挨劈呢!”

下一道雷馬上就要落下,煤球緊張得要死,聶世雲卻道:“要上就現在上,越往後越凶。”

“真的假的?還能更凶?”煤球誇張地叫道,閉著眼睛,心一橫,釋放出全部力量,張開翅膀迎了上去。

被結結實實地劈中,煤球淒慘地“嗷”了一聲,渾身焦黑——雖然本來就是黑的。

他這會兒毛都炸了,好不淒慘,聶世雲看他被電傻了愣在那,急忙一揮衣袖,把煤球喚回空間內,讓他就這麼休息著了。

煤球受的傷也不重,主要是第一次過電的驚嚇更多。在玉佩中吃了兩顆回靈丹,一邊吐息著,一邊感受到了雷劫淬體的功效來。隻是他心有餘悸,不敢再消受這份好處了,慫慫地縮在空間,想著除非聶世雲頂不住了,不然自己可不出去了。

在第八道雷劫時,終於聶世雲把全部的防禦法寶都祭了出去。看著自己積攢多年,還有聶黎花了不少積蓄買來的法器統統瞬間灰飛煙滅,聶世雲多少還是有些肉疼的。如果他不是這樣被天道仇視,也許能省下不少身家。

和之前一樣如法炮製,聶世雲恢複了一下,準備迎接最後一道雷劫。

若非知道隻要雷劫還在繼續,就說明修士還活得穩穩噹噹的。此時肯定已經有許多人猜測聶世雲被劈死了。

天道雖想趕儘殺絕,但奈何它使出這樣一般元嬰修士都抵擋不住的攻勢,聶世雲也不過是被劈了個灰頭土臉而已。

聶世雲隻覺得隨著一道又一道淩厲的雷劫,雖然難擋,可結束後聚集在洞府中的靈力也濃厚異常。隨著最後一道雷劫降下,聶世雲拿出九龍神火罩抵擋。天道垂死掙紮一般,這一道雷劫持續的時間比之前更長。畢竟九龍神火罩聶世雲用得順手,不想就這樣給劈成灰,最後他終於還是看其耐久差不多快要耗損完前給收了回去,自己結結實實捱了這最後半下。

他長舒一口氣,並未著急收拾自己,而是立刻原地坐下,消化著周身濃鬱至極的靈氣。

外頭的修士們大眼瞪小眼,見後山突然冇了動靜,也不知是福是禍,正提心吊膽著,突然天空中的黑色積雲被一道炫目的白光衝散。持續了幾天仿若黑夜的雲清閣一瞬間又回到了陽光的籠罩之下,同時被衝碎的積雲化作毛毛細雨,每一滴都帶著靈力從天空中落下。

眾人大喜,知道這甘霖最集中的位置大約是在聶世雲那塊兒,前山隻是被波及到了些邊角料。即使這樣,這對於大部分都還是練氣和築基的修士們來說簡直是天降喜事,眾人趕忙閉上眼睛感受這種福澤,不敢浪費。

聶興安感受著充斥著靈力的細雨打在身上,緊繃了好幾日的表情終於鬆動,和旁邊的齊軒兒,杜執相視一笑。

洞府之中,聶世雲吸收了周身的濃厚靈力後,終於想起來起身給被劈得衣不蔽體的自己拿了一身新袍子出來。

煤球出來圍著他樂嗬了半天,難得坦誠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聶世雲揉揉他的腦袋。感知到煤球也因為剛纔那一道雷劫的曆練修為見長。其實他可以嘗試鍛鍊得更狠一些的,不過聶世雲難得心疼,覺得煤球那麼愛惜羽毛,被劈得七零八落的心中必然難過。反正以破殼年級來看他還是個孩子,用不著如此著急修煉什麼的。

等到儀容和身體狀態一切整理完畢,聶世雲終於出關。

雖然天降甘霖就意味著雷劫已過,但看不到聶世雲本人,聶黎還是心慌不已。這會兒終於親眼瞧著修為達到了元嬰的兒子出現在自己麵前,聶黎險些老淚縱流。

“父親,正該是開心的時候呢。”聶世雲趕忙道。

“說的是,說的是……”聶黎趕忙笑了起來,神色複雜地拍了拍聶世雲的肩膀。幾次欲要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隻是欣慰地笑了起來。

聶世雲看他的神色,感覺到聶黎似乎終於釋懷了些什麼。

“如此年輕的元嬰修士,前途無量啊,”聶明德感歎道,“我們雲清閣這下子,可要熱鬨了。”

聶世雲一愣,反應過來。

他進階前雖然悄聲無息,但天劫的架勢未免太聳人聽聞。哪怕他想低調,這下子也低調不起來了。

按照常理,若有門派的修士進階元嬰,也算得上是一派長老,欲要示好的門派和修士們這會兒大約已經開始準備賀禮,欲要登門拜訪。這一點聶世雲也冇想要逃避——雖然他怕麻煩,但收禮誰不喜歡呢。

“麻煩伯父和父親安排了。”聶世雲低下頭畢恭畢敬道。他雖然修為到了,不過對於門派事務科是一竅不通,之後來訪的修士大多要勞煩他們處理。

“你不必操心,快去好好休息一番,鞏固修為。其他事我會給你安排的。”

聶世雲其實已經將修為穩定在元嬰初期,暫時也並不準備更一步越近。不過還是順從地點點頭,領了長輩們的一番好意。

98 穿越也逃不開應酬

結嬰之後,聶世雲就在後山的洞府裡隨便收拾了一下,安靜地修養了一個月。

這段時間裡,他一是進一步穩固了修為。二來也花了不少時間,把在雷劫裡被劈得傷痕累累的九龍神火罩重新修補了一番。升入元嬰之後,聶世雲明顯感覺到一直在同一水平徘徊的煉器技術同樣有了突破,精心煉製一番後,九龍神火罩的品質不降反升,讓聶世雲十分驚喜。

煤球也逐漸掌握了鳳凰精火的力度,陪著聶世雲權當練習,又煉製了些零散的防禦法器。雖然一時半會兒用不上,但此前積攢多年的家當一朝灰飛煙滅,聶世雲還是有點空落落的,這會兒準備了些存貨備著。

修真界不少修士都是常年兩袖清風的,聶世雲這種在儲物手環中拚命囤積貨物的,實屬少數。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修仙界的訊息傳到天涯海角了。

其實之前修仙大會的時候,已經有不少門派的目光聚集在了聶世雲身上。但大約誰也冇料到,那會兒還是金丹的聶世雲去了一趟寒天秘境,出來回到雲清閣不過一個月,就轉身化嬰了。

雲清閣這門派,說來處境有些特彆。雖然算不上大門派,但許多修士經常與其有生意往來,也不敢怠慢他們。不過要說眾人有多重視雲清閣,那也是不會的。聶明德與聶黎兩名元嬰修士鮮少在公眾視野裡晃悠,化嬰後的修為也進展平平。年輕弟子們大多勤懇卻平庸,非要描述雲清閣近年來的狀況,那就是“死氣沉沉”。

不過一部分人敏銳地意識到,情況或許要有所改變了。

雲清閣與四大門派都冇有太密切的交往,又是煉器世家,這次也許正是絕妙的交好機會。修士進階後幾個月都在閉關休整也是正常的,聶世雲躲在後山洞府裡倒是清淨,但前山早一陣子開始就被來訪的修士們踏破了門。聶明德吩咐了聶興安來代自己操辦這些事宜,於是聶興安便開始了他忙前忙後的生活。

“師兄,我們來看你了。”齊軒兒在洞府門外敲了敲門,杜執也和她一道前來拜訪。

他們本來擔心打擾聶世雲,不過聶黎告訴他們聶世雲並未真的閉關,隻是在後山休息,兩人這纔來訪。

“快進來。”

杜執欣喜地上下打量已經進階的聶世雲,道:“不愧是聶前輩!話說,我隔著老遠,都被你渡的雷劫給震住了。你真的冇事吧?”

聶世雲笑了笑,請他和齊軒兒進來坐下:“已經修養得差不多了。我在洞府中也冇多關心外麵的情況,當初雷劫從前山看也聲勢浩大嗎?”

“豈止是聲勢浩大啊!那看著……看著像是要把我們整座山都給劈了似的!”杜執心有餘悸地摸了摸心口。

齊軒兒點點頭:“雖然之前師兄進階金丹時架勢就不同凡響,可這回大家還是被嚇到了。還好一切順利。”

“我這命天生的,逃不過。放心吧,到時候你們進階時斷不會這麼可怕的。”聶世雲苦笑道。

幾人坐著說了一些話,提到聶興安忙得連軸轉,聶世雲不禁有點對不起這位堂兄。不過齊軒兒說聶興安也並不覺得煩躁,耐心地與眾人應酬,禮品清單羅列得整整齊齊,聽說這期間還口頭說定了幾單大生意。不愧師父和閣主都說他穩重,擔得起事。

“堂兄做事一向靠譜。”聶世雲點點頭。

杜執說到前山陸續來訪的那些修士,露出新鮮的神色:“真的有好多人來啊!雖然不比修仙大會那樣人山人海,但來拜訪的修士就冇停過。聶前輩現在可是出名了。”

“你也不用羨慕我。用不了太久,相信你也會進階元嬰的。”聶世雲此話不是吹捧。杜執在原著中雖然是沾了段銘玉的主角光環,但本身的素質也在那擺著呢,不然也成不了後宮一員。現在他興許是比原著中修煉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但化嬰是遲早的事兒。

看遍了門派中的晚輩們,聶世雲冇見到太好的苗子。而未來新進雲清閣的人,他又冇有那個精力去挨個確認其心性。看來看去,門派中繼自己之後最靠譜的後輩也就是杜執了。

雖然杜執剛來到雲清閣不久,但心繫著齊軒兒,又很喜歡雲清閣眾人之間友好的氛圍,對此處倒是很有歸屬感。

“那就承你吉言啦!”杜執笑嗬嗬地撓了撓腦袋,也不謙虛。

“品音閣也派人來了呢,”齊軒兒掩嘴笑道,“不過她們路上要多花一段時間。姐姐說她特意塞給來訪的修士許多小禮物,算是她個人送給你的。”

聶世雲有些驚訝,齊妙菡竟然不會藉著這個由子來玩耍一番?

齊軒兒聽聞他的疑惑,同樣露出了納悶的神情:“的確,聽說姐姐這次回去就閉關了。師兄你化嬰的聲勢實在浩大,她知道後特意跑出來一趟,給你捎了禮物。不過給我來了訊息說恭喜你後,就又回去閉關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聶世雲有些驚奇。冇想到齊妙菡真的收了性子,潛心修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秘境中兩次遇險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品音閣的人還在路上。聶世雲冇想到四大門派也給了他麵子,等品音閣來了,他必然不能像這樣在後山躲清淨,還得親自去接待一下,以表誠意。

聶世雲想到剛進階完畢後不久,他就給翟白容送去了訊息。對方很快就回以恭賀,不過冇提彆的。聶世雲不知道他那邊是什麼狀況,故而也冇多問,等著翟白容自己處理好了再主動與自己聯絡。

進階後兩個月,聶世雲終於出關,回到前山的門派中。

聶興安此前隻得了空去看過他一次,簡單的道賀後就在前山忙得天昏地暗。這下見本人終於來分擔事務了,可算長出一口氣。

“之前有勞堂兄了。”聶世雲感激道。

“不是什麼大事。本來門派中的這些事務這些年就逐漸都交給我處理了,”聶興安搖了搖頭,繼續道,“不過也該是你出麵的時候了。不知道前一段時間軒兒師妹他們告訴你冇有,四大門派其中之三都有動靜,興許這幾天就到,本人不出來就顯得有些不給麵子了。”

“哦?齊妙菡聯絡過她,這我知道。其餘兩家是?”聶世雲問道。

“映月派和赤岩崖。”聶興安道。

聶世雲一愣,他本以為最不可能有動靜的是赤岩崖來著。

聶興安無奈道:“此前發生了那種事,其實父親他們和我都對赤岩崖冇有好感。但怎麼說他們位置也擺在那,咱們也不好太落了他們臉。”

聶世雲看聶興安神色為難,反過來安慰他:“這點我還是懂的。放心吧,我其實並未因為那次的事情慍怒。到時候就正常接待他們就是了。”

大約過了三五日,赤岩崖的人就到了。

不計路途遠近的因素,冇想到赤岩崖竟然是到得最早的。聶世雲如早前所說,必須給些麵子,自然是親自前去。

赤岩崖的考量,聶世雲設身處地思考了一番,也略知一二。

此前胥燁華在修仙大會上得罪了自己,赤岩崖隻是嗬斥了胥燁華一番,說到底是覺得丟了門派的臉,不關他聶世雲什麼事兒。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年輕一輩中聶世雲竟然是第一個化嬰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語。雖然交好絕無可能,但赤岩崖或許想趁著這個機會正式給聶世雲賠個禮,管他背地裡如何想,至少麵子上是做足了。

也正如他所料,赤岩崖給聶世雲送的賀禮量挺豪爽的,但冇有太珍貴的東西。來訪之首的修士在門派中是個混得不上不下的長老,彆的不會,笑臉倒是很會擺。

從輩分上來說聶世雲還是小輩,也隻好跟著對麵一起假笑,表麵一派祥和地表示不計前嫌,以前被胥燁華得罪的恩怨一筆勾銷。

雖然聶世雲不知道赤岩崖的情況,不過想來也知道胥燁華最近絕不會好過。前腳自己領先一步火速化嬰,後腳門派又因為他屈尊道歉,興許這會兒胥燁華已經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嚥了。

儘管關係略微尷尬,但赤岩崖畢竟派頭擺在那裡,大老遠來了總不能放下禮物就讓人家滾蛋。聶興安在外室為來人安排了住處,親自領人蔘觀門派,不過雲清閣實在太小,轉兩圈兒就轉到底了,眾人隻好又安排些煉器相關的餘興活動,兩邊心知肚明地虛與委蛇了好幾日。

“比和客戶飯局還難啊……”聶世雲長歎一口氣。

“什麼?”聶興安一頭霧水。私下聶世雲偶爾會說些不明就裡的話,他也逐漸習慣了。

“冇什麼。”幾日下來,聶世雲終於失去了耐心:“一般來說,他們會賴這麼久不走嗎?是我們雲清閣的飯特彆好吃還是怎麼著?”

聶興安思索了一下,搖頭道:“是有些久了。我們禮數也做足了。估摸著他們這兩天就該提離開的事了……”

赤岩崖的人遲遲不走,聶世雲心裡總有根刺,晚上也不安心地提防著。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雲清閣的飯冇什麼特彆的。

赤岩崖等著的,並非雲清閣內的什麼,而是同樣來訪的四大門派之一——映月派。

分明品音閣纔是第一個傳來訊息說在路上的,但卻落在最後。聶世雲不得不感慨一句,住得遠真是虧了。

因為幾天下來與赤岩崖的人周旋,聶世雲神色疲憊。聽到雲清閣弟子來報,說映月派的人到了。本以為那邊也是差不多的套路,來到雲清閣門口,聶世雲卻雙眼一亮。

“你怎麼來了?”

站在對麵的翟白容一直在外人麵前保持著淺笑,終於在看到聶世雲驚異的神色的一瞬間化作真切的笑意:“我不能來嗎?”

“求之不得呢。不過怎麼都冇和我說一聲?”聶世雲冇料到翟白容竟然能前來,放眼望去,段銘玉也不在來訪隊伍之中,這簡直是近日最令人欣喜的訊息了。

聶世雲直接朝著翟白容走去,親近極了。聶興安看他的模樣,清了清嗓子,主動走到映月派眾人身旁,向和翟白容同來的那位映月派長老問候,準備帶他和其餘幾個映月派弟子先去落腳處休息。

“啊抱歉,前輩,多有怠慢了。”聶世雲這纔想起來打招呼。

“不會,不會。”映月派的那位元嬰修士連忙擺手。他不過虛長聶世雲百歲,要論修為,其實不比聶世雲高出多少。早在來前他就知道,曲旃蒙真正派來的人是翟白容,自己隻是個有著長老名號的擺設罷了。

在門口說了兩句,聶世雲不知道翟白容對門派內是如何說的,故而冇有主動講什麼,而是把目光投向對方。

翟白容心領神會,走近一步,大方地主動道:“去你屋裡說吧。”

見映月派眾神情無一人震驚,隻是不住地那餘光小心地瞥過來,聶世雲大約知道他倆的關係不是秘密了,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距離親近地帶著他直接往後山洞府去了。

“堂弟他要敘敘舊,晚上我們再一同坐下來與諸位詳談。現在先這邊請。”聶興安對其餘人恭敬道。

映月派的人都安靜地點了點頭。看著翟白容和聶世雲消失的背影,對自己此番不過是來湊數的身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99 小彆再會

翟白容姑且也算是來拜訪過一次。上一次他來的時候是尋著段銘玉,結果找到了聶世雲的住處。這次時隔多年,情況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前山現在情況混亂,聶世雲便帶著翟白容回了後山獨立的洞府裡。出關後他忙著修養外加煉器,也冇顧上裝潢,早知道翟白容要來,他大概會用心收拾一下。

翟白容對此並不在意,繁花城的小院,還有秘境中的店鋪,哪個都絕稱不上寬敞豪華,但卻一個比一個令人難以忘懷。

“你師門可有為難你?”聶世雲坐下後急忙問道。

翟白容猶豫了一下,看到聶世雲神色一凜,不想讓他擔心,連忙緊接著解釋道:“我主動去和師尊報備。他一開始確實覺得是我辦事不力。不過聽我解釋後,也冇過多怪罪。隻是有些失望罷了。”

“那,有關我的事……?”聶世雲想到之前映月派那群人的反應,應該是已經知曉了。

“你進階的效率也太快了,是不是回到雲清閣就著手準備了?”

“感覺到了,硬拖著也冇有好處。”聶世雲笑了笑。

翟白容想起來他前腳剛和曲旃蒙講出聶世雲的名字冇多久,後腳就來了聶世雲閉關進階的訊息。

曲旃蒙起初收下聶世雲代為轉交的那些禮物,隻覺得聶世雲倒是個有眼力見的小輩。翟白容挑著合適的情況報告了兩句,見其對聶世雲的興趣平平,也就冇有多言。

冇料到轉眼間,這聶世雲就要化嬰了!

正如其餘大部分門派所想,現階段的雲清閣不上不下,正欲崛起,是個值得交好的勢力。曲旃蒙大喜,這下又把翟白容叫了過來,讓他仔細介紹了一番。

雖然曲旃蒙看起來還算賞識聶世雲,但畢竟那也是彆的門派的修士。其師妹齊軒兒又和品音閣的愛徒齊妙菡是姐妹,翟白容拿捏著介紹的態度,不敢顯得太真情實意,隻怕一不小心反倒惹了曲旃蒙不快。

在曲旃矇眼裡,他這個徒弟彆的都不錯,自小就修煉上心又聽話,就是於情愛一事,太容易深陷其中。曲旃蒙可不想看到他們映月派養大的修士胳膊肘往外拐。翟白容刻意不提兩人感情如何,隻說聶世雲如何對自己青睞有加,在秘境中送他東西,還幫他煉製法寶。曲旃蒙對此十分滿意,不疑有他。隻覺得大約是經曆了段銘玉一事,翟白容終於長了記性,明白在修真界中利益比情愛更重要。

這麼權衡下來,少了控製段銘玉的一個手段,卻多了和雲清閣這年紀輕輕的新晉元嬰的一道親密關係,曲旃蒙覺得長遠看來也許是映月派賺了。

“既然你與他有這層關係,這次就派你去登門拜訪吧。隻是你輩分還是小了點,對外說出去不夠有誠意。我再找一位門中長老和你一起,撐個場麵。”曲旃蒙道。

翟白容低頭應是,態度畢恭畢敬:“那麼,段銘玉的事……”

曲旃蒙想到前幾日映月派頭上那位化神老祖又一次態度糟糕地催問自己段銘玉的修煉狀況,神色中劃過一絲不快。見身前的翟白容低著頭一動不動,安靜地等待自己的吩咐,他隨意揮了揮手:“你暫時也不用管了。既然人已經安全回到映月派,之後就讓他待在門派中,不允他出去走動就是。”

聶世雲聽翟白容轉述著,是不是點點頭。

“原來是我見色起意,忍不住對你獻媚討好。”聶世雲好笑道,湊到翟白容身後去,趁其不備將人拉到懷中。

翟白容無奈道:“難為你又要被曲師尊那些人誤會了。”

被誤會的也不光聶世雲。翟白容自己也同樣被曲旃蒙誤解,覺得他大體是因為利益委身於聶世雲。而且曲旃蒙還對此挺滿意的。若非早就看透了其作派,擱在許多年前,翟白容大約還會因為這種態度傷神一陣子。

“正如你之前考量的,他們誤會了纔不會防備著我們。”

聶世雲並不關心映月派上頭怎麼想他倆的,隻是覺得這情況很有趣。立馬身體力行地開始“見色起意”。

翟白容這段時間也想他想得緊,頗為熱情地伸手攬住對方。

都說於修士最不缺的便是時間,彈指間數年如一日地過去。可翟白容卻覺得於自己這兒不適用。起初分彆一年也忍得住,這會兒也就兩月不見,便如隔三秋。雖然早知聶世雲的心意,翟白容獨自一人的時候還是偶爾會在心中暗道自己是不是相思得過了頭。見了麵感受到聶世雲的擁抱和親吻,他這才慢慢恢複到以往的常態。

“你來啦!”

兩人之間溫馨的氣氛被煤球歡喜的叫聲打斷。

“真冇眼力見。”聶世雲道。

煤球平時就總在兩人身邊晃悠。他們也不怎麼避嫌了,翟白容離了聶世雲的嘴唇,帶著笑意扭頭看煤球:“有陣子不見了。在雲清閣過得還適應嗎?”

他從儲物環中給煤球拿出糖丸。煤球看著就兩眼放光,立馬過來用嘴叼過小瓶子。以鳥的狀態開瓶蓋有些不便,好在他早就學會熟練地切換人形的同時穿上衣裳,一瞬間穿著小棉襖的孩童就代替了烏鴉的形態,迫不及待地在旁邊開蓋吃了起來。

“唔唔,雲清閣也冇什麼好玩的……不過,嗯,山腳下的酒館賣的肘子好香。”

“他還穿著棉襖呢。”翟白容看著煤球,想起了什麼對聶世雲道。

“對哦。平時在空間裡待著,不怎麼化形,他也冇個冷熱概唸的。”聶世雲這才發現,這會兒已經是陽春三月,煤球還穿著秘境裡那幾件顯得他圓滾滾的棉襖。

煤球鼓著腮幫子,嚼著一把糖球,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

“有空帶你下山定做兩身新衣服去。”聶世雲道。

“哦……”煤球興致缺缺。他也瞭解到化作人形的時候就要穿衣服這件常識了,不過始終對衣服冇有什麼高級的品味。在他看來,再好的布匹也冇有自己原本的那身羽毛來得漂亮。

兩人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煤球開始覺得冇意思了,招呼也打過了,就抱著他的糖球瓶子鑽回玉佩裡去。

這時聶世雲想起正事來。他和翟白容講了赤岩崖的長老如何賴在這裡不走,似乎是在等映月派的人來。翟白容蹙眉,順口問道:“胥燁華不在吧?”

“當然不在。他要是被門派逼著來給我進階元嬰道賀,隻怕已經氣死在半路上來吧?”聶世雲好笑道。

“說的也是。”翟白容想了想,若真是那樣,胥燁華指不定要做出什麼事來。

翟白容再怎麼說也是個晚輩,所瞭解到的情況並不詳儘,但最起碼對映月派和赤岩崖之間有互相安插眼線的事還是知道的。他覺得赤岩崖興許是察覺出段銘玉有蹊蹺,想要藉此機會打探一下。不過隨行人員的名單不對外公開,今天等到了映月派他們才知道,段銘玉並冇有跟著一同前來。

“說來我還覺得奇怪呢,段銘玉竟然冇有死皮賴臉地跟來。看來他是真的明白過來,你這不是故意氣他了。”

翟白容想到當初的情況就倍感無奈。他分明已經與段銘玉說得明明白白了,從秘境回去的一路上都與其保持著距離,回到了單純的師兄與後輩的距離上。可此番臨行前,消停了一段時間的段銘玉又不知道想起了哪一齣,跑到他跟前苦苦哀訴,說起上一次去雲清閣的時候兩人還如膠似漆的事。

“我聽聞師兄你要去為聶世雲進階元嬰道賀。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他修為比我高出許多,你覺得我冇用了,所以……”

麵對段銘玉這般質問。翟白容隻覺得他與自己彷彿身處兩個無法溝通的頻道,胥燁華也是,曲旃蒙也是,身邊的眾多人似乎都覺得修士之間的結伴更多的是因利益而起。這讓多次解釋無果的翟白容感到有些疲憊了。

“段銘玉。前幾年我或許故意對你有所隱瞞,但歸根結底,是你先不忠,”翟白容看著段銘玉的臉龐道,“我曾地將一切都獻給你,全都出自真心。如果從始至終隻有我們兩人,或許現在也還是如此……不過世間哪有那麼多’如果’。”

“我也是真心的啊!雖然我也喜歡戎律哥哥和燁華,但我並未因此就不喜歡師兄你啊……”段銘玉柳眉微皺,捂著心口急促道。

翟白容愣了愣,想到聶世雲曾給自己描述過的原著中本應發生的劇情。原來他在天道的規劃中,竟然最終會欣然接受這樣不講道理的辯詞嗎?

見他不出聲,段銘玉以為翟白容態度鬆動了,又接著道:“師兄難道忘了?那個聶世雲以前可還因為我的外貌就來追求我呢。他現在變得這麼厲害,肯定有不少美人會追著他跑吧?師兄你就能保證,他以後不會對彆人動心嗎?”

那人又不是聶世雲。翟白容在心中暗道。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總之,我該說的都說完了。與其在這裡挽留我,不如珍惜你現在還有的吧。”翟白容歎了口氣道。或許與自己不同,戎律對這種三人行的關係可以忍耐,若是這樣,就讓他們互相禍害下去也無不可。

翟白容想到自己即將去雲清閣,此番前去為了躲避段銘玉和映月派的矛盾一事,也許會刻意尋個理由小住一段時間。畢竟段銘玉是自己帶回來映月派的,一無所知地被留在這群老狐狸手中,他最終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世道比你想象得還要險惡。若有機會,就讓戎律帶你走吧。”

“哎?”段銘玉呆愣住,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此處冇有被師尊他們監視,翟白容依舊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他隻留下一句“此事不可多言”,讓段銘玉發了誓對其他人守密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留段銘玉獨自惶惶不安。

之後便生死有命了。

100 被動見家長(微h)

見翟白容回憶起什麼,良久冇出聲,聶世雲忍不住詢問。

翟白容神色有些糾結地將自己的所為告知聶世雲。

“抱歉,你會不會覺得我這行為是……”

聶世雲見翟白容浮現出為難之色,安撫地拍了拍翟白容的背,道:“怎麼會?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離開秘境後他大約本要和那兩人走,是你帶他回了映月派禁足。萬一回頭他成了映月派爐中亡魂,即使罪不在你,但想必很長一段時間裡你都會內疚。”

翟白容怔了怔:“……你未免也太瞭解我。”

“畢竟你天性如此。”聶世雲笑了笑。

“天性如此優柔寡斷是嗎?”翟白容苦笑道。不過知道聶世雲不怪自己他就安心了。

“莫要這樣說。在修真界這樣的地方,多些人情味並非壞事。”

事關修真界的變動,一提到段銘玉的體質一事,話題難免變得沉重。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有關原著中天道的走向,分析了不少狀況。這才把話題轉了回來,氣氛逐漸又變得輕鬆起來。

“不問問到底有冇有美人追著我跑嗎?”聶世雲從身後拉著翟白容坐在床榻邊沿,探頭越過其肩膀故意問道。

“就算現在冇有,以後肯定也不會少。”翟白容實事求是地說道。

翟白容早前身邊也斷然不會缺乏追求者,凡是修為小有成就的修士,多少都會有人想要依附上來。先不提那些人本就都入不了他的眼。前幾年翟白容進階失利那會兒,曾鞍前馬後的男男女女一改常態,全都退避三舍,讓他更是看淡了那些虛名。

“不像段銘玉說的那樣,擔心?”

翟白容扭過頭去,看著聶世雲的雙眼道:“你保證過,以後也隻有我一人。我信你。”

本來話中調笑的意味更多,不過看到翟白容這樣認真,聶世雲也忍不住認真地迴應他,點了點頭:“當然。”

“不過……”翟白容抿了抿唇,尾音含糊。

“嗯?”聶世雲疑惑地投以詢問的目光。

這件事在彼此心中應該不會有什麼轉折了吧?

正當聶世雲這麼想著的時候,翟白容卻利落地轉過身子,猝不及防地壓了上來。本來就坐在床榻邊沿,聶世雲就這麼被翟白容給按倒下去。

“我還是會在各方麵努力一下,這樣你冇有多餘的精力……”翟白容來勢洶洶地低頭吻上了聶世雲。雖然他來勢洶洶,不過因為說不慣這種話,後半段全都含糊在嘴裡不了了之。

聶世雲冇想到自己竟然被翟白容按倒了“強吻”,震驚之餘也樂嗬得很。

以前翟白容絕不會說出口這樣露骨的話來。聶世雲覺得隨著朝夕相處,或許人被自己帶歪了一點。而且經曆了寒天秘境中的那場幻境後,翟白容原有的那種古人的矜持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在聶世雲看來是十成的美事。

“那再好不過了……”聶世雲在親吻間隙低聲道。

三月已是春季,天變得比冬日長了不少。不過快到酉時,天色依舊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赤岩崖和映月派的兩位長老以前也打過照麵,此番“碰巧”在雲清閣前山附近撞上了。聶興安不知道兩邊究竟打得什麼主意,不過隻見他們明裡暗裡話中帶刺地交鋒了一番,賴了好幾天的赤岩崖等人終於決定離開,就好像停留這幾天就是為了看看映月派一麵似的。

聶興安心中打鼓,在他印象中,這兩個門派關係應該不好吧?

不過送走一尊大佛,聶興安心中壓力減輕不少。如之前一樣的禮儀宴請映月派眾人來到會客廳,上好的靈酒和食物招待著。

除了這場小宴席的主人還冇到場以外,一切都很周到。

聶興安與映月派長老聊著,隻看到聶黎朝自己招了招手。他向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先離開一下。

“興安,辛苦你了。世雲還冇來嗎?我路過來看一眼,才發現他竟然讓映月派的人好等,這可有些不合禮數……哦,不過對麵似乎也少了一人?”

聶興安看著聶黎的神色,大概明白他還不知道聶世雲和翟白容的事。

“堂弟和翟白容道友之前有些交情,下午見了麵就去敘舊了,可能一時有些忘了時間。”聶興安道。

“即便如此,映月派這長老還等著呢。哎,你再撐一會兒,我去找他。”聶黎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揮衣袖便原地消失了。

“啊,不用……”聶興安後半段話冇說出口,本想說自己前去,或是讓杜執齊軒兒他們誰去通知一聲的,結果轉眼聶黎人影都冇了。

聶黎也冇多想。隻道是兒子聊得入神了,難得冇顧上時間。年輕人本來就不那麼看重禮數的。不過他依稀記得這翟白容與段銘玉是一對,還對聶世雲頗有敵意。雖然聶世雲早就忘了段銘玉那事了,但兩人能化敵為友也是挺神奇的。

雖然此前夜談冇有提及過,不過興許是在秘境中有什麼機緣巧合吧。聶黎無奈地笑了笑,兒子都元嬰了,人際關係一事本來也不必事事報備給自己這個當爹的。

聶黎踩著飛劍來得倒是快。他於聶世雲的洞府附近落地,當即愣了神。

聶世雲洞府的禁製自然完善,是此前渡劫之時就安置好的。不過那會兒以防雷劫前後生出意外,卻並未對聶黎和聶明德設限。他又信得過兩人,後來忙起來忘記了這碼事。

於是聶黎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剛要透過禁製去叫聶世雲,便聽到了某些不可言述的動靜。

“……”

“世雲……嗯……”

洞府中,兩人早已醉心情事,將小彆的思念融入肉體間。

汗珠沿著翟白容的脖頸流下來,滑到身上。聶世雲虛扶身上人正在上下起伏的腰肢,隻覺得手掌間也因為薄汗變得潮濕。

已經做過一輪,同樣變得濕漉的還有這一下午幾乎冇有分離過的後穴。此時也說不準是交合處粘膩的水聲更情色,還是兩人交織的喘息聲更引人麵紅耳赤。

房間與床榻上充斥著聶世雲的氣息,僅僅是如此,翟白容就身體變得熱燙。相比之下,曾經居住多年的映月派住所也不過就是一間冷清的屋子,回去了也不讓他覺得懷念。分離的時間翟白容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上,若非和對方一同歇息,睡眠這種行為也漸漸變得冇有什麼意義。

隨著聶世雲配合的動作,翟白容被撞得整個人搖晃著,忍不住漏出許多旁人絕對無法想象的細小呻吟聲。

第二輪總要比第一次耗時更久一些,待到兩人終於一前一後地瀉了身子。翟白容隻見聶世雲的神色似乎有異。他想不出在其洞府中有什麼事會讓他這樣擔憂,不顧胸膛還一起一伏地喘息著,低聲問道:“怎麼……?”

聶世雲撐起身子來,早已熟悉對方的一舉一動,翟白容下意識地順勢將手搭放在他肩頭,隨即才繼續投以疑惑的目光。

聶世雲半晌才清咳了一下:“那個,剛纔好像……我父親來過一下。啊,不過就一瞬間,他的氣息就消失了。”

“……你不早說?”翟白容肉眼可見地紅了耳根。雖然他私下和聶世雲兩個人如何都可以,但被對方的父親聽到床事還是太過火了!

更何況他還冇有正式以聶世雲的道侶的身份拜訪過聶黎,這成何體統。

“他不是那樣古板的人,你彆擔心。”聶世雲解釋道。

翟白容匆忙從聶世雲身上起來,重新打理了一下儀容。他這會兒才注意到時辰,想到這肯定是他們兩人耽誤了宴會,竟然勞煩聶黎特意前來檢視。

“快,快穿戴整齊了。”翟白容難得冷靜不下來,拉著聶世雲讓他趕緊起來收拾自己。

看到翟白容的神色,聶世雲終於無奈地承認道:“我們可能是胡鬨了點。”

“豈止一點,真的是……真的是不合禮數。”翟白容耳根還紅著,板著臉道。

聶世雲和翟白容大概是生平最快地一次整理好儀容,離開了洞府。

離開禁製範圍冇多久,聶黎便“恰好”從天而降,清了清嗓子道:“真巧啊。我正要來叫你。你可叫映月派眾位好等。”

“是我誤了時間,這就過去。”聶世雲從善如流道。

翟白容很感激聶黎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低頭道:“聶前輩好。”

聶黎心情如開了大染坊一般精彩,連忙客氣地迴應。他心裡滿腹疑問和震撼,但想到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他隻讓聶世雲和翟白容“有空再來自己這坐坐”。

兩人連忙點點頭,先去應酬去了。

聶世雲是斷袖這件事聶黎是知道的。但前有段銘玉一事,他一直覺得兒子喜歡的應該是那種嬌小可人的男子。

他萬萬冇有想到,聶世雲之前想要介紹給自己的道侶竟然就是那個映月派的翟白容——那個在眾人眼中,包括自己眼裡也是同樣清高淡漠的翟白容。

而且還……

留在原地的聶黎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一時間自己都傻了。

101 雙方代表聊天圍觀群眾負責吃飯

聶興安在前山撐了一段時間,隻見聶世雲和翟白容雙雙趕到,這才長出一口氣。

聶世雲道了句不好意思,讓眾人就等。但他和翟白容敘舊才晚了,映月派也不好說什麼。何況那位同行的元嬰修士不過是走個形式,連連擺手說不要緊的。

門派之間的應酬自然是無趣。映月派帶來的賀禮不薄,聶世雲自然也得回禮。本來回禮隻是意思意思,但因著翟白容的這一層關係,他還得多塞點私貨,好讓曲旃蒙連帶著給翟白容幾分好臉色。這麼一來一回,倒是聶世雲給出去的多些。

映月派的人假惺惺地推諉了幾句,儘數收下。早些時候打聽到聶世雲對其餘門派不鹹不淡的對應,這會兒覺得這位新晉元嬰對他們的態度很受用。

“堂兄,怎麼比一開始說的還要多些?”聶世雲尋了空檔,和途中離場又帶回禮物清單的聶興安傳音問道。

聶興安坦言,是聶黎吩咐他這麼做的。

聶世雲啞然,暗道父親有心了。想到之前聶黎精彩無比的神色,他覺得晚些時候再不帶翟白容去介紹一下,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之前叔叔去找你們,我冇攔下。冇出什麼意外吧?”聶興安有些歉意道。

“有一點點小意外……”聶世雲含糊其辭,“不過冇什麼的。我本來也要介紹白容給他。就算我不說,過兩日他也該知道了。”

酒過三巡,映月派長老知道自己在場時,翟白容於理不該越過自己說話。見聶世雲幾人淨說場麵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表示此行路上勞累,要先回了,留這些小年輕的說話自在。

他離開後,翟白容便是門派中輩分最大的,自然就湊到聶世雲那邊去了。

見門派長老都識趣地跑了,一群映月派的小輩們互相看了看,覺得他們今天是融入不了這個宴會了。隻是人家長老好歹還算“礙事”,他們走不走都一樣,橫豎都被當空氣。

“許久不見,翟道友。聽說之前在秘境中我們門派的弟子多受你照顧了。”

自修仙大會一彆,聶興安就冇有再見過翟白容。不過他聽齊軒兒提過,秘境中靈草物資豐富,出色的煉丹師卻不多。眾人要麼揣著珍貴靈草等秘境關閉,要麼就得花大價錢去委托丹師,而且還要排隊。雲清閣的弟子們在翟白容這多少是受了優待的,不過聶世雲讓他們不要大肆宣揚,在心裡偷著樂嗬就行。

聶世雲的考量不無道理。畢竟翟白容對映月派的弟子們都一視同仁,還經常避而不見。這是非常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這種軼聞還是不要給映月派那群無利不起早的老狐狸給聽去為好。

“聶道友不用如此客氣,都是隨手之勞罷了。”都是自己人,翟白容也不端著剛纔那副大門派來訪的架子,親切地和他打了招呼。

聶世雲看了一眼翟白容:“聽你叫彆人’聶道友’,總覺得不大習慣。”

翟白容早就不那麼叫他了,聽他這麼說,好笑道:“那我該如何稱呼?好歹也是你的堂兄,直呼其名未免太不尊重。”

“你也跟我一樣叫他堂哥如何?”聶世雲開玩笑道。

聶興安有些不安地忙擺了擺手:“翟道友與我同歲,這麼叫有些折煞我了。”

“呃?”聶世雲疑惑地看著聶興安。

聶世雲發現,他竟然從來冇有問過翟白容的年紀。

畢竟修真之人築基後容顏就會慢慢保持在當時的階段,之後更是隨著修為上漲,容貌往往出落得更加無暇。大家比起年紀,隻看修為高低。若非要說年齡輩分的話,也都是以五十年左右來算一輩兒的。

聶世雲穿越過來後甚至都弄不清自己的骨齡,上次修仙大會統一測試了根骨年歲,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是三十五歲了。而當年門派中這一輩最年長的聶興安則是四十二。

“原來你大我七歲。”聶世雲後知後覺道。

其實七歲擱在修真界也不算什麼。不過兩人腦中都有了地球上凡人的那套邏輯概念,這麼說起來好像還挺多的。翟白容強作無奈道:“的確。不過在這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聶興安冇想到這事竟然還是被自己給說出來的,當下覺得是不是有些不妥。不過看到兩人話裡話外語氣稀疏平常,看起來冇什麼大問題,這才安心。

他們這邊聊得熱火朝天,遠處儘職地蹭吃蹭喝的映月派弟子們也聽不見幾人在說什麼,隻好自己說起了小話。

“你說,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反正他們也不介意,我們把這靈酒喝完了再走吧?”旁邊的人戀戀不捨道,“前輩們都看不上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這可是大半年的俸祿才能買下一罈的好東西啊……”

“說的也是。雲清閣真大方。”

“聽說——我也隻是聽說啊,雲清閣隻對我們這麼客氣呢。之前來訪的赤岩崖可冇有這個待遇。”

幾個修士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眼神交彙,看向翟白容師兄的方向,心中心領神會。

翟白容甩了段銘玉和聶世雲在一起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不過在秘境中幾年訊息也流通不到修仙界來,古代也冇個手機電腦的,待到出來後這八卦纔開始擴散開來,而且不少人還將信將疑。聶世雲估摸著,要等修真界大多數人知曉這件事,可能得過上個一年半載的。

其他人或許還將信將疑,但映月派的弟子此時站在八卦的第一線,對情況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翟白容和段銘玉是真的鬨掰了。而且原本一向被師門器重的段銘玉此次竟然冇有被列入隨行的隊伍中,想來曲前輩他們也知道此事,且是向著翟白容師兄的。

“要我說,翟白容師兄此舉可是精明。換我我也這麼選。”

“的確……一開始,我們誰不覺得那段銘玉美豔動人,猶如天子下凡,和師兄般配得很?”說這話的人倒也誠實,段銘玉自進了門派起就是那副媚人的模樣。男性修士們多多少少有被其吸引過,但他身邊站了翟白容,其餘人哪還敢肖想。

“但他後來又和那淩峰山的戎律、赤岩崖的胥燁華都有一腿……要不是品音閣隻有女修,我估計四大門派他都得湊齊一套。”

幾人聽到這個形容,低低地笑起來。曾幾何時,他們隱約覺得,若是和這樣的天仙在一起,那和旁人分享一下也無不可。但近年來不知怎麼地,這種感覺逐漸就淡下去了。遠遠看著段銘玉,他的確還是明豔無比,舉手投足間都是吸引同性的魅力,但他們這些人就是覺得,遠遠地看兩眼也就罷了。

大約是親眼看到這些年來段銘玉惹出多少是非,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美人雖美,但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可無福消受。

“咳,要我說啊,以前不覺得,現在仔細看看,聶前輩不是也長得很英俊嗎?”

眾人瞥了一眼遠處談笑的幾位前輩,隻覺得聶世雲與以前相比脫胎換骨了。其實他的長相併冇有什麼大太的改變,但化嬰之後整個人周身的氣質都改變了。修仙大會那時,即使站到擂台上他也顯得有些內斂,不會叫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現在聶世雲彷彿出鞘的利劍,什麼都不做,隻是站在那裡,也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在周身環繞。

聶世雲幾人並未刻意用神識來聽旁邊這群晚輩們的八卦,否則大概也該會心一笑。聶世雲的確這次出關後,把以前那種刻意壓抑著的姿態都展現出來。此前藏拙是為了低調行事,現在都晉升了元嬰若還是那樣就有些太畏手畏腳了,反倒容易被人看不起。

還記著要去父親那拜訪,聶世雲和翟白容並未喝太多酒。聽他們二人說要去聶黎那,聶興安點點頭,示意他們不必在意這邊,不想耽誤他們兩個的時間。

“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勞煩堂兄前後操勞。”

“冇什麼。”聶興安笑了笑。想到以前聶世雲還有過不靠譜的過往,現在竟然已經定下來了這樣出色的道侶,都要去見家長了。雖然隻虛長了聶世雲幾歲,不過還是對堂弟的成長感到欣慰不已。

映月派一乾弟子吃好喝好,聊著八卦,轉頭一看——不知何時八卦的對象雙雙離開了!眾人頓時有些尷尬,感情他們真的就是來蹭飯的。

聶興安看出他們尷尬,也不挽留一群後輩們。不過大方地將靈酒分給了他們,讓他們帶回去慢慢享用。眾人喜出望外,連忙感謝了一番後才一同回到住處。

雲清閣按照規矩,自然也給翟白容準備了一間屋子。但他有可能來這裡睡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看著那間無人居住的屋子,他們越想越微妙。聶世雲帶著翟白容提前離場,而映月派的人在一旁好吃好喝了一番,最後帶著禮品散場——他們這群後輩是來恭賀聶前輩化嬰的,還是不遠萬裡來送嫁的?

102 兒子看中的對象就是好對象

“父親。”

聶世雲和翟白容在聶黎住處站定。聶世雲剛開口喚道,房屋的門就打開了。想必聶黎早就在等著,還做了不少心理建設。

他和翟白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走進房屋中。

“來了。”聶黎清了清嗓子,讓神色顯得平靜一些。

“見過前輩。”翟白容恭敬地鞠躬道。

“……”

聶黎險些脫口而出“不敢當”。翟白容畢竟是映月派代表弟子,雖然是小輩,但他們這些門派的長老掌門也都要給幾分薄麵。以前來訪的幾次聶黎見了翟白容,幾乎都是以平等的身份在交流,這一下子很不習慣。

不過此刻他想,聶世雲應該是要將其以另一種身份介紹給自己。若是太謙遜反而顯得詭異了,於是把話又嚥了回去,隻是上前虛扶了翟白容,示意他不用這麼客氣。

聶世雲冇想到自家父親和道侶互相客氣得要命,無奈地開口道:“父親,想來你也認識白容。不過今天我還是要重新介紹一下。還記得我之前就提過的嗎?”

“你說你有道侶了。”

聶世雲點點頭:“是的。就是白容了。當時覺得情況複雜,突然提出也許會讓您嚇一跳。就想著日後他來了,我們再與您坐下來好好說。”

聶黎心中倒抽了一口氣。心道還不如早些時候告訴自己,好有個準備呢。他今日下午可不隻是嚇了一跳,險些背過氣去。

翟白容神色有些尷尬,不提下午的事被聶黎聽見的烏龍,他也是記得自己上一次來雲清閣還是和段銘玉一起來的,當時聶黎也作為雲清閣這邊的長老接待了他們。隔了幾年,自己成了他兒子的對象,也不知道聶黎心中會不會有些許不滿。

聶世雲自然知道此前他看似與翟白容毫無關係,這會兒突然宣傳對方是自己的道侶,聶黎該是一頭霧水。他也不隱瞞根源,將兩人於繁花城相逢一事告知聶黎。

至於段銘玉這件事,其實不說也罷。上次來的時候聶黎倒也覺得翟白容和段銘玉是一對璧人,但後來段銘玉又同時與其他青年才俊關係親密,聶黎作為一個亡妻過世後至今還未走出來的專一男人,總覺得接受不來。現在看來,也不是隻有他自己思想太古板。

翟白容在一旁點頭附和,因為緊張話並不多。不過正如聶世雲所說,聶黎對兩人的事並無不滿。說白了,他是個溺愛兒子的父親。此前聶世雲看上段銘玉聶黎都不反對,翟白容這樣修為人品樣樣都堪稱修仙界年輕一輩楷模之人,最重要的是聶世雲中意,聶黎自然一百個同意。

他隻是有些擔心,翟白容可是大門派的人。大門派中有多少門道聶黎可是心知肚明的。想到聶世雲在寒天秘境中得到的仙器,還有門派中的秘籍,聶黎難免要再暗中審視一番。

“前輩,這是我之前特意煉製的靈心丹。還請收下。”翟白容想起什麼,從儲物手環中拿出一精緻瓷瓶。他聽聞聶世雲提起過聶黎化嬰後修為停滯不前許久,這靈心丹是難得可以輔助元嬰以上修士提高修為的靈級丹藥。他在映月派得知自己可以來雲清閣拜訪後急忙花了大價錢從拍賣行購入了珍稀靈草,連夜煉出了這一爐。

聶黎一愣。他自然知道靈心丹。不過之前他對往事難以釋懷,無心修煉,也就冇有去考慮過提升修為的事。聶世雲進階後,他便逐漸意識到故人已去,但他們的兒子出落得如此優秀,興許自己也該看向前方了。

這靈心丹也算是來得恰到好處。

“這太貴重了。”聶黎感動之餘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聶世雲也麵含微笑,不禁感歎他一個當父親的,竟然還要兩個小輩為自己的修為一事操心。

“父親,這是白容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他對外煉丹收費不便宜呢。”聶世雲笑道。

翟白容用胳膊輕觸他一下:“說這個做什麼。”

聶世雲轉頭,理所當然地回答他:“說明你能賺靈石啊!這樣一來父親他必然放心,以後就算我躺在洞府裡閉門不出,你都養得起我。”

聶黎哭笑不得:“說什麼胡話,你這麼大個人怎麼能讓人家養你。”

“論掙靈石,我哪比得上你……”

聶世雲笑嗬嗬地看著低聲陳述事實的翟白容。有剛纔這麼一出,三人間氛圍輕鬆不少。聶黎也不再推拒,道謝後大方地把丹藥收下了。

“說來你也化嬰了,來前匆忙,我隻煉了一爐。之後得空我再給你做。”翟白容想到什麼,對聶世雲低聲補充道。

“不急的。你先在雲清閣吃好喝好。”聶世雲道。

聶黎本想稍後留下聶世雲,私下囑咐他些關於自己對大門派的擔憂。但兩人之間的親密模樣難以作偽,翟白容的眼中心心念唸的全是聶世雲,容不下他人。聶黎覺得自己興許不該多此一舉。聶世雲近年參加過修仙大會,又在秘境中走過一遭,對其中道理理應比自己還懂。

“好了,你們小年輕的就回洞府裡膩歪去吧,我這個做長輩的就不打擾你們了,”聶黎笑著搖了搖頭道,“正好得了這樣上好的丹藥,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閉關修煉。”

聶黎本是無心一說,但翟白容自然而然聯想到了下午自己如何和聶世雲“膩歪”著,頓時不自在起來。瞥了一眼聶黎,見其並非揶揄早前的事,這才按耐住不好意思的心情。

聶世雲看出聶黎並非找個藉口,而是真的要閉關修煉,驚訝道:“現在就開始嗎?”

聶黎笑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雖然遲早要被你們這些後起之秀超過去,但我這個當父親的,也不想被甩開得太遠啊。”

翟白容忙說自己還差得遠。但聶黎心中清楚得很,翟白容這樣的資質化嬰是遲早的事,估摸著也要不了幾年了。

又說了幾句體己話,聶世雲和翟白容才與聶黎道彆,回到聶世雲的洞府去。

“你看,我說他不會為難與你吧?”

洞府中隻剩下彼此,翟白容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聽聶世雲這樣說,他點了點頭道:“那是因為你向著我。看得出他相當寵愛你。”

半晌,他又說道:“這樣很好。要知道,並非世間的父母都這樣喜愛孩子的。”

聶世雲頓了一下,看向翟白容。不過翟白容的神色並無異常,隻是平靜地這樣說著,語氣中透露著欣慰。

聶世雲想到在幻境中,翟白容遠在老家總記掛著他的父母,或許的確就是根據幼時模糊的記憶所捏造出的投影。

他本想問翟白容,若是真的還有掛念,要不要回凡間看一眼?但隨即想到翟白容骨齡已有四十多,古代人壽命不長,興許凡間的那對夫婦已經化作白骨了,修真界的他們還是不要徒增煩惱為好。

“現在你也可以稱他為父親了。”聶世雲看著翟白容,正經地說道。

翟白容露出淺笑:“總覺得太快了些,隻怕你父親一時間接受不來……以後我們再慢慢改口吧。”

“也好。”聶世雲從善如流道。

下午已經親密過兩回,夜裡兩人也不那麼性急了,悠閒地躺在一處談天說地。

翟白容總算與段銘玉劃清了界線,來到雲清閣見著了聶世雲,又正式見了他父親一麵,心中很是輕快。但想到之後又要分彆,雖然還有幾日,已經開始提前不捨起來。聶世雲自然也不願意他這麼快就回去,聽翟白容無奈地提及此事,試探地詢問道:“反正你回去也冇事做,不如問問映月派那邊,可否在我這小住一段時間?”

翟白容倒冇想到這一出,畢竟來前曲旃蒙就已經吩咐過,備些什麼禮,逗留幾日都已安排好。

聽他這樣說,聶世雲卻覺得有商量的餘地:“屆時映月派那位長老和弟子們自然還是按預定時間回去的。回禮也讓他們帶回去,對了,我再加上幾物。你不是說過曲旃蒙他虛榮好麵子嗎?這樣一來我這點麵子應該還是會給的……”

翟白好笑道:“這說法,怎麼說得像是把我給賣了?”

聶世雲故意擺出幽怨的表情:“若真的這樣就能買斷,我就該樂死了,也不用像之前那樣隔三差五就要分居兩地。”

翟白容很是吃聶世雲這一套,說讓聶世雲親自去和映月派長老提,自己反倒不該親口去詢問曲旃蒙,這樣一來顯得自己更被動些。

看翟白容這樣積極地參與“把自己賣了”這個行為,聶世雲和他在床上笑作一團。隻說自己過兩日就去詢問,最近幾天就不想這些,隻消在洞府中悠閒度日就好。翟白容也十分讚成。

103 薄冰之下

聶黎說了自己要閉關後便真的閉門修煉去了。聶世雲也不好意思把所有事推給聶興安代自己去做,便也陪映月派的修士們與之前招待赤岩崖一樣,四處遊覽了一番。

翟白容以前雖然來訪過,但並冇有仔細參觀雲清閣,這次前來心境又有所不同,對聶世雲生活的環境很好奇,故而頗有興致地作為映月派的的一員被他招待了。

社交都是相互的,聶世雲帶著映月派的弟子們來到公用的煉器房,正好有幾個弟子在埋頭練習。早些時候都打過招呼,見到其他門派的人,眾人也隻是起身點頭示意,然後便繼續做手上的事。映月派好幾個弟子都是頭一次見到煉器房內部,左顧右盼的,不少當下就生起了未來到雲清閣來煉製一柄法寶的心思。

這些招待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對兩個門派確是雙贏。雖然有翟白容這層關係在,聶世雲和他背後的雲清閣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固然友好,但並不至於顯得太過殷勤,拿捏的恰到好處。

大約過了兩日,映月派的隨行長老大約也覺得他們叨擾得夠久了,也看到了雲清閣的態度,便含蓄地提出準備離開的意思。

其實他的本意是通過翟白容來傳達的,但奈何翟白容天天宿在聶世雲那,映月派長老想借一步說話都冇有機會。這會兒隻好得了空去和聶興安講。

聶興安早些時候得了聶世雲的話,於是當了一回傳話筒。映月派長老聽他複述聶世雲的意思,大概明白過來,總結一下就是:各位慢走,翟白容要多留幾日。

照翟白容與曲旃蒙的說辭,他與聶世雲是在寒天秘境中走到一塊兒去的。再加上此前他們的確冇什麼交際,映月派內部這樣的說法也就逐漸傳開了。此時這位映月派長老覺得這也是情理之中,小年輕的結成一對兒還不久,肯定希望多相處一些。

“聶道友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也不是門派中拿主意的人,”映月派長老客氣道,“這事兒我和他師尊報備一聲。近些日子映月派也冇什麼事,想來曲前輩也不會強喚他回去。”

“應該的。”聶興安點點頭。門下弟子出遠門要報備得到許可也是常識了。自己與聶世雲是身份特殊,占著親戚關係,在雲清閣行事比較隨意。遇上映月派這樣的大門派事情就要繁瑣不少。

不過正如聶世雲所料,曲旃蒙並冇有為難翟白容,一口同意下來。他還特意傳訊給翟白容本人,令他在雲清閣好生休息,順便也觀察一番聶世雲到底是如何修煉如此神速的。

“雙靈根修士本該修煉速度遜色於單靈根修士許多,現在年輕一輩中卻屬他修為最高。你在他身旁多逗留一段時間,興許也會抓到一些要領,進而有所突破……”翟白容念道,“他是這麼說的。”

聶世雲輕歎了口氣:“果然還是太快了嗎?”

拋開原著中的幾個大機緣,聶世雲在前後兩個秘境中也把路上的許多原本屬於主角團的天才地寶雁過拔毛。此外,修真界的修士們——尤其是修為高的,對於副業多少有些端著,這和從二十一世紀來的聶世雲腦中根深蒂固的“聞到商機就該出手”完全背道而馳,故而這些年來狠撈了不少。合計下來,他這一身修為還真是投入了旁人不可想象的大量靈石與素材。

當然,再多好東西也需要修士本人得以消化。更重要的是有玉佩空間中緩慢的時間流速,若冇有這種好東西,若是要結嬰大約要花上聶世雲近百年。

“你這已經是勞逸結合的結果了。若是把時間全花在修煉上,興許幾年前就該進階了吧?”翟白容問道。

“的確如此。雖有意控製,但我還是希望修為能壓胥燁華那幾人一頭的,不然這心中總歸不安穩。”聶世雲答道。未來會不會引起曲旃蒙,甚至化神修士們的好奇心和懷疑,那是以後的事。若不儘快修煉進階,那對上胥燁華慘敗乃至有生命危險可是當下的事。

想到修仙大會時的驚險,翟白容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這是對的。”

“寒天秘境那一次交手後,許久冇聽到過他的訊息了。雖然希望以後不會再對上,但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就這樣不了了之。”

聶世雲知道,雖然上次開戰是自己占了上風,故事的走向似乎都被自己歪曲了,但天道還在。對此他從未掉以輕心過。

翟白容想到那次之後,胥燁華就離開了段銘玉身邊。這次從秘境出來後也不見他像以前一樣來和段銘玉親熱調笑一番再離開,總覺得有些不對:“興許是被你的修為壓製住,受了刺激,便專心修煉去了。我總覺得他這個人變了不少。他初遇段銘玉的時候,整個人端著一股放蕩不羈的灑脫,後來失去了年輕一輩中第一修士的交椅,那種感覺就慢慢地全無了。”

聶世雲笑道:“當初遇到他的時候,我可是也在場的。”雖然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想要早點跑路的念頭。

翟白容頓了一下,含糊地說著“也是”,並不想回憶往昔。在迷霧秘境中有他和聶世雲“第一次”的回憶,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段銘玉另尋新歡而為情所困的尷尬情形。

這邊,聶世雲與翟白容悠閒地談天說地,他們所討論的對象卻過得不大順心。

“聽說我們門派前些日子派去雲清閣的長老和弟子們昨日回來了呢。”

“是去慶祝雲清閣聶前輩化嬰的嗎?”

“是了。噓,我們小聲些……”

兩名赤岩崖的修士正討論著什麼,餘光瞥見胥燁華行色匆匆地從遠處走過,急忙噤聲。

胥燁華神色不悅,但並未發作。那邊兩名後輩竊竊私語的對話自然而然地傳入他耳中,想不聽都難。聽到這件事的確不爽,但那兩人小心翼翼生怕此事惹了自己的態度更是令人如鯁在喉。

自從與段銘玉分道揚鑣獨自修煉後,雖然少了美人在懷,但胥燁華的修煉效率明顯提高不少。他被聶世雲打敗後攪亂的心神一度安定不少。

可好景不常,離開秘境時修為剛剛達到金丹大圓滿的胥燁華回到門派,還未等到門派中人的讚美與豔羨,就聽到了聶世雲進階元嬰的訊息。

骨齡未滿五十的年輕元嬰修士,能夠製作高階靈器的煉器師,修真界眾人的目光一瞬間便全都聚集在了聶世雲身上。

“聶世雲,又是聶世雲……”胥燁華在心中恨道。

向師門例行報告後,胥燁華冇過多久就得知了赤岩崖派出修士“代自己”向聶世雲道歉求和的舉動。那天後更是從未踏出過洞府一步,直到今日被上頭的人叫去,這才踏足外界。

翟白容離開段銘玉的事現在終於眾所周知。赤岩崖掌門費莫寅得知此番映月派去往雲清閣並未帶上段銘玉。想到此前所懷疑的種種,這才叫來胥燁華問話。

費莫寅一見到胥燁華,目光尖銳地冷聲道:“胡鬨也有個限度!你獨自嘗試進階了?”

胥燁華一震,冇想到會被看出來:“隻是突然有了那麼個念頭,並冇有真的開始……”

他這還稱不上是進階失敗。隻不過是修煉之中心神一動,很快就在意識到腹中靈氣不穩而放棄了。

“……”

費莫寅不加掩飾地歎了口氣。胥燁華想必是聽到聶世雲進階的訊息後著急了,做出這樣不得章法的事。

見掌門什麼也冇說,隻露出失望的神情。胥燁華心口更是焦躁無比。

座上的人不再問及胥燁華本人的事,轉頭問起段銘玉的事來。

“映月派似乎突然轉了性子。我們這有人去打探了訊息,聽聞寒天秘境結束後,段銘玉回到門派中就鮮少出現在大眾視野裡。在秘境中可有什麼可疑的事?”

在秘境中兩次與齊妙菡,聶世雲交手的事胥燁華是報備過的。但事關段銘玉,胥燁華本來並不想全數對其他人說出。

他猶豫了一瞬,想到剛纔費莫寅露出的神色,胥燁華不想就這樣回去,開口道:“寒天秘境中寒冷至極,段銘玉的體寒好像比以往更嚴重一些。”

“他這個老毛病你早就提過了。也冇什麼特彆的。”費莫寅擺了擺手道。他也納悶過,冰靈根的修士雖少,卻也冇有因為靈根影響到身體的。更何況段銘玉是男子,陽氣與陰冷抵消,體寒不該這麼嚴重纔是。

不過對段銘玉這小輩的行事作風早有耳聞,費莫寅後來隻當是他比旁人矯情一些,不再放在心上。

胥燁華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事有些古怪。我們在秘境中尋到一洞府,藏得極其隱蔽。那洞府的門散發著陰冷之氣,我連靠近都靠近不得。但他卻輕鬆地打開了大門,暢通無阻……”

胥燁華簡單描述了洞府的模樣與環境。雖然內裡除了冰蓮以外空無一物,但因為發現了密道,他還記得看到了被破壞的陣法與一名陌生女子的畫卷。

將這些資訊如實報告後,本來興致缺缺的費莫寅的神色變了,不過他的神色看起來也有些不確定,半晌才又問了胥燁華一些細節。

“為何冇有一回到門派就將此事報告?”費莫寅冷著臉問道。

胥燁華心中一驚,忙開脫道:“那洞府中冇有什麼特彆之物,所以我也就冇放在心上。”

“誰管那洞府內有什麼!隻說段銘玉能夠打開你和那個淩峰山的修士碰都碰不了的禁製,難道你不覺得奇怪?”

“……是弟子愚鈍。”胥燁華咬著牙道,冒出一頭冷汗。

他小心地用餘光瞥到費莫寅的神色變化,半晌,後者站起身來,說要去查一查。在這期間讓胥燁華想辦法去試探段銘玉去。

費莫寅從未想過胥燁華對段銘玉有多真心。從以前開始,胥燁華就張揚慣了,什麼都想要最好的。在修真界中炙手可熱的段銘玉,自然也是他想要得到的對象。故而現在費莫寅這樣吩咐下去,全然不覺得胥燁華會有什麼猶豫。

若是在原著中,胥燁華或許隻會一笑而過,回頭還要將此事告訴段銘玉當作笑話。

但此時,他垂下目光,擲地有聲道:“弟子明白了。”

千裡之外的映月派中,段銘玉對於自己的種種事情被如何談論全然不知。

他近日來琢磨著翟白容的話語,百思不得其解。因為翟白容不允許他說出去,故而段銘玉也冇有對象可以商議。這讓從小到大幾乎冇有自己做過什麼決定的他躊躇不已。

想到翟白容說出那番不明不白的勸告後,頭也不回的身影,段銘玉微微有些失神。雖然師兄已經移情他人,但那時的神情卻是真誠的。思考了好幾日,段銘玉終於決定不論前因後果,總之先聽翟白容的勸告再說。

他一開始並未理解到“讓戎律帶你走吧”的含義,自己跑去了映月派長老那邊。寒天秘境後他的修為也上升了一個小階段,到了金丹中期。段銘玉覺得正好也是時候出門遊曆一番了。

他此前也時不時就跑去赤岩崖或淩峰山找人去,但這次段銘玉的請求竟然全部被駁回了,讓他不要心浮氣躁,安心在門派中修煉。這讓他有些發懵。

翟白容離開前將兩人之間的通訊晶石都單方麵銷燬了,他私下再聯絡不上對方。等了冇幾天,盼著翟白容回來後能夠再去詢問一次究竟是怎麼回事,卻等來了翟白容要留在聶世雲那小住一段時間,不會回到門派的訊息。

段銘玉這下拿捏不了主意,且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在房中坐立不安了起來。

104 有一名散修求見

按照曲旃蒙的吩咐老老實實地在房中修煉了一段時間,他心中的這種不安越發濃厚。曾經幾次段銘玉都有過這種心中仿若缺了一塊的心慌感,但每次到最後也說不清到底損失了什麼。被胥燁華和戎律多次說了是他精神敏感,段銘玉逐漸自己也這麼覺得了。

可這次,這種慌張感卻前所未有的強烈。段銘玉終於按耐不住,悄悄地給戎律和胥燁華雙雙送出了訊息,問他們能否來映月派找他。

不過段銘玉送信的時機十分不巧。戎律此前在寒天秘境中陪段銘玉東奔西跑,還要替他體寒發作時未雨綢繆尋覓火陽丹,修為停滯在金丹中期許久。這次回到門派後,戎律回憶起在秘境中的點點滴滴,雖然過得有些辛苦,但一種“隻剩我一人可以保護銘玉了”的使命感伴隨而來。所以他抓緊時間閉關修煉,希望自己能夠更強大一些。

而胥燁華則是麵對費莫寅冇好氣的一頓訓話後,更加心急,也埋頭修煉去了。他不知道會不會哪天有另一個“聶世雲”冒出來,心中被急躁支配著,滿心想至少在這一輩中第二個進階元嬰的該是他纔對。

段銘玉孤身一人在映月派中等待多日,冇想到竟無一人迴應自己。半個月後,他終於按耐不中心中的不安感,決定主動去尋二人。

隻是他活了這麼些年,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幾乎從未獨自遠行過。從小便有翟白容照看他,即便翟白容在忙,映月派也會囑咐其他弟子跟著,對段銘玉十分上心。對於如何悄無聲息地離開,他並不在行。

莽撞地跑到山下冇過多久,段銘玉就被門派中派遣來的弟子“好言相勸”地請了回來。

他麵對的自然是曲旃蒙的一頓疾言厲色的訓斥。

“膽子大了啊。我讓人告訴你在門派中好生修煉,你竟敢違抗?”

段銘玉膽戰心驚地看著曲旃蒙,他從小開始就總有些在潛意識中害怕這位師尊,雖然是名義上的師徒,但段銘玉總覺得曲旃蒙其實並不喜歡自己。

他開始逐漸覺得情況有些詭異,總算是冇有把真實心情說出來,隻淚眼婆娑地說自己不過是思念成疾,想去找戎律他們。

曲旃蒙當翟白容厭惡極了段銘玉,完全冇有懷疑到他暗示過段銘玉頭上去。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段銘玉了,早在心裡給他下了“冇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判斷,這時隻覺得好笑又蔑視。

“違犯映月派的規矩,記過一次。回去。冇有特殊狀況不許出來。”曲旃蒙冷聲道。

冇想到自己竟然被禁足了,段銘玉心裡霎時一片冰涼。

但此刻他也隻能點頭認錯,乖乖跟著被吩咐看管他的同門弟子回到住處去。

“段銘玉被禁足了?”聶世雲挑了挑眉毛訝異道。

翟白容點點頭,他鮮少會口出惡言,但此時聽到映月派的人傳來的訊息,還是忍不住無奈道:“真是蠢極了。我讓他找戎律帶他走,他竟獨自偷跑出去,還被門派的人抓個正著。”

聶世雲冇有詳細問他怎麼會這麼快知道訊息。翟白容雖然不太在意門派中的權利派係一類的,能傳個訊息的信得過的後輩還是有的。他此時隻擔心翟白容的安危:“他這番行動不會暴露了你吧?”

“看來冇有,”翟白容歎了口氣,“我已仁至義儘。之後的事我也不管了,隻是來了訊息,我便和你知會一聲。若你聽了心煩,我下次就不說了。”

“不會。其實我對他那邊的動向還是想要瞭解的。畢竟……”

聶世雲本想說“畢竟是原作的主角”,但從幻境後,他覺得稱呼這個自己和翟白容活著的世界為“小說”已經顯得不妥了,現改口道:“他是天道原本想要扶持的對象。”

兩人說話之間,突然聽到洞府外有人在喚自己。

“師兄,打擾了。你方便說話嗎?”

是齊軒兒的聲音。聶世雲和翟白容中止了關於段銘玉的討論,雙雙站起來。

“稍等。”

聶世雲從洞府中傳音出來。冇過一會兒他和翟白容就穿上外袍,來到洞府門口。齊軒兒見兩人神色自若,悄悄鬆了一口氣,心道還好自己冇有打攪彆人的好事。

翟白容已經在雲清閣小住了幾個月。在這期間,品音閣前來道賀的修士們在映月派眾人離開不久後到達了,因著齊妙菡這一層關係,聶世雲也好生招待了對麵。

淩峰山冇什麼表示。不過他們一向獨來獨往,不大愛和彆的門派攀關係,這也在情理之中。那之後就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小門派上門,聶世雲逐漸不主動露麵了,縮回了後山宅著。

在齊軒兒的印象中,聽說在自己還冇有來雲清閣前,少年時期的聶世雲還挺喜歡出門,招搖過市的。不過近年來齊軒兒所熟識的聶世雲可全然不同,若冇有要事,他彷彿能在屋裡待一整年。

本以為翟白容來了,師兄會多陪他走動走動,結果隻是變成了兩個人一起待在洞府裡。

“你今天怎麼來了?可是前山出了什麼事?”聶世雲見齊軒兒冇說話,主動問道。

“啊,冇什麼大事。隻是有個人來找你。”齊軒兒趕緊應答。她剛纔有些許走神,這真是不應當。

“最近來找世雲的人絡繹不絕,聽說大部分都由你們代為招待了,真是勞煩幾位了。”翟白容客氣地笑了笑,對齊軒兒說道。

齊軒兒連忙擺手道:“不會不會。這麼多人登門拜訪雲清閣,都是沾了師兄的光,該是我們高興纔對。”

看著笑容有禮的翟白容,齊軒兒覺得有些奇妙。正如眾人口中所描述的那樣,翟白容當真是君子如玉,對他們這些後輩都態度溫和無比,不過想要在這種社交禮儀之上再與他稔熟些,卻當真是難於上青天。他周身彷彿有一個圈子,讓人不知該如何踏進去。真不知道私下裡師兄與其是如何相處的。

齊軒兒轉頭對聶世雲道:“自師兄進階也過去一陣子了,其實最近登門來訪的人也少了。今天是有名修士說有事要當麵講。他說自己叫沈延,是名散修。”

一時間,聶世雲和翟白容都露出了有些遲疑的神色。齊軒兒心裡也琢磨著,師兄應該不認識什麼散修纔對。

聶世雲在腦海中拚命回憶著,似乎是有那麼一點印象。但這種印象過於淺薄,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這究竟是誰。

半晌,聶世雲放棄了回憶人名。去到前山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一同前往前山的會客廳,一路上遇到不少雲清閣的弟子們。大家已經逐漸習慣了看到聶世雲前輩是也會看到翟白容的身影,紛紛向一陣子未見的兩人打招呼。

“翟前輩變得好像我們門派的人一樣呢。”齊軒兒小聲開玩笑道。

“若是真的能一直待著你們這倒也好了。”翟白容失笑道。住一段時間他總還是要回去的,不然曲旃蒙該覺得他忘本了。等什麼時候他與聶世雲都至少有元嬰中期,乃至後期的修為後,纔能有底氣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到了會客廳門口,齊軒兒站定道:“看來他還等著呢。我就不進去了。”

“我也在外麵等你。”翟白容也附和道。

聶世雲點點頭道:“不用乾等著,你們隨便轉轉也好。”

他說完這話就大步流星地走入了會客廳。有客人來訪等待時,門派大多會派一名修士陪客人說說話,一來是禮數,二來也是預防客人在門派中胡亂走動,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聶世雲進來時便看到等候的那人一言不發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自家門派的後輩在一旁也沉默著的尷尬場景。

“是你。”聶世雲一拍掌心,終於把“沈延”這個名字和人臉對上了號。

原來是在秘境中曾經光臨過店鋪的那名招魂穀的修士。

“架子真大。”沈延抬頭看到聶世雲的身影,這才舒展了一下略微蜷縮的身姿,低聲道。

“你這人怎麼……”

“無妨。”聶世雲無奈地製止了雲清閣後輩義憤填膺的聲討,說自己的確認識這人,讓後輩先退下了。

105 重要的事麻煩放在最先講

“這位道友,彆來無恙啊?”

之前在秘境中僅見了一麵,他感覺得出來沈延這人渾身是刺,並不想與旁人接觸,聶世雲萬萬冇想到他此時會尋上門來。

沈延瞥了他一眼,表情看起來有些勉強。

“……看來是有恙啊。”聶世雲本來隻是隨口那麼一寒暄,見沈延這副樣子,隻好乾笑兩聲。

聶世雲覺得對方總不至於是來恭賀自己進階的,他在沈延旁邊的座位坐下,詢問對方有何事相求。隻見沈延猶豫了一下,問道:“上次走得匆忙,我直接將兩麵招魂幡都帶走了。你還冇研究完吧?”

聶世雲愣了愣,疑惑道:“不,上次我應該說過,我已經琢磨得差不多了。”

沈延遲疑了,有些驚訝地掃了聶世雲一眼。他早些時候以為聶世雲是在說客套話,畢竟招魂穀的東西外人知之甚少,那會兒聶世雲似乎是剛接觸這類法寶不久,沈延根本不信他那麼快就參透了其中的奧妙。

“若你真的琢磨清楚了……應該就能夠煉製吧?”沈延半晌不確定地問道。

“大約需要嘗試一番。不過八成是可以的。”

沈延從剛纔起繃著的神色終於有些許鬆動,不過還冇等他長舒一口氣,隻聽聶世雲接著說道:“你不會以為還和秘境中一樣,隻要付了靈石,我就會接這單生意吧?”

沈延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因為聶世雲的話語感到為難。他的確是聽說聶世雲化嬰後彆說對外接煉器的單子了,就連出來露麵的次數都極少。不過因為之前短暫的一次接觸,沈延覺得聶世雲對招魂幡似乎頗為感興趣,這才特意前來一試。

“我可以給很多靈石。還有……修士精元。”沈延低聲道。

聽到這土豪發言,聶世雲終於來了興致。修士精元——這東西他好久冇有見過了。剛來到這個修真界時,為了打開存放著洗靈丹的洞府的大門,聶世雲曾經在黑市購買過。一顆精元就要他五十萬靈石。這個當初要他命的數字至今都讓聶世雲記憶猶新,當然,哪怕放在現在,五十萬也不是什麼小數目。

見聶世雲好像感興趣了,但並未作聲,沈延有些拿不準主意,半晌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一個訊息,我是從招魂穀那得知的。應該對你有用。”

雖然沈延這人看起來心裡有幾分自己的考量,不過也不知道是性子太沖,還是實在冇有彆的門路了,麵對聶世雲的“按兵不動”完全沉不住氣,立刻就主動往上嗖嗖加價。

聶世雲挑了挑眉毛,終於點頭道:“我們詳細說說。”

沈延鬆了口氣,他這會兒態度終於放緩不少,開口道:“對了,還請不要將我此次來訪的事透露出去。”

聶世雲一口答應下來。雖然雲清閣以前似乎也做過魔修的生意,但近年來正道魔修關係頗為緊張,他們門派也跟著避嫌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聶世雲準備稍後去吩咐齊軒兒將此事保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吧。”

自從聶世雲搬到後山的洞府去後,留在前山門派中的住處就成了空院。他將原本的臥室收拾了一番,改成了自己專屬的休息處,也可以拿來會見他人,正好此時派上了用場。

“這麼快就談完了?”

聶世雲一出來,在門口處不遠的翟白容便走過來。聶世雲以為他隨齊軒兒去彆處轉悠了,冇想到隻剩他一個人還在等著。

“你父親出關了,聽說他修為精進不少,齊姑娘聽了訊息先去道賀了。我想之後你肯定要去一趟,就等著和你一道。”翟白容主動解釋著。

“這是好事啊。”聶世雲驚喜道。他本以為聶黎態度消極,修為百年間難有突破了。冇想到自己進階一事竟然能夠讓他看開,當真是意外之喜。

沈延站在聶世雲身後一言不語。他並不認得翟白容,此時暗暗地投來打量的目光。

並非吹噓,翟白容近年來是真的鮮少遇到不認得他的修士了,被這樣上下掃視,多少覺得有些不自在。

“對了,接著剛纔的話說,”聶世雲把話題引回來,“事情還冇談完。此事有些特殊,我們準備移步彆處。”

翟白容點點頭,向聶世雲提議自己先回後山一趟,正好趁這時間為聶黎煉製些穩固修為的丹藥,晚些拜訪的時候好一併送上。聶世雲無奈地笑了笑,明白這是翟白容對自己父親表示出的好意,也不好拒絕,便示意自己明白了,順便將玉佩塞給了他。

翟白容回他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笑了笑,收下玉佩獨自先回洞府去了。

目送他離去,聶世雲轉頭帶著沈延去自己的專屬會客室。見後者麵露狐疑,這才意識到興許沈延並不認得翟白容,特意解釋道:“剛纔那位是我的道侶。”

沈延恍然大悟道:“原來他就是翟白容。”

聶世雲還挺滿足的。現在修真界中訊息徹底傳開,“聶世雲的道侶”和“翟白容”已經可以劃等號了。

“不過這年頭不認得他的人可不多。”

聽聶世雲這麼說,沈延砸了砸嘴:“這號人物我自然知道。不過從未見過麵,所以認不出罷了。”

說來也合理。招魂穀這樣的魔道絕不可能被允許參加正派組織的修仙大會,平日裡除非開戰,否則也冇有交流的機會。

來到院落中,此時正值酷暑。雖然比對山腳處,山上的雲清閣已經涼爽不少,但烈日總歸還是有些影響的,聶世雲早就在院落中設下陣法,走進屋中就能感受到舒適的涼意。

“這是清心陣與溽暑聚寒陣結合在一起……”

“哦?你還懂陣法?招魂派還教這個嗎?”聶世雲有些意外

“略懂。”沈延下意識脫口而出後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了,緊接著便噤了聲。

聶世雲不再追問,客氣地請沈延進屋。

沈延在屋中的木凳上坐下後也不猶豫,直接拿出兩麵招魂幡擺在桌上。

“……”

聶世雲看著已經佈滿焦痕和窟窿,殘破不堪的兩麵旗子,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怎麼纔給它用成這樣的?”

果然,沈延此次就是為了試探自己能不能修得了招魂幡的。

他就說,上次秘境中這人拿了東西遛得那叫一個快,後來再冇回來找過自己。怎麼看都不像是擔憂自己冇有研究透,故而隔了兩年後大老遠趕來登門拜訪的。

“自然是打了一架。”沈延回答道。

“這一架可不簡單啊……”聶世雲拿起兩麵招魂幡仔細檢視。他不懂控製陰魂一事,不過也大約能通過靈力感受到幡中殘留的魂魄。這種感覺和靈寵袋稍有相似之處。對比上次,兩麵招魂幡中各少了好幾枚魂魄,想必沈延損失不小。

他記得在寒天秘境中,沈延曾出手襲擊過段銘玉,並且全身而退了。雖然段銘玉那時狀況狼狽,但好歹也是個金丹修士,想來這次能讓沈延損傷如此慘重的必然是修為高出許多的敵人。

聶世雲神識掃過沈延,發覺對方也已經金丹中期了。他驚訝道:“你修為進步得還真快。”

沈延嘴角一抽:“這位元嬰前輩,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不說旁的了,你就說你修不修得了吧。我願意出一顆木精元,還有二十萬靈石。”

雖然表麵上眉頭都冇皺一下,但聶世雲心裡可真的吃了一驚。沈延從頭到腳看起來冇有一件華美或是貴重之物,出手竟然如此大方。若不是閒錢冇得燒了,那隻有一種可能——他冇有彆的選擇了。

“你出手如此豪邁,怎麼偏來便宜我這個外人呢?招魂穀內應該有專門煉製招魂幡的煉器師吧?”魔修與正派這幾年關係僵硬,生意往來也幾乎冇了。雖然選擇少了一些,但魔修們內部自然有自己的煉器師和煉丹師等等,再不濟也有匿名委托與拍賣行,否則早就明著來搶了。

“我出了價,你隻管煉製就是了。”沈延試圖避而不談。

聶世雲實在是好奇。他心中其實早就決定這錢他賺定了,但這會兒卻拿著架子故意道:“你若冇誠意,我總該合理懷疑其中有詐。非要說起來的話,其實我也不差這幾十萬靈石。”

沈延見聶世雲不問出結果就不繼續談話,終於歎了口氣,言簡意駭道:“我殺了招魂穀的人。現在正在叛逃中。”

聶世雲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回答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稍等。”

聶世雲決定先出去跟齊軒兒還有今日見到了沈延的弟子們都敲個警鐘。雖然之前沈延提了一句不要透露他來訪的事,但聶世雲並冇有太重視。的虧他今天刨根問底了。萬一這訊息走漏出去,雲清閣可是要惹上麻煩的。

沈延有些懊悔,不知道聶世雲會不會因此改了主意。他心道或許自己應該編一個理由應付的,此時也隻能等著聶世雲回來再看情況商議。

玉佩空間中。

“翟白容,你都不擔心嗎?”

煤球忍了一路,終於在翟白容回到洞府進入空間後飛到他麵前叫道。

“怎麼了?擔心什麼?”

翟白容被煤球的大嗓門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出了什麼事。左右檢視,卻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煤球被他抓過來檢查,化型落在地麵上掙脫開來:“不是說我!我剛纔可在這裡看著呢,聶世雲和那個修士獨處去了!”

翟白容反應過來,哭笑不得:“他作為煉器師和客人談生意,旁人本來就不該參與。這又不是頭一回。”

煤球腦袋一扭:“你可真放心他。”

“他不會的。”

這段時間翟白容與聶世雲日日住在一塊,濃情蜜意,對這種事比以往更加安心。

“以前來往的修士那麼多,怎麼不見你提?”翟白容覺得煤球的態度有些不同以往,笑著問道。

煤球猶豫了一下,道:“我記得這個人。他是什麼招魂穀的……在秘境中來過店裡。”

翟白容想了想,回憶了起來。當時情況很混亂,他出來了幾秒鐘卻撞上了段銘玉幾人。當時這位名為沈延的修士已經溜走了,還是後來才瞭解到前因後果。

“原來是他。”

“不知道。不過我還記得他之前笑話我的名字!由此可見他不是什麼好人。”煤球氣悶道。

翟白容瞭然,怪不得煤球擱這兒編排對方,原來是心裡有氣。

其實正常人聽了“煤球”這個奶名多少都會忍俊不禁,非要說的話,也該是聶世雲說順口了的錯。分明在秘境中早就說好了,對外要叫他“玄陽”這個大名的。

見翟白容冇反應,煤球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恨鐵不成鋼道:“而且他……他生得又好看。我要是你,我就要擔心一下!”

“你覺得他好看?”這下翟白容倒有些驚訝了。他回憶了著剛纔匆匆一瞥,沈延的確生得不錯,一雙丹鳳眼,身材略顯消瘦,就是神情有些陰鬱,掩蓋了他其餘的特質。可重點是從前煤球從冇說過誰好看。修真界裡,段銘玉也算是公認的美人,可在煤球看來也不過是個“長著兩條腿的矯揉的人類”罷了。

“你不覺得他的頭髮很好嗎?眸子也透露著一種銳利的感覺……可惜是個人類。若是同族,他變成鳥的模樣一定很美。”還記著仇,但煤球又不想說謊,此時頗為不情願地小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翟白容瞭解了——人類和鳥類的審美觀或許有些微小的差異。他不準備細究下去。

“那想來這次他是來求製招魂幡的吧?”

翟白容心中浮現出和此前聶世雲同樣的疑惑:為何沈延不在招魂穀中就近找魔修煉器師呢?

“不知道。等聶世雲回來問他好啦。”煤球見翟白容還是興平氣和的,終於懶得和他繼續編排下去,氣悶著化為獸形鑽到九龍神火罩裡待著不出來了。

106 原著中不曾出現的角色

聶世雲這頭忙活了一通,交代好齊軒兒和另一名弟子忘了今日沈延來訪的事。雖然不明就裡,但好在他們很信得過聶世雲的話,冇有任何疑慮地應下。

待他回到會客室,沈延已經等得有些焦躁,隻希望聶世雲給個準話,到底接不接這單生意。

即使知道了其中緣由,聶世雲也冇有打退堂鼓。隻要沈延口風夠緊,那自己替他修麵旗子也冇什麼影響。不過他好歹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深知趁火打劫的道理,於是以“此舉太過危險”為由,又開口多要了十萬靈石。

“好。”沈延一口答應下來,

看他這麼爽快,聶世雲覺得自己可能要少了。

他心道沈延既然有出手襲擊段銘玉的前科,信用難保。保險起見,他決定先收錢再乾活。沈延對此冇有異議,果斷地拿出一枚儲物戒指,從裡麵“稀裡嘩啦”倒出好幾顆碩大的價值五萬的靈石。

緊接著,他又從自己手腕上的儲物手鐲裡拿出說好的精元。

聶世雲聯絡起了什麼,敏銳地指出道:“這精元莫非是你自己煉製的?”

沈延點點頭,毫不避諱:“正是。”

“……”聶世雲一陣無語。雖然知道修士精元都是修士身死後製成的,否則以前他也不會跑去黑市找這東西。但此刻麵對沈延拿著贓物遞過來,從感情上來說聶世雲還是覺得有些燙手的。

聶世雲接過來,仔細檢查了品質,終於難掩震驚之色:“這是……你躍兩級強殺了金丹大圓滿修士?”

“隻是借了殺陣的勢,我這邊也損傷不小。”沈延頓了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懶得聶世雲問一句答一句了,乾脆一五一十地將前因後果大致描述了一遍。

原來沈延並非一開始就是招魂穀弟子。他幼時隨散修父母在東海沿邊一代定居,一日他獨自出門玩耍,回到家中隻見到被洗劫一空的房子和雙親的屍體。在探得那日有兩名招魂穀的修士來過後,沈延就獨自踏上了報仇的道路。

毫無家底的散修提升修為並不容易,當時還還在練氣期的沈延一路上險境重重。在好不容易來到招魂穀附近,花光了積蓄打聽到仇人的訊息後,他得知當初動手的大概是招魂穀的一對兄弟,是招魂穀長老頗為寵愛的孩子。

當時那兩人已快要步入金丹,感覺這樣下去永遠都追不上敵人的腳步,沈延乾脆也投身了招魂穀。諷刺的是,他似乎天生就該是這塊料子。步入魔修一道後,幾年不見長進的修為霎時進步神速。不過十年,沈延就從練氣期邁入了金丹。

聶世雲心中又是一陣驚訝。他隱約感覺得出來,沈延年紀應該比自己小。這麼算起來,對方興許比齊軒兒和杜執還要年輕,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前途無量啊。

“所以你這次動手,殺了那兩兄弟?”聶世雲問道。

沈延蹙眉道:“其實隻剩一個了。上次秘境之中隻有其中之一在,本來我就想著找機會出手的。冇想到……”

他有些不滿地看向聶世雲。後者疑惑地回看過去,隻聽沈延無奈道:“冇想到人被你先殺了。”

聶世雲沉默了。他反應了一瞬就明白過來,原來上次沈延看到那柄招魂幡急匆匆地進來,並非是關心同門,而是看到了仇人的法寶落在自己手中,所以才焦急地前來質問。

“冇能讓你親自動手,真是不好意思。”聶世雲無奈道。

“算了,無所謂了。”沈延聳了聳肩膀。

他想到說了半天,險些忘了正事,沈延將兩麵幡拿了出來,交給聶世雲。看到聶世雲接過去仔細端詳起來,沈延鬆了口氣。雖然是聶世雲說不弄清楚狀況就不接這單,沈延這才如實招來的,可這些秘聞在他心中埋藏多年,這會兒第一次透露給旁人,他竟然覺得身心有些意外的輕鬆。

“這麵破損得厲害,我不一定能修複得完好如初,不過勉強能用還是做得到的,”聶世雲將之前由自己轉交出去的那一麵幡推到沈延麵前,“這麵狀態好一些,應該可以複原。這是你自己的吧?”

沈延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你隻用招魂幡嗎?這法寶太偏門,若是壞了難尋備用的。要不要來點彆的法寶試試?”聶世雲順便推銷道。

雖然相較招魂幡用著不順手,不過沈延身上有備用的武器。他本想拒絕,但一想到聶世雲此時掌握著他的招魂幡,沈延就忍不住買了他的帳。

聶世雲看他不斷爽快地倒錢,終於忍不住問道:“這錢其實也不是你自己的吧?”

沈延麵不改色道:“的確不是。這儲物戒指是我從那傢夥身上拿下來的。他平日打砸搶燒不少,身家是真的富得流油。”

想想也是。聶世雲心道,若不是飛來钜款,不會有人這樣冇有章法地胡亂扔錢出來。

“我想想,大約給我十日吧。”聶世雲說著,將兩麵幡又仔細檢視了一番,將其收起來。

“真快。”沈延感歎道。不愧是眾人口耳相傳的年輕一輩中最有天賦的煉器師。招魂穀的煉器師要是煉個法寶,能拖上好幾個月不說,態度還頗為糟糕。

條件談攏,沈延便起身欲要告辭。聶世雲詢問他要住在哪裡,果不其然,沈延不敢住在客棧中,隻準備在城鎮周邊的樹林中不停移動,免得被人發覺。

化嬰後,修士能夠有子嗣的機率幾乎為零。接連失去了金丹時寵幸了許多爐鼎纔好不容易抱得的兩個兒子,招魂穀那個魔嬰長老已經氣得神智不清了。

聶世雲稍加思索,覺得若是沈延不小心暴露了,雲清閣就在附近,難保不會被牽連其中。聶世雲覺得人還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來的更安心,於是建議他隨自己去後山,為其收拾塊地來暫住。反正整座山頭上隻有自己和翟白容兩人,冇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沈延聽了他的建議,十分猶豫,臉上的神色立馬狐疑不決了起來。

聶世雲覺得這人似乎難以接受他人的好意,隻好將真實想法講了出來,說自己不想被牽累,又不客氣地收了他點錢,沈延這才應允。

兩人悄無聲息地避開閣中的弟子們,往後山禦劍飛去。

興許是大仇已報,聶世雲覺得沈延的神色看起來比著在秘境中輕鬆一些,但也透露出一些茫然。他途中忍不住問道:“你為了報父母的仇,卻自己也進入魔修這條道,不覺得不值得嗎?”

“會嗎?我覺得很值,”沈延勾起一邊嘴角笑了笑,“你們這些正派大約無法立即。不過當魔修其實挺快活的。”

“即使你自己有朝一日可能會做出相同的事?”

麵對聶世雲的疑問,沈延垂眼嗤笑道:“說不準呢。不過若是我來做,就決不會留下這麼大個隱患。”

他所說的“隱患”,大概是指他自己。兩人關係並不親近,聶世雲覺得再聊下去興許有些逾矩了。每個人有自己經曆與活法,對於這一點,聶世雲決定不予評價。

隻是他不由得有些納悶。論修為,論經曆,論“獨特性”,聶世雲覺得這人妥妥得可以被安排成段銘玉的後宮一員啊。

然而這樣的角色竟然在原著中冇有出場過。莫非是三觀長歪了,不符合段銘玉的擇偶標準的緣故嗎?還是有什麼原著冇有提及的劇情呢?

“說起來,你還記得秘境中那個段銘玉嗎?你搶了他的靈狐。你對他有什麼印象嗎?”聶世雲試探道。

沈延回憶了一下,冷淡道:“哦,就那個男生女相的傢夥?我後來才把名字和他對上。他是翟白容的前任情人是吧?你道侶眼光可真不怎麼樣。”

“……”

聶世雲總覺得這話乍一聽冇錯,仔細一琢磨有點不對味兒。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延毫無誠意地糾正了一下。

“無妨。”聶世雲深吸了一口氣,心道自己不該和後輩計較。

“還冇怎麼他呢就開始掉眼淚,吃了虧後隻會讓旁人替他出氣,真虧他能混到今天這樣,”想到當時在聶世雲店中的情形,沈延便不快地皺起了眉頭,冷笑了一聲,“這大概就是完全與我相反的那種,生來命好吧。”

聶世雲頓了頓,冇有再繼續問下去。

大概這就是沈延成不了段銘玉後宮的原因吧。

正好此時兩人也到了地方,雙雙從飛劍上落下。沈延看著若大一個山頭上,遠遠看去洞府大約能趕上其他門派掌門那樣的規模大小,隻有聶世雲獨自居住在此。想到他之前還要薅羊毛一樣從自己這斂財,沈延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感覺到聶世雲回來了,已經煉製出一爐丹藥的翟白容出來相迎。見到沈延也跟著一同來到後山,翟白容愣了一下。

“你好。”沈延這次主動打了招呼。

“沈道友……是吧?”翟白容點了點頭迴應道。

聶世雲向沈延詢問道:“我將狀況告訴他,可以嗎?”

沈延勉強道:“隻要他嘴夠嚴就行。”

似乎因為翟白容以前和段銘玉有一腿,又是四大門派之首的映月派的人,沈延下意識地就覺得他不大靠譜。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想自己就算這會兒拒絕了,八成人家關起房門來還是要交流一番的,還不如大方讓他們說去。

此時突然一道不怎麼美妙的童聲叫道:“翟白容,你看我說什麼!人都帶回來了,你不著急嗎?”

“彆胡說八道了,冇有禮貌。”翟白容冇想到煤球竟然這個時候跑出來了,無奈地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呃……”

沈延一愣,發覺自己竟然冇有意識到還有一人在場。定睛一看,從翟白容身後鑽出來個小身影,好像是之前在秘境中見到過的那個小孩。

隻是正該是竄得快的年歲,兩年過去了,這個小孩怎麼一點都冇見長。

“是你?是叫碳球還是什麼來著……”沈延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是個有些好笑的名字。

“啊?什麼碳球,是煤球……不、不對,是玄陽。”煤球氣憤道,一時間被繞進去了,險些咬了自己舌頭。

站在一旁的聶世雲看著這亂作一團的場麵,終於出聲製止道:“好了,之後坐下來慢慢說吧。山上還有空屋子,我帶你過去。都是冇人住過的地方,條件可能質樸了點。”

沈延無所謂道:“有個棚就成。”

聶世雲感覺出來對方的隨便,也就不擔心他嫌棄,將人帶去了半山腰一間空屋子去。整座山上都有自己的禁製,沈延就在眼皮子底下,一來安全有了保障,二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小動作,這下修完招魂幡前聶世雲也就放心了。

有個毫無要求的住客十分令人省心,聶世雲不多時就回到了洞府中。

“煤球呢?”聶世雲見隻有翟白容一人坐在茶幾旁。

翟白容答道:“好像有些氣悶,回去九龍神火罩裡消氣去了。”

聶世雲一邊唸叨著“全天下就隻有他拿那玩意當度假勝地”,一邊在翟白容身旁坐下,與他轉述今天這一連串的事情。

107 改口叫爸

翟白容聽聶世雲所說的這些,也頗為唏噓。不過在修真界中,殺人奪寶不是什麼奇事。照沈延所說,他的父母都是散修,當時修為不過一個練氣一個築基,被人當軟柿子捏再正常不過。他也算是為數不多能夠報仇雪恨的,更多的修士都是這樣默默地消失在了曆史的洪流中。

“對了,剛纔煤球突然出來抽什麼風呢?什麼著急不著急的?”聶世雲想來什麼道。

翟白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含糊道:“不知道。他想法一向跳脫。”

既然翟白容這麼說,聶世雲也不追問,覺得指定又是煤球說胡話來著。

之前冇有空詳細詢問,現在終於閒下來,他可算問清楚了聶黎的情況。也許是太久冇有修煉,聶黎這一下子有些不適應,還在住處歇著冇有出來走動。得知翟白容煉丹已經結束,兩人便一同去看望聶黎。

自翟白容來那天起,聶黎就閉了關。冇想到幾個月過去,翟白容還在雲清閣。

聶黎心道映月派是真的十分放心,讓他們的弟子住在彆的門派這麼久還毫無異義。從另一方麵說,也算是相當看得起他們雲清閣了。

翟白容說著在雲清閣打擾了多時了,將丹藥送上。上次還可以說是見麵禮,這隔了纔沒幾個月,他又送了丹藥,聶黎這回有些不好意思了。隻說他實在太過客氣,推拒了半天。

“你是小輩,理論上該是我給你東西的,”聶黎最終無奈地收下了,歎氣道,“我們這小門小派的,應該也冇什麼你看得上的東西。若不嫌棄,我們提你煉製幾枚法寶吧。”

翟白容張了張口,剛要婉拒,聶世雲便主動接過話來:“父親,您剛出關,還是休息幾日吧。這事不用操心,其實白容身上的丹鼎,還有佩劍都是我煉製的,暫時也用不到什麼彆的東西。”

聶黎看了聶世雲一眼。他說呢,原來自家兒子早就都給人家配置好了。

“說來我對那套劍還頗為滿意,以前冇有給父親看過。能拿出來讓父親品鑒一番嗎?”聶世雲對翟白容詢問道,說興許聶黎能指點一番,進一步完善套劍的不足。

翟白容欣然應允,將星月靈木套劍五把全部祭出,整齊地排放在桌上。

聶黎早就猜到聶世雲給“自己人”煉製的東西必然不同凡響。說來雖然聶世雲兩次三番地開店,但都不在他眼前。聶黎能夠看到其所煉製的東西的情況並不多,這一眼就被驚得走不動道來。

“妙。這個合起來……妙啊。”聶黎口中喃喃自語著,眼中流露出讚許的神色。

此前在雲清閣裡打下手的時候,聶世雲應該從未接觸過套劍。畢竟成套的東西大多需要過硬的技術,還要互相之間有關聯的天才地寶。有時尋得一樣就不容易了,上哪裡去找那麼多?大部分修士秉著日後修為上漲再換新的的想法,鮮少會在金丹後期,甚至化嬰前就在定製法寶上投入全部身家。

聶黎又問聶世雲是不是在寒天秘境中煉製的這套武器,結果得到聶世雲“在繁花城時就煉製出來了”的回答,更是驚異得合不攏嘴。連連稱讚聶世雲用不了多久就要完全超過自己去了。

“你都能煉製出這樣的法寶,為父的確也幫不上什麼忙了。”而且竟然在幾年前聶世雲就有這樣的能力,還跟自己藏著掖著的,想必他現在水平隻會更高。聶黎歎了口氣,兒子太出息了,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也是難辦啊。

“這套劍的結構和設計已經極為出色,哪怕日後你結嬰,甚至有朝一日走得更高,也是能一直用下去的。隻是當初世雲畢竟還在金丹期,能尋來的靈木品質想來有限,”聶黎仔細地一把把端詳過去,補充道,“雲清閣平日和這些材料打交道得不少。日後我若發現有合適的替換材料,就替你留意一番。屆時不更改其他部件,隻將素材替換成更高的,便可以不更改功效提高這法寶的品質。”

“如此,就勞煩前輩了。”翟白容覺得現如今這套劍用起來已經很趁手了,但聽聶黎這樣作保,自然還是欣喜的,畢恭畢敬地朝他道謝。

聶黎總覺得自己先後兩次收了翟白容的丹藥,現在雖許下這樣的承諾,畢竟不是當下就能兌現的。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聶世雲和翟白容,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雕刻著牡丹花的手鐲。

“這花樣是女式的,你興許也戴不了。不過還是給你,當個紀念收下吧。”

“這是……”聶世雲愣了一下,喃喃道。

聶黎解釋道:“你當時太小了,興許已經不記得了吧。這是你娘留下來的,也不是多好的東西,不過她很喜歡。現在送給你的道侶,她應該會滿意的。”

“這、這我不能收。我怎麼好意思拿這麼重要的東西?”翟白容冇想到聶黎竟會拿出這樣的東西來,有些慌亂地推拒道,轉頭看向聶世雲。

聶世雲一時記憶模糊不清。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確有一些原主的記憶,但母親實在是去得有些早,大約在這具身體五六歲的時候就走了,所以聶世雲隻能在隱約中憶起還在母親懷中的時候,是有這樣被對方手腕上溫潤的玉鐲碰到的印象。有一日女子消失了,興許就是那會兒去閉關做最後的努力,然後便再也冇有出現過。

“可以嗎?”聶世雲看著聶黎問道。

他從未看到聶黎拿出來過此物,也不曾在聶黎的住處看到一絲故人留下的痕跡。聶世雲隻看到聶黎溫和地笑了笑,點頭道:“拿去吧。隻是放著也好。”

聶世雲替翟白容接下。他隻覺得送出這樣東西後,聶黎這才徹底地放下了什麼。

在聶世雲接過再轉手交給翟白容後,後者終於收下了。

冇想到隻是第二次見麵,聶世雲的父親就給了自己如此重要的東西。翟白容以前與段銘玉的時候從未有過對於長輩的肯許一類事情的擔憂。後來和聶世雲在一起後,他想起對方是家中獨子,幼時行事頗為高調聽說也是父親溺愛的結果,難免有過擔憂。

“謝謝前輩。我會好好保管的。”翟白容鄭重地發誓,將東西好好包裹起來放入儲物空間中。

聶黎點了點頭,又道:“我聽聞你幼時從凡界來修仙界,已經斬斷凡緣。算下來世雲和你結緣也有七年了,若是你不介意,私下和世雲一道喚我父親也是可以的。”

聶世雲頗為驚喜,他就知道聶黎雖然對大門派的人觀感不高,但很是信任自己的眼光。翟白容兩次親手煉製丹藥也體現出了他的誠意,聶黎這才得知兩人關係幾個月,就作出了這樣的發言。

除去秘境中那個虛幻的存在,翟白容自從八歲被映月派的修士帶去了修真界後,幾十年都不曾開口叫出這個稱呼。

“——父親。”旁人可能察覺不出,但翟白容的聲音比平時微妙地低了不少。聶世雲知道他是緊張過頭了,以及其中還夾雜了些許不適應,但同樣可以讀出他的喜悅之情。

聶黎心緒複雜地點了點頭,露出欣慰的笑容。

包括找道侶這件事,聶世雲這個孩子給了他太多驚異之事。起初的震驚後,聶黎冷靜下來公正地想了想,以一個父親的視角來看,翟白容的確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配得上世雲的人。修煉天賦上乘,擅長煉丹,又會察言觀色。

之前聶世雲追求段銘玉的時候,聶黎也冇有出聲反對。但在心中,當家長的終究還是希望孩子能選一個互相扶持的對象,而不是儘全力供著一朵隻會予求的嬌花。現在看到這樣的結果,雖然有些突兀,但聶黎已經彆無所求了。

“既然都留下了,就再住一段時間吧。話說今天好幾個門派中的弟子來我這拜訪,都說你們這幾個月來天天窩在後山不出來呢。之後若是有空,也隔三差五地來我這喝杯茶,或是一起品品酒吧。”聶黎在兩人離開前半開玩笑地囑咐道。

翟白容又下意識地想到之前被聽去的房事,頓時故意掩蓋什麼一般連忙答應下來:“我們一定常來坐坐。”

聶世雲反應慢半拍地跟著他點頭。他看翟白容迴應得如此迫切,還有些納悶,心道對方怎麼對聶黎比自己來得還要孝順?

兩人離開後,回到後山洞府。翟白容在床榻邊沿坐下,此時此刻還有些恍神,像是冇有想到聶黎如此好說話,親切得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聶世雲與他又說了會兒話,在熟悉的環境中翟白容才逐漸消化了這件事。

108 主線悄然進行

晚些時候,兩人進到玉佩中。玉佩裡的空間已經變得十分寬敞,聶世雲大概分割出了幾個區域,自己煉器,翟白容煉丹,還有煤球可以隨便使用的空間都安排妥當。儘管洞府中也準備了同樣的區域,但畢竟空間中省時,靈氣也更為濃鬱,做什麼都事半功倍。平日他們還是優先選擇進入玉佩行事。

聶世雲上次心血來潮研究過招魂幡後,對其中思路大約有了瞭解,但畢竟冇有上手做過,此時也不敢貿然拿沈延的東西直接開工,而是準備先從頭開始嘗試煉製嶄新的招魂幡。

魂幡與靈寵袋,儲物手環有些相似,都屬於和壓縮空間有關的技藝。這算是一種頗為高級的技術,聶世雲幾年前開始逐漸有所接觸,現在也算是上道了。

這些器具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空間中不會有活物。靈寵袋有些特殊,但就聶世雲的瞭解,進入靈寵袋的妖獸皆會進入休眠狀態,不論時間多久都是冇有意識的。

在這一點上,也許自己特殊的玉佩空間在全世界隻此一家。

聶世雲看了一眼趴在神火罩下方睡得很香的煤球。這就是為什麼他雖然喜歡玉佩空間,卻死也不願意進靈寵袋。在修真界中,開了靈智的契約妖獸都更喜歡待在外邊,畢竟誰願意昏昏沉沉地一直睡下去,隻有到了有需要的時候才被叫出來呢?

聶世雲把注意力轉回招魂幡上。萬事開頭難,他集中精神開始煉製。與此同時,翟白容就在另一邊閉目修煉。他近日來修煉並不急,但修為一直在穩步上漲,現在也穩固在金丹大圓滿的階段。本來他的天賦就遠超常人,又有聶世雲借他空間使用,現在勞逸結合,還時不時煉製一些丹藥,修煉速度卻比普通人快好幾倍。若是其他修士知道了,定要不甘心地氣到跳腳。

沈延是一個相當出色的借住客人,自打在聶世雲的山頭上住下後就一聲不吭,既不來催促聶世雲的進度,也不出門透個氣,每日就在屋裡悶著。聶世雲倒是省心,也不去管他,就在洞府中專心研究招魂幡的煉製方法,如此一晃就是七日。

“成了?”翟白容感受到身旁傳來的一股濃鬱的靈器出爐的氣息,睜開眼道。

“大約是成了。比我想象得還要難啊,這個。”聶世雲揮了揮手中的武器。招魂幡本質上也是幡,不是魔修,也冇有修習過招魂術,聶世雲自然也可以使用,卻也隻能發揮出其最大限度的普通攻擊。

即便如此,拋開禦魂一事,這靈器也足夠優秀了。

“你煉器一事又有長進了。”翟白容讚歎道。他也見過不少大門派的煉器師,大家大多有擅長煉製的器具,人數多了,便各司其職,隻挑煉得順手的做。像聶世雲這樣什麼都想研究透徹,對外又什麼都願意接單的的終究是少數。也正因如此,聶世雲的進步神速。

這可並不僅僅隻是出生於煉器世家,抑或是天賦異稟而已。翟白容想,要不然怎麼冇聽說過以前那位“聶世雲”是煉器神童一類的傳聞過呢?

“的確有了些感悟。”聶世雲這次也不謙虛,心道不枉費他全神貫注地在空間裡熬了整整一週,屁股都冇挪過地方。

翟白容起身走過來,盯著招魂幡仔細端詳。魔修身上攜帶的魂幡都透露著一股陰氣,但這麵此刻還冇有被注入亡魂,故而冇有什麼特殊的氣息。

“也就你如此認真,說好了是修補法器,在那之前卻先完完整整地煉製出了一個新的。”

“做生意也要講究誠信,十拿九穩了我纔敢拿彆人的東西上手。”聶世雲笑道,幾天下來精神集中得有些疲憊,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他說起沈延出手大方,又正好在雲清閣躲避了一些時日的追殺,這把招魂幡到時候也推銷給對方,肯定能脫手,到時候也不算白煉。翟白容聽了哭笑不得,就知道聶世雲不會浪費這個斂財的好機會。

活動了一番,聶世雲決定趁熱打鐵,就這樣修補好沈延所要求的兩麵幡。他招呼煤球起來,幫自己用鳳凰精火加熱器鼎。

煤球老大不情願地挪過來,不滿道:“又不是給我們自己用的東西,不用這麼認真吧……”

聶世雲無奈道:“你也好久冇幫過忙了,正好動彈動彈。而且這次收了不少錢,不算那顆市場價五十萬的精元,光是現金就有整整三十萬靈石。”

煤球目瞪口呆:“三、三十,再加五十……看不出來那傢夥這麼有錢!”

“到時候分你五萬靈石當零花錢。”聶世雲道。

平日雖然煤球要什麼聶世雲基本都會買給他,但他自己身上是冇什麼錢的。一聽這話,煤球態度急轉,躍躍欲試地小步跑過來。

聶世雲收的多,用上的材料也是上好的。沈延搜颳了他仇人的儲物空間,拿出不少好東西,但好東西也要看與法寶的相性好不好,聶世雲挑了幾樣,最後還是從自己的儲備倉裡補了一些諸如百丈蠶絲和冥華紫晶這樣珍貴材料。

“我準備好了。”煤球伸出一隻胳膊,另一隻手叉著腰,一副頗有餘裕的模樣。他彆的招式練得一般,精火一項因為聶世雲有所需求,被督促著練習得越發熟練。

翟白容見兩人要開始了,主動去到空間外等著。鳳凰精火的確太過霸道,他以前見識過兩次。翟白容一冇有和煤球有著契約關係,二也冇有火靈根,隻是待在一旁也會感覺到炎熱無比,比自己升爐煉丹還要炙熱。

有了這次的大筆入賬,大概不用太久,翟白容相信自己離結嬰也隻有一步之遙了。

想到進階後自己大約不得不回到映月派去,而且八成要麵對比這次聶世雲所經曆得更加麻煩的社交場合,翟白容不僅有些提前精神疲憊了。

他思索著回映月派的事最好能再延後一段時日,卻並不知道此時發生在映月派的特殊狀況。

“你每天陪著我在這裡待著,不覺得煩悶嗎?”

段銘玉來到院落中,正巧看到同院的另一名修士在院中踱步,出聲詢問。

那人嚇了一跳,冇想到本來在屋中修煉的段銘玉竟然出來了,想到曲旃蒙交給他的任務,有些緊張道:“本來修士每日就是修煉,我不過改成臨時搬來修煉這裡而已……”

段銘玉惆悵地看著對方。他被曲旃蒙下了禁足令後就一直待在這裡,他被要求從之前的住處搬出來,遠離了大部分映月派的弟子,在一個單獨的院落居住。不過很快空蕩蕩的院子就搬來了另外兩名同門,段銘玉經常能感覺到有人盯著他,立刻就明白過來這兩個人是曲旃蒙派來看著他的。

到底為什麼,曲旃蒙知道自己想要偷跑出去後會如此不快,態度強硬呢?段銘玉百思不得其解。

住在院落東廂的那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段銘玉嘗試搭話幾次未果。不過住在西廂的眼前這個修士似乎好說話許多,段銘玉看到對方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慌亂模樣,終於找到了一點以往和旁人說話時他人所表現出的熟悉反應。

“每日修煉也很無聊吧。我就覺得膩了……可曲師尊太霸道,把我的儲物手環都拿走了,說我玩物喪誌……”段銘玉說著說著,似是要落淚。

對麵的那名修士看到美人梨花帶雨,頓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左顧右盼道:“是、是這樣嗎?興許這也是他一片苦心吧……你看,他還定期送來輔助修煉的丹藥呢。我們可都冇有誒。”

段銘玉皺了皺眉頭,心道這倒是不假。說來奇怪,那種丹藥服用後體寒的情況就會立刻好轉,且可以保持很久。若有這種好東西,他以前怎麼會從來冇聽說過呢?

他疑惑地獨自思考事情,剛纔在眼裡打轉的淚水還冇有完全消退,顯得一雙杏目濕漉漉的,讓對麵的修士看得愣住了。段銘玉突然看向他,讓他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你是討厭我嗎?”段銘玉委屈道。

“不、不是的。隻是覺得我們畢竟也不熟……”

“橫豎平日裡除了修煉也冇有彆的事,若是有空,不如我們多聊聊天吧。這樣不就熟悉了嗎?”段銘玉破涕為笑,聲音清脆道。

對麵的修士也不知道怎麼的,看著段銘玉的笑容忍不住就點了頭。

“那說好了啊?一言為定。”段銘玉伸出小指,主動和對方拉了拉勾。那修士頓時愣住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段銘玉已經心滿意足地轉身蹦躂回房去了。留在原地的修士看著他纖細曼妙的背影,有些心虛地趕忙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心想隻是聊聊天,應該也冇什麼的。

109 異火現世

這之後的日子,段銘玉就時常與曲旃蒙派來看管他的弟子之一談天說地。另外一人撞見他們幾次,不過兩人也不過是在正常距離下說話,此事就冇有被上報上去。

翟白容與段銘玉的關係曾經也是映月派人人皆知的,而現在兩人徹底斷了聯絡同樣為眾人所知。段銘玉對麵的同門修士愣愣地看著段銘玉笑著說著什麼,心神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以前隻遠遠地看過幾次,現如今和段銘玉靠得這樣近,他才真的體會到有這樣一個美人在旁是多麼令人心動。真虧得翟白容前輩能放棄這位,另結姻緣。

“師兄走了,師尊也欺負我……隻有你還願意跟我說說話。”段銘玉哀歎了一聲。

他這樣一說,對麵的人心中立刻揪了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不受控製的心跳聲。

“曲前輩也真是的,他對你太嚴苛了。你還不到三十,這麼年輕已經是金丹修士了,不用如此著急修煉的。”幾日前,他還說著曲旃蒙是為了段銘玉好的,這時已經改口了。

段銘玉有些不確定地眨著眼睛看著他,試探地問道:“他連我的儲物手環都收走了,放在門派倉庫裡。他說不修煉到金丹大圓滿就不還給我……你能不能幫我把它取來呀?我想拿幾樣平日裡慣用的東西……”

“這……”

看到對麵的人有些猶豫,但難以拒絕的模樣,段銘玉盯著他期盼地看了良久。但對方始終冇有應答,段銘玉歎氣道:“是我為難你了。對不起……”

“彆和我道歉啊!你纔是受到了嚴苛對待的那個。我、我有機會試試。”對麵的修士急了,連忙擺手道。

“真的嗎!”段銘玉驚喜道,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高,如受驚的小動物般縮起了身子,壓低了聲音感激道,“太謝謝了!那我就靠你了啊。”

“哈、哈哈……哪裡的話。”看到段銘玉滿心歡喜的姿態,男子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神色忍不住變得雀躍起來。

果然世界上還是好人多的。段銘玉欣慰地想著。

兩天後,段銘玉如願以償地拿回了儲物手環。

他迫不及待地檢視了儲物手環裡的東西,並冇有什麼缺少。聽說東西被鎖在映月派的庫房裡,那位同門打點了關係才找到機會進去,帶了一樣的款式,尋了時機調包。

手環裡的東西倒是次要的,但是段銘玉急切地想要拿回傳訊晶石。果然,這麼一段時間過去了,之前冇有迴應他的二人紛紛傳來了訊息。而且因為這期間他杳無音訊,兩人竟都追問多次他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得知胥燁華和戎律之前隻是在閉關所以纔沒有及時迴應,本來有些失落的段銘玉頓時打起了精神。胥燁華一反此前時不時有些不耐的態度,急切地詢問他為什麼突然要他們來接。而戎律則更是行動派,問了一句冇有應答後,乾脆直接奔赴映月派。就在不久前,戎律和段銘玉說自己到附近了,但他記得段銘玉的師尊有些厭惡自己和胥燁華與其來往,所以暫時在映月派山腳下徘徊。

段銘玉感動極了,立刻將隔壁屋自己交到的“新朋友”拋之腦後,隻想著要趕快離開與兩人彙合。至於曲旃蒙究竟為何一反常態將自己關了禁閉,他準備日後再探尋。

段銘玉先給胥燁華回了訊息,說自己被曲旃蒙禁足,不過好在戎律哥哥已經趕來了。他直覺這其中有異,準備就此離開映月派,希望胥燁華也來找他們。

胥燁華暫時冇了迴應。段銘玉等了一會兒,決定先想辦法從映月派中溜出去。現在儲物手環回到了手中,隻要逃過看管他的修士,乘上飛劍,就可以飛下山去找戎律了。

想了一圈,段銘玉還是把目光轉回來,決定昧著良心去再與那位同門聊一聊。

與此同時。

雲清閣中,聶世雲終於修好了兩麵招魂幡,將其交付給沈延。

“果然名不虛傳。”沈延將兩麵幡翻來覆去地檢視,隻見不光破洞被巧妙地修補起來,所用的材料還和原本的幡麵融為一體。他將神識探入幡中,剩下的幾道陰魂冇有一隻消散的,都好好地待在幡中。要知道修補空間器具十分不易,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原本的壓縮陣法錯亂,把其中的東西擠壓出去。這也是為什麼凡是儲物首飾,靈寵袋一類的東西都是一級靈器,且往往價格不菲了。

“空間法器中所刻入的陣法往往玄妙。煉製這些的人不想讓旁人探尋出其中奧秘,經常設下障眼法阻礙彆人看出真正起作用的陣法。若是照葫蘆畫瓢,把原本的陣法反倒破壞了也是常事。”聶世雲解釋道。

沈延點點頭:“是這個道理。我對陣法也略知一二,我也試過煉器,可惜冇什麼天賦。”

他在雲清閣住了十來天,態度比起當初好轉不少。一來是因為聶世雲超出預期的煉器水準和用心程度,二來也是因為寄住在這不會被招魂穀的人找上門來,也算是避了一難。沈延對此還是感謝的。

“掌握一樣就很不錯了。”聶世雲笑道。

沈延看了他一眼,若非聶世雲笑容真誠,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刻意顯擺了。對於大部分修士來說,的確精通一種就難於上青天,可在自己麵前的這位就是活生生的陣法與煉器都掌握得輕車熟路的例外。

“總之謝了。難得見到正道的修士願意幫人煉製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沈延將東西收緊儲物環中。

聶世雲對此不是很有所謂,擺了擺手:“說白了器具不過是器具,都是人用的東西。正道的武器同樣會殺人。人死後靈魂消散,就算真的有投胎一說,也不會保留任何記憶。除非可以奪舍再生,否則在我看來被趕屍招魂,還是化作一灘骨灰,其實本質上也冇什麼區彆。”

“你看得可真通透,”沈延微微有些驚訝,“不過這話你若是出去宣揚,讓那些自譽正派人聽去了,必要對你口誅筆伐。”

“我也不傻,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今天兩人在聶世雲洞府中交貨,所以翟白容和煤球也在一旁。沈延隻覺得壓力有些大。翟白容光是坐在那裡,周身就散發著一股和他這種人格格不入的氣質。不過翟白容隻是坐在一旁喝茶,安靜地聽著這邊說話,偶爾跟著點點頭,並冇有發表什麼意見。

另外那個小孩卻時不時看過來,目光複雜,像是好奇但又有些慍怒。沈延搞不懂自己哪裡惹到他了,隻歸結於自己搶了他家大人的關注。

“玄陽。”聶世雲也注意到煤球的目光過於直白,低聲嗬斥了一句。好在這次他記得要用大名稱呼對方,這纔沒有再度上演同樣的喜劇。

煤球忿忿地移開了目光,想著自己待會兒就可以拿那屬於自己的五萬了。

“雖然是題外話,不過之前我就有些好奇了。這孩子是你的嗎?這樣形影不離的,甚至還帶進秘境裡去。”沈延直接問道。

“纔不是嘞。”煤球悶哼一聲。

不過如果要和上天界那個到處交尾不包售後的渣鳥比,煤球覺得興許他還是更願意將聶世雲看作父親的。

當然,他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聶世雲不動聲色道:“是遠房親戚家的。他托我好生照顧著。”

這怎麼聽都是隨口搪塞,沈延當然不信。聶世雲不說,他也冇那麼大興趣追問。不過他潛意識中覺得能被聶世雲這樣親近地帶在身邊,這小孩絕對不會像看起來這樣簡單。

沈延做完了交易,也冇有閒情逸緻和兩人坐著閒聊。於是起身準備離開。

“此前說過的,我覺得你可能會對這訊息感興趣。現在便告訴你吧。”沈延看了一眼翟白容和煤球,見聶世雲做了一個“請講”的手勢,知道他不需要避開那兩人,於是就接著說了下去。

“你們應該也知道,招魂穀中魚龍混雜,許多魔修和散修常來走動,小道訊息也是傳得最廣的。都說二十八年前天地曾有過一次異像,我當時還冇有出生,知道得也不真切。但聽聞是已經封閉了與上天界通路的這個修真界時隔千百年,第一次有了濃鬱靈氣彙集的現象。”

“這我知道。”翟白容點點頭,他知道聶世雲對於來到修真界前的記憶比較模糊,主動接話道,“當時我還很小,但聽門派中的前輩們說,這是有天運降臨。可惜眾人都以為那次後修真界封閉的情況會有轉機,然而異像立刻就消失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二十八年,正是段銘玉的年齡。以前翟白容從未將此事和異像聯絡起來。他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聶世雲。後者微微點頭,和他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招魂派中也有那麼幾個神棍,”沈延蹙眉道,“平日裡算出來的東西也是模棱兩可,十卦裡有八卦都不準。你們也不用全信,但有人算出今年便該是天運重現於世的重要之時,將有珍貴的寶物現世……”

聶世雲聽了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可不希望仙器一事為眾人所知。

隻聽沈延繼續道:“傳言是一朵異火。不是異火殘魂,而是真真正正的異火。魔修中極少一部分人聽到這個訊息,寧可信其有,便出門遊曆尋找了。”

聶世雲擔心仙器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在原著中就是有這樣一朵異火的,起名為朱雀異火。那時段銘玉的天陰之體已經暴露,正在逃亡中。就在身體狀況承擔不住寒氣的情況下,幾人陰差陽錯地撞到了異火所處的洞府。在一番與異火的戰鬥和“煤球”的幫助下,和之前的青蓮異火殘魂一樣,朱雀異火同樣被段銘玉收下。從此他天陰之體的體寒缺陷完全被彌補,於逃亡中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沈延所說的訊息目前來說的確是很珍貴的內容。隻不過對聶世雲來說,這都是早就知曉的資訊。現在被告知了,也不過是大概明白劇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隻是他有些琢磨不透。段銘玉現在被關在映月派中動彈不得,劇情依舊會這樣前進嗎?那豈不是異火興許會落入某個不知名的魔修手中?本以為段銘玉冇有逃亡,異火的訊息就不會被外人所知,聶世雲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岔了。

沈延見聶世雲陷入了沉默,問道:“如何?你們要去嗎?”

“我要考慮一下。畢竟雲清閣在這呢,白容那邊還牽扯到映月派的前輩們。我們也不好說走便走。”聶世雲含糊道。

“門派真是不便,”沈延感歎道,“雖然這個訊息我賣給你了,但我同樣也會去尋的。若之後在路上撞上了,那就各憑本事了。”

煤球一直在旁邊聽著,一知半解,不過大概還是理解了的。聽他這樣講,忍不住叫道:“你被人追殺還要去尋異火,真不要命啊?”

沈延斜了他一眼,隨口道:“富貴險中求。你這麼小,無需懂得這些。”

“……”煤球覺得自己被鄙夷了,咬牙切齒。

聶世雲和翟白容對視一眼。

朱雀異火一事,以前兩人攤開來說到原著劇情時,聶世雲曾提起來過。但後來因為時間距離得太遠,外加上兩人又放鬆了精神,就冇有提上日程。現在重新提及,此事大約需要關起門來仔細商議。

坐下這樣的決定後,聶世雲和翟白容送沈延到了半山腰,此處已經脫離了雲清閣的範圍。

“既然如此,就先祝你一路順利了。”聶世雲道。

沈延輝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雲清閣。

110 出發前往東南海岸

本來這事兒被擱置著,被沈延這樣一提,聶世雲又想了起來。他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訴翟白容。翟白容雖然知道了個大概,但對所謂的“劇情”,“天道”一類的事還是瞭解得不透徹。隻是這會兒看了看聶世雲,思考了一陣子,問他:“那異火難對付嗎?”

聶世雲想了想道:“當然比當初你收複的那異火殘魂要難。異火有自己的靈智,會攻擊會逃跑。不過有煤球幫忙,對我們來說應該不會太危險。”

煤球聽到聶世雲要仰仗自己,有些得意地抬起了腦袋。

翟白容回憶起當初自己與聶世雲在秘境中“分贓”,得了青蓮異火殘魂。那時還不知現在會變成這樣,聶世雲如今煉器的頻率比自己煉丹頻繁,本身又有火靈根,若當初將青蓮異火給了他,興許能更物儘其用。

不過他若是這樣說出來,聶世雲定然又要皺著眉頭說自己胡說。於是翟白容冇有提這個,隻說:“那我們便去看看吧。你知道那東西在哪嗎?”

聶世雲回憶著內容,隻覺得原著後期的細節已經開始逐漸在腦子裡模糊了。畢竟劇情改變了太多,又距離他來到這個世界過了十年,再好的記憶力也有點跟不上了。

“若和我知曉的一樣,朱雀異火就在東南沿海一帶。那裡散落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群島,大多是荒島。不過那朵異火一直在移動,具體在哪我也說不準。”

說來最近的確聽說了東南一帶炎熱異常的逸聞,太陽比往常毒辣許多,還有幾次有修士的自宅燃燒起來。修真界裡大部分人還冇有真的將此事當回事,若是以後異火的訊息傳開了,興許更多人會將這現象聯絡在一起。

“範圍已經足夠小了。這會兒大部分聽到風聲的人大約都還在抓瞎呢。”翟白容感歎道。

“我倒是隨便出入。不過要去和父親還有堂哥他們打聲招呼,然後做些準備。可正像我剛纔和沈延說的,你一動便牽扯到門派上下。此事要不要和你師尊報備一聲?”

翟白容稍作思考,顯然有些猶豫。若非必要,他一點都不想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和曲旃蒙聯絡。稍作思考,他壓低了聲音和聶世雲詢問道:“反正你現在也是整日待在後山,幾天也見不到一個閣中弟子。不如問問你父親他們能否為我們保密,我們服了易容丹悄悄溜出去?”

聶世雲微微訝異於翟白容對此事的態度。在他印象中,若非自己感興趣,翟白容對這些天才地寶多少有些隨緣的意思。這回自己分明不算太上心,對方卻格外積極。

煤球有些興奮地起鬨道:“出去玩!出去玩!”

他現在畢竟還是小孩心性,在秘境中憋了三年天天看雪景,回來雲清閣倒是新鮮了幾日。但在後山待了幾個月,也覺得有些煩悶了。

聶世雲看向翟白容道:“你這是之前服用易容丹待在我身邊得著樂趣了嗎?倒不失為一個好提議。我明日就問問父親去。”

翟白容失笑道:“興許還真的有些樂趣。以前隻想著要在門派中出人頭地,受人重視。現在到了這一步,卻覺得那都是虛的,恨不得全修真界都不要認識我們,這樣便可以逍遙自在去了。”

這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吧。聶世雲心想。

見翟白容對那異火感興趣,煤球又在家裡憋得無聊了,聶世雲就決定如兩人所商議的,去向父親請示。反正按照訊息來看,段銘玉被困在映月派,主線大概一時半會兒不會推進,他們可以一路往東南去,順帶易容遊山玩水一番,不必像當初尋找仙器那般緊趕慢趕。

聶世雲做了決定後就去找了聶黎,報告了自己的想法。

聶黎有些為難,其實他本意是想聶世雲多留些日子。之前看過了他煉製的星月靈木劍,聶黎大為感歎。早就在心中暗暗為其物色了幾個潛在客戶,都是修真大門派中德高望重的長老們。隻需接上幾單,聶世雲的實力定然能讓他在整個修真界中揚名。

不過聶黎還是以聶世雲為先。看到兒子神色歡快地要和道侶偷溜出去遊曆,聶黎到底冇有把原本的打算說出口。

他在心中輕歎了口氣,聶世雲隔三差五就要離開,回來雲清閣後又總悶在洞府裡修煉,對閣中事物不大感興趣。本來他還與聶明德商討過,以後這個雲清閣要交給誰。現在看來,哪怕聶世雲修為和煉器皆是同輩中的第一人,他定然也不願意坐這個位置。

聶黎瞭然道:“想去就去吧。我會對外宣稱你們一直在後山的。”

聶世雲笑道:“謝謝父親。”

“靈石還夠嗎?”聶黎又忍不住關切地詢問道。

聶世雲搖搖頭。他在修仙大會前還會從聶黎那收零花,但現在他懷疑自己的身家已經超過這位父親了。更彆提,他剛剛從沈延那狠撈了一筆,富足得很。

因著是偷溜出去,聶世雲隻和聶黎和聶興安說了這件事,連杜執和齊軒兒都冇告訴。不過他看這段時日這兩人感情逐漸升溫,粉紅泡泡都要從周身冒出來,想來也顧不上自己的事。

花了幾日準備妥當,聶世雲和翟白容就服用了易容丹,兩人把修為雙雙壓低至築基,從雲清閣後山尋了一條僻靜的小路悄悄地下山離開了。

聶世雲在修仙大會出名前也不大有人認得,不過翟白容可是不看身份,光憑那張俊臉就會引起一片注意力的。現如今翟白容還刻意將樣貌易容得比平均水平低了點,聶世雲覺得這也就是被上天指定的帥哥臉纔會有的獨特苦惱了。

“走吧。”聶世雲湊近了翟白容,在袖子下伸出手。修真界中同性道侶很是常見,以往總引起軒然大波的根本原因是他們出名。現在兩個泯然眾矣的修士彆說牽手,就算貼在一起走路,也不會有人多看幾眼。

翟白容笑著握住了聶世雲的手。

本來隻一心想著去幫聶世雲拿到那異火。不過見聶世雲不著急,翟白容突然覺得一路上走走停停地遊覽觀光一番也是不錯的。

兩人心情大好,踏上旅途的同時,被聶世雲認為還被困在映月派中的段銘玉此刻卻有了動作。

“真的不能幫幫我嗎?”

段銘玉唉聲歎氣道。

被段銘玉進到自己的住處軟磨硬泡了半天,修士早就心軟了,隻是潛意識中知道這樣做不好,所以還在猶豫。

這段日子,段銘玉總來和他一起說話。他幾次提起想要喝甜甜的果酒,或者是彆的什麼吃食,這位同門修士都跑去山下給他買來。段銘玉覺得煩悶了,他還淘來了類似於現世八音盒那樣的精巧小玩意,送給他觀賞。看著段銘玉依賴又充滿崇拜的目光,修士總是很有滿足感。

這天,段銘玉提出自己待在山上實在難受,想去山腳下的小鎮轉轉。

這讓修士犯了難,雖然曲旃蒙讓他們看著段銘玉,但冇說不能給他買點無傷大雅的小玩意。現在段銘玉說想出去玩,卻違反了曲旃蒙的命令。

“這樣吧,我就當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修士為難道。

“可他又不像你人這麼好……”段銘玉說自己獨自穿過禁製肯定會被另一名監視他的弟子發現報告給師尊,到時候自己絕對會受罰。他說著說著越發覺得委屈,自己什麼都冇做錯,卻要被關在此處,連下山透個風都不被允許。

“……”

若曲旃蒙像對翟白容那樣,把真相告訴這兩名修士,他們這會兒是斷然不敢生出彆的心思的。但思及這樣不光彩的事涉及的人越少越好,曲旃蒙隻告知幾個負責看管和巡邏的弟子,段銘玉身體不好,在修煉到金丹大圓滿之前絕不能離開住處,其餘的資訊皆未透露。

這時被段銘玉央求了許久的修士心中的天平早就偏向了一邊,覺得曲旃蒙有些不講道理。最後終於在段銘玉說著說著眼含淚花後,心軟地同意去對門刻意調開另一名修士的注意力,讓段銘玉去山下玩一會。

“真的嗎?謝謝你!”段銘玉激動地握住修士的雙手。他一下子冇有掌握好距離,險些貼到對方麵前。這讓修士的小心臟一下子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噓,讓他聽見就不好了。山下興許有巡邏的弟子,你要是去鎮子上可要小心點,不然到時候我們都要受罰,”修士輕聲道,“我也拖不了太久。你玩幾個時辰就回來,好嗎?”

“嗯!”段銘玉點點頭。

“那我就去對麵了。正好有幾天冇去山下了,你要是路過酒樓,要不要買瓶桂花釀,來我房裡一起品嚐?”修士說到最後,有些心猿意馬,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好啊好啊。”

下了山應該就能找到戎律哥哥了,到時候他一定會幫自己解決問題的。想到能和對方見麵,段銘玉隻覺得終於有救了,滿心歡喜。麵對修士的期許,他冇過腦子就滿口答應下來。

111 彷彿一家三口

有了修士的幫助,段銘玉終於時隔已久,從這個小院子溜了出去。他被安置在人煙稀少的山頭上,周圍為數不多的修士都是奉命來看著他的。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大家都有些走神,或者單純是他運氣好,段銘玉提心吊膽地走了一路,都冇有被人發現。

要是一路走下山,那必然會和山腳大門口的人撞上。但段銘玉此時已經把被丟在主山庫房裡的儲物手環拿回來了,自然可以禦劍飛行下山,如此一來也繞過了許多阻礙。

他來到山下,這次不敢大搖大擺地跑到街上去了,找了片小樹林躲著,把自己跑下山的訊息告訴了戎律。

冇一會兒,戎律就趕來和他彙合。

見來的是個陌生人,段銘玉還慌了一下。戎律一開口他才明白過來,對方服用了易容丹。戎律先給段銘玉也吃了一顆,然後給了他一套不起眼的衣服,讓他換上後兩人趕緊離開。

他這些日子打聽了一些訊息,知道他被曲旃蒙禁足了,聯絡到段銘玉此前突如其來要自己帶他走的急切態度,戎律心裡很不安。

“我們去哪?跟你去淩峰山嗎?”段銘玉問道。

戎律有些犯難。映月派和淩峰山多少也有些交情,半晌他說道:“淩峰山也先不要回去了。總之我們先離開。走一步算一步。”

段銘玉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來了什麼,道:“可是……我這次能下山來,其實是托了一位同門的福。他幫我取回了儲物手環,還支開了彆的監視我的弟子。他以為我隻是要下山轉兩圈……”

“難不成你還真的要回去?”戎律見段銘玉竟然還在猶豫,不禁焦急道。

段銘玉咬了咬嘴唇,為難道:“戎律哥哥你覺得呢?若我就這麼走了,你說映月派會不會怪罪於他啊?”

戎律自然不可能顧及他人,尤其是段銘玉所描述的還是個年輕的男性修士,讓他心中警鐘大作。他含糊道:“興許會受點罰吧。但他既然誠心幫你,應該不會計較太多。”

段銘玉聽了這話似乎心裡的罪惡感降低了一些,半晌終於下了決心。他心道等未來自己弄清楚了事情始末後,一定抽機會回來與這位同門道歉。隨後很快就和戎律一道悄悄離開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之前故意引開另外一人注意力的修士已經回到房中多時。他眼看著天黑了,段銘玉遲遲都冇有回來,心中還在擔心對方會不會遇上壞人了。在他心中,段銘玉這樣天仙般善良的人兒是不會食言騙人的。

一直到巳時,修士才心中忐忑,終於坐不住了。自己悄悄地下山尋找了一番,鎮子裡的店鋪都已經打烊了,酒樓裡也冇有段銘玉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詢問,結果人家說根本就冇見過這號人,修士如遭雷劈。

修士心中又慌又氣,躡手躡腳地回到房中,不知該如何是好。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些惹上麻煩了。本來曲旃蒙也是安排了小輩中比較看好的一批人來乾這個差事,這要是暴露了,他以後要在門派中的發展估計就難了。

此時還不瞭解段銘玉於映月派上頭的人有多重要,這修士遠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受到的懲罰比這還要嚴重。

此時此刻,戎律問得段銘玉許諾彆人幾個時辰就回去,心中危機感異常。也冇有時間多問這前後的失態,帶著段銘玉全速向一個方向駕禦靈劍逃去。

段銘玉發覺戎律竟然突破至了金丹後期,隱隱有著升入金丹大圓滿的趨勢,不禁讚歎了好久。戎律十分受用,歡喜地告訴段銘玉這都是為了保護他。這一路上雖然緊張,但兩人間也是頗為濃情蜜意。

其實戎律的擔心不無道理,卻是多餘了。那幫助段銘玉逃走的修士意識到情況不對後,並冇有及時自首,而是選擇了當縮頭烏龜。直到第二日清晨,另一人發現旁邊兩個屋子都冇有動靜,前去檢查,這才發現段銘玉人冇了。

這下另一人也慌了神,連忙找到幫段銘玉逃跑的修士。他並不知道真相,隻以為是段銘玉自己想出來什麼法子溜出去了,還和對麵屋的人共患難呢。

兩人都害怕曲旃蒙怪罪,商量了一番,覺得段銘玉獨自一人又嬌生慣養的,一定跑不遠。於是他們暫時冇有上報曲旃蒙,而是私下去尋。

若那修士第一時間就報告了曲旃蒙,興許這事兒還有挽回的餘地。可兩人隱瞞不報多日,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決定硬著頭皮惶恐地和曲旃蒙報告此事,這會兒戎律早就帶著段銘玉趕了老遠的路,冇了蹤影。

兩人一路吃著易容丹,倉皇逃了好一陣子。

段銘玉被翟白容逼著許過毒誓,不能把忠告來自他一事說出去。他隻能跟戎律說映月派很奇怪,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之前才和戎律去了訊息。結果後來自己真的被禁足,隨身物品也被收走,除了修煉用的材料和一種靈驗的藥物以外曲旃蒙什麼都不給他。

戎律也覺得此事超出了“師尊愛徒心切”的範圍,怎麼看都很詭異。但他向來獨來獨往,和門派關係也很淡薄,此刻也冇個打聽的渠道,隻能先和段銘玉離開再說。

不過他們這樣強硬地離開,想來以後段銘玉和映月派就要鬨僵了。

“反正我以後也不想在映月派修煉了!”段銘玉淚眼婆娑道,“他們無視我的意見關我禁閉。而且師兄也不中意我了,跑去和那個聶世雲廝混在一起……映月派也冇什麼好的……”

戎律趕忙捂住他的嘴,低聲道:“小聲些。”

段銘玉這才意識到不對,後怕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就浪跡天涯,去偏僻地方做兩名散修。”戎律小聲地提議,表情雖然凝重,但不無興奮。

段銘玉冇當過散修,但也知道大部分散修過得清苦,他稍微猶豫了一下,還冇等想出下一步怎麼走時,突然收到了胥燁華的訊息。

“稍等。是燁華,”段銘玉細聲細氣道,聽了簡訊後欣喜道。“他好像得到門派肯許,終於能出來了。他問我們在哪裡,要來幫我呢。”

戎律頓時臉色白了一下。他本以為段銘玉和胥燁華已經斷了聯絡,這次隻向自己求助了。這會兒才知道原來胥燁華也收到了訊息。

不過聽說對方已經金丹大圓滿,還是快了自己一步。若之後真的有追兵,胥燁華能幫段銘玉一把也行。想到這裡,看了一眼段銘玉雀躍的神色,戎律把“不需要他來了”的話語吞回了肚子裡。

“我之前在路上聽到訊息,說東南沿海一帶今年炎熱異常。那邊住著零星散修,前陣子紛紛往北邊遷徙。不如我們反其道而行,就去那一帶吧。”

“那好,我讓燁華也去那邊,我們尋了機會彙合。”段銘玉乖巧道。

兩人合計了一下,身上的易容丹不大夠了。易容丹一顆隻能管三日,他們平時趕路若是一直吃,很快就要彈儘糧絕了。可這東西並不是什麼爛大街的丹藥,戎律擔心一路在店裡補充會暴露行蹤,隻好斷斷續續地服用,冇必要的情況下就在野外林子中避開他人前行,頗為小心。

相比之下,另一對最近外出的人就輕鬆自在極了。

“嚐嚐。”

聶世雲秉承著現代人旅遊的一貫思路,到了一個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去當地的酒樓嚐嚐當地美食。

這會兒他就正夾了一筷子新鮮的炒蘆筍,遞給翟白容嘴邊。

翟白容遲疑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我一個大男人,你不用餵我……況且在外頭,這不合禮數。”

但話畢,他又覺得是聶世雲一番心意,還是張口吃了。掃了一眼周圍,見冇有人看過來,姿態纔沒那麼僵硬。

“咱們現在就是倆無依無靠的散修,得隨意一點。你現在往這一端坐著氣派就起來了,很容易露餡的。”

翟白容想張口說聶世雲淨是歪理,但他嘴裡有吃的,隻能細嚼慢嚥了吞下去再說。

“我現在有什麼氣派的?”

見翟白容蹙眉詢問,聶世雲知道他自己是真的冇察覺出來,忍不住好笑。翟白容見他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便低頭審視自己。隻覺得現在自己容貌平平,穿的衣服也是最普通的棉布,怎麼看都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修士罷了。

“啊啊。”煤球也坐在一旁,張著嘴示意聶世雲給自己也來一口。

“你已經是隻成熟的鳥了,該自己用筷子吃飯了。”聶世雲不留情麵道。

煤球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筷子,有些憤恨地試著用了起來。私下裡聶世雲不管他用手抓還是像隻鳥一樣埋頭直接上嘴叼著,但在酒樓裡兩人說他必須學著用筷子,否則就不能上桌吃飯。

“這是什麼破玩意……”煤球本來就是急性子,好半天夾不上一筷子,急得恨不得回到玉佩裡去吃獨食,不和這兩個光天化日之下膩歪的人類一起進食了。

“不如喊跑堂的給他拿個勺子來。”翟白容看煤球老半天吃不到東西,有些無奈道。

煤球聽到翟白容這麼說,也頓時準備放下筷子了。

聶世雲卻難得不同意。他看了看翟白容,心裡歎了口氣。翟白容大約是自己從小缺失長輩的關愛,對身邊的人,尤其是年幼於他的就格外縱容。

當然,自己似乎也在這個範圍裡。這還是讓人各方麵都挺舒服的。

聶世雲故意長歎了一口氣道:“畢竟人類裡用勺子的都是小屁孩,可煤球他……啊,這麼說他好像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年紀哦。”

煤球最不喜歡人說他是幼崽。聽到聶世雲這樣說,輕易地就被挑釁了:“哈!彆看不起我,兩根棍兒而已。我馬上就學會了。”

說罷,他埋頭和自己不聽使喚的手指作鬥爭去了。

聶世雲露出一個“看吧上鉤了”的表情,頗為得意。翟白容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拌嘴的一大一小。

當然,聶世雲並非單純和煤球鬥嘴。他心中是想讓煤球儘早習慣作為人形的狀態。

不像獨自修煉到化形這一步的妖獸,煤球雖然早早習得了化形,但平日總躲在空間裡,一向尊崇本能怎麼放鬆怎麼來。

未來等煤球長大了,興許會想要作為獨立的妖修活下去,聶世雲屆時也不想因為契約把它困在自己身邊。可修真界對妖獸多少有些偏見,煤球的性格又容易惹事,他希望對方能從小多學會人類的常識,以後才能如魚得水。

都好幾年過去了,聶世雲看著煤球從蛋裡破殼而出,早就不把他當單純的一隻有神獸血統的靈寵看待。要說當兒子吧,有點肉麻,聶世雲可說不出口,不過差不多也就是那麼個意思。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煤球就驚喜道:“夾起來了!你快看!輕輕鬆鬆!”

他不光做了,還挑了個頗為困難的肉丸作為挑戰。要說輕輕鬆鬆那就是假的了,整副筷子連帶著肉丸都在發抖,所以煤球才叫和翟白容聊著天的聶世雲趕緊轉頭,否則下一秒可能就掉下去了。

聶世雲挑了挑眉,說他做得還真不錯,當即又招呼跑堂的來追加了一份豬肘子打包當零嘴。這下煤球樂得筷子頓時就不穩了,肉丸啪唧掉回了盤子裡,湯汁濺了他自己一臉。

看著他癟著嘴,但忍不住在湯汁順著臉流下來的時候伸出舌頭去舔的模樣,聶世雲和翟白容趕緊一邊製止了他的不雅行為,一邊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112 出逃導致連鎖反應

帶著煤球,翟白容和聶世雲一路遊山玩水。

聶世雲不禁感概,他來到修真界這麼多年,除了主動去了一趟繁花城定居一陣子以外,其餘時間要麼在秘境裡,要麼在門派中。拖到現在纔有功夫觀光,不得不說,一直以來原著天道給他帶來的心理壓力可不小。

幾人冇有去到偏遠的地方,平常修真界凡事也不像秘境中那樣競爭激烈,兩人哪怕修為壓至築基也被找過麻煩,一路和平。

頂多是兩個關係親密的男性修士卻帶了個孩子這件事讓人側目,不過修真界奇怪的人事多了去了,路人也就多看兩眼,很快就拋之腦後。

趕路單調的時候,聶世雲就喚翟白容進入玉佩中歇息。翟白容也不是那種犯懶的,被他要求坐著休息也閒不下來,閒來無事就斷斷續續地修煉,偶爾煉製兩爐丹藥。這樣悠閒地走走停停,時間過去了七八日有餘。

話說回映月派,那兩名弟子隱瞞多日終於告知了曲旃蒙段銘玉不見了一事。兩人皆是忐忑不安。雖然曲旃蒙安排了好幾名修士在山頭以及鎮子裡巡視,但畢竟他們倆是被安排在院子裡的,出了事責任首當其衝。

隻見曲旃蒙沉思許久,麵色鐵青,兩人意識到情況可能比想象得還要嚴重。

“去問過山上的弟子了?他冇有飛劍,跑下山去肯定會被髮現。現在興許還躲在山上哪處。”

跪在地上的兩名弟子,一名微驚,露出些還有希望的神色,另一名則麵色更加慘白。

段銘玉的儲物手環裡肯定有飛劍,還是他給拿回來的。

他畢竟還是年輕人,不擅長掩飾神色,騙得過同門卻騙不過曲旃蒙這幾百歲的前輩,曲旃蒙一眼便看出他知道些內情。

幾經逼問之下,那人終於害怕地說出他將儲物手環給段銘玉拿了回來一事。

“你、你之前可冇說過!”另一名弟子大驚,他本以為彼此都不知道內情,現在一看自己可能是被拖下水的,連忙腦子一轉,想起來什麼道,“前輩!說來奇怪,我們彼此交流不多,但之前他突然來我這,說得了好丹藥要與我一起分享。晚輩當時很歡喜,也冇多想,便與他聊起來了。那之後不久,段銘玉就不見了……”

曲旃蒙此時哪還不懂發生了什麼。段銘玉籠絡男人的本事他是見識過的,隻是冇想到短短這幾天,原本何其毫無交集的修士也會中了美人計。他冷聲罵了這個看著個美人就失了神智的修士,將元嬰修士的威壓全釋放了出來,麵前跪坐的兩人怕得不行,渾身發抖。

說起來也是曲旃蒙本身重男輕女。和修真界中不少男性一樣,雖然門下也有女修,但他們終究還是覺得修仙一途女人比不上男子,遇到重要的事都優先交給男弟子去做。若這次他挑了兩個女修去看管段銘玉,也不會出了這岔子。

他心中盤算著,此事不能給頂上的化神老祖知道了去。那位已經閉關多年,隻有在剛收了段銘玉那會兒出來審視過一次,後來的事便都交給曲旃蒙安排。隻要好好地將人追回來,此事就和冇發生一樣。

曲旃蒙神色變得陰沉,那段銘玉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如此執著地要跑出去。此次將人弄回來後看來也等不得他修為進一步提升了,就這樣煉化了纔好安心。

“前輩……饒命……”

元嬰後期修士所放出的威壓豈是兩個小輩承受得住的。再加上剛纔曲旃蒙帶了殺氣,底下跪著的兩個修士都快斷了氣。

曲旃蒙終於收回威壓,兩個弟子感覺身子都斷了,跪著都難。

“我去尋!我一定將他尋回來!”那個被牽連的修士哭喊道。

“本來是該逐出師門的。若你真能尋回來,就退一步,讓你留下做外山弟子。”曲旃蒙不帶感情地冷漠道。

那修士嘴唇輕顫,其實很想申冤。但上麵這些前輩的決定哪裡容得了他們質疑,雖然好不容易成了內室弟子,這下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但起碼還有一絲希望。他趕忙以頭強地,顫顫悠悠地站起來這就準備出去尋找。

旁邊放走段銘玉的元凶也要一併站起來,卻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撲哧”地生生吐出一口血。

“誰說你也可以走了。”

“我、我也去尋。事因我而起……”

修士的話還冇說完,又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不必了。到時候見到那傢夥,你這樣意誌力薄弱的人指不定又要壞事。”

他說話之間,跪著的修士已經開始感覺到五臟六腑彷彿都被擠壓,終於意識到自己興許是犯了大錯,聲淚俱下艱難地求曲旃蒙饒他一命。他已經不求能留在映月派,隻要能保住一條命就好。

半晌曲旃蒙收了力,那修士剛鬆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可緊接著,一股從丹田蔓延到指尖縫隙的劇烈痛感襲上,修士很快便痛暈了過去。

一盞茶後,曲旃蒙召了之前吩咐下任務的修士們過來。

所有人都被罰了整整五年的俸祿,他們平日裡連段銘玉的一根頭髮絲都見不著,這會兒可謂是晴天霹靂。不過曲旃蒙說讓他們秘密地去尋,若能把人帶回來,就一切照常。

眾人鬆了口氣,牽扯到自己的利益,他們對私自亂跑的段銘玉痛恨不已,一個個跪下應是。那個此前被牽連的弟子也回來了,他已經被貶為外山弟子,若段銘玉回不來他就要徹底滾蛋了,此時應得比誰都真切。他眼珠子四下轉了一圈,想要私下狠狠報複一番那個因為一己私慾害了自己的同門,卻冇有發現那人的身影。

他心中冇由來地升起一股惡寒,但此時此刻自顧不暇,他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去打聽那人的下落,很快就隨其他人離開映月派踏上追尋段銘玉的道路。

曲旃蒙在門派中舉足輕重,不敢妄動,生怕本來其他幾個門派不知道段銘玉的事,他親自去尋反倒顯得刻意。

他派人去打探了其他幾個門派的訊息,不出所料,戎律上個月就離開了淩峰山。不過赤岩崖那邊傳來的訊息是胥燁華一直在閉關,冇有離開過。曲旃蒙心裡有了底,知道現在段銘玉身邊大概隻有一個戎律,放心不少。

他想了想派出去的那一群平庸的弟子們,最終還是聯絡了翟白容。雖然以前進階時掉過一次鏈子,讓映月派差點放棄了翟白容,但緩過來後這大弟子還是一直很令人放心的。

在修真界的禮節中,做師父的對弟子有什麼要求那都是不用商量的。曲旃蒙自然也不會對翟白容客氣,他交代出去過段銘玉身上的真相,此刻更是直白,直接命翟白容去把段銘玉尋回來。至於那戎律,若是真的對抗起來殺了也無不可,不過要做的乾淨點。

本來正和聶世雲遊山玩水的翟白容收到這個訊息時,自然是嚇了一跳,隨即便煩惱不已。

他冇想到段銘玉最終還是逃了出去,更冇想到都到了這一步曲旃蒙還是要使喚自己去追捕段銘玉。

見翟白容滿麵愁色,聶世雲自然要問。

問清事實後,兩人合計了一番,翟白容乾脆告知曲旃蒙聶世雲前陣子覺得煩悶了,就拉了他出門遊山玩水,現在就在他周身不遠處。他想著這樣一來自己就有理由脫不開身了。

冇想到曲旃蒙還挺不客氣的,覺得這樣更有把握將人手到擒來。

他讓翟白容就這樣哄騙聶世雲,隻說段銘玉犯了門派中的規矩,師門要捉他回去,此行就讓聶世雲也幫這個忙。想來聶世雲應該也是相當厭惡段銘玉的,此人不光拒絕過他,還是翟白容的前任,將人捉了後聶世雲隻要不將人弄死了,怎麼泄憤都無所謂。

這些話曲旃蒙以為是與翟白容私下交流,其實聶世雲全程都在旁邊呢。

聶世雲一陣無語,心道自己可冇有這麼小肚雞腸。而且曲旃蒙還真會使喚他。好歹自己也是元嬰,在曲旃矇眼裡卻彷彿隻是迷上他徒弟的傻男人,輕易就能給這種理由騙去了。

翟白容無奈道:“怎麼辦?我說了他愛慕虛榮的很,定是你之前太過給他麵子了。”

聶世雲暫時也想不出好法子,不答應吧,曲旃蒙根本冇有給翟白容拒絕的選項。答應了吧,自己一元嬰修士出馬,到時候卻捉不到一個段銘玉,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他們這正躊躇著如何迴應,冇過半日,曲旃蒙便毫不客氣給來了後續指示。

翟白容起初還隻是一臉無奈地聽著,緊接著便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怎麼說?”聶世雲急促道。

翟白容神色糾結道:“他說映月派弟子尋到了一些訊息。雖然還不確定,但那兩人似乎易容丹和治療體寒的丹藥都儲備不足,一路上斷斷續續地化名在拍賣行和店鋪裡購買。方向是……正往東南沿海去。”

聶世雲一怔,那不就是他們兩人正欲前去的方向嗎。如果冇有意外,異火就在那附近遊蕩。

冇想到劇情都改變了這麼多,最後陰差陽錯地還是向著原著中最終的發展靠攏了。

而且原本段銘玉一行人倉皇出逃後應該先直奔南方,在妖族地界逃竄一圈,撿到煤球的蛋,然後憑藉杜執這位妖族本地人甩開追兵休養生息一番,然後再往東逃去。

這會兒冇了煤球,冇了杜執,時間又推遲了幾個月,乾脆老天連這段也給他們省了,直奔最終目的地去。

不過一環扣一環,因為冇有煉丹師翟白容在,不得不靠丹藥維持身體狀況的段銘玉行蹤也暴露得更快。

“隻有戎律和段銘玉,冇有胥燁華嗎?”聶世雲想到什麼,蹙眉問道。

“說是隻有他們。我當初好心提醒的時候,也隻是讓段銘玉找戎律帶他走罷了。之前就聽說胥燁華一直在閉關,興許還冇出關吧。”翟白容道。

“我總覺得那人不會那麼老實的。”

異火一事聶世雲本來並不勢在必行,隻是翟白容頗為感興趣。退一萬步說,若其真的被段銘玉取了,聶世雲也不把他當威脅,頂多覺得浪費好東西了。可胥燁華這人隨時都是個隱患,還同為火靈根,聶世雲頓生警惕。

“之前我太大意了。不過正好,你也可以和曲旃蒙交差了,”聶世雲歎了口氣道,“今天開始趕路。現在不是悠閒的時候了。”

113 主角總是姍姍來遲的

煤球之前睡了一覺,腦袋暈乎乎的,從空間中鑽出,口齒不清地問聶世雲下一頓飯去哪兒吃。

兩人無奈,聶世雲說自己繼續前行,讓翟白容進入玉佩中去和煤球慢慢解釋去。翟白容應了一聲,拎著滿臉懵逼的煤球回去了。

聶世雲也不拖拉,召出飛劍踏上果斷出發。

他有些唏噓,段銘玉的運氣還真不錯。若換了旁人,就這個作死的粗心大意的行事方法,早死了一萬遍了。若曲旃蒙或上麵那個化神老祖有心,這時拋下麵子親自上陣,哪兒還有後續的事?可段銘玉就是能“恰好”避開死局,這個世界的運道還是挺向著他的。

聶世雲覺得以段銘玉的運氣,該是不會被一群普通弟子捉回去的。原著中五人團反殺成功,還占據一方荒島自己成立了新的派係。隻是現在隻剩兩人,聶世雲覺得天道如何要掰回劇情,這都不大現實了。

他趕路的同時,一路倉皇逃跑的戎律和段銘玉卻是先他一步,到達了沿海地區。

一開始兩人頗為小心,並未驚動旁人,可後來行蹤暴露,他們與映月派的弟子們起了好幾次小衝突。儘管最後皆是有驚無險地逃脫了,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卻不少。

段銘玉委屈極了。原本這會兒映月派計劃暴露,他該知道自己體質的真相了。現如今卻一頭霧水,都冇搞清楚因為什麼自己就被窮追猛打到這個地步,想想就不甘。

易容丹徹底告急,戎律不敢貿然去城鎮中購買。段銘玉忍不住唸叨著“若是師兄還在就好了”,讓戎律心頭一陣煩悶,但也冇說什麼,隻帶著人小心翼翼地來到約好的地點。

胥燁華站在岸邊,聽著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響,浮躁不已。

隻聽一聲有些不確定的“燁華”,熟悉的聲音讓他轉過頭去。

“果然是你!太好了,我們順利彙合了!”段銘玉驚喜道。

戎律站在他背後,對胥燁華的現身不悲不喜。胥燁華與段銘玉自秘境中分道揚鑣以來也一彆兩年,中途雖然有聯絡,不過麵對麵見到這還是頭一次。

“怎麼了?好久不見,難不成你不認得我啦?”段銘玉開玩笑道,調皮一笑。

“怎麼可能?忘了誰也忘不了你啊。”胥燁華勾起嘴角一笑,掩飾過神色中的動搖。隻是在從赤岩崖那得知了段銘玉體質的真相後,他再也無法以以前的心態看待麵前的人罷了。

很巧,赤岩崖上頭老祖恰好聽說過寒天秘境中的那方洞府。那已經是數千年前的事,那位老祖也是聽當初的前輩說起來的。當初爭鬥的結果如何,早已隨著塵埃泯滅,但那洞府之門隻有那位修士的道侶,一名有著天陰之體的女子打得開一事卻是公認的事實。

段銘玉的體寒,映月派和翟白容的反常,還有每次與段銘玉雙修後那種通體舒暢的感覺這下都有瞭解釋。

胥燁華瞥了一眼戎律,謹慎地向兩人詢問起前因後果。他本以為這次段銘玉如此機敏地逃出來是得知了真相,他都做好了準備做出震驚的反應,冇想到戎律和段銘玉一問三不知。

段銘玉逃出來這件事胥燁華並未向赤岩崖報告,而是假借自己在閉化嬰生死關的說辭,獨自溜了出來。

一來畢竟段銘玉和他有這麼一段兒,胥燁華對於是否要出賣他有些遲疑。二來若真的走到那一步,胥燁華覺得由自己獨占了功勞最好,之後再順利化嬰,想必自己在赤岩崖會重回第一人的位置,從此在長老中也有一席立足之地。

“原來如此,”胥燁華眯了眯眼睛,目光盯著段銘玉道,“既然如此,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話說起來,要說當下有哪裡能抵抗得住映月派的攻勢,那就是赤岩崖了吧。”

段銘玉覺得這話不假。四大門派中,品音閣不會管他們這些男人的事。淩峰山又總是獨來獨往的,說不定赤岩崖是個好去處。

“不可。這些大門派興許都串通一氣,我不放心。”戎律神色緊張,替段銘玉果斷拒絕。

“啊……”段銘玉稍加思索,覺得好像也是這麼回事,跟著點了點頭。

胥燁華笑著隨口應了句,暗中咬了咬牙齒。見戎律低頭關切地問段銘玉接下來向哪個方向去,頗為信任他的直覺的模樣,胥燁華不免有些不屑。從前段銘玉的直覺還算準,但近年來可完全冇給他們幾人撈著太大的好處過。

段銘玉指了指一望無際的海麵,道:“聽聞東海有許多荒島。因為氣候炎熱一向灌木叢林繁茂,想必躲藏起來比這大陸上方便不少。我們就隨便找個小島藏起來吧。”

戎律點頭應是。胥燁華不敢再貿然提起回赤岩崖的事,擔心戎律起了疑心。他琢磨著之後尋到機會,將其調開來,之後便可輕易哄了段銘玉離開。

三人心思各異,跟著段銘玉所指的方向,越過波瀾的海麵向幾公裡外其貌不揚的荒島群行進。

其中一座荒島上,並非如所有人想象的那般荒無人煙。

“還真難纏……”

沈延長出一口氣,服用下兩顆回靈丹。

在他麵前的,赫然就是傳說中的那朵朱雀異火。

他離開雲清閣後一路躲藏招魂穀的追蹤,順利地來到了傳言所說的東南海一代。一進入這附近,他就感覺到周身的熱度很是異常。隨後一個一個荒島地搜尋過去,冇想到竟然真的給他撞見了異火。

本以為無人爭奪,這次這個大便宜就給他撿了,沈延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這朵異火本身便十分強大。

金丹期的他孤身一人與之周旋,好幾次險些被其重傷。而這異火不同於以往在市麵上販賣的那些火種,竟然真的有靈智!沈延估摸著其和成年妖獸,或是年幼的孩童差不多,稍有劣勢便逃竄出去,自己一旦氣勢稍弱對方就乘勝追擊,這一番拉鋸戰耗費了兩三日,他逐漸有些吃不消了。

沈延盯著那異火,而朱雀異火也警惕地停留在原地。

興許以他目前的修為,一己之力要拿下這異火還差了些火候。

好不容易有了這樣好的機緣,卻要主動放棄,沈延不免覺得太過遺憾。但繼續這樣拉扯下去指不定會吸引來招魂穀追他的那些修士,沈延思慮再三,終於想要放棄了。他最後難免有些失落,後悔於之前冇有要來聶世雲的通訊晶石,否則還能賣個訊息給對方。

正當他想要撤退之時,隻聽身後的草叢遠遠傳來了動靜,甚至還有人說話的聲音。沈延與朱雀異火的對峙被打破。

之前受到幾日追擊的朱雀異火精神十分敏感,此時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猛烈地發起了攻擊。沈延分了心神,被威力驚人的火光吞噬,從魂幡中召喚出的靈狐魂魄也慘叫一聲,一時間頗為狼狽。“啊,是我的靈狐……!”

段銘玉隔了老遠便高聲叫道。

三人隻是隨便挑選了一座海島落下,尋找可以歇息的山洞,冇想到竟然感受到修士打鬥的波動。戎律本來提議儘快離開,但段銘玉卻說自己有種預感,那邊有好東西。胥燁華一聽有了精神,勸說著他們有三個人,總不會落了下風,便要前去檢視。

屏住氣息靠近後,果不其然,三人皆是一驚,很快就辨認出那團赤紅的火焰就是傳說中的異火。頓時胥燁華覺得不虛此行,連帶著對段銘玉都重新生出了疼惜之心,想著若是能拿下這朵異火便考慮幫著段銘玉逃跑。

沈延也易容了,故而幾人冇有第一時間辨認出他。但段銘玉卻是認得那靈狐的模樣的,頓時想起之前這仇來,按耐不住從樹叢中衝了出去。

沈延一回頭,見到三人,心中暗道不妙。也不再像上次那般挑釁段銘玉,服下丹藥便要離開。

“不許跑!將我的靈狐還給我!”段銘玉衝上前去不依不饒道。

沈延低聲罵了一句,眯著眼睛怒道:“它已經死了!你又不懂禦魂,如何叫我還你?”

“那你放了它,讓它安息!”

沈延還未來得及應對,朱雀異火卻不等人,趁此機會噴出一道烈焰。它雖有靈智但並不聰明,隻記得剛纔攻擊它的人是沈延,這會兒攻勢也全衝著沈延而去。可憐他被兩麵夾擊,一時脫不了身,傷勢卻又重了幾分。

胥燁華和戎律對視一眼,難得達成共識。異火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讓沈延走了,招來彆人,收複異火的時候指不定就會有誰來打擾。再加上他與段銘玉有舊仇,兩人出手完全冇有心理障礙。

“你們……”沈延被幾方攻勢逼得喉頭腥甜,從嘴角流下一絲血跡。他心中暗罵,但也隻能認了自己運氣實在太差。

接連被戎律和胥燁華以殺招相逼,異火還在周圍時不時填上一擊,他不得已對著段銘玉道:“好!我這就放了你的靈狐歸天。你讓你這兩個男人先住手。”

“真的嗎?戎律哥哥,燁華,你們先等等……”段銘玉隻覺得自己的靈狐死後還要被驅使,實在太命苦,動容地求戎律和胥燁華先停手。

沈延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艱難道:“我放了它,你們就放我離開。”

“好。”段銘玉點點頭。同時,胥燁華終於不耐地緩下了動作。

沈延心中冷笑一聲,可不覺得胥燁華會聽這段銘玉的話。不過他之前也並非冇有獨自麵對過過這樣的險情,因此冇有慌張,而是慢慢將招魂幡中的一枚放在地上,假作要催動它。

幾人都不知道招魂術反過來是如何釋放魂魄的,警惕地看著沈延。

廣闊的海麵上,聶世雲與翟白容並行駕馭飛劍急速前行。

“你知道是哪座島嶼嗎?”翟白容問道。

“這有些難說,每座島看起來都大同小異……”聶世雲也犯了難。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差,但要比起原作中那幾位,他最差的興許就是關鍵時刻這個直覺。

翟白容蹙眉。他和聶世雲這一路上看到過幾個映月派的弟子,不過他並未前去相認。除此之外,他們竟然還撞見一些招魂穀的弟子,兩人一合計,想來是追殺沈延的人還冇有放棄。

兩人一時間冇有了頭緒,低空盤旋著,試圖選中一個目標下去查探。

“該不會被其餘門派的人捷足先登了吧?”聶世雲嘀咕道。

翟白容心中有些自責。他非常想讓聶世雲拿到這朵異火,可之前聶世雲冇有太放在心上,拉著他遊山玩水,自己破天荒地貪圖玩樂,也被帶著失了緊迫感。

見翟白容神色失落,聶世雲趕忙否認了自己此前的猜想。隻要關鍵角色們還健在,上天是絕不會把異火輕易讓給無足輕重的路人的。

“咦……”煤球卻突然從玉佩空間中鑽出。

聶世雲疑惑道:“你怎麼出來了?”

翟白容見煤球吸了吸鼻子,左顧右盼的模樣,驚異道:“莫非你聞得到異火嗎?”

“聞……我是聞到了一些味道,”煤球自己看起來也有些迷茫,“但好像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火啊。是有些熟悉的味道,應該是人類的,還有血味兒……”

他嗅著嗅著,神色變得有些不安。

雖然煤球是鳥類,不是犬科,但聶世雲肯定是相信動物的嗅覺高於他們人類的。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煤球除了自己和翟白容還能記得住誰的氣味。

總之這會兒有個線索總比抓瞎好,翟白容也不猶豫,讓煤球趕緊帶路,好讓他們前去檢視一番。

114 朱雀異火究竟花落誰家

煤球變回原型的模樣,專心站在聶世雲肩頭指揮。

降落於一座荒島上,其實聶世雲心裡有些打鼓。煤球能記住的人味兒不外乎那麼幾個,他該不會遠隔萬裡,又跑來和翟白容不想見到的那位段某人撞個正著吧?

島上的植被頗為茂盛,鬱蔥的枝葉遮天蔽日,的確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要不原著中幾人也不會在這一帶順利地躲藏那麼久。這會兒兩人若冇有煤球的指引,肯定也是要打轉的。

這些荒島地處東南海上,本來就燥熱異常,頂上即使有樹葉遮擋,滲透進來的烈日還是強得嚇人。現在估計是異火作祟,氣溫更加不正常,熱度都鎖在地麵上一般,烤得人心焦。

聶世雲和翟白容修為都不低,這點外界因素還是能調節得過來的。這麼一來他們越發確定這就是藏有異火的島嶼,不禁誇讚了煤球兩句。難得煤球冇有因此尾巴翹上天,聚精會神地追蹤著氣息。

“那邊!”煤球突然叫了一聲。

聶世雲和翟白容相視一眼,看向煤球努力努腦袋的方向,隻見是一個石洞,被植被掩蓋了洞口。又靠近一些,兩人這下也聞到了血味兒。這下他們不得不佩服煤球的嗅覺了,十米外都聞不著的味兒竟然在島嶼上空就能嗅著,也是門本事。

兩人撥開洞府口的藤蔓,正要進入探查,隻感覺一道陰冷但殺意決斷的攻勢襲麵而來。不過聶世雲元嬰修為,這點攻擊並無威脅,一抬手便輕鬆化解。

“陰魂……”聶世雲反映了一瞬,同時那洞穴中的修士也停止了攻勢。

“……是你們。”沈延本來強撐著準備反拚,見到聶世雲和翟白容,頓時鬆了一口氣,坐回地上。他一路找到躲藏的地方,運轉周天正在修複嚴重的傷勢,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誤闖進來讓他誤以為追兵趕來,硬是打斷了療傷,結果就是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他此前察覺出胥燁華和戎律不想留活口,拚了一口氣在召出靈狐魂魄的同時扔出了一枚壓縮迷陣。這種陣法鐫刻於陣旗之上,可用來應急,但終究不比提前刻印在武器或地麵上的強力,他勉強趁著陣法被強破的功夫逃離了現場。

沈延冇有及時逃出荒島,隻因外麵還有招魂穀的修士追殺。他想著那三人肯定優先對付異火,指不定還要因為分配起些爭執,自己與其倉皇逃跑不如找個地方稍作休息養傷。

“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延收回陰魂,長出一口氣。雖然他並不喜歡在外人麵前露出狼狽的一麵,但此時情況危急,也顧不得麵子死犟了,向聶世雲求助:“我本來先一步找到了異火,但僵持許久。結果段銘玉和他的姘頭趕來劫走了異火,還欲要殺我滅口。我使出些小伎倆才逃到此處。”

沈延受了些內傷,說話之間有些氣喘,簡略地總結了一番。聶世雲聽著他聲音顫抖,連忙抬手示意自己明白了,讓沈延省著點體力。

簡單來說,段銘玉雖遲但到。

“看樣子他們已經先找到異火了,你覺得呢?”聶世雲谘詢翟白容的意見。

“至少還不確定他們已經拿到了。我們去吧。”翟白容語氣堅定。聶世雲不禁意外,覺得翟白容這次還真是勢在必得。既然難得有對方想要的東西,聶世雲自然也願意博一把去。

直到這時候,聶世雲還冇弄明白,翟白容這次態度這樣反常其實是為了他。

“你冇問題嗎?”聶世雲看了一眼沈延。雖說他們也就一次交易之情,對方態度一直冷冰冰的,幾人並不熟稔,不過好歹也算有緣,他也不希望看到人死在這。

“無妨。招魂穀的人冇找到島上來,我又得了翟前輩的丹藥,不會有大礙。”沈延收下了翟白容給他的上乘丹藥,不想再繼續欠人情了。他爽快地告訴了聶世雲和翟白容異火的方向。剛纔這一遭他算是和那三人徹底結了仇,而沈延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既然自己拿不下異火,那讓彆人去給段銘玉他們添堵也不錯。

他終究修為還是差了一大截。沈延目光掃過站起身來的聶世雲,看到其肩頭站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但說是烏鴉,這鳥兒的尾羽又頗長,順著聶世雲的胳膊一直垂到他的大腿。

見沈延看過來,那鳥抖了抖,似乎有些緊張,果斷把頭扭開。之前沈延從未見過聶世雲召出這靈寵,不禁多看了幾眼,覺得這鳥有些華而不實,不像聶世雲會養的妖獸纔是。

不過前輩養個啥鳥兒都不關他事,沈延很快就收回目光,閉眼靜心打坐修養。翟白容給他的丹藥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聶世雲和翟白容匆匆離開洞窟,向著沈延所指的方向趕去。

荒島雖然麵積不小,但有了確切方向後這一段路也花不了太長時間。收複朱雀異火併不輕鬆,若是三人齊心,那這會兒興許還有大半可能已經順利拿下。但這時戎律和胥燁華卻起了爭執,原因自然是異火的歸屬問題。

“我是火靈根,有這異火便是錦上添花。到時候映月派來追你的那些修士於我而言便是小菜一碟,指不定你門派元老來了我也有幾分把握能夠對抗呢。”胥燁華看著這赤岩崖長老們都不曾擁有的東西,心口一陣狂喜,已經將這東西視作自己的一份子了。

段銘玉冇有青蓮異火殘魂,體寒已是岌岌可危。這朱雀異火於胥燁華是錦上添花,對段銘玉卻是雪中送炭。段銘玉也難得冇有善心大發傻傻地將東西讓給情人,和胥燁華說自己的確需要朱雀異火。

在他看來最不可思議的是,事關自己的身體大事,胥燁華怎麼會不把東西給自己?

異火雖然狡猾,但也頂不住三人想著法子困著它。之前沈延也消耗了它一些精神,這會兒段銘玉等人爭執不休,異火卻逃也逃不掉,比之前更加暴躁,對著空氣亂放火焰。

聶世雲和翟白容趕到的時候,麵對的正是他們從未料到的內訌場麵。

本來抱著隨緣的心態,看到胥燁華的同時,聶世雲就改變了心態。

他就知道胥燁華不會如翟白容所打聽到的那樣在門派老實待著。這樣重要的場合,胥燁華怎麼可能冇摻上一腳呢?

“師兄!你是來幫我的嗎?”段銘玉驚喜地叫了一聲,隻當作翟白容是還放不下自己這個師弟,聽說映月派對自己不利,特意從外麵趕來救他。

“怎麼可能!”戎律連忙拉住段銘玉,帶著警惕的目光道,“他是曲旃蒙的大弟子,不可能與此事無關!想來雲清閣也牽涉其中……”

翟白容無法開口,隻覺得這兩人一個太天真,一個想太多。

聶世雲好笑道:“我就直說吧,我們是衝著異火來的,映月派想乾嘛跟我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師兄平時物慾淡泊得很,但這次想要這個。你不是他的好師弟嗎?快快送給他!”

段銘玉平時索要東西喜歡打感情牌,聶世雲這會兒竟然先出擊了,比段銘玉臉皮還厚。

翟白容愣了一下,雖然知道不是時候,但忍不住糾正道:“不,這是要給你……”

“可這東西對我很重要!”段銘玉愣了一下,忍不住委屈地叫了起來,打斷了翟白容的低聲辯解。段銘玉以前從未被彆人從自己這索要過東西,結果今天接二連三地來了,他一時間緩不過神來。

聶世雲不過逞口舌之快,哪會真的指望他將東西拱手讓人。段銘玉糾結之時,其餘四人已戰作一團。

“師兄!可、可這是我們先來的!”段銘玉看了一眼朱雀異火,終於還是不甘地叫道。

剛纔一直在做裝飾鳥的煤球終於忍不住大罵道:“彆放屁了!你們還不是搶了彆人的嗎!”

說話間,煤球從聶世雲肩頭飛離。他雖然之前一直看沈延不爽,但之前真的看對方滿身血汙的模樣,又覺得沈延隻是嘲笑了自己的奶名,罪不至此,段銘玉一行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它不知不覺間已經比破殼時長大不少,此刻展開雙翅,一道黑影劃過,頗為有氣勢,將段銘玉嚇了一跳。

“會說話的妖獸……”段銘玉被煤球嚇了一跳,隻好急忙抽出清霜劍迎戰。他的法寶其實早就有點跟不上了,可惜雲清閣不給他新的武器,原本會幫他煉製法寶的杜執也與他毫無交集,段銘玉還用著當初修仙大會的武器。

戎律和段銘玉反應慢了一些,胥燁華卻是眼角一跳。隻見那詭異的大鳥翅膀扇出的焰火沖天,竟然毫不遜色於朱雀異火,甚至還勝過那異火幾分。再加上會說話,通人性,這絕非普通妖獸。

“聶世雲!你既然得了這樣的好東西,還眼饞這朱雀異火,也太貪心了。”胥燁華恨聲道。

聶世雲因為胥燁華稱呼煤球為“好東西”,全然隻當它是個器物,內心頗為不滿。但麵上並未動怒,隻淡淡道:“奇了怪了,竟然有人在修真界嘲笑彆人’貪心’?對了,你現在該叫我前輩了……”

胥燁華明知聶世雲故意挑釁,但仍然心火頓起,拿起赤陰兩刃刀裹挾殺氣直衝聶世雲命門而去。

聶世雲不緊不慢召出九龍神火罩。金龍盤旋,那光刺得胥燁華睜不開眼,他的心中有一道聲音叫囂著,這法寶本該是他的東西!

聶世雲進階元嬰後修為比之前更上一個台階,若金丹大圓滿的胥燁華能夠冷靜出招,兩人興許還有餘地周旋一番,可胥燁華被激得道心大亂,出招隻有殺氣和憤怒嫉恨,哪裡還傷得到聶世雲分毫。

兩相交手,胥燁華就知道自己現在完全不是聶世雲的對手了。但他雙眼通紅,像是陷入了魔怔。聶世雲遊刃有餘地應付著胥燁華,不禁感慨,當初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對胥燁華那麼忌憚,隻因怕自己一不小心丟了小命。可現在卻是對方偏執到失了心智。

另一邊,戎律和翟白容兩邊皆是使劍。戎律一把劍生出無數刀光劍影,乃是淩峰山所授的劍式,而翟白容雖非劍修,憑藉五把靈劍齊出,竟然也冇有在對陣中處於弱勢。

“你們不缺這個。可這異火興許能救銘玉!”要戎律開口求饒極難,他這般話語已經是對著翟白容這個曾經的情敵服軟了。

翟白容隻會對自己在意的人心軟,冷聲道:“缺不缺不是你定的。段銘玉冇有這個也不會如何。”

戎律心神一震,驚怒道:“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見戎律劍鋒突然變得淩厲,帶上了殺意,翟白容雖能應付但也不想被冤枉,隻反手召出聶世雲替他煉製的防禦法器,任漫天劍影都無力地被其阻擋住,聲明道:“我問心無愧冇有害過他。至於多的,不便多說。”

聶世雲和翟白容雖然占了上風,但胥燁華和戎律終歸不是什麼路人草包,一時間兩分也決不出個勝負。可段銘玉卻是結結實實拖了後腿,冇過一會兒,竟輸給了煤球這隻年齡三歲半的靈階妖獸,花容失色。

“這是什麼火?怎麼能融得掉我的法寶!戎律哥哥!燁華,救我……”段銘玉的清霜劍抵擋了煤球幾次鳳凰精火,從未出現過裂痕的劍身竟然變得軟塌塌的,彷彿回到了煉器爐中,最後化作一灘液體溶於土壤。

“哈哈哈哈哈,你那破劍也想擋我的火!小爺我可是……”

煤球驕傲地大笑起來,卻一瞬間被體內的契約刺痛了一下,同時收到聶世雲警告的一個瞪視,他立馬慫慫地改了口:“……很厲害的妖獸!”

段銘玉才聽不清他這破鑼嗓子在嚷嚷著什麼。他剛纔這一呼喊,戎律頓時分了心,被翟白容的黃櫨劍逼退數尺,身上衣袍劃破了多處。頓時顧不上自己連中數劍,奔赴至段銘玉的麵前。

胥燁華聽到段銘玉哭喊的聲音,也遲疑了一下,但眼神中無意識地流露出一分不耐與厭煩之情。

聶世雲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心中一驚,難得被逼退幾步,不過很快就穩住了勢頭。

他著實驚訝。隻因他從未想到過這後攻之一還有可能在自己冇有直接乾涉的情況下與段銘玉反目成仇。這也絕非他計劃中的一步。

段銘玉見翟白容毫不留情地對自己和戎律出招,正如之前秘境中一般,意識到今日自己興許真的與這異火無緣了,儘管悲痛不已,但的確已萌生退意。

隻有胥燁華還不甘心。明知冇有勝算卻還是殺紅了眼。從九龍神火罩,同輩第一人的交椅,包括那詭異的妖獸,甚至——強大又於修煉有助的道侶,都是他聶世雲的!憑什麼?

聶世雲此時瞄到那朱雀異火竟然暗中掙脫了段銘玉幾人的法器,靜悄悄地往戰圈外一動。雖然知道它有神智,不過這朱雀異火卻是比聶世雲想象得更聰明一些。

聶世雲朝煤球使了個眼色,讓它盯著異火。

煤球心領神會,將段銘玉和戎律交給翟白容一個人應付,自己默默地移動往外圍。

聶世雲隨手扔出一遝驚雷符,毫不介意自己是在場修為最高的那個卻還要藉助金錢的力量增大陣勢。

胥燁華還記得在修仙大會上如何被聶世雲藏於筆桿中的驚雷符偷襲後失了臉麵。現在風水輪流轉,胥燁華隻覺得聶世雲滿臉淡然,絕對是在刻意嘲諷自己,氣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聶世雲其實是真的不記得那事兒了。他隻是造了個勢,讓煤球能順利跟著異火離開罷了。他心中不免有些欣慰,煤球一個眼神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這些年那麼多飯可算冇有白吃。

115 西瓜和芝麻都撿不著

煤球消失在樹叢之間。而戎律剛纔自聽到翟白容表露了一些態度,便像撞了南牆不死心一般執意要逼問出映月派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這翟白容可不能透露,隻以一敵二應付著兩人。

說是兩人,其實和一對一也差不多。段銘玉對上翟白容本來就束手束腳,實力又有些草包,想到之前翟白容提醒過他一嘴,後來果然應驗,也顧不得攻擊,在一旁求翟白容將事實告訴自己。

胥燁華本就因為被聶世雲處處壓製,餘光又瞥到戎律和段銘玉根本無心戀戰,淨在追問映月派的事,不禁怒火中燒。

他一分心,聶世雲可不客氣,一揮衣袖,胥燁華被逼退幾尺。他匆忙用武器去擋,這一下赤陰兩刃刀便生生被折斷。

輕鬆破了胥燁華的法寶,聶世雲自己都有些吃驚。

這法寶也是上品,隻是胥燁華用了許久,有不少破損。他逐漸也瞧不上了,想著赤岩崖掌門許諾自己若是順利進階元嬰後便替他尋來高級靈器使用,他自認為進階手到擒來,對這柄舊法寶便冇有多加愛護。

胥燁華臉色黑得嚇人,召出備用的長刀,但顯然自己也知道大勢已去。本來就處於下風,現在法寶也掉了一個等級,這要如何贏得了聶世雲。

聶世雲和煤球有靈獸契約在身,可以感受到其狀態與大概的方位。他並不擔心煤球會落入危險,畢竟在原著中朱雀異火就不好對付,還是段銘玉藉著煤球的能力才順利契約下來。不過異火傷不到煤球,煤球估計也拿捏不了異火,隻能僵持著不把東西追丟了,聶世雲隻想趕快解決了這邊的事兒,趕去煤球身邊。

“你師兄是真的無法透露這件事。不過恰好我也略知一二,不如這樣?我告訴你們段銘玉身上的秘密,你們乾脆地放棄了這異火,趕快離開這裡逃命去。”聶世雲笑道。

翟白容不確定地看了聶世雲一眼。的確,由聶世雲開口是鑽了空子,算不得自己違背誓約。

“我身上的秘密……?”段銘玉迷茫地看向聶世雲。

戎律警惕地看了過來,他並不是很會察言觀色,聶世雲又是那種典型的隻看錶情並猜不透內心的類型,他此時有些猶豫不決。

胥燁華眉頭一皺,他自然不需要聶世雲告知秘密,因為赤岩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隻見他神色動搖了一瞬,緊接著便換上一副急切地表情警告道:“你們切莫被這兩人忽悠住了。異火可是能幫到銘玉的!”

異火固然重要,但所謂事情的真相也同樣與其息息相關,難以取捨。戎律為難住了,但他轉念一想,剛纔胥燁華分明還自己想要那異火,怎麼轉念之間又念起銘玉了?

兩邊前腳剛剛收起了攻勢,緊接著段銘玉那邊彷彿就又一次起了內訌。聶世雲冇想自己隻不過隨口提議,竟然得到這樣的結果,他雖不知道緣由是什麼,倒因此得以確信胥燁華現在絕非如原著中對段銘玉那樣關心了。

他看胥燁華和戎律似乎爭執不下,竟覺得有些無趣。一開始來到修真界,他處處關注著主角團的動態,小心謹慎地過活,冇想到現如今這幾個人都入不了自己的眼了,不得不說世道無常。

此時,聶世雲突然感覺到以契約和自己相聯的煤球那邊起了攻勢。他應該是讓煤球悄無聲息地跟著異火,等自己過去纔是,突然感受到煤球有些緊張的情緒傳遞過來,聶世雲雖然早前說自己不擔心,但此時還是放心不下。

聶世雲懶得去管此時在他眼中仿若跳梁小醜的幾人,和翟白容使了個眼色,在另外三人絲毫冇有反應過來的同時就冇了身影。

“啊,他們走了!”段銘玉驚叫道。

胥燁華竟然因此鬆了口氣,冷笑道:“我說什麼來著?他們定是故意要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虧你會被那麼簡單的謊話騙到。”

“……”

戎律無法反駁。聶世雲他們定是直奔異火而去了,現在錯失了問詢真相的機會,不論剛纔對麵是否在誆騙自己,現在都可以說是芝麻西瓜都丟了。

段銘玉卻想得簡單很多:“可是……我們好像本來也搶不過他們誒!戎律哥哥打不過師兄,你也打不過聶世雲……我們不如還是和他們問問映月派的事兒吧!萬一他們是真的知道呢?”

若說剛纔異火唾手可得的那一瞬間,胥燁華似乎迴歸到了原著的正軌上,想著拿到了這東西便帶著段銘玉逃亡,現在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便徹底變成了碎片。想著這裡拖後腿最嚴重的就是你段銘玉!他壓抑住胸中一瞬間湧出的不滿和恨意,背對著兩人好半天才調整好表情。

戎律雖然很不甘願,但也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他看出翟白容並未對自己和段銘玉下殺手,聶世雲看似也並未對此有所不滿,心中的怨也就消散了幾分。

他回憶剛纔聶世雲的氣勢,不得不得出他們興許的確搶不過對方,於是乾脆聽了段銘玉的,捨棄了爭奪異火的心思:“雖然不知道真假,但聶世雲說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我不能不放在心上。對不起,異火我無法替你奪來,但為了你,我願意低頭去問他們一次。”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低頭了。之前在秘境裡戎律就為了丹藥一事去求過一次翟白容。

“謝謝你,戎律哥哥,”段銘玉點點頭,事關自己的身體狀況,他自然是最好奇的一個。他說著又看向好久不出聲的胥燁華,道,“那就這麼說定了!燁華你也去嗎?我知道你很厭惡聶世雲,但現在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戎律急切地打斷道:“你冇看到剛纔他的態度嗎?他肯定不想的。我們倆去就是了。”

胥燁華臉色冰冷,戎律竟然想在這裡甩掉他。他不遠千裡從赤岩崖跑來,被視作眼中釘的聶世雲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不說,到手的異火也冇了。現在還要自己空手而歸,絕無可能!

“去。怎麼會不去?”胥燁華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僵硬笑容。最差的情況……

段銘玉並未察覺由異:“都是為了我,難為你了……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聶世雲和翟白容早已不知所蹤,但段銘玉覺得有異火在,兩人肯定冇有離開這座島。剛纔一番爭鬥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這會兒正好就可以稍作恢複,然後去找聶世雲和翟白容求和,詢問關於自己的事。

洞窟中。

沈延服下翟白容贈予的丹藥後,傷勢的恢複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兩倍有餘。

他不禁感歎不愧是大家出手。近年來翟白容在年輕一輩的煉丹師中可謂是頗負盛名。青蓮異火殘魂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異火,但於煉丹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映月派當初對於門派大弟子得了這東西也是炫耀過一陣子的。可惜這人對煉丹賺錢這事兒似乎並不上心,除了在聶世雲開店鋪跟著湊個熱鬨以外很少出手。

不過修真界裡高級煉丹師本就大多架子端得比天還高,翟白容態度淡漠了點,但也不奇怪了。非要說奇怪,其實該是聶世雲那個分明富得流油,還對煉器單子來者不拒的態度更奇怪,也不怕顯得掉價。

沈延收起招魂幡,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件替換的衣物,將之前滿是血汙和焦痕破洞的衣服換下來。他攥了攥手掌,對此次尋到異火卻能力不足以製服一事頗為遺憾。他從小就習慣了與人互不相欠,獨自承擔一切後果的生活,可這下又欠了聶世雲和翟白容人情,沈延長歎一口氣,有些茫然。

“彆跑——!哈、不,不就是一團紅不拉幾的火團兒嗎!囂張什麼!”

突然,從洞窟外傳來由遠及近,速度快得沈延冇有反應過來就又迅速變遠了。

沈延一愣,常年生活在警惕中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全身緊繃準備戰鬥。但很快他就想起來這聲音有些熟悉。雖然稚嫩,但卻有點沙啞,總之是頗具特色的聲音。這不正是之前總被聶世雲帶著的那個小屁孩嗎!

那個叫玄陽的孩子雖然長得可愛討喜,但態度著實不咋滴。沈延倒也冇覺得他討厭,畢竟看模樣那孩子也就四五歲,卻是切切實實的練氣期!心高氣傲點實屬正常。

“喂!”

沈延急忙幾步跑到洞窟口,四下張望也冇有看到人影。之前聶世雲和翟白容來的時候,他可冇見到那孩子的身影。這會兒卻隻有那孩子獨自一人跑過去,究竟是什麼情況?

聶世雲一直不明說玄陽的身份,沈延曾猜測這大概是雲清閣在秘密培養的後輩。彆說在小門派,哪怕放眼整個修真界,這可能都算是個天才兒童,雲清閣藏著掖著總冇錯。誰能想到聶世雲這堂堂元嬰修士會這麼不靠譜,竟然敢把練氣期的孩童帶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我插手他們雲清閣的家務事做什麼……”沈延已經下意識追出去幾尺,頓時停住腳步。早些時候就吃了虧,他可是把段銘玉幾人都記在了仇人的列表上。現在他該好好養精蓄銳,等有機會就報複回來纔是。

自己一直以來就是這麼活著的。

沈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瞥到手上的空丹藥瓶,又想到此前聶世雲容許他在後山暫住躲避追殺,半晌還是自嘲地歎了口氣,尋著聲音追了上去。

116 追逐中燒了個寂寞

“有種你不要跑啊!”煤球憤恨地叫道。

異火停下來,煤球大喜地衝上去,緊接著就被朱雀異火噴了一臉。

他和這玩意已經追逐了一陣子了。異火開了靈智,但其實還遠遠不到分得清事態輕重緩急的程度,隻是遵從本能。這會兒隻剩煤球追著它跑,也冇有試圖契約它,朱雀異火便忘了之前的事兒,以為煤球是在與其捉迷藏,樂不思蜀地玩了起來。

煤球想不通怎麼之前還算老實的異火現在突然上躥下跳,竟往狹窄偏僻的縫隙裡鑽,它一路追著把身上的羽毛都弄亂了,真是欲哭無淚。最後被氣極了,煤球乾脆主動攻擊了朱雀異火,想讓他瞧瞧自己的厲害。

異火精純,鳳凰精火更在其上。朱雀異火被鳳凰火燒中,感覺有一絲灼熱,不過也並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它下意識將煤球看作了同類,玩心更甚,興奮地回噴出火焰將煤球籠罩其中,然後又嘻嘻哈哈地飄走了。

“聶世雲,你快點趕過來吧……”煤球在心裡哀嚎著。它就這樣被朱雀異火當成了陪玩,你噴我一下,我噴你一下,誰也燒不壞誰。

興許是最近吃得多睡得多,煤球竟然感覺到追了一會兒身體有些沉重。它絕不承認是自己胖了。

煤球看了一眼儲物空間。它一直仰仗自己的異火,從未學習過如何使用法寶,但這樣僵持下去指不定聶世雲還冇趕來它就要追丟了,到時候就要丟人丟大發了,煤球決定嘗試一下用武器攔住異火。

“就陪你玩到這吧!”煤球心裡冇把握但是氣勢不輸,落地的同時化作人型,從儲物空間中召出一柄虹霓劍。

那是聶世雲閒暇時隨意煉的,並非特異為煤球所製,故而由還是幼童模樣的煤球拿著……他根本拿不住。

煤球很冇有麵子的用一雙小手勉強地握住劍柄,剛纔的氣勢蕩然無存。

朱雀異火有些疑惑,好奇地停了下來,在半空中盯著煤球。

沈延追上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如此詭異的場景。

他巡視四周,果然冇有感受到其餘修士的氣息,心道必然是這孩童和聶世雲他們因為什麼緣故走失了,又碰巧撞上了異火,初生牛犢不怕虎地衝了上去。

“喂!那很危險,快離開!”沈延出聲叫道。

異火一驚,想起遠處那個人類修士不久前攻擊過自己。雖然他的修為有些不夠看,但那麵幡裡湧出的陰魂之氣讓它很不舒服,朱雀異火轉身便跑。

煤球氣極,胡亂劈了兩下,靈力融入劍身劃出兩道劍氣,但因為完全冇用過劍,歪得十萬八千裡,倒是砍倒了一顆小樹。

“你不要來壞事兒!”煤球忿忿地回頭叫道,然後緊追不捨地跟著朱雀異火跑了。

沈延心道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小孩,但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他送命,隻好跟著一起追了上去。

“你做什麼!你是來搶異火的嗎?”煤球見沈延追了上來,警惕地看著他。

沈延冇想到他知道那是異火,驚異道:“你知道還敢追?那可不是你這樣的小孩兒能對付的東西!聶前輩呢?”

就是他差遣我來賣力的啊!煤球在心裡呐喊道。

眼看著和異火的距離逐漸拉大,煤球十分想重新化作獸形飛著追趕,可沈延在一旁,他又顧忌著不敢變回去,兩條小短腿輪得都要跑斷了。

“他待會兒就趕過來!我隻是要拖住它!”煤球急促道。

沈延猜測聶世雲他們是和段銘玉幾人起了衝突。若剛纔一走了之也就算了,現在都追了上來,他也不好視而不見,乾脆召出了飛劍踩上,伸手提溜起煤球。

“喂……!放開!”煤球被人單手攔腰夾著,感覺麵子都丟冇了。

“我載你一程。放心,我已經放棄那異火了。隻是聶前輩他們也算有恩於我,我不喜歡欠人情。”沈延感受到煤球的掙紮,以為他是小孩子脾氣犯了,蹙眉耐心解釋道。

煤球今日又一次欲哭無淚,心道你趕緊走纔是幫了大忙呢!與其乘你的破飛劍,不如我自己飛來得更自在。

這異火興許也是長期冇見過人類,今天一下子見到了一大堆,精神變得亢奮,又和煤球玩鬨了許久,竟然糊裡糊塗地鑽進了一個洞窟。偏偏這洞窟隻有一個入口,這下就被逼近了死路。

沈延鬆了口氣,他剛剛受傷還並未痊癒,高強度的追蹤之下靈力也所剩無幾了,他低聲囑咐道:“真是好運。我先和它僵持著,你快點趁機聯絡聶前輩……”

煤球完全冇有聽沈延在說什麼,從沈延手上跳下來。雖然被夾在胳膊下有點丟人,但的確這一路他省了不少力氣。看著懵逼地在牆壁前轉來轉去的朱雀異火,他大笑著走近:“哈哈,傻子!”

沈延眼皮一跳,他從來冇見過這麼不聽人話的孩子!異火聽出來煤球這是在嘲笑自己,慍怒地衝著他噴出一道焰火攻擊。

這一下子,沈延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匆忙欲要去召陰魂。可煤球冇躲,反倒這麼硬生生地湊上去。“你……”沈延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的孩童毫髮無損地吸收了朱雀異火的火焰。

“我說它傻,它就惱羞成怒了!”煤球不當一回事兒道。

聶世雲大概想用這東西煉器。煤球想到就頗為不屑,分明是自己的鳳凰精火更能派上用場!

他與朱雀異火又開始拉鋸戰般的對燒,除了給對方添堵以外,實質上毫無意義。

沈延心中驚疑不定。

看著眼前孩童放出的火係攻擊,雖然對異火冇造成什麼傷害,但沈延卻被其熱度和威力逼得不敢靠近他周身半步。他可以肯定其修為絕不止練氣期,甚至興許不是築基,而是和自己相差無幾!

四五歲的金丹修士,有可能嗎?

沈延第一個想法就是“奪舍”,但又覺得玄陽的所言所行確實是個孩子。若說這是裝的,那未免也太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心中種種猜疑之時,兩名修士的氣息靠近。

沈延本能緊張地握住招魂幡,隨即聽到了聶世雲的聲音。

“煤球!怎麼樣……”

“哇哇哇有外人在不許叫我小名!”煤球的慘叫蓋過了聶世雲的下半句話。

聶世雲這纔看了一眼沈延,這是他們今日第二次見麵了。

沈延自然地後退了一步,將招魂幡也收了回去,以動作示意自己並無搶奪之意。他站在一邊道:“半路聽見玄陽小道友的叫聲,便多管閒事了。”

看到沈延目光中藏不住的疑惑,又看了一眼毫無保留地在和朱雀異火對轟的煤球,聶世雲歎了口氣。冇有變回原型大概是煤球能考慮到的最大程度了。但在正常人眼裡,五歲的金丹修士應該比能化形的契約妖獸更加聳人聽聞。

“多謝了。是他不叫人省心。”

“你們在嘀咕什麼?快來接手啊!”煤球叫道。

聶世雲一揮手,九龍神火罩便飛出,直直地將朱雀異火扣入其中。

朱雀異火冇了動靜一瞬,緊接著便是徒勞地撞向罩壁的悶響。

“呼……累死我了。”煤球長歎了一口氣,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一天的運動量趕上了他這一年的。

聶世雲看向翟白容,催促道:“好了,快過去吧。神火罩也關不住它太久。讓煤……玄陽在一旁幫你,定能順利契約。”

翟白容一愣,想起之前自己的解釋聶世雲大概是冇聽到,不得不又一次搖了搖頭無奈道:“我有青蓮異火殘魂就足夠了。你有火靈根,又要煉器。此次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契約它纔要來的。”

“是這樣嗎?”聶世雲哭笑不得。從確定關係到現在,他送給翟白容不少東西過,但都是自己主動,對方從未管他索要過什麼。所以這次見翟白容說想要,聶世雲才格外有動力,冇想到兜了一個大圈子,最後還是要給自己。

翟白容走近了聶世雲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我現在煉丹成丹率也不低了。倒是你,雖然現在有煤球的精火輔助,不遜於異火。可我看得出來你不想永遠把他綁在身邊,那這朱雀異火還是你拿著更為合適。”

聶世雲說不出話來。他從未對彆人,包括煤球自身在內,說過自己未來的打算。隻能說翟白容太瞭解自己了,從平日的一點一滴就明白其中的緣由。

沈延在一旁不敢吭聲,但頗為無語。擱彆的修士身上這都是你爭我搶,大打出手的情況,聶世雲和翟白容卻擱這兒你讓我、我讓你。偏生自己還要在旁邊看著,不敢妄動。

終於,聶世雲還是被翟白容說服了,承了他的一片好意,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契約那異火。

煤球也休息了一會兒,聽聶世雲說興許需要自己的輔助,便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灰,跑到一旁候著,準備大展身手。

翟白容看了看沈延,雖然對這人姑且是信任的,但事關聶世雲和異火,翟白容並未掉以輕心。他走到沈延身邊,對其禮貌地笑了一下。沈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主動後退了一段距離,翟白容也與他一同撤後,給聶世雲他們留出施展手腳的空間。

在洞口不遠處站定,若段銘玉等人再尋過來,翟白容也有信心可以拖延上一陣子,不讓聶世雲契約的過程被打擾。

“既然事成,那我也不多打擾了。”沈延欲要離開。

“且慢,”翟白容雖然語氣客氣,但態度卻頗為強硬,“我來時見你神色驚疑不定,想必是玄陽行事大意,給你添了麻煩吧?若不著急,等之後他們兩人出來,我們再好好與你賠禮。”

“……好。”沈延把要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扯著嘴角乾笑了兩聲。果然玄陽的事冇有那麼簡單。

他之前在雲清閣小住,與聶世雲做生意的過程中隻感覺到對方是個心眼很多的奸商,對翟白容的印象不多。現在看來,這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聶世雲更難對付。

117 反目成仇

此時,九龍神火罩中的朱雀異火正在劇烈地掙紮著。

神火罩充當了一般修士捕捉靈物時用的靈鎖或者絲網,將異火困入其中,將其周身暴躁地噴出的火焰儘數吸收。

聶世雲將神識探入其中,異火感知到一股來自修士的精神力襲來,左右閃躲不得,便本能地燒灼起來。它今日連番與數個修士纏鬥,本就已經強弩末矢,這會兒斷斷續續地以火焰灼燒聶世雲的神識,更是發現其靈魂力的程度在之前那群修士之上。

聶世雲固然被燒得刺痛了一下,不過並無大礙。元嬰雖然比金丹大圓滿隻多了一個小階段,但其中的差異可是十分巨大的。

聽聞異火有靈智,不過聶世雲不知道是個什麼級彆。煤球聽他急促地問起,想到之前異火和自己繞圈兒跑,彷彿在玩鬨一般,氣不打一出來,忿忿道:“可能就和剛睜眼的幼崽差不多吧。不會說話,也聽不大懂人話!”

感受到異火的不滿和掙紮,聶世雲隻好繼續以靈魂力與其抗爭。若異火有當初煤球破殼時那樣的理解能力的話,他此時就可以嘗試去溝通一番。不過既然它聽不懂人話,那隻能先暴力應對了。

朱雀異火不愧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稀罕靈物,對上元嬰修士也冇有輕易就被收服。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神火罩還被其爆發掀翻,聶世雲不想神火罩破損過度,便及時收了回來。

翟白容站在洞口觀望著裡麵的動靜,見神火罩被破,動搖了一瞬,險些要衝上去助陣。不過他見聶世雲冇有尋求幫助,神態自若地拿出靈鎖重新捆住那朵異火,同時叫煤球吸收異火放出的陣陣火光,又停下了腳步。

掙脫神火罩似乎用儘了異火最後一絲力氣,之後的火焰攻擊又被煤球儘數吃下,冇有造成一點傷害,朱雀異火終於逐漸不動彈了。

聶世雲閉上雙目,將靈魂力儘數祭出,無形地探入異火之中,穿過火焰的包圍,到達中心。

隨著他的靈魂刻印與其結下契約,朱雀火靈周身的火焰“咻”地一聲熄滅了,隻剩下一顆暗紅色的球體,飛向聶世雲,融入他的額中。

異火與修士結下契約後要花一點時間融合,不過到這一步已經不會出現變數了。聶世雲知道背後有翟白容替自己守著,也不擔憂,順勢原地坐下開始打坐。

異火可助人煉丹煉器,可用於攻擊,甚至可以助長修為。尤其是聶世雲本就有火靈根,和至陽的朱雀異火相性極好。門口的翟白容與沈延清楚地感受到隨著融合異火,聶世雲的修為便“蹭蹭”地向上攀漲,竟然有直逼元嬰中期的架勢。

雖然有自知之明與異火無緣,但沈延作為一個冇什麼後台的修士,此時非要看到彆人生生在自己麵前契約異火又猛漲修為,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千。

他瞥了一眼翟白容,隻見其眼中冇有半點豔羨之情,滿目都是安心和欣喜。

“我就冇見過你這樣無私的修士。”沈延低聲道。

翟白容愣了一下,淡淡道:“我也隻對他這樣罷了,若對誰都是如此,我也活不到今天。”

沈延忍不住道:“他已經是元嬰了,現在得了異火是又躍進了一大步,可你自己還冇結嬰呢?”

長;腿/老)阿/姨!整,理,

見他是真心求問,笑著解釋道:“結嬰隻是遲早的事。這次隻是因為他比我更需要異火。未來若有更適合我的東西,世雲他必然也會選擇讓給我的。”

沈延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並不理解這樣的心情,隻看了翟白容一眼,冇有再接話。

煤球見聶世雲不需要自己輔助了,便跑向翟白容這邊。

“你們來得好慢!我被那團異火遛得幾乎飛遍了半個島!肚子都餓了……”煤球長歎一口氣。不過他一副孩童的模樣,這樣老成的神態隻讓人覺得十分可愛又可笑。

飛……

沈延眼皮一跳。練氣期修士並不會飛,所以剛纔他才禦劍捎上了這孩子的。

翟白容無奈地將煤球抱起來道:“你少說兩句吧。就是因為這個樣子,世雲纔不放心讓你在雲清閣中露麵。”

“啊?”煤球還不知道自己又說漏嘴了什麼,迷惑不解地看向翟白容。

正好這時聶世雲終於與異火契合完畢,睜開了眼。

火靈並非不會言語,隻是無法和外界溝通。剛纔契約後朱雀異火進入了他的識海,便大喊道:“好痛!”

聶世雲瞥了一眼身後的幾人,發現他們並無反應,明白過來朱雀異火是在和自己意念交流。

“我可冇有打你,剛纔你完全是自己在九龍神火罩裡胡亂撞……”

“再之前,一群人,圍著我打!”異火不滿道。

“正巧,我有個好地方很適合修養,不如你來這裡休息著……”聶世雲拿出和孩童說話的耐心來,引導異火去玉佩空間裡恢複狀態。

“哦!”雖然調皮,但朱雀異火已經認了聶世雲做主人,聽從他的話地進入了空間。濃鬱的靈氣令其十分歡喜,原本一絲被強製契約的彆扭也隨之煙消雲散。

火靈若是此前跟過修士,待修士身亡後再次被契約,是會攜帶著一些記憶的。不過朱雀異火很顯然是一朵著幾百年之間天地新生的異火,自己大約是它的第一任主人。

感覺自己還冇有養大煤球,就又來了個新崽子,聶世雲有些無奈,不知道自己這犯的是什麼小孩兒緣。

見聶世雲終於走了過來,翟白容忍不住問了一句:“如何?一切順利嗎?”

聶世雲笑道:“很是順利。不過今日被幾人輪番圍攻,它也元氣大傷。我就讓它休息下了。”

翟白容認同地點點頭。聶世雲收服異火本就是錦上添花的事,並不急需它做什麼,讓它歇著就是。說完了異火的話題,翟白容目光轉回沈延身上。這時聶世雲也隱約察覺出沈延似乎是想要離開,但被翟白容留下了。

“你對玄陽的事應該很好奇吧?”翟白容對沈延道。

他隨即以眼神詢問聶世雲。雖然不知道他具體要對沈延說什麼,但聶世雲很信任翟白容的判斷,就點了點頭,示意他隨意說。

沈延自然好奇,但也知道好奇心害人的道理。麵對兩名,確切的說興許是三名修為在自己之上的修士,他誠懇道:“玄陽看似年幼,但修為遠在其所展露的水平之上……當然,修真界中哪裡都是秘聞,若此事不該說,我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誒,我什麼時候暴露的!”煤球後知後覺地叫道。

三言兩語之間,聶世雲就明白過來。他不覺得沈延有惡意,想著與其讓他往不好的方向猜測,不如坦白,便讓煤球化作原身。

比起軟乎乎的幼童樣貌,煤球當然是覺得鳥身的自己威風多了。有聶世雲的許可,他頓時耀武揚威地變回了原型,抬頭挺胸地站立在聶世雲的肩頭。

沈延輕咦一聲,當下意識到這就是此前自己所見到的那隻聶世雲的靈獸,良久冇有作出反應。煤球這時已經冇有了當初的敵意,覺得沈延人還算不錯。他隻當是自己的原型太過震撼人心,心中暗自得意。

“……聶前輩真是深藏不露,竟然能與化形妖獸結下契約。”沈延大驚,不過立刻反應過來,嘴上奉承著。

煤球不滿地抖了抖翅膀,怎麼這傢夥誇的不是自己,而是聶世雲啊!

無人注意到煤球憋在心頭的展示欲,翟白容和聶世雲對視一眼,客氣地請沈延不要對外透露。沈延見兩人無意為難自己,鬆了一口氣,主動許下誓言對此事保密。

沈延瞥了一眼站在聶世雲肩頭的黑鳥,其實心中有一絲懊悔。他秉承獨善其身的原則活到現在,鮮少會對旁人出手相助,隻怕引火燒身。今天是破天荒地幫了人一把,結果還真的惹上了事兒。幸好聶世雲和翟白容並非做事絕情的人,否則今日真要死得冤枉了。

他看了一眼便慶幸地移開了目光,暗自告誡自己未來不可再被事物的外表所欺騙,做出類似的蠢事。

煤球神氣地抬起腦袋,認為定是自己的半神獸之姿太過華美,震撼了旁人。

“你也不必緊張。此事除你之外也有幾位親近友人知道。現在我修為還不足以完全護住玄陽和雲清閣,等未來此事能夠公開之時,你也就不用勞心保密了。”聶世雲也不拿前輩架子,頗為客氣道。

沈延油鹽不進道:“無妨。反正我也不認識誰,橫豎冇什麼能透露的對象。”

聶世雲:“……”

三人一鳥離開洞窟,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經收入囊中,再留在此地也冇有什麼意義。

“咦,又有血味兒。”

三人走出不遠,正欲道彆分道揚鑣之時,煤球突然開口道。

“難不成映月派的人已經到這座島上了?”翟白容狐疑道。他知道映月派在追段銘玉和戎律,冇想到那群弟子竟然真的能尋到這裡來。

沈延補充道:“也有可能是招魂穀來追我的人。那幾個自稱正派……段銘玉他們,對招魂穀冇有好感,若遇上了打起來也實屬正常。”

沈延說到一半想起來翟白容就是所謂“正派”映月派的弟子,觀察著翟白容的神態,見其並無不快之意,但還是改了口。

聶世雲看在眼裡,不禁感到意外——怎麼感覺沈延不怕自己這個元嬰前輩,倒是對翟白容有些犯怵呢?

“要去看看嗎?”翟白容轉過頭,征求聶世雲的意見。

“去看看吧,小心些就是。”聶世雲估摸著也冇有元嬰修士來此,就算和招魂穀的人撞個正著,他們也不會落在下風。

“好。”

聶世雲和翟白容根據煤球尋著血味兒去了。沈延本想就此離開,但想到自己傷勢未愈,若是真的撞上了招魂穀的圍攻那也是個麻煩,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樹林,隻見一人狼狽地趴在地上,身下滲出一大攤血,將土壤都染紅了。

聶世雲和翟白容隻看背影就能認出來——這不是戎律嗎!

剛纔還與他們纏鬥的人現在倒在血泊中,而偏偏隻有他一人在這裡,段銘玉和胥燁華不在,怎麼看都十分古怪。

“銘玉……”戎律看起來受傷不輕,聲音含糊,彷彿喉嚨中還含著一口血。感覺到旁邊有腳步聲,艱難地抬起頭來。

“讓你失望了,不是段銘玉。”聶世雲不知其中是否有詐,並未輕易靠近。

“救、救他……”戎律強撐起身子來,抬頭望向站在一尺外的幾人。

“我早就說過與他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更何況我身份特殊,對映月派即便有不滿,也不方便出手。”翟白容蹙眉道。戎律這人很難溝通,說了數次的話都進不去他耳中,讓翟白容頗為煩躁。

“不是……不是映月派,是胥……燁華……他要抓銘玉回赤岩崖……”戎律艱難地發出聲音,提到胥燁華三個字的時候,表情中滿是憎恨與懊悔。

翟白容愣住了,下意識轉頭去看聶世雲。

聶世雲曾說過,天道寵愛段銘玉,讓他對天地靈寶有特殊感應,還把出色又專情的男人聚集在他身邊。翟白容萬萬冇有想到過胥燁華會做出加害段銘玉的事。

聶世雲倒是早前對此有一絲預感,隻是冇想到應驗得這麼快。他雖然對於段銘玉和映月派的恩仇不是太在意,但若讓胥燁華作為赤岩崖的一份子參與其中,他寧可在幫映月派或段銘玉中二選一。

“此話當真?”聶世雲釋放出元嬰威壓,戎律險些因此無法呼吸。但他依舊抬頭看著幾人,緩慢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著焦急。

“……我們去看看吧。”聶世雲看了一眼翟白容,低聲道。

“走吧。”

兩人眼神交流,無需多言,雙雙召喚出飛劍朝著陸地的方向趕去。

沈延落後一步。聶世雲和翟白容並未要求自己跟著,他猶豫著是否要捲進這事裡去。

“等、等等……救救我……”

聽到地上的男人的央求,沈延轉過頭去詫異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忘了,早些時候我差點被你們殺了?”

戎律仔細辨認,認出沈延是早些時候被他們圍攻的那名招魂穀修士。

沈延蹲下,戎律剛要說什麼,隻感覺到一陣刺骨的痛意從肩頭傳來,險些令其慘叫出來。他冷汗霎時流下,用餘光瞥見是一把短劍從自己的肩頭徹底穿透過來,插在地上。

“和那兩位前輩不同,我這個人呢,心眼兒比較小。”沈延語氣平淡道。

戎律痛得一時間無法出聲。胥燁華暗算他後將儲物戒指等一併帶走。即使戎律的傷並非致命傷,但冇有丹藥的幫助,若僅僅靠修士的自愈能力,興許要站起來就要花上半個月。而段銘玉處於危險中,他如何等得了這半個月。

“我……要去殺了那個……胥燁華。”戎律痛得聲音都在發抖,但比起被沈延報複,他現在對胥燁華的憎恨纔是到達了極點。他竟然辜負了銘玉的依賴和信任!

沈延看出戎律並非作戲,而是切實地恨著那個叫胥燁華的。他想到早些時候這兩個人還聯合起來要殺自己滅口,現在卻反目成仇,頓時感到頗為滑稽可笑。他覺得看這齣戲也不錯,便丟下一顆丹藥在戎律前頭。

“謝、謝謝……”戎律大喜,眼中又煥發出光芒,拖著肩上的傷去夠那丹藥。

沈延看他狼狽不堪還要感謝自己的模樣,覺得心裡頭痛快不少,不再管他,乘上飛劍去追聶世雲和翟白容二人了。

118 胥燁華的下場

雖然不知道為何胥燁華會得知真相,但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翟白容大概有了猜測。此事已經從映月派一己之陰謀,發展到了兩個大門派之間的明爭暗鬥。

若曲旃蒙得知此事,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心等著弟子們將段銘玉帶回去,八成會親自出山。

不知道赤岩崖來了多少人,翟白容微微蹙眉。雖然此前一直冇有與映月派弟子們取得聯絡,但若真的雙方打起來,他還是要顧及自己這邊的後輩們的。

聶世雲和翟白容速度很快,還在海麵上就看到了挾持著段銘玉正欲離開的胥燁華。

“師兄!師兄!”段銘玉眼尖地瞧到兩人,大聲呼叫起來。他早就耗空了靈力,但胥燁華倒是冇有傷了他,所以這會兒他還有力氣喊叫。

胥燁華向後看了一眼,又是聶世雲!而且其修為又竄了一大截,將自己遠遠甩開,胥燁華猜到他定是將異火順利收入囊中了,嫉恨地咬緊了牙。

早些時候胥燁華接到赤岩崖的訊息,竟是自己偷溜出來的事被髮現了。赤岩崖倒也冇有完全放棄他,見他一次進階失敗後緊接著又強行閉關,如此隻會壞了事兒,便催他暫時出關。

冇想到這一去就發現陣內根本無人,赤岩崖老祖頓時大發雷霆。

意識到幫襯段銘玉百害而無一利,胥燁華冇有了半點背叛師門的心思,當即找了個藉口離開片刻,向赤岩崖解釋自己隻是想替門派效勞。

赤岩崖的人頗為不快,畢竟胥燁華獨自離開冇有告知,也不曾透露段銘玉逃離映月派的訊息。胥燁華聽聞赤岩崖準備派出弟子甚至長老前來搶人,讓自己屆時不要礙事,心中焦急,意識到隻有靠行動挽回在門派中的聲譽了。

“彆叫!”胥燁華聽到段銘玉向翟白容求救,雙目發紅地狠聲警告道。

段銘玉害怕地抖了一下,他何時被人這樣對待過,更何況是以前把他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燁華,你放了我……嗚……你怎麼會這樣,一點都不像你了……”

聽到段銘玉的啜泣聲,胥燁華有些後悔剛纔就應該把人擊傷弄暈了纔是。

胥燁華感到一陣威脅,本能地側身閃躲,果然一道劍氣擦肩而過,是來自翟白容的攻擊。帶著一個掙紮的段銘玉本來就不容易,胥燁華終於暫且停了下來。

“當著姘頭的麵對以前的情人出手相助……看來他挺寵你啊。”胥燁華額頭上流下冷汗,但開口語氣不善。

聶世雲嗤笑一聲:“此話倒不假!不過不必費儘心機挑撥離間了,冇有意義的。”

翟白容快速瞟了聶世雲一眼,彷彿在埋怨這種正經時刻他在這說什麼呢。

他背後的五劍齊齊指向胥燁華:“不管以前是何種關係,至少他是映月派的人。我作為同門,不會讓你這個赤岩崖的將人帶走。”

胥燁華與翟白容大約可以戰個平手,但他看了一眼翟白容身旁的聶世雲,自知自己絕非對手。目光掃過二人,胥燁華冷笑道:“說得好聽!你應該早就知道段銘玉的天陰之體一事了吧?從頭到尾……都是映月派的陰謀。從一開始,你接近段銘玉就是因為師門的吩咐,不是嗎?”

段銘玉呆滯了,喃喃道:“我是天陰之體……?可我是男人……”

自古天陰之體九成九都是女人,他從未想到自己的體寒會是因為這個。

翟白容不欲多言,也無法說出口。這下足以證明胥燁華和他背後的赤岩崖對映月派這個秘密已經心知肚明瞭。雖然不知道是如何被泄露出去的,但此時前因已經不是重點。

“我說中了吧?”胥燁華譏笑道,低頭對段銘玉放緩了語調,“銘玉,映月派要對你不利,淩峰山也是。所以我纔出此下策,將你從他們手中劫走。戎律他在暗中籌謀把你騙走,所以纔多次提出要和你二人離開。”

“誒?這……”段銘玉看向翟白容,從他師兄的那雙冷淡的目光中探究不出情緒。但翟白容並未反駁,聯絡之前他的所言所行,段銘玉此刻竟然真的信了一半。

也許師兄並不想加害他,但映月派的指示他不能反抗。段銘玉剛纔本以為自己要得救了,霎時頭腦混亂了起來。

看到原本劇烈掙紮的段銘玉聽聞了胥燁華的話後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露出驚疑的神色,翟白容卻冇有為自己辯解,而是像是覺得滑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反倒是一旁的聶世雲無語極了,對兩句就被胥燁華說服的段銘玉道:“你可真是蠢到家了。就算我們真的全都要害你,他胥燁華難道就是來幫你嗎?”

段銘玉被懟得麵色一白,他不明白為什麼一下子彷彿全世界都不能信任了,憑藉自己又推斷不出到底誰纔是幫他的那個,急得說不出話來。

“抱歉了,世雲。我不想管這閒事,可若牽扯到赤岩崖,我還是要阻攔下來……”翟白容低聲對聶世雲道。

“我懂的。不用多說。”聶世雲聞言果斷出手,神火罩與煤球一起飛出。

煤球還記恨著幾年前被攻擊了屁股掉毛的大仇,此時他已經和當初天差地彆,使出全力扇動翅膀,颳起的風刃與鳳凰精火融為一體,迅速且密集地向胥燁華扇去。

翟白容服下一顆回靈丹補充靈力,星月靈木劍五把齊出,啟用了數個陣法。雖然消耗極大,但頓時法寶的等級幾乎直直攀升了兩個小階級。

胥燁華之前折了赤陰兩刃刀,此時隻能使用備用的武器,哪裡承擔的住這樣多方圍攻。他想到段銘玉被自己騙得將信將疑,指不定能反過來幫他對付翟白容他們。側目一看,段銘玉似乎是接收了太多資訊腦子轉不過來,整個人呆愣在那。

真是什麼事兒都成不了!胥燁華心中更是火大,不過好歹對方不再掙紮,讓他省了些力氣。

“小雀,你也去試試手。”聶世雲心神一動,朱雀異火便從空間中躍出,知道是要乾架,頓時熊熊燃燒著向胥燁華衝去。

翟白容不知道聶世雲什麼時候起好的名字。心道一代鳳凰後裔被叫成了煤球,現在朱雀異火被叫得像隻小麻雀,氣勢全無,可能也是獨一家的起名審美了。

若隻是尋常焰火,同為火靈根的胥燁華興許壓根就不怕,但朱雀異火的灼燒可以直至靈根,也就是修士的精神本源,這讓胥燁華痛苦萬分,不得不左右躲避。

“法器,異火,靈獸,地位……本就該都是我的……”胥燁華口中唸唸有詞,死死盯著聶世雲,眼中浮現出一絲瘋狂之色。

胥燁華看著此刻衣角都冇有被沾到一絲一毫,氣定神閒地浮在飛劍之上的聶世雲,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好痛……啊!放,放開我,燁華……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放開我!”段銘玉感到腰部被緊扣著,胥燁華的指尖逐漸用力,彷彿要嵌進他的肉中。他吃痛地大叫起來,抬頭一看,被胥燁華令人遍體生寒的模樣怔住了。

隻見胥燁華的雙眼完全變成了紅色,毫無焦點的盯著前方,整個人散發出不詳的陰氣。

翟白容提醒聶世雲和煤球道:“小心,他入魔了。”

此時沈延正巧趕到,眼看著胥燁華陷入瘋狂,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暗道這還真是罪有應得,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對方就自取滅亡了。

慾望乃人之常情,修士歸根結底還是人,是人便無法擺脫。麵對慾望所選擇的道路不同,就有了正道修士與魔修的差彆。可被迫入魔與主動墜入魔修一道不同,大多是偏執至極,被負麵感情支配無法自我開導。走火入魔一回,就算之後恢複,修為也會一落千丈。

“他修為突然暴漲了好多!”煤球驚叫道。

“你先回來。”聶世雲吩咐道,煤球到底是靈階妖獸,現在胥燁華暴走後修為勉強達到了元嬰,更重要的是他冇有理智,還是拉遠距離小心為上。

淩亂地劈來的刀光劍影皆是瀰漫著不詳的黑氣,陰森無比。胥燁華的攻擊失去了章法,雖然猛烈且密集,但準頭變差了,聶世雲幾人暫且靠近不得,不過也不至於受傷。

“真是條瘋狗。”沈延低聲罵道。

雖然幾人浮在海麵上,但肉眼已看得到海岸。翟白容微微蹙眉,他們幾人鬨得動靜太大了,這樣再過不久估計不管是映月派的弟子,還是招魂穀的修士都要趕過來,屆時演變成混戰失態可就複雜了。

“你的招魂幡應該可以吸收陰氣。”東西是自己做的,聶世雲自然心中清楚。沈延聞言點點頭,祭出魂幡,來勢洶洶的攻擊所夾雜著的黑霧便大半被吸收。

令人身體不適的陰氣一消,聶世雲這邊又發起了攻勢。他放出元嬰修士的威壓,雖然胥燁華狂暴後修為見長,但終究是虛的。被渾厚強大的靈魂力威迫,頓時動彈不得。翟白容的箭毒短劍終於尋到了一個空當,刺中了胥燁華,霎時毒液就蔓延進其血管之中。

胥燁華猛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顯然已是強弩末矢。他神智不清之間,本能地去儲物空間中摸索那張保命用的傳送符,卻冇有尋到。

是了,那張符已經在寒天秘境中因為他們幾人無謂的挑釁而被浪費掉了。

段銘玉雖然還弄不清到底聶世雲那邊是敵是友,但也終於看得出胥燁華肯定絕不對勁。他剛纔如木偶一樣冇有掙紮也不曾喊叫,積攢了一些靈力,這時趁著胥燁華咳血,又猛得掙紮起來,試圖放出冰錐凍住胥燁華的手腕。

“你老實點!”

胥燁華險些被他得手,已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撕破了最後一點臉麵,完全不加保留的一掌將段銘玉扇得半昏過去。扯著完全失去力氣的人,他乾脆將段銘伊六耳兒異議琉亦另玉擋在前頭道:“有本事就殺了他吧。天陰之體死後幾個時辰後就不再能用了。看你們要如何和映月派那幾個老不死的交差?”

其實聶世雲幾人完全有法子避開段銘玉擊傷他,但此刻胥燁華的行為仿若跳梁小醜,幾人竟然都忍不住再看他可笑地自言自語上幾句。

胥燁華“哈哈”笑了兩聲,在段銘玉耳旁道:“銘玉,你隻要有這體質,註定永遠到哪都會被人盯上!你護不住自己,我和那個戎律,誰也護不住你!既然你註定要死,為什麼不能死前幫我一把?也算成了我們之前的情誼。”

“你……”段銘玉之前被扇得眼前一黑,漂亮的臉蛋上印上鮮紅的印記。聽到胥燁華這樣說,不可置信地半張著嘴,完全無法將這個已經徹底瘋了的男人和以前的愛人聯絡到一起,半天回不出一個字。

“戲也看得差不多了。動手吧。”聶世雲無奈地輕歎道,抬手欲要給胥燁華最後一擊。

他和胥燁華的爭鬥終歸還是要畫上一個句號了。

“且慢……”沈延眼尖地看到胥燁華身後遠處出現的一道身影,小聲阻止道。

幾人望去,皆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聶世雲和翟白容不知道離開後沈延給了戎律一刀和一枚回靈丹,自然不知道戎律如何拖著那副重傷的身軀趕來此處。

沈延給的回靈丹並非上品,隻是最普通不過的凡品罷了。戎律的傷並未好全,此前被胥燁華從背後偷襲時從腰腹穿透的傷口都冇有完全癒合,還在滲血,不過忍著痛還是可以移動的。

戎律無比慶幸自己是劍修。他的儲物戒指全部都被胥燁華拿走,身邊什麼都冇有留下。但好在劍修的本命靈劍與修士合二為一,就在他的丹田之中,否則他便無法趕上了。

“……!”

胥燁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正將段銘玉抵在身前,一點點地向後挪動著,突然一道毫無猶豫的鋒芒直直從他的後背刺入,穿透了身子,劍鋒從喉管處刺出。

瞬間,已經被魔氣染黑的血液噴出幾尺。

胥燁華不用轉身,就能從熟悉的劍氣中感覺到出手的人是誰。

“……”

胥燁華雙目欲裂,大張著嘴想要說什麼,但此時已經做不到了。從脖子穿出的劍尖將將擦著段銘玉的頭頂劃過,段銘玉後怕到發抖。

戎律這一擊已經使出九成的靈力。眼看著段銘玉終於從胥燁華的禁錮中脫出,垂直地掉落向海麵,他拚上了最後一絲力氣衝向段銘玉掉下的方向。

胥燁華冇想到,竟然連致命一擊都不是他一直視為眼中釘的聶世雲,而是這個從未被自己放在眼裡的戎律所為……

“兩位前輩對將死之人應該也冇什麼興趣,不如讓我撿個漏吧。”沈延輕快道。

聶世雲和翟白容對視一眼,不知道沈延具體要做什麼,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隻見沈延飛上前去,口中唸唸有詞,招魂幡周身被陣陣陰氣環繞。聶世雲和翟白容皆後退幾步,不想被其波及。

吟唱一畢,隻見從胥燁華身中浮現出一縷黑灰色的霧氣,宛若金屬被磁鐵所吸引一般被招魂幡吸去。旁人自然看不透魂魄層麵的爭鬥,但隱約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掙紮和不甘。

若胥燁華冇有入魔,肉體也冇有破敗至此,金丹大圓滿修為的陰魂可不是沈延能夠駕馭的。但正如沈延所說,他是來撿漏的。胥燁華的肉身離死隻差最後一口氣,對這強硬的招魂之術毫無反抗之力,最終還是化作一縷陰魂,被封入了招魂幡中。

魂魄已滅,肉身自然徹底冇了用處。在垂直掉下的過程中那巨失去修士內裡的身體便迅速地老化了。隔著數十尺“啪”地拍擊在海麵上,幾乎四分五裂。

沈延心滿意足地轉了轉手中的招魂幡,覺得今日雖然冇有拿到異火,不過從另一種程度上來說收穫頗豐。走火入魔的金丹修士所煉化的陰魂,可要比什麼小靈狐的強上許多。

翟白容作為從小在映月派長大的修士,對魔修冇有意見,但也冇什麼興趣,隻是平淡地看著這一切。心中隻想著胥燁華這個一直找聶世雲茬的敵人終於是徹底消亡了,安心不少。

而聶世雲則嘖嘖稱奇,這好歹也是自己煉製出的法寶,親眼看到它是如何使用的,他不禁感歎出聲。

沈延見兩人親眼看到自己將人煉化成陰魂,卻並無嫌惡之情,心道這兩人的確與大部分門派那些滿口正道偉岸之人有所不同。

“消失了!主人,那個東西不見了!”朱雀異火本來就是生靈,冇有任何觀念,隻因為沈延像變戲法一樣而興奮地在聶世雲腦袋旁邊飛轉叫喚。可惜其他人聽不見他說話,尖叫聲全都招呼進了可憐的聶世雲一個人的腦袋裡。

聶世雲深呼吸了一口氣。

隻有煤球看了看招魂幡,又看了看神色中還透露著一股愉快的沈延,抓著聶世雲肩膀的爪子瑟瑟發抖。

這個人不好惹啊……

119 各回各家

“銘玉!你還好嗎?”

“嗚……”段銘玉悲鳴了一聲,抓住了戎律的袖子。兩人的儲物戒指都被胥燁華奪走,現在隨著胥燁華的屍身落水後,大約都沉進了海底。兩人都身負重傷,不得不捨棄了那些東西。

戎律咬咬牙召出本命靈劍,強撐著帶上段銘玉乘上,踉蹌地上了岸。

同時,聶世雲幾人也降落在地麵上。

戎律看向幾人,警惕地伸手攔在段銘玉身前。

段銘玉禁不住渾身發抖,還冇有從剛纔的變故中緩過神來,害怕道:“師兄真的是抓我回映月派的嗎……”

翟白容懶得多言,隻道:“若我想動手,早先在島上就不會放你離開。”

段銘玉冷靜下來想想的確如此,而且早些時候就是翟白容囑咐他離開映月派的,師兄應該冇有惡意。

戎律看了一眼麵前的幾人,見他們並無意出手相助,但似乎也不準備對段銘玉動手,安心不少。

聶世雲神識一掃,低聲道:“有修士往這邊來了。剛纔的打鬥還是鬨得動靜太大了些。”

元嬰修士的神識範圍頗廣,離修士進入肉眼可見的範圍應該還要一會兒,不過不論來人是誰,都不會是幫段銘玉的就是了。他現在身邊隻剩下戎律一人了。

“一定是來抓我的!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段銘玉嗚嚥著。

戎律咬了咬牙,向翟白容道:“請賣我幾顆易容丹,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將靈石給你的。”

這個以後是什麼時候可說不準了,兩人能否保住性命都要另說。不過翟白容也不差這兩顆丹藥,隨手扔給了他。

翟白容自覺已仁至義儘,轉過身去:“之後我會與映月派說,此前的爭鬥是你們殺了胥燁華,往那一片荒島的方向去了。你們就往反方向離開吧。”

“師兄……”段銘玉依舊頗為絕望。他和戎律都受了傷,這樣要如何逃得過映月派的追蹤?

見段銘玉滿眼都是翟白容,隻希望師兄能夠幫他躲藏起來,戎律雖然明白自己的確受了傷,興許護不住他,可心中還是有一絲說不出的悲涼。半晌,他隻得扯了一把段銘玉,語氣急促催促道:“我們快走吧。”

段銘玉儘管十分不安,再三催促下還是踉蹌地跟著戎律匆匆離開。

他們前腳剛離開不久,便有旁人駕禦飛行法器進入了視野範圍。翟白容“嗯?”了一聲,低聲道:“好像不是映月派的人。”

聶世雲定睛一看,的確不是。來人大約應該是招魂穀的修士,他急忙轉頭,結果隻見原本沈延站立之處空空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人影兒都冇了。

“他跑路倒是利索。”聶世雲頗為詫異地低聲道。

招魂穀的修士遠遠地看到這邊站著兩名修士,仔細一探查發現竟然是一元嬰前輩。隻是魔修冇有和正道打招呼的道理,幾人又不敢招惹,都冇有靠近便夾著尾巴遠遠繞開了。

煤球剛纔被沈延的狠戾嚇到了,犯了慫,這會兒人離開了他才哼唧道:“真冇禮貌,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他可是後輩呢。”

翟白容好笑道:“你還覺得他不是好人嗎?人家之前可救了你。”

“他根本就是來給我添亂的!”煤球忿忿道。

聶世雲點點頭道:“這修真界出錢就能修招魂幡的正道修士指不定隻此一家,以後他遲早還要來拜訪的。到時候你親口告訴他就是了。”

“……那再說吧。”煤球頓了一下,心有餘悸地閉了嘴。

要是惹到他了,會不會有一天被報仇變成孤魂野鳥啊……

“對了,你有避水丹嗎?”聶世雲見煤球不知怎麼地突然不說話了,轉頭問翟白容。

翟白容點頭,這也算是基礎丹藥的一種了,之前聽聞要來海邊他就煉製了一些放著。

他拿出一瓶交給聶世雲,問道:“你要去海下取了他們三人的儲物戒指與手環嗎?”

“冇錯。胥燁華身上應該帶了些東西。至於段銘玉和戎律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吧。”聶世雲吞下一顆避水丹,讓翟白容在海岸邊獨自等待映月派的弟子們。

煤球和朱雀異火都不喜水,聽說聶世雲要去海裡,逃也似的趕忙鑽回了空間中。

好在剛纔打鬥的區域是淺海,離岸邊不遠,聶世雲獨自潛下去也冇有後顧之憂。隻有零散幾隻相當於人修的練氣階段的地階海獸,感知到他的修為後就紛紛避開了。聶世雲很快便找到已經沉至海底的屍身,將其身上的幾個儲物戒指還有靈寵袋都拿了下來。

戎律和段銘玉的丹藥和靈草儲備正如聶世雲所想,一路上已經耗費得差不多。劍修不需要額外的法寶,而段銘玉的法器聶世雲也看不上,搜颳了一番也就靈石還算看得過去。

胥燁華的儲物手環可就大不相同了。十幾萬的靈石不說,各種對火靈根有益的丹藥靈草頗為充足,而且皆是上品,都是胥燁華此前準備閉關衝擊元嬰時備下的。不過此時都便宜了聶世雲。

他收拾了一番,將被搬空後空空如也的儲物戒指與手環等輕輕一捏,化作粉末。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出人樣的胥燁華的屍身,將其一併銷燬,然後才浮上水麵。

用靈力烘乾自己後,聶世雲便聽到空間中的異火和煤球此起彼伏地叫著,說要吃他剛收入囊中的好東西。聶世雲想到原著中描寫的朱雀異火雖強但也需要大量靈寶餵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下又添了一個飯桶在懷,無奈地扔進空間不少剛剛到手的好東西。

空間中的煤球和小雀異火歡天喜地吸收著天才地寶的投喂,聶世雲歎了口氣,暫時遮蔽了傳入腦中宛如菜市場的喧鬨,乘著靈劍回到岸邊。

聶世雲回來時,翟白容身邊已經多了幾名映月派的弟子,正與他說著什麼。聶世雲心道段銘玉他們運氣還真不錯,正好與映月派的人擦肩而過。

他一落下,在場的幾人紛紛側目。映月派弟子們紛紛作揖禮貌道:“聶前輩好。”

聶世雲點點頭,讓眾人不必多禮。他雖然現在也在修真界住慣了,但多少骨子裡還是個現代人,對這種尊卑禮節不太在意。

“你和他們說了?”聶世雲看向翟白容,詢問道。

翟白容道:“剛纔已經說明瞭。真是冇料到胥燁華竟對戎律與段銘玉出手,卻被二人反殺。此時事關重大,我還要和師尊通報一聲。”

聶世雲瞭然,順著翟白容的話說下去:“此事涉及兩個門派之間的關係,你快去吧,我在此處等你。”

“你們先去找人吧。我們趕來時他們已決出勝負,隨後便逃向荒島群了。”翟白容看向幾名後輩,鄭重地吩咐道。

映月派的弟子立刻殷勤地應是。誰都知道赤岩崖和映月派關係緊張,若被那邊的人知道胥燁華讓段銘玉反殺了,怕是免不了要招惹是非。

不過這些事就不用他們操心了,對於胥燁華死亡一事他們隻需裝作不知,放心交給師兄翟白容處理就好。

幾人順著翟白容指示的方向離開仔細搜尋。這一代荒島叢生,就算分工合作也許要花上一些時間排查,等眾人發覺段銘玉兩人已經不在這片區域後,應該至少要次日了。

翟白容和聶世雲眼神相彙,並不需要交流,也冇有走遠,就在原地將事情簡略地報告給曲旃蒙。

身處映月派的曲旃蒙著實被此事驚到了。雖然不知如何走漏了訊息,但想必赤岩崖已經知道了段銘玉的事,他覺得自己行事應該已經十分小心了纔是。

不過聽聞胥燁華與段銘玉反目成仇,還被其和戎律聯手殺死,曲旃蒙鬆了一口氣。上麵那位老祖脾氣愈發無常,若段銘玉被赤岩崖劫走,自己未來在映月派中的位置可能都要不保了。

“如何?”聶世雲見翟白容等了一會兒,得到了回覆後詢問道。

“冇說什麼特彆的,不過之後映月派勢必會增加搜尋的力度了,若有必要,親自出馬也是有可能的,”翟白容道,“我們假作協助那些後輩們搜查一番後就離開此地吧。我不想再過多參與此事,之後就說要回映月派閉關衝擊元嬰,屆時你也可以回雲清閣休息了。”

“是時候了?”

翟白容笑著點點頭:“拖了很久了,哪怕現在進階也是十拿九穩的。不過映月派這事著實心煩,興許我會借這個機會多躲一段時間。”

“這樣也好。保險起見,你還是再多鞏固一番。”聶世雲將剛纔從胥燁華那上搜刮來的,除了火係的丹藥靈草以外的東西儘數塞進翟白容的空間。

“夠了夠了。”翟白容無奈地側過身去,不讓聶世雲繼續塞東西進自己的儲物手環。他是單靈根修士,本來提升修為就比聶世雲事半功倍,進階還有門派提供資源與大陣,是用不上這麼多天才地寶的。

聶世雲總是有些不放心,蹙眉道:“你也知道我此前被天道視為眼中釘,兩次進階的雷劫都厲害得離譜。我隻是擔心你和我走得近了,也被波及……”

翟白容沉思了一下。他第二次進階金丹的時候簡直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雷劫一共隻降下三道,而且威力都不大。他此次修為將將要突破金丹的天花板,也有一種一切都會輕鬆過去的預感,從未體會過聶世雲所說的被天道鎮壓,胸口沉悶的不適。不過既然是聶世雲一片好意,他也不會反駁拒絕,隻道了聲“說的也是”,將東西都收了下來,讓對方能夠安心。

之後若是用不上,未來拜訪雲清閣的時候再帶回去就是。不論是空間,煤球,還是現在多添了一個異火,都要靠聶世雲賺來靈石和靈寶餵養,開銷很大。

翟白容估計自己回去閉關後不久,聶世雲興許就要“迫於生計”在雲清閣開始接單餬口了。

混了些時間後,聶世雲和翟白容乘上飛劍去追上雲清閣的幾個弟子,與他們一同假作搜查。幾人倒是發現了之前戎律留下的血跡,推斷出段銘玉和戎律定然在與胥燁華的打鬥中受了傷,現在興許跑不遠。

翟白容和聶世雲不語,任他們猜測。幾人仔細地在群島附近轉悠了兩天,一點蹤跡都冇有發現。正當幾人決定了接下來該往什麼方向搜尋後,翟白容“適時”地表示自己感覺修為已要溢位,進階一事不能再拖了,要先回映月派去了。

傻子也知道,聶世雲本來就不為映月派效勞,隻不過是陪翟白容來的。此時翟白容要走,他自然也不會留。幾名後輩傻了眼。早些時候他們還在心中暗自慶幸著背靠大樹好乘涼。結果冇兩天兩位前輩就要各回各家。

幾人隻能繼續勤勤懇懇地找人,否則被曲旃蒙記上一筆,未來在門派中可就寸步難行了。

雖然正是用人的時候,但曲旃蒙得到翟白容要進階元嬰的訊息後,還是立刻準許他回來。

找人可以再多派出一些人手,映月派能增添一名年輕的元嬰修士纔是更重要的。

自己的徒弟遠超其餘幾個門派的同齡人,僅落後於那個聶世雲進階元嬰,曲旃蒙還是覺得挺有麵子的。他猜測翟白容也算是終於開了竅,明白什麼是修煉為上,此番該是從聶世雲那拿了不少好處。

若他知道剛從聶世雲那收下一袋子好處的翟白容,時刻想著以後要把東西再送回去,興許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

120 隔代帶孩子

聶世雲和翟白容同行到半路,終於踏上岔路,分彆向各自的門派前行。

此時赤岩崖內部已經鬨翻了天。

早些時候,赤岩崖的弟子例行每月清掃那間擺放著門下修士魂燈的屋子時,不敢置信地發現胥燁華師兄的魂燈竟然滅了。

“掌門……!”

見到小弟子慌張地跑進來,費莫寅有些不耐煩:“做什麼一驚一乍的。”

“胥前輩,胥燁華他、他的魂燈滅了啊!”

“不可能!”費莫寅一揮袖子站起身來。

“我、我也覺得不可能啊。他應該在閉關纔是,我每日經過他洞府附近,哪怕是閉關失敗了也該有個動靜啊?”

“你不用多問了。”

費莫寅感到一陣暈眩,深吸一口氣,揮手讓弟子出去。

他和胥燁華交待得好好的,讓他不要多事,等赤岩崖的長老們趕去再動手,怎麼他一點兒都不聽門派的吩咐!

赤岩崖在胥燁華身上花了多少靈石財寶,助他走到這一步。早知如此,他們就不會把寶押在一個弟子身上。誰知道小時候天才般的苗子,一路順風順水,竟然會折在這裡。

費莫寅知道段銘玉是個繡花枕頭,那個淩峰山的修為一直被胥燁華壓一頭,費莫寅捉摸不透胥燁華如何會敗。他找來長老問話,第一個懷疑的便是聶世雲和翟白容。

“這……”長老們麵麵相覷,“翟白容去雲清閣拜訪後,就和聶世雲小住在那,整天待在一塊兒,鮮少出來走動。”

“確定?”

“這,聽訊息說,雲清閣的閣主,還有門中弟子們都是這樣說的,應該不會有錯。”

費莫寅一肚子的火也冇地方撒,半晌隻長歎一聲氣。胥燁華冇了,段銘玉想必早就逃之夭夭 ,他讓人通知下去,叫那些已經出發趕往東南海岸的修士們順便尋找一番有冇有胥燁華的屍身。

此番行徑也是無用功。聶世雲早就處理乾淨,屍身與隨身衣物和儲物戒指都不剩一絲蹤跡,赤岩崖此行註定要空手而歸了。

聶世雲獨自回到雲清閣,把聶黎高興了半天。他倒不是不喜歡翟白容待在雲清閣,隻是這兒子的對象一來,兒子就活兒也不乾,天天吃喝玩樂,讓這個當爹的很難和那些上門求見的修士交差。

不少修士專程前來請聶世雲練器,其中還有幾位是同為元嬰的前輩。他們倒也不急用,可能也是打著和聶世雲混個臉熟的意思。

聶黎又不好意思讓人家直接打道回府,隻好客氣說聶世雲在閉關,自己可以代勞。結果對麵一聽,這也不虧,結果就是聶黎這些日子冇做完的活計蹭蹭地往上漲,當上長老後許久都冇有這麼疲憊不堪過。

“父親有勞了。我這不就回來了嗎。”聶世雲不好意思道。

“翟白容竟然直接回去了?”聶黎以為他們還要再黏糊上個幾年呢。

聶世雲點點頭:“嗯,他要準備進階元嬰了,肯定還是得回映月派去。我也不想跟他去那地方,束手束腳的。”

聶黎一點都不驚訝翟白容即將進階元嬰,他早就知道這是遲早的事。其實自己這兒子比人家一個個單靈根的修士修煉得都要快,他這個當父親的纔是真的驚訝。

“我將手頭的單子交由你幾個吧。雖然為父信得過你,但是你可得認真對待,這關乎雲清閣的臉麵……”聶黎不由得擔心聶世雲在外麵遊山玩水心散了,低聲提醒他。

“放心吧,我正好此行得了個新寶貝,對煉器應該幫助不小。”聶世雲笑了笑。

聶黎精神突然緊張了起來。聶世雲口中說的“寶貝”,可不是一般人嘴裡的寶貝……

說著,聶世雲就將朱雀異火托在手心拿到聶黎麵前。

“我修為還是太淺薄了,這事兒父親可要替我保密,”聶世雲用手指撓了撓火靈的中心,惹得小雀轉了個圈兒,“他已經開了靈智,懂一些簡單的人話。”

聶黎是火土雙靈根。小雀從聶世雲那得知這是他的“親人”,雖然它冇有親人這種東西,不過大概理解了是很親近的人,感受到聶黎也有火靈根,便收斂了周身的火焰圍著他歡快地轉起來。

聶黎張大了嘴,隨即意識到做父親的這樣大驚小怪實在太冇麵子,趕忙恢複了常色:“通靈智?這,這是異火啊。自然,自然要保密的……”

聶世雲看到聶黎的神色,心道自己好像每次回家一趟就要給聶黎不少衝擊。還好修士都冇有心臟問題,不然兩百歲的老父親大概遲早有一天要被嚇得背過氣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

聶世雲猶豫再三,決定還是把驚嚇都趕一天砸過去算了,把煤球的事也與聶黎說了。

“哦,有一半鳳凰血統的靈寵……”聶黎麻木地點點頭,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冇聽進去。

聶世雲之後準備閉關煉器修煉,煤球整日在這後山待著的確也無趣。他將煤球喚出來,領給聶黎看。

“煉器的事就交給我接手吧。父親要是不嫌棄,能不能收他做弟子?對外就說是幾年前看著閤眼緣撿來的孩子,這樣平日他也能在前山玩耍,學些人類的常識。”

被從玉佩空間中叫出來的煤球一臉懵逼,看看聶黎,又看看聶世雲。雖然不明白拜聶世雲他爹作師父具體要乾什麼,不過好像能去前山玩,他立馬就來勁了:“聶世雲他爹……啊不,師父好!”

聶世雲一掌糊在他頭上:“他還冇答應收你呢。”

“他幾歲了來著?”聶黎湊近了煤球左看右看,聶世雲長大後都好幾十年冇有在門派中見過小孩了,雖然知道原身是妖獸,但看著這軟嫩的胖娃娃聶黎喜歡得不得了。

“快四歲了。不過妖獸心智和身體比對人類成長得慢一些,還要勞父親多加管教。”

“那是自然。”聶黎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

聶黎也帶出了不少弟子,聶世雲這會兒冇有多想,就放心地把煤球交給他了。隻是他冇有仔細想一想,那是對門下弟子。隻看看原著裡原主被聶黎寵成什麼樣子,他就該知道這位老父親對養孩子並不在行。

“那你今天就跟……為師回前山去住吧?”聶黎好脾氣道。

聶世雲總覺得聶黎遲疑了一下,差點說出口“爺爺”二字。

“呃。”煤球愣了一下,本來滿心歡喜的準備去前山玩了,但他說到底從出生到四歲多了,寸步未離過聶世雲的身邊,這會兒不知怎的有些生怯,下意識地拽住了聶世雲的衣角。

“誒呦,還捨不得了嗎?”聶世雲把煤球抱起來,雖然動作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但是語氣怎麼聽都有種嘲笑之意。

煤球一聽就急了,伸出手推著他的臉怒道:“彆給你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去前山快活了,你就在這整天燒爐子吧!”

“那我就閉關燒爐子去了。放心,有事我會知道的。契約還在呢,有感應的。”聶世雲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順勢把煤球拋了下去。

“誒呦……”

聶黎忍不住手忙腳亂,煤球一個當鳥的哪能這點高度都落不了地,穩穩噹噹地站在了他麵前。

兩人一鳥對好了口徑,反正煤球還小,對外就同意宣稱“不記得了”。聶黎幾年前撿到了他私下偷偷培養,聶世雲偶爾也會帶帶他。在外人眼裡,也許覺得聶世雲是這孩子的師兄前輩,不過聶黎怎麼著都覺得自己是抱了個孫子,樂得不行。

送走了煤球,聶世雲閉合了洞府禁製,進入到玉佩中開始老老實實地煉製父親交給他的法器列表。朱雀異火需要和人磨合一段時間,隨著其火靈滋養靈根,修士就會愈發得心應手。聶世雲這時還在磨合期,少不得磕磕絆絆一番。

不過在玉佩中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總算完全與小雀配合得得心應手了。

到底是與妖獸不同,火靈也不要吃彆的東西,隻要餵養靈石就永遠不知疲倦。雖然鳳凰精火也是極好的,聶世雲終歸還是不忍心讓煤球一輩子在自己這效力。

“好了……”聶世雲提筆勾劃去另一排名字。

也不知道煤球和父親磨合得怎麼樣了。不過既然冇有人來找,應該是一切順利。聶世雲回到雲清閣不久後就收到了翟白容閉關準備進階的訊息。他想著乾脆等到翟白容順利進階後,自己出去一趟,看看煤球過得如何,順便也可以去籌劃為翟白容慶祝的事。

121 嶄新的軌跡

聶世雲此次閉關將聶黎交給他的幾件法器煉製完畢後就安心修煉。如此半年後,傳來了翟白容的訊息。

聽到他順利進階元嬰,聶世雲心中的一塊石頭也就落了地。

正好這半年他把儲備的火係丹藥靈草消耗得差不多了,不光自己修為穩步上升,小雀的異火也強盛不少。有他在一旁輔助,同樣的材料和手法法器的品階卻能比以前直接上升一個小階段。

“聶前輩。”

“是聶師兄出關了啊。”

聶世雲許久不來到前山,在院落中來往的弟子們看到他現身紛紛禮貌地問好。

翟白容進階的訊息還未傳開,雲清閣的弟子們對此一無所知,看他似乎不是來閒逛的,揣測道:“若要找聶長老和玄陽小師弟,他們今日下山去了,估計得傍晚才能回來呢。”

聶世雲“哦”了一聲:“你們都見過小師弟了?”

兩名弟子互相看看,點頭道:“可不是。聶長老天天帶著在身邊,煉器課他也來,我們總能打著照麵。”

冇想到父親還帶他去練器課,真是有心了。聶世雲繼續問道:“那他煉器可有小成?”

其中一人一聽這問題立馬露出苦笑:“原本一天炸兩個爐子的,後來一天隻炸一個了……”

聶世雲眼角一抽,另外一人連忙打岔道:“後來聶長老說師弟年幼,還不適合開始煉器,就讓他隨閣中其他長老去學劍術了,聽說他練得還不錯嘞……”

無關年齡,一天能炸兩個爐,也能說明煤球對煉器一事是反向的天賦異稟了。

煉器煉丹都講究靜心。操作要分毫不差,爐火也要小心控製。煤球儘管是火屬性的妖獸,可惜性子實在是太粗心莽撞,聶世雲也猜到他不適合煉器了。不過說到底是當孩子一樣養起來的,也算是雲清閣的一份子,總還是想讓他學習一番。這下他也算是死了心。

“習劍也挺好的。”

門派中弟子有些摸不著頭腦。雲清閣以煉器為主,長老撿了個孩子回來,對煉器卻冇什麼天分,反倒是修煉一事出類拔萃,這麼小個娃娃就有練氣的修為,不知道未來會不會被彆的大門派給搶去。

聶世雲本想著去山下城鎮上找兩人,不過在半路遇到了聶興安。有一陣子冇見,兄弟倆去喝茶聊了會兒天,天色就逐漸暗下去了。聶世雲也就歇了去找人的心思,安心在前山等他們回來。

“翟道友進階元嬰了?這可真是好訊息,我在這慶祝他一聲了。”

“我會轉告的。再過幾天訊息估計就滿天飛了……”

兩人正說著,聶黎和煤球就回來了。

“出關了?”聶黎一進門,看到聶世雲坐在前廳,驚喜道。

煤球拿著糖葫蘆正塞了滿嘴,腰上還掛著個肉包子的靈食袋,含糊著和聶世雲“吱唔”了兩聲。

小孩兒本來就冇身段,煤球這段時間給自己吃得更圓潤了,肉嘟嘟的胳膊和兩節嫩藕似的。聶世雲不知道最近他有冇有變回原型過,這樣子以後還飛不飛得起來都難說。

“父親,你不能讓他吃得這麼放肆。”聶世雲無奈道。

聶興安兩邊看看,老實地保持沉默。其實他也覺得叔叔給煤球夥食太好了。修士多數不重口腹之慾,又有靈氣將身體維持在青壯年,很少有吃胖的。要是再不製止,煤球就要當這個特例了。

“玄陽還小,多吃點不打緊的。而且幾個月前我把他交給閣中長老跟著學點劍術,每天消耗都很大。”聶黎忍不住為這個煤球開脫。

“我聽說了,他在門派中天天炸爐,冇得救了就轉行學彆的去了。我到時候補貼些靈石進雲清閣的庫房吧。”聶世雲無奈道。

“都是小錢罷了,不差這點。”聶興安客氣道,門派中的開銷等事主要是他在管。

煤球總算吞下一顆山楂,噎得拍了拍胸,急促道:“雖然我煉器好像冇啥天分,但是教我劍的那個人說我學得很快嘞!”

這倒是實話。煤球想到上次和小雀無能互噴半天就很是惆悵,這才生了個學習使用法器的心思。他本來就已經有了相當於金丹修士的修為,隻是強行壓了下去。生為妖獸又天生體能比人類出色,聶黎親手給他煉製了一把小火銅劍,冇幾天他就用上手了。

“等白容來了,讓他教你幾招。”聶世雲道。

“他進階了嗎!”煤球聽聶世雲提到翟白容,叫著問道。

“順利進階元嬰了。”聶世雲一提起翟白容,便滿目皆是笑意。

煤球聽了自然是高興,歡喜地大叫起來。聶黎吃了一驚,冇想到進階一事竟然可以這麼痛快,不得不感歎翟白容可真是天之驕子,與他們老一輩這些慢悠悠爬上來的就是不一樣。

聶世雲策劃著準備樣賀禮,到時候親自去映月派一趟。雖然對映月派冇什麼好感,但自己進階時來了人祝賀,這會兒不回禮說不過去。

不過去了一趟,翟白容會不會跟自己跑出來,那就不是映月派能控製得了。金丹到元嬰是個坎兒,進階後的修士在門派中地位和自由程度往往都要提高不止一星半點。

“你彆說,我這還真得了一樣東西。”聶黎一拍腿,取出一樣東西給聶世雲。

“千年楊柳木……”聶世雲驚訝道。他想起聶黎是曾說過會替翟白容注意著那五種千年靈木,冇想到時隔半年就真的弄來了一樣。聶黎口上說著並不麻煩,隻是有緣在來雲清閣求煉製法器的道友那看到,就出手買了下來。不過聶世雲還是十分感激,知道他是真的把此事放在了心上。

既然是聶黎的給的,聶世雲也不客氣,點了點頭後便收下了,也替翟白容謝了父親。

“說來這訊息也是前不久收到的,軒兒她姐姐齊妙菡也準備要衝刺元嬰了。”聶黎感告知聶世雲道。“自從寒天秘境回門派後就冇見她出過門派了,看來她這次是真的專心修煉了。”聶興安實事求是地感慨道。

“那孩子也是個天才,否則也不會被品音閣要去。她以前是年輕不懂事,看來以後要發力了。”聶黎無不感慨道,在心中暗歎,年紀輕輕的元嬰修士一個接一個的,這番繁榮的景象好幾百年都冇有過了。看來再過不久就要是這些小輩們的天下了。

聶世雲不禁想到,齊妙菡究竟是轉了性子,還是單純在秘境中三番兩次地被圍毆遇險,終於意識到人不強就會被揍的道理呢?她那樣不服輸的性格,聶世雲猜應該還是後者。

在原著中本來應該身死於段銘玉幾人手下的齊妙菡,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光奪下修仙大會的第一,還要進階元嬰了,這讓聶世雲恍若隔世。

“她可該快點,軒兒師妹和杜執師弟可還等著她出關呢……”聶興安搖了搖頭,笑道。

“他倆這又是什麼事兒?”聶世雲問道。

聶興安短促地“啊”了一聲,閉上了嘴。

聶世雲疑惑地看著他。出關後自己不過宅了些時日,去東南海岸遊走了一圈兒,然後又閉關半年……怎麼卻好似一覺睡了十年似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聶黎歎了一聲,對聶興安道:“他們叫你不要說漏嘴的,這下好了。”

他轉頭對聶世雲道:“你也不要怪你師妹他們瞞著你。本來小年輕的就臉皮薄。他倆說平日多受你照顧了,要是這麼早告訴你,好像就像是讓你花時間準備賀禮似的,著實過意不去。就準備等著齊妙菡出關了,把帖子送出去,然後東西都置辦好了,你等著參加吃酒就好……”

聶黎絮絮叨叨解釋了一堆,聶世雲半天才聽明白——齊軒兒和杜執竟然要結婚了!

他上次看到齊軒兒和杜執,那倆人還扭扭捏捏的呢,冇想到轉眼間這就直接跳到終點了?

“他們已經結為道侶了?”聶世雲吃驚道,不過還是驚喜的成分更多。

“倒還冇有正式……咳咳,他倆小年輕的,想法得倒挺老派。不過這樣也好。”聶黎含糊道。

聶興安畢竟還是個單身人士,聽聶黎這樣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聶世雲骨子裡是個現代人,見怪不怪了,從善如流地應是。

其實就聶世雲的瞭解,杜執在原著中可不老派,甚至有點天然到不知羞恥。不過想來他少年初長成第一次來到外界,觀念還未定型,全靠周身環境影響。修真界比起凡界那種普通古代開放不少,女修也可以到處走動,戀愛也是自由的。不過齊軒兒是個比較保守的女子,所以杜執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心上人的性子也給她帶過去了。

“竟然想不收我的新婚賀禮,他們太天真了。”聶世雲半開玩笑地哼笑道。

聶興安為難道:“……可千萬彆說是我說漏嘴的。”

幾人討論了一會兒兩個晚輩平時欲蓋彌彰但旁人早就看得清清楚楚的粉紅泡泡,隻道是戀愛的酸甜味兒都溢位來了。

聶興安把本來該保密的事說漏了嘴,對齊軒兒和杜執頗為愧疚,聊了一會兒就匆匆離去了。煤球在幾人聊天的時候就一直坐在聶世雲腿上大口啃包子吃,這會兒見不知道他真身是鳥的聶興安離開了,就趕忙化作原形,給聶世雲展示自己的羽毛。

“這可真是……油光水滑。”聶世雲看著煤球一身羽毛都黑亮得反光,連尾羽的末端都充滿光澤。圓了兩圈兒的身體被黑羽覆蓋,也不知道這半年到底喂得營養有多充足,在油燈的照耀下於昏暗中散發著折射後的幽光。

可能這就是“五彩斑斕的黑”吧。

煤球覺得“油光水滑”對於羽毛來說是個好詞,欣然地接受了。

“我過段時間去映月派一趟,你身份敏感,還是不要去他們那了,在雲清閣中好好學習吧。”聶世雲拍了拍煤球的腦瓜。

煤球雖然逐漸習慣了偽裝成人類,但是還是對此前說的“人類喜歡拿鳳凰血和內臟入藥”心有餘悸,得知鳳凰毛也是好東西後他更怕了,每日都小心偽裝得十分到位。

“好吧。那你會帶翟白容回來嗎?”

“會的。到時候讓他檢查檢查你的劍術。”聶世雲打包票道。齊妙菡若是閉關到現在纔開始衝擊元嬰,以她的性子不出幾個月不論結果如何都該出關了。到時候雲清閣把帖子發過去,她肯定會拋下一切事務趕來。聶世雲心想,自己隻需要在映月派耗些時日,之後托詞參加喜事再把翟白容給帶回來就是。

122 翟白容也元嬰啦

映月派近日十分熱鬨。翟白容進階一事可比聶世雲當初進階還要名聲遠揚,不過其背後的門派勢力更為複雜,上門拜訪的門派倒是比起聶世雲那的少一些。散修也不會去映月派碰一鼻子灰,最後還是那些平時有往來的門派。

翟白容雖然也冇有聶世雲那麼討厭義務社交,不過心裡頭掛念著愛人,心思早就飄遠了,笑得比平時更客氣,話也不多說。外人興許看不出來,門派中的弟子們大多都明白他這是冇什麼耐心,也提不起興趣和眾人寒暄。

不過聶世雲可以推給聶黎和聶興安擋大部分的人,翟白容卻冇辦法躲,隻好應付著,晚上回到洞府想著聶世雲何時纔會到。

他早些時候把聶世雲要來的訊息告訴曲旃蒙。曲旃蒙一直對翟白容這位道侶挺感興趣的,但此時他卻顧不得這些,隻應了知道了。翟白容看他心緒不寧,也就冇有繼續談下去。出了門他轉頭去問曲旃蒙身邊的小修士為何他心情不好,那晚輩左顧右盼,歎了口氣悄悄道:“早些時候老祖出關了,讓曲前輩去見他。回來後師尊就一直心情不佳了。”

不知道兩位大前輩說了些什麼,但曲旃蒙心情不好,最終還是苦了他這個鞍前馬後伺候的後輩。

“冇找到段銘玉嗎?”翟白容低聲問道。

“冇有啊。不過他魂燈未息,人應該是還好好的。就是不知道怎麼的完全找不到。咱們映月派這麼多修士,竟然追著蹤跡跟上去都找不到一個大活人……”那修士唉聲歎氣道。他不知道段銘玉和前輩們結了什麼仇,隻知道要是一直找不到人,他們這些下麵的人就冇有好果子吃。

翟白容點點頭,提醒道:“這話在外人麵前少說。也彆刨根問底,對自己冇有好處。”

修士瞭然地點頭,不過嘴上不忘感激道:“多謝大師兄提點。這些基本的道理我們自然知道,若不是跟您,那是半個字都不會透露給外人的。”

想來在曲旃蒙身邊做事的人都很有眼力見,翟白容想也不需要自己囑咐,便轉身離開了。

冇想到段銘玉真的逃過去了。既然魂燈未滅,說明他也並非被其他門派捉走。翟白容還真一時間想不出對方躲在哪裡才能逃過映月派和赤岩崖兩個大門派的追趕,這兩個門派的弟子甚至花錢去和魔修打探訊息,但聽說這半年來招魂穀也未曾見過他。

曲旃蒙大約是終於瞞不住,被老祖知道後大罵了一頓。翟白容和曲旃蒙的師徒情誼也很淡薄,這會兒隻覺得對方顧不上自己更好,這樣一來聶世雲來訪映月派也不用束手束腳的了。

聶世雲有意岔開和大部分修士岔開時間,故而特意晚來了一些。當他和雲清閣的幾名弟子一同前來的時候,來訪的人已經散去大半。

得知聶世雲要到了,翟白容一早就親自到映月派山腳下等著。

聶世雲離老遠就看到他了,兩人一彆半年多未見,雖然基本都在閉關,一眨眼之間時間就過去了,但睜開眼對方不在身邊依舊讓人無比思念。他快速上前,仔細檢視翟白容進階後有無異常。

雲清閣跟來的幾個內室弟子早就對聶世雲與翟白容旁若無人的親熱習以為常了,也不覺得被忽視了,站在後麵儘職儘責地當背景板。

聶興安接手了雲清閣中不少事務,輕易走不開。杜執和齊軒兒還在悄悄操辦婚禮的事項,聶世雲最終決定就帶上幾個晚輩前來,他自己本身也是元嬰修士,於理映月派也挑不出毛病來。

“幾位遠道而來辛苦了,快隨我上山吧。”翟白容和聶世雲說了一會兒話,注意到後麵默不作聲站著的幾個弟子,連忙回過神來。

幾人連忙擺手說不辛苦,剛纔插不上話,這時被注意到了,幾人齊聲祝賀翟白容進階元嬰。並讓翟白容和聶世雲隨意交談,不用管他們。

他們幾個內心都很清楚,聶前輩完全可以一個人前來,但是那樣在禮數上有些不合規矩,所以他就隨便選了一些人作陪。這些後輩們覺得有吃有喝的,還能來大門派遊覽一番開開眼界,何樂而不為呢?

一行人隨著翟白容的引導乘上飛劍,經過映月派的主山飛向曲旃蒙所管轄的絳雲山。聶世雲去過品音閣,對大門派的構造稍有瞭解,其餘冇怎麼出過門的弟子這下是真的開了眼界。映月派不愧為四大門派之首,地處中原依舊比品音閣的麵積大上三倍有餘。除最中心的主山外,圍繞著映月派的六座山峰各由一名元嬰長老看管,拜入其各自門下的弟子皆是分開居住。其中絳雲山便是在最中心也是最高聳的一座山峰。

聶世雲對此不予置評。人多了的確不好管製,分為幾個部門是最方便的。但這樣時間久了,弟子們與師尊們各自為營,門派中不出現多方勢力鬥爭就怪了。

畢竟是道侶帶來的後輩們,翟白容給雲清閣安排的住處極為優待,不與其他任何門派來訪者共享。不過雲清閣眾人平時和同門們住得都很近,熱鬨慣了,乍一下子住到這幽靜偏僻的山頭,竟還有下人伺候,他們頗有些不習慣。

聶世雲自然不可能和後輩們一起住,細心吩咐好眾人規矩後,他就隨翟白容回其住所了。

聶世雲第一次來到翟白容的住所,很是好奇。聽說他從小來到映月派後先是和大部分弟子們住在大院兒,後來冇過多久就被器重分配了獨自的居所,想來這裡也住了很多年。但放眼屋中,生活氣息卻也不重,傢俱也冇幾件,隻是有不少花草擺設,屋外頭的靈木長得也很茂盛。

“覺得有些冷清嗎?自從那年後……當初進階失敗那年後出去遊曆,再就冇怎麼在此生活過。回到門派幾次都隻是閉關進階。這些花草樹木我小時候練習使用靈力時以木靈根催生過,倒是好養,這麼多年了不管依舊茂盛。”翟白容回到自己的住處才放鬆一些,趕忙讓聶世雲坐下來好好休息一番,一邊泡靈茶一邊向聶世雲解釋道。

想到還是個少年的翟白容在院子裡蹲在樹前努力助其生長,看到成效後滿臉欣喜的樣子,哪怕隻是想象,聶世雲也禁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呢。”翟白容將茶杯遞來。

“果然這天冷了,還是喝些熱茶舒服。”聶世雲接過翟白容的靈茶,笑著岔開話題。他抿了幾口,身體和心中都暖暖的。

“對了,歇一會兒就去拜見你師尊吧,否則要被挑理了。”聶世雲對於大門派中的規矩冇有特意瞭解過,不過憑常識也知曉一些。

翟白容卻道:“不著急。他心情不佳,我們彆往槍口上撞。你今天剛到,一路奔波累著了也算正當理由。明天看情況再去吧。”

“怎麼了?”聶世雲隨口問道。

翟白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將段銘玉至今行蹤不明的事告訴聶世雲。

“映月派找不到人,就去找淩峰山說他們的弟子將段銘玉拐騙叛門了。結果淩峰山一點也護著戎律,當場就說戎律冇有通告就私自離開,將其劃出門派,不再是他們的弟子。映月派也冇辦法,隻能無功而返。”

聶世雲挑挑眉,覺得這的確是淩峰山會乾出來的事。戎律雖然是個好苗子,但是進了門派後一直獨來獨往,與段銘玉重逢後更是隻圍著他打轉,幾乎可以說隻在淩峰山掛個名,人不見了冇人關心反而劃清關係實屬正常。

“你說他們去了哪裡,竟然能躲過兩處大門派的追蹤?”翟白容蹙眉問道。雖然修真界有不少荒郊野嶺,但隻要他們兩人偶爾去城鎮購買易容丹和必需品,行蹤總是藏不住的。

聶世雲想了想,心中還真有了一個猜測。

“修真界來往凡界的仙船,多久有一趟?”聶世雲問道。

“你是說……”翟白容話說到一半,恍然大悟,的確是有這個可能。

修真界去往凡界需要越過無邊無際的大海。聽說在深海區棲息有靈階甚至嬰階的妖獸,乘著飛劍不眠不休也要一年才能跨過,期間還有可能被妖獸襲擊葬身大海,十分危險。

不過若是搭上仙船,就可以高枕無憂地躺上兩三個月到達目的地。

凡界的靈氣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一般修士絕不會浪費時間過去,最多各個門派每隔幾十年去一趟挑選弟子,大多還是那些天生開了靈根的人主動前來修真界,試圖進入某個門派的情況居多。

“不過他們若是真的去了凡界,那裡的靈氣可不足以修士繼續修煉。莫說進階元嬰,就連提升一個小階段都難於上青天。”翟白容道。

“命都要冇了,也就顧不上這個了。藏上個上百年,等你們那個老祖……”聶世雲顧忌著好歹這也是彆人家的地盤,做了個手勢暗示道,“他們再悄悄回來一趟也不是不行。”

當然,這也不過是聶世雲隨口猜測。兩人在洞府中談論了一陣子,話題逐漸就轉到彆的方麵了。聶世雲可冇忘記將千年楊柳木送出去,翟白容見了自然眼前一亮,冇想到聶黎這麼記掛著自己,雖然知道是沾了聶世雲的光,但還是感動不已。

“一定要代我謝謝他,不,我下次一定親自去道謝。”

聶世雲好笑道:“客氣客氣差不多得了,他也是你父親呢。”

“嗯。”翟白容稍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他現在還是對叫聶黎“父親”一事有些彆扭,但相信以後慢慢地會習慣的。

而此時,在距離修真界遙遠的一處村落中,聶世雲所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測竟然真的準確。

“如此一來就安頓下來了。”戎律將房屋收拾好,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

一路上靠采集靈草拿去城鎮換了一些靈石,之後靈石大部分又被買了仙船的票,來到凡界兩人幾乎是兩手空空了。好在靈石在凡界是難得的蘊含靈氣之物,凡界出身的人大多就指望著這個修煉,若是開了靈根就能去修真界博得一席之地了,因此靈石兌換銀子的比例很高。

“明日就可以出去找點活做,隻要小心一些使用靈力,應該不用花什麼力氣輕鬆就能賺來不少銀子,”戎律點上蠟燭,破敗的房屋內隻有彼此二人,也不再需要提心吊膽以防他人追蹤,雖然條件艱辛,但他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有冇有覺得,又回到了當初我們小時候的樣子?”戎律坐到段銘玉身旁,輕聲問道。

“是有一些。可是這裡好冷,而且床榻好硬啊……”段銘玉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委屈道。來到凡界他就註定無法繼續修煉,不到元嬰就對那些修士毫無招架之力,他對現在的情況十分絕望。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先躲藏一陣子,說不定就有轉機了。”戎律輕聲安撫著,也知道這是為難了段銘玉了。

戎律的靈根開得晚,正好錯過了當時各門派來選人的時候。後來為了去尋段銘玉,他成年後積攢下銀兩換取了靈石主動前往修真界,也是過了好長一段苦日子的。但和他不同,段銘玉一小就被映月派的人接走,早就忘了小時候住過的茅草房,現在幾十年過去哪裡還住得慣。

“我也得出去找活做嗎?我冇做過,會不會被人發現不對勁啊?”段銘玉頗為擔憂,滿目愁色。

“當然不用,我去就好了。你小心地待在這裡,不要和外人交談引人耳目就是。”

聽到戎律這樣保證,段銘玉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123 段銘玉的結局

之後的幾天,段銘玉每日待在家中不知道該做什麼,隻能等著戎律去鎮子上回來。他打聽了有什麼待在家中也能做的活計,聽說當地的人在家裡會做些手工補貼家用,他就也試了試。但上一次拿針線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他做出來的東西自然賣不出價,隻好自己練練手,順帶打發時間。

戎律賺錢的效率倒是不低,他還有不少從修真界帶來的靈草,雖然大批量出售一定會引起注意,不過他特意趕路去不同的地方少量地賣了一些,換來了大量的銀子就立刻收了手。

每日在家中戰戰兢兢的段銘玉發現,似乎修真界的人真的冇有追過來,而且戎律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不少吃穿用物和銀兩,家徒四壁的茅草房很快就被裝點得富足起來,辟穀丹馬上就要吃完的恐慌感也消失了。

“可是戎律哥哥,我們靈草也總有賣完的一天。到時候怎麼辦啊?”

聽到段銘玉問,戎律看了看剩餘的銀兩,安慰他道:“其實這些銀兩省著用都夠普通家庭過好幾年的了。不過我知道咱們以前在修真界過慣了,可能不適應這樣的吃食……我看看能不能去鎮子上做點小生意。”

“那樣最好了,”段銘玉點點頭道,“我也可以去鎮子上嗎?”

“最好不要。我們易容丹剩得不多了。我這臉冇什麼稀奇的,可你長得這樣出眾,若直接出去太容易引起注意了。”戎律理解段銘玉的心情,但是依舊不讚同道。

段銘玉氣悶地點點頭,不過想到戎律也是在稱讚自己,心裡好受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戎律就出門了,這一走可能要在鎮子上住些時日再回來。他不善言談,其實不是做生意的料子,隻是做工來錢實在太慢,他也隻能為了段銘玉硬著頭皮去試試了。

他離開後頭幾天,段銘玉還老實地待在家裡。但時間久了還不見戎律回來,他就有些擔心了。儲物袋中的通訊靈石隻剩一塊,非緊急情況用了就太浪費了,段銘玉拿著看了一會兒,又將東西塞了回去。

說實話在凡界待了這些日子,段銘玉已經冇有什麼危機感了。在京城或是大城鎮裡興許還會有世家有渠道聯絡到修真界,這窮鄉僻壤的,村民們連修士具體是什麼都冇聽說過,他覺得就算偶爾出門問題應該也不大。

這麼想著,他就換上一身樸素的棉衣,在頭上圍了塊頭巾跑了出去,大冷天的這樣保暖的村民也不少。他雖然初來乍到,但外貌討人喜歡,村裡人尤其是男人們和上了年紀的人都瞧著他俊便心生好感,見他無頭蒼蠅似的找路,紛紛告訴他如何搭牛車去隔壁最近的鎮子上。

牛車晃悠了兩個時辰,段銘玉覺得屁股都顛得疼。直到到了城鎮,他才長出一口氣,試探地拿出一兩銀子給車伕。車伕哪裡見過拉一趟車直接掏出一兩銀子的村民,嚇得連忙說自己身上找不開一兩銀子的。段銘玉苦惱不已,戎律給他的都是銀子,也冇有銅板。車伕見他為難,就讓他去辦事兒,等在鎮子裡找開了錢再回來補給自己。

段銘玉喜笑顏開,心道真是遇上了好人。看著明顯比小村子繁榮不少的鎮子和集市,他雀躍不已,蹦跳著下了木板車,說自己找到人就回來。

車伕在原地等著,冇過一會兒,旁邊來了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一副窮書生打扮,詢問他走不走。

“這……我和剛纔那個小哥說好了,要帶他回河西村兒的。”車伕往段銘玉離開的方向努努腦袋,向對方示意著。

“正巧我也要去那邊,不急著走。”那人這麼說,車伕覺得也行,就讓他上板車等著。

等著的時間,那人自然地就攀談起來,一開始隻是嘮嘮家常,逐漸地話題就往段銘玉身上轉了。車伕是個莊稼人,冇想到眼前這讀書人還願意和他攀談,樂嗬著和這書生熱情地介紹著段銘玉和他哥來了村子冇多久,這次是來鎮子上找人的。

那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又將話題扯遠了。

段銘玉找到戎律還算順利,他打聽到對方在鎮子裡的賭場上尋到個打手的活兒,一開始老闆說不缺人手,但他露了一手後滿堂喝彩,老闆就留下了他。

戎律看到段銘玉圍了快頭巾就跑來鎮子,嚇得不輕。賭場中什麼人都有,他連忙扯了段銘玉到旁邊的小巷子去,嚴厲道:“你怎麼不聽我說的話!”

段銘玉冇看到預想中男人被自己探望欣喜的笑容,反而被凶了,整個人抖了一下,眼淚立馬浮了出來:“你好幾天都冇回來,我是擔心你才跑出來的。我坐牛車來,顛得疼死了……”

戎律見他委屈哭了,立馬放緩語氣賠了不是,哄了一會兒,段銘玉才止住了眼淚。

“你一路過來,有冇有人盯著你或者表現得很奇怪?”

“哪有啊。這小地方,怎麼可能有修真界的人呢。而且這裡人都很熱心呢。”段銘玉道。

聽他這麼說,加上最近瞭解到的這附近的狀況,戎律才稍微放心了些,不過卻不允許段銘玉留在這,隻說自己去隔壁香店和酒樓給他買些東西換了銅板來,讓他帶上直接回家去。

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城鎮,連店鋪都不能親自進去,段銘玉有些失望。不過也知道那裡來往的人多,讓戎律去更保險。

拿上了熏香和打包的食物,戎律特意把段銘玉送到鎮子口才轉身匆匆趕回,不敢離開崗位太久。

“讓你久等了!”段銘玉回到板車前,把來時欠下的帳和回程的銅錢交給車伕。

他抱著東西爬上木板車,隻見對麵還坐著一名男子。

“小哥你這樣出門隻帶銀子,不帶銅板的人可不多見呢!想必你以前應該不是農家子弟吧?”

聽到對方這樣打趣,段銘玉有些警覺地看向他。

那人倒冇有繼續追究下去,話題一轉道:“我也是家道中落,隻能在這小地方寫寫字餬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段銘玉聽這人說著說著就訴起了苦,鬆了口氣。心道大約隻是碰上了個愛說話的同行人罷了。

回村的路漫長,說著說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不那麼緊張了,段銘玉逐漸放下了防備。那人瞧段銘玉第一次說話之間露出了笑意,瞥了他一眼問道:“好像小哥你的兄長在鎮子上做工,真是不容易啊。我看你應該是識字的,要不要代寫書信,抄抄書籍賺錢?”

段銘玉本來也隻是隨口聊聊,聽他說靠寫字就能賺錢,這纔來了興趣。對啊,他怎麼忘了,凡界不是所有人都識字的!

“該怎麼賺呢?”

“隻要你有這個心就好辦了。正好我認識這方麵的老闆,若不嫌棄,我下次帶來些書籍給你,定期來取,到時候隻要給我一些跑腿費就行。”

段銘玉聽了點點頭,這樣一來自己也不用總出門就能賺銀子,兩全其美。於是便將自己的住處告訴了這個書生。

回到家中,段銘玉興奮不已,自己終於也有活兒做了。他將做不順手的針線活放進竹筐丟在了一邊,期盼著之後那人上門來。

這期間戎律回來了一趟,段銘玉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將此事告訴戎律,但一想到自己隻是跑去鎮子裡就被他吼了,心裡有些難過,若是現在說了戎律定然會阻止自己的。這樣一想,段銘玉便決定先抄上一些拿去賣了錢。等以後賺了一些後再告訴戎律,給對方一個驚喜,證明自己在家呆著也是賺的到銀子的。

時隔幾日,那位書生就來了。段銘玉客氣地請他進屋喝茶。那人說自己年紀漸漸也大了,抄書久了眼睛就花,這種事兒漸漸的都要段銘玉這些年輕人來做了。

“你看著才三十多,哪裡年紀算大啊!”段銘玉被他逗笑了。心想自己也三十多了,不過修士若非自己選擇,外貌皆是永駐青春,故而自己看起來才總是十七八歲的模樣。

頭一次段銘玉給出去抄好的書,還擔心那人是騙自己白乾活的。不過過了一些時日,對方的確把錢帶來了。段銘玉這才放下一顆心來,頻繁地和對方接觸。

說來也巧,那書生每次登門恰好戎律都不在。段銘玉還想著之後有機會讓戎律也見見那人的。按外表年紀來看,此人大了段銘玉整整一輪有餘,也算是半個長輩了。而且聽說段銘玉喜歡甜食,便隔三差五帶來他夫人親手做的糕點。一開始段銘玉有些不安,還找了動物來試吃,發現真的隻是普通的食物後他也就放心地享用了。

戎律還是隔好長一陣子纔回來一趟,不過回來時總是會帶不少好吃的和好布匹做成的衣物。段銘玉想著什麼時候和對方說①⑥②②①①⑥⑩自己靠寫字賺錢的事兒,但兩人隔一陣子見到總是忍不住乾柴烈火,然後就睡下了,幾次下來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機。

這天正好下了大雪,段銘玉想起又是約定好來取抄本的時候。他掂量了一下錢袋中的銀兩,心道也許開春自己就能和戎律商量一下搬離這個破村子,去買一件鎮上好一點的住處了。雖然暫時還回不去修真界,不過在凡間他們也冇必要過得這麼清貧嘛。

就是在這修煉是個難題,不晉級元嬰便毫無抗衡之力,可在凡間就算打坐修煉,修為也不見增長。段銘玉想到就發愁。

這時院落外的木門被敲響,段銘玉趕忙過去開門。

“這麼大的雪,我以為今日你不來了。”

“約好了的事,我絕不會爽約的。”那人擲地有聲道。

段銘玉笑道:“也是呢!快進來吧。我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

他轉身走進房中,冇有看到來人臉上閃過的一絲譏笑。

天冷了,雖然燒了炭火,但本來段銘玉就體寒,手總是僵,抄得數量也不多。他將東西給對方,那人清點了一下,將銅板和一包點心交給他:“最近生意也不好,少了些錢,就拿吃的代替吧。”

段銘玉表示理解,像往常一樣寒暄了幾句,書生就離開了。

關上門後,段銘解開包著食盒的布,隻見是幾份山楂藕片。每次對方帶來的糕點都隻有幾塊,兩口就吃完了,不過因為說是家中夫人給家人做了後順便帶來的,段銘玉覺得也正常。

他和往日一樣,一邊喝著熱茶暖手,一邊品嚐了起來。正當他有心情到書桌前看看閒書時,站起來剛走出兩步,卻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聲音也被卡在喉嚨中。

“乒”地一聲摔在地上,段銘玉急忙運轉靈力,卻發覺身體冇有好轉的跡象。

他難道會這樣死掉嗎……

段銘玉慌張得大腦一片空白,臉上都冇有了血色。

他倒下不多時,隻聽“吱嘎”一聲,木門又重新被推開。段銘玉猛地掙紮了起來,眼中也露出希望的光彩來——一定是戎律哥哥回來了!

但在他固定的視角裡,隻看到一雙剛纔似乎看到過的鞋底。

“你還好嗎?”

明白過來對方正是剛剛離開的書生,段銘玉下意識地想要求救,但緊接著回憶起自己是吃了對方給的東西後才全身失了力氣的,他又恐懼地試圖蜷縮起來。

“哈哈,哈哈哈……”

段銘玉聽到那人發出來令人遍體生寒的笑聲,瞳孔顫動著,想要問對方為什麼要這樣。他並冇有感覺出對方同是修士,如果是要錢,他願意把家裡所有的銀兩都給出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也淪落至此了……不過世間這麼大,竟然都讓我撞上了,你運氣也真是不好啊。”那書生臉上早就冇有了起初的和藹可親,眼中透露著狂氣。

也……?

段銘玉心想,自己以前絕對冇有見過此人。

“你……認錯……”

聽著段銘玉艱難擠出的話語,那人冷笑一聲:“我怎麼可能認錯呢。冇想到啊,都這樣了,你依舊想不起來我。冇錯,托你所賜,我是比當初麵容老了很多,但也冇有麵目全非吧。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根本從未把我放在心上過……我傻傻地幫了你,最後落得被曲旃蒙毀去靈根,丟回凡間的下場,哈哈……”

段銘玉愣住了,好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你、你是那個……”

那人沉默了,不再應答。他看著曾經覺得天仙似的人兒趴在地上苦苦掙紮的樣子,雙瞳中失去了最後一點情感。冇想到真的直到最後挑明一切的這一刻,段銘玉都冇有對自己感覺到有一絲一毫的熟悉之感。

“啊啊啊、好、好痛,啊啊——!”

段銘玉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聲音尖銳得近乎刺耳。他無力掙紮或者檢視發生了什麼,但感覺得到是被什麼利器刺穿了腰腹。他這輩子都冇有受過這樣重的傷,而且身邊連止血草和回靈丹都冇有,而眼前的男人聽到他的慘叫完全冇有憐惜之意,反而滿足地大笑了起來。

他瘋了!段銘玉在痛到要昏過去的間隙中想著,難道自己竟然要被一個靈根都冇有了的凡人殺了嗎?

儘管段銘玉慘叫著,但當初戎律為了掩人耳目,特意選擇了一處離村子稍微偏遠的山腳下的房屋,此時又是大雪,村民冇有一個聽得到他的呼救。

“不要、我不要死……好痛……啊……”

段銘玉氣若遊絲地呻吟著,過於猛烈的痛感似乎衝破了之前的藥物帶來的麻痹,他強撐著伸手摸進儲物空間,捏碎了傳訊晶石。

他身前的男人看著段銘玉做出這件事,卻冇有阻止。

戎律要花多久回來呢?段銘玉還來不及思考出答案,突然感覺腰腹傳來比剛纔更加難以忍受的劇痛,不光是傷口,而是什麼東西破碎了的感覺,痛苦從腰腹蔓延開來,遍佈全身。

“啊、靈力……”段銘玉驚恐地感受到身體彷彿千瘡百孔一般,靈氣迅速地泄露出去,無論如何運轉周天都無法凝聚起來。

剛纔的劇痛若隻是單純物理上的痛感,這時逐漸地段銘玉才第一次感受到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失血過多的冰冷無力感。

“我可不想讓你這麼快死了……”

段銘玉聽不見後麵的話語,眼皮幾乎要沉沉地合上。他模糊之間彷彿看到自己的皮膚似乎逐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此時木門被猛然踹破,戎律從飛劍上跳下,瘋了一般地衝上來。一劍取了眼前的男人的性命。那人卻似乎根本無意逃跑,大笑了起來,冇幾秒鐘就躺在地上死透了。

“銘玉,銘玉!怎麼會……快!丹,丹藥……”戎律悔恨慌張的聲音傳入耳中。段銘玉感覺口中被喂入了什麼,感覺到自己大概得救了,終於雙眼一閉徹底失去了意識。

124 自己選擇的未來

待段銘玉終於醒來,已經是幾天後的事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捂著腹部,隱約還有一些痛感。就在他撐起身子來的同時,戎律聽到了屋裡的動靜,趕忙跑了進來:“你終於醒了……”

“這是哪裡?”

段銘玉環視著四周,在發出聲音的同時撫摸上自己的喉嚨,他的嗓子似乎變得不那麼清脆了,若非有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他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身體好沉……”

戎律趕忙阻止段銘玉下床,解釋道:“之前鬨得太大了,我連夜帶著你離開了那個村子。”

段銘玉想到之前的事情,又一次不寒而栗。看到他露出驚恐的表情,戎律急忙說著那人已經被自己殺死了,不用再擔心了。

“你怎麼會被他暗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戎律追問道。他回來的時候急紅了眼,將人一劍殺了。回過神來的時候什麼都問不到了。

段銘玉被問起來便有些心虛,但一時間也想不出言語搪塞,隻好將事情都交代了。

“你到底為什麼不聽我說的話?我不是讓你不要和外人說話嗎!”戎律聽完果不其然憤怒了。

段銘玉知道這事的確是自己大意了,但他怎麼知道來人心懷不軌?此時受了傷還要被戎律批評,他頓時委屈不已。

“我知道了嘛,但也不能都怪我啊!誰知道會那麼巧?再說,這不是已經冇事了嗎……”

他看著戎律看著他的臉突然停頓住的動作,意識到了什麼似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我怎麼了嗎……”

戎律欲言又止。段銘玉卻感覺出不對勁來,他的聲音原本停留在少年的清脆嗓音,現在彷彿變了聲,而且身體也不再纖細。他不顧戎律勸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麵銅鏡,在看到自己的麵容那刻整個人愣住了。

看到他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臉,戎律心道長痛不如短痛,隻能低聲安慰道:“對不起,我冇有及時回來……我想了很多辦法,但手頭的丹藥隻能保你不死,卻冇有辦法能夠挽回破碎的靈根……”

若修士被徹底擊碎了靈根,無法及時修複,便會化作骨齡原有的模樣。那些遠遠超過凡人年紀的修士在那一瞬間便會化作一捧白骨。段銘玉今年不到四十,還遠遠不到入土的年紀呢。

“說來也不全是壞事,銘玉,這樣一來你冇有了修為,映月派便難以追蹤到你了。不如……就這樣平凡地在凡界過日子吧?”

“你在說什麼!你是說我這樣是好事?不、我不要這樣……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段銘玉手指顫抖著摸上自己變得不再年輕的臉,眼角甚至有了些許細紋,不願意接受事實。

“你現在這樣依舊很美啊,我……”

“不要!我不要!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嗚……”段銘玉打斷戎律的話,啜泣起來。他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遮住了自己的臉不願繼續和戎律對話。

戎律幾次無法對話,終於隻得歎了口氣,讓段銘玉冷靜一下。他的話並非冇有原則的安慰,段銘玉本來就是美人坯子,此時就算三十好幾了,身體不再纖細,麵容依舊很有風韻,隻不過他當慣了嬌柔少年,所以神態語氣有些詭異。

接著連續好一陣子,戎律都無法和段銘玉正常溝通。段銘玉之說看到戎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臉,心裡頭不是滋味。聽他這樣說,戎律也十分心酸,心下一狠,表示自己乾脆也自廢修為,變回凡人陪段銘玉好了。

“千萬不可以!”段銘玉驚恐不已道,“萬一映月派的人真的找來,你也變成凡人我該怎麼辦啊?而且你若是冇了修為,我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說的也是……”戎律抿了抿唇,將“節省一些,做一對普通夫夫”的話嚥了下去。

兩人跑路到另一個村落定居,又花了些銀子。雖然積蓄還有不少,但丹藥和靈草總要留著一點救急,他們斷然不敢大手大腳。

段銘玉以前不覺得當修士有什麼特彆的,可一朝得到了又失去,其中落差就讓他受不住了。他偶爾會患上風寒,要養好幾天才能好。握筆寫字讓嬌嫩的手上磨出繭子,也不會自行褪去。

三十幾歲的男人雖然容貌俊秀,但畢竟骨架擺脫了雌雄莫辨的少年感,段銘玉就算不圍著頭巾出門,年輕的莊稼漢大部分隻是客氣地和他打個招呼,不再總是癡迷地為他鞍前馬後了。

一天晚上,他悄悄摸到戎律那,詢問對方有多少積蓄。

“怎麼了?是想去好一點的地方住嗎?”段銘玉已經鬱鬱寡歡好久了,突然主動詢問,戎律立馬關切道。

段銘玉猶豫著提出想要回修仙界。

戎律大驚,忙說什麼都行,但這個絕對不成。他們就是從修仙界逃來的,怎麼可能再花錢跑回去,正中映月派的下懷?

“在凡界絕對找不到恢複靈根的辦法的……你就是不想讓我變回去是吧!”段銘玉聽到戎律拒絕,頓時崩潰地哭訴起來。

“我們就算真的回去了,你我叛出師門,腹背受敵,怎麼找得到方法?”戎律冇有明說,他從未聽說過靈根破碎還能重新成為修士的方法。興許這世上某處是有的,但那絕非孤助無援、口袋空空的二人能夠做到的事。

段銘玉啜泣道:“我不知道……如果找到師兄,說不定他會幫我呢!”

戎律聽到時隔已久,段銘玉還要提到翟白容,心情十分複雜。

“他也許的確無心害你,但肯定不會像我一樣,為你甘願背叛師門冒這麼大風險。”

段銘玉也知道,翟白容已經不喜歡自己了。但想到之前翟白容放了自己和戎律一馬,他心中還是有些許期盼。

“那、那聶世雲肯定聽他的!會不會讓雲清閣幫我?我求求師兄的話……”

戎律長歎一聲,也不再嘗試與他講道理,隻說道:“我們的錢再攢很久可能也換不來一份去修仙界的仙船票。你先彆想了,以後慢慢攢錢再說這事吧。”

段銘玉的枕巾都被他哭濕了,最近的日子他每晚都是這樣入睡的。他被戎律冷聲拒絕,頓時絕望無比,委屈與心酸湧上心頭,哭訴戎律看厭了自己不再年輕的臉,想讓自己早他一步死掉。

看他這樣可憐,戎律也於心不忍:“可錢不夠便寸步難行,我也冇有法子。”

段銘玉小聲道:“仙船不也是飛躍靈海來往的嗎?戎律哥哥的本命靈劍還在啊……”

戎律一怔,驚道:“那太危險了。一路上要幾年,若中途哪怕一次靈力虧空時找不到落腳的海島,我們兩個都要葬身大海的。”

“我相信戎略哥哥。”段銘玉肯定道。

戎律覺得段銘玉真的受刺激太大了,整個人都變得偏執了起來。他不敢繼續拒絕,隻好安慰說若是要去,自己也隻能一個人冒這個風險,而且也不保證就能在幾年內找到解決方法。

聽到有希望,段銘玉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我可以留在凡界等你!就算找不到方法,你也可以悄悄找師兄,我如今過得這樣慘,念在以前的情誼的份上,他不會不管我的……”

戎律聽段銘玉興奮地喃喃自語,冇有接話。他可冇有傻到憑現在的狀態冒死去找一個希望渺茫的東西,而且他也不放心把段銘玉獨自留下。他決定人生第一次對段銘玉說謊,給他留下足夠生活幾年的銀子假裝離開,實則在暗中守護著。等幾年再“回來”時說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這樣段銘玉也許就會接受事實,也不再埋怨自己了。

就這樣做吧。戎律笑了笑,握住了段銘玉的手如此決定下來。

幾日後,戎律就留下了身上的大部分銀子,讓段銘玉小心保管,平日也低調一些,自己準備出發。段銘玉也冇有細想為何戎律一反常態毫不擔憂自己就要離開,隻當作對方和自己一樣掛念他身體的狀況,出門為戎律送彆。

“我會想你的。”段銘玉不捨但堅決道。

戎律點了點頭,心想雖然此後幾年無法夜夜同眠,但之後也許還會在暗中看到愛人思念自己的可愛一麵,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此時的戎律還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多麼可笑。

而在段銘玉還心心念著的師兄那邊,其實早就將他的事徹底拋在腦後。

“這仙船晃悠著還真挺慢的,好在還有幾日就快到了。好在品音閣建在個荒無人煙的偏遠地方,齊妙菡那傢夥再怎麼乾著急也比我們慢。”

翟白容聽到腦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用轉過身去就在熟悉的安心感中緩緩睜開眼睛隨意道:“你見著她也少揶揄她兩句吧。不是說出關後聽說你師妹要成婚的訊息,她急得把洞府的頂都掀了嗎?”

聶世雲在映月派住了一陣子,好巧不巧,齊妙菡還真的冇用多久就順利進階了元嬰出關了。她出關後當然立刻就收到了妹妹的賀喜,緊接著也收到了婚禮的邀請函。就在其他人都以為她不滿這親事時,她人已經風一般地從品音閣溜出來,踏上前來雲清閣的路上了。

說來年輕一輩中,當屬聶世雲和翟白容最為出眾。冇想到緊隨其後齊妙菡也進階了元嬰,一下子眾人的目光就被吸引到了百年都不一定有一個的女性元嬰修士身上。若是肚量小的修士或許還會覺得被搶了風頭,但翟白容樂得無人關注自己,當即便和聶世雲如說好的一般一同離開去參加婚事了。

125 充滿希望的未來(正文完)

外人都冇聽說過齊軒兒,對杜執也隻有個修仙大會時的模糊印象。但這次兩人成婚的訊息卻傳得很廣,原因不外乎是聶世雲,翟白容還有齊妙菡三名接連不斷進階元嬰的年輕修士都賞臉參加他們倆的婚禮,讓人不得不側目。

聽說杜執不光於煉器有所成就,修煉天賦也是極為出色的。齊軒兒就差了些,不過能有聶世雲這樣的師兄罩著,還有齊妙菡這個姐姐,眾人都覺得她命可真好。

不少人擠破頭想要得張請帖,說是想要送去祝福,捧個場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想要去和幾位年輕的元嬰修士套近乎。

杜執在求婚成功後整個人就輕飄飄的,整天傻樂嗬,隻管聽師父聶明德和門派中長老們的指示,安排妥當各項事務,對外的事就交給了齊軒兒和師兄聶興安。

齊軒兒倒是個明白事理的,完全冇有被外人的客套話衝昏了頭腦,把婚禮弄得場麵熱鬨一些,執意隻邀請親朋好友還有門派中的弟子們,想要低調地辦了這喜事。

她給翟白容和齊妙菡發去的請帖也隻是以“師兄的道侶”和“姐姐”的身份邀請兩人,冇有想要和大門派攀關係的意思。不少大門派中的弟子聽說後覺得她傻。但稍微有些閱曆的就知道這纔是真的聰明人呢。

剩下不方便新娘子本人出麵的瑣事,就都交給了聶興安處理。兩人都覺得因為私事麻煩他有些過意不去,不過聶興安可算得上是親眼看著杜執和齊軒兒相遇,相知,現在要結為道侶,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嫌麻煩。

聶世雲和翟白容到達雲清閣的時候,各個事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雲清閣中女弟子不多,彼此關係都比較熟悉。幾人約好了彼此若是哪天成婚,就要互相幫人準備衣服。齊軒兒這次的嫁衣就是幾個同門女弟子一同為她張羅的。兩人回到門派時,正好就看到幾人興沖沖地捧著大紅色的衣裳,擁簇著不好意思的齊軒兒要去試穿。

“啊,是師兄回來了!還有翟前輩。”齊軒兒看到兩人,連忙規矩地問候。

“謝謝你的帖子。我先恭喜一聲了。”翟白容淺笑道。

齊軒兒連連擺手:“哪裡哪裡。”

聶世雲打斷了二人的客氣寒暄道:“我們不打擾你們了。父親呢?”

“剛還看到師父去找玄陽呢,就在不遠處。”

幾個嘻笑的小丫頭們一看到兩個大前輩,頓時有些緊張。兩人讓她們不必在意禮節,儘管去做該做的事就好。

聶世雲和翟白容路過煉器區域附近,至達教煤球習劍的孫姓長老那。看到聶世雲來了,立刻愁眉苦臉道:“世侄啊,你那玄陽小師弟又逃課了!我尋了一圈兒冇看到他人影。你父親已經替我去找了。”

聶世雲心道在路上剛和翟白容說了煤球劍術漸長,回來就是這一幕,還真是不經誇。

“辛苦長老了,我也去找。若是尋到了定會幫您敲打他一番的。”

“有勞了……”孫長老無奈地感謝著。自己的劍術放眼修真界雖然平平,但在雲清閣還是數一數二的,教個小娃娃綽綽有餘。可偏偏這小孩調皮搗蛋得很,又得聶黎喜歡,孫長老有心嚴厲也不敢下狠手,反倒總被玄陽蹬鼻子上臉地欺負。

聶世雲冇走出孫長老的住處多遠就碰到了四處尋人的聶黎。他忙叫來聶世雲幫忙。煤球身子小,又能飛,有時候藏在某個房間角落裡睡大覺,有時候又飛到附近山林裡去玩耍,搜尋總要門派上下費不少力氣。

聶黎從來冇如此感覺到見到兒子彷彿見了救星一般,讓他趕緊順著契約的感知能力把玄陽給帶回來。

聶世雲正好也想教訓煤球一頓,應了後就離開了。翟白容冇有和他一起走,而是留在原地向聶黎問候,當麵又感謝了一遍他送來的千年古木,拿出前陣子煉製的丹藥孝敬他。

“這次來能待多久啊?”

“晉級了元嬰後就自由多了,正逢曲師尊他因為一些事忙得焦頭爛額,這次我興許能待上幾年。”

翟白容客氣地答道。聶黎很懂得界限,冇有因為自己被翟白容叫“父親”就去追問映月派中的事,隻滿意地點點頭,唸叨著“多住些時間好”。

聶世雲憑著契約的感應很快就找到了煤球。其實他跑得倒是不遠,正好就在煉器室的青磚屋頂上打盹。一般修士不會去那,故而被兩個長老給忽略了。

“還睡?”聶世雲把煤球拎起來的時候,後者還冇清醒,雙眼朦朧著打了個哈欠。

冬天的雲清閣要說室外哪裡最暖和,那就當屬公共煉器室的屋頂上了。眾多煉器的弟子們聚集在房中練習賜教,其中的熱度堪比地球的桑拿房,把房上的磚瓦都烘得熱乎乎的。

“咦,你和翟白容回來了?”煤球看清楚來人,這才驚醒。

“一回來就捉到你逃課。看來是慣犯了啊。”聶世雲把他夾在胳膊下,從房頂輕飄飄地落下。

煤球掙紮未果,嗷嗷亂叫:“冇有很經常!就那麼一兩……兩三四次!”

門派中路過的弟子們都早就熟知了玄陽這個模樣可愛的小師弟,看他嘴硬地被聶世雲提溜回孫長老那邊去,都忍不住在背後“撲哧”地偷笑。煤球感覺被嘲笑了,手腳撲通得更厲害了。

等走過大半個主山,煤球的臉都丟儘了,也不掙紮了,認命地被扔回了孫長老的院落中。

看煤球可憐巴巴地辯解自己隻是犯困了。聶世雲還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冬天讓有冬眠習慣的鳥兒睡眠不足有些不人道。但轉頭聽聶黎說修習往往下午就結束了,晚上煤球還有精力抱著五子棋盤或者其他桌麵上的棋牌遊戲去找師哥師姐們。大家都拒絕不了他,隔三差五就總被纏著陪他玩個通宵。

聶世雲聽後餘量不多的惻隱之心也消失殆儘,做好了隔三差五就出來捉煤球去上課的準備。

去聶黎那喝了杯茶,聶世雲和翟白容就一同告辭,回去了後山洞府。聶黎清了清嗓子,提醒聶世雲有空也出來轉轉,指點一下後輩們煉器。不過他他打定主意若冇有急事絕不去兒子的洞府那邊找人了,上次的尷尬真的需要引以為戒個百年。

“你這洞府倒是一點冇變。”翟白容環顧四周,覺得彷彿和自己離開時冇有區彆。

聶世雲笑了。他的確是翟白容回去後自己也就閉關了,出關後就去了映月派找人,洞府裡一點人煙味兒都冇有。

“我回來後就把煤球送到父親那照顧了。你也不在身旁,這洞府也就是個空房子罷了,”聶世雲坐下來道,“對了,剛纔帶著煤球過去的時候看你和父親聊得挺好的。是在說什麼?”

翟白容身形一僵,像是掩飾不好意思似的清了清嗓子:“冇什麼,也就是說說你師妹成婚的事。”

聶世雲不相信:“還有?他應該不會和你熱火朝天地討論姑孃家的婚事纔對。”

翟白容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繼續道:“還有……我們的事。”

聶世雲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們的事”也是指成婚的事。

“大家都知道的,修真界結下道侶也不一定要辦喜事,全看個人。你父親也冇有格外在意,不過正好趕上你師妹的婚事,隨口問我一句。”翟白容側頭道。

“那你是怎麼說的?”聶世雲好奇道。

翟白容抿了抿唇,半晌道:“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聶世雲樂了,湊上前道:“那就是想辦嘍?”

“以大局為重。咱們的關係彼此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婚禮不過是形式,”翟白容看了聶世雲一眼,忍不住解釋道,“雲清閣近年來剛剛重新回到大眾視野裡,好多人都盯著呢。我雖然不願意,可在外人眼裡就是代表著映月派的。咱們若是大辦,無疑於宣告映月派和雲清閣從此是站在一條線上的,對你們可不好……”

看他這樣憂心忡忡的,又擔心對雲清閣不利,又不想讓自己誤會其對婚事冇興趣,聶世雲拍了拍他的手道:“放心,我都懂的。父親怎麼說?”

翟白容想到聶黎的態度,也露出笑意:“他自然也懂其中道理。但我想大約是他覺得歸根結底是因你們雲清閣有顧慮,所以不提婚事,怕我心裡頭不舒服了。”

“嗯,像是父親會想到的事。”聶世雲點點頭,聶黎的確是凡事總考慮著彆人的性格,更何況是溺愛的兒子所珍視的對象。

見翟白容隻是笑了笑,聶世雲從旁抱住他:“以後冇有顧慮了我們補辦就是了。”

翟白容還以為這事就翻篇了,冇想到聶世雲這樣說。剛想下意識說“不必糾結於形式”,但轉念想了想那樣的場景,又覺得著實不錯,於是就點了點頭。

兩人在後山洞府休息了幾日,聶世雲和翟白容這次冇有閉門不出,時不時就去前山跟著張羅一下籌備事宜。其實隻是單純想要幫兩個後輩一些忙,但聶世雲非要打趣說這是“提前吸取經驗”,讓翟白容說他也不是,否認不得。

杜執見到聶世雲隻會傻笑,神秘兮兮地拉著他和翟白容去看親手給齊軒兒做的發冠。

“還請指點我一下。”杜執緊張道。

翟白容不懂煉器,但也看得出這是件不可多得的防器,同時又是一隻有裝飾性的彩冠。

聶世雲翻來覆去地檢視,嘖嘖稱奇道:“地魄玄石煉製的,正合適齊軒兒師妹。此物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天雷,你竟然這麼早就為她做準備了啊?”

“有備無患嘛,我和師父長老們詢問過,都覺得她離金丹已經不遠了!隻差最後一個什麼推力,”杜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最近起早貪黑乾活變得雜亂的頭髮,“我就是拿不準主意,這地魄玄石很是難得,但是外貌樸實,作為新婚禮物會不會模樣太普通了啊……”

聶世雲搖搖頭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啊。照理來說你應該比我還瞭解她。她本來也不是喜歡招搖的性子,若是收到那種流光溢彩的東西,說不定反而成親後就束之高閣了呢。”

杜執也是這麼想的,但聽到聶世雲這個他一向信賴的前輩這樣說,心裡一塊大石頭就落地了。

“要成親了,緊張嗎?”聶世雲打趣道。

杜執使勁兒點頭:“緊張啊!我緊張死了!生怕過幾天婚禮上一時不注意,把要說的話忘光了怎麼辦……”

聶世雲和翟白容看他這個坦誠的態度,相視一笑,反而不好意思繼續開老實人的玩笑了。

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杜執的緊張感緩解不少。他趕著去給發冠刻上最後的五行陣,暫時告彆了兩人。臨走前,他特意和聶世雲道了一聲謝。

“若不是遇到了聶前輩,被邀請來雲清閣,我就不會遇到軒兒,也不會認識這麼多不嫌棄我半妖身份的同門好友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報答你。”杜執眼睛亮晶晶的,無比真摯道。

聶世雲張口本來要說“不是我的功勞”,可轉念一想,這事也許還真的和自己脫不開關係。若當初自己冇有阻止段銘玉和杜執相識,對方是否還會像原著一樣愛上段銘玉,現在和戎律一起陪段銘玉浪跡天涯呢?

已經改變的事,誰也說不準另一種可能性了。聶世雲將原本要說的話吞了回去,認真道:“若你真的要報答我,就答應我好好待軒兒,未來也和雲清閣的大家友好相處吧。”

杜執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用力點了點頭:“這不用前輩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婚禮的時間越來越近,門派中終於張燈結綵,裝點上許多紅色的綢緞與燈籠。

就在聶世雲和翟白容都以為齊妙菡說不定要趕不到了,齊軒兒也為難於是否要推遲兩日時,前陣子剛剛進階為元嬰的齊妙菡終於姍姍來遲。

“姐姐你可算來了!”齊軒兒大喜,她身邊的聶世雲等人也鬆了口氣。日子都定下來了,雖然參與的人不多,但要臨時更改肯定還是十分麻煩的。

進階元嬰後肉體經過天雷的淬鍊更進一步,齊妙菡的美貌出落得更加張揚,神態中都透露著一股蓬勃的朝氣和自信。

“哈……路上遇上暴風雪,老孃差點就被那龜速仙船急得自己下船飛來了!”齊妙菡一開口,元嬰修士的高深莫測感瞬間灰飛煙滅。

“先祝賀你進階元嬰了。”聶世雲道。

“好說,”齊妙菡隨便擺擺手,隨即看向杜執,怒目圓睜道,“你小子,說成婚就要成?”

齊軒兒哭笑不得,去拉齊妙菡的胳膊:“姐姐,婚事都定了。你就不要這樣了。”

“是你不懂,我去問過了,他不是從狼族來的嗎?狼族的男性照規矩可是要打敗狼女的哥哥或者父親,才能提親呢!他已經跳過步驟了,便宜他了!”

“誒,是這樣嗎?”齊軒兒倒冇聽說過這道理,看著齊妙菡的模樣,無奈道,“不過就算是這樣,我們又不是狼族。而且我們冇有兄長,也冇有父母了啊……”

齊妙菡一拍胸膛:“我是你姐姐,和哥哥有什麼區彆?來,我們過兩招。”

杜執一下子苦了臉,他還是金丹修士,齊妙菡可是剛剛晉級了元嬰呢,這怎麼打得過。

但未婚妻的姐姐發話,杜執不敢不從。

聶世雲和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用計較輸贏。齊妙菡也就是心裡頭不甘心妹妹就這麼突然嫁人了,不論最後結果如何婚還是能成的。

翟白容點點頭安慰道:“我這有上好的丹藥,若傷到臉了也不必擔心。”

聶世雲補充道:“都是同門,也不要你錢。”

杜執完全冇有被安慰到,慌亂地被齊妙菡帶走了。齊軒兒兩邊都放心不下,唸叨著“我真的不用那樣的”追著他們去了。

齊妙菡離著老遠突然想起來什麼,對著翟白容回頭叫道:“我還記得幾年前說好,要不放水地來一場切磋的!等我收拾完這小子就輪到你了,你可不要跑啊!”

話畢,三個人就冇了影。

翟白容好笑地搖了搖頭,也就隻有齊妙菡纔會這樣對自己說話了。認識這樣一個人也挺奇妙的,這還要感謝聶世雲。

聽翟白容這樣說了後,聶世雲無奈道:“你確定這不是在反諷我?”

“怎麼會,我是說真的。”翟白容看向遠方幾人跑走的方向,轉過頭對聶世雲道,“你注意到了嗎?你身邊聚集了一堆性格各不相同,但是皆是真心待你的親朋好友。”

“那倒是,我運氣還真不錯。”提到這些人,聶世雲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啊……”翟白容無奈道。

一兩個興許還是巧合,但聚集在聶世雲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是這樣,絕非什麼運氣。包括自己在內,都是被聶世雲身上的某種特質吸引,無法自拔。

聶世雲總是和翟白容說,自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的要感謝那些提前被他知曉的劇情和機緣。或許這話不假,但翟白容認為絕非僅此而已。

“怎麼?”聶世雲詢問道。

翟白容看了看他,笑著搖搖頭,冇有繼續說下去。

三日後。

雲清閣百年內都冇有過這樣門派上下都儘數參加的喜事了。儘管齊軒兒冇有邀請太多外人來,光是門派中的弟子就將場麵炒得極為熱鬨。

聶世雲和翟白容雖然也年輕,不過畢竟修為和身份擺在那呢,兩人知道他們也湊過去起鬨的話,那些小輩們肯定就要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了,於是就兩人樂得清閒地坐在一旁喝些小酒。

門派中的長老們坐在一旁,互相有說有笑。齊軒兒和杜執都是他們很喜歡的晚輩,這樣的大喜事誰能不開心呢。

有些話當著姑孃家不開口說,不過有些長老湊在一起都在討論齊軒兒骨齡年輕,而且修為還在築基。現在早早成了婚興許反倒是好事了,畢竟等到金丹修懷孕的機率就非常小了,但築基或以下還是有可能的。齊軒兒平時總是格外關照玄陽,應該是個喜歡孩子的,若未來哪天兩人能有個後代,從小就養在雲清閣裡,那可真是一段佳話。

聶世雲在一邊豎著耳朵光明正大聽人家八卦,心中隻覺得若真能這樣師妹和杜執應該都會很開心。

煤球雙手油乎乎的,坐在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身邊,豪邁地啃著雞腿。

聶世雲小聲在煤球耳邊道:“你吃得太難看了。”

煤球撇撇嘴,說出與天真無邪的外貌背道而馳的言論:“冇事,我這副樣子招人稀罕。人類們看到都會原諒我的。”

聶世雲一陣無語。不過瞥到遠處的確有幾個年輕的女弟子看到煤球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的圓潤模樣,小聲說著“玄陽小師弟吃東西的樣子也太可愛了”一類的話語。

“他長得慢,以後慢慢教就是了。”翟白容低聲打圓場道。

聶世雲對煤球的本效能否轉改存有很深的疑惑,但現在他孩童的模樣這樣的確是挺可愛的,翟白容又那麼說了,聶世雲也就不再逼著他現在就改了。

“來了來了!”

“哇好漂亮的婚服!”

廳中眾多弟子突然喧鬨起來,聶世雲向遠處望去,是之前去齊軒兒住處“接親”的杜執終於跨越了齊妙菡的“刁難”,扶著頭蓋紅蓋頭的齊軒兒來了。

杜執看來是真的幸福得不得了,笑得都冇邊兒了,時不時就要轉頭去看看齊軒兒,雖然隔著蓋頭什麼也瞧不見,走了幾步,險些自己把自己絆倒。看到他這樣緊張,眾人忍不住鬨笑,連故意板著一張臉的齊妙菡也忍不住嘴角抽動,好半天也冇有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婚禮現場鬨鬧鬨哄的,一點也不嚴肅,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透露著喜色。聶世雲笑了笑,抓住坐在身旁的翟白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轉過頭在翟白容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今日成婚的兩人身上。聶世雲和翟白容的親密無人關注。

“突然這是怎麼了……”

翟白容四下看看,見到無人關注這邊,小小地鬆了口氣。迎上翟白容詢問的目光,聶世雲隻是緊了緊手掌,笑著看他。

翟白容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不過冇有多問,隻是有力地回握住他的掌心,十指緊扣。

在找到仙器之前或許還有一絲迷惘,但現在的聶世雲很清楚,在冇有找到方法可以讓翟白容與自己一同去往上天界之前,他是永遠不會去動那件仙器的。

原著的故事或許已經斷了,那些曾經的“角色”,現如今是或與自己或親近,或形同陌路的,活生生的人。

自己的故事還有很遠很遠的路纔到終點。隻不過到時候不論是守著一方天地安生度日,還是拚一把去冒險,都隻是屬於他聶世雲嶄新的故事了。

“我一直都想和你說,當初能夠遇到你,遇到的是你……真好。”

聶世雲一愣,聽翟白容突然這樣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半晌他笑道:“可不是嗎?”

自己也是一樣的想法。

三生有幸,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找到了可以共度漫漫千年歲月的對象。

番外

番外1-凡界2日遊(1)

“是這個方向嗎?可彆去錯地方了啊,到時候要是誤了時間……”

“放心吧。你冇看好多馬車都在往曲蘭城趕嗎?”

兩個懷抱著年幼兒子的中年人在馬車上攀談起來。時隔幾十年,終於又有修真界的高人來凡界尋找修煉的好苗子了。他們都是從遠處小鎮不惜花好幾兩銀子的路費特意趕來的,就為了試試自家孩子有冇有這個福氣。

“我很小時候也聽說過有那麼一回呢,不過爹孃冇有讓我來。若是當初他們送我來了,興許我現在也是那仙人了呢。”

懷中抱著孩子的中年人幻想著,露出恍惚的神色。他對麵那人倒冇有這麼異想天開,雖然也存了僥倖的心思,但冇有接這茬。

越臨近曲蘭城,路上趕路的車馬就越多,小地方來的人從未見過這樣大的場麵,紛紛目光拘謹地四下打探著。

修真界中大門派和凡界的名門家族多少有些來往。如果有開了靈根或者感覺有天分的孩子,這些家族就會引薦給修真界去。但畢竟凡人檢測不出資質,每隔幾十年大門派都會有人親自來凡界,小門派偶爾也會來跟著撿個漏。

儘管大部分被帶走的其實還是富家子弟,但聽人說以前也有一些窮村落的小孩被帶走的,聽說若是被選中了去,那些什麼修士會補貼好大一筆銀子,那可夠一家老小吃穿不愁一輩子了。

“爹,到時候那些仙人會怎麼出現啊?一道金光後從天而降嗎?”小孩被馬車顛醒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這……聽說他們是乘仙船到了碼頭,然後”嗖“地一下就飛來了。”

“哇!那他們怎麼不從修真界直接飛來呀?”

被問話的中年人抹了把汗,他又冇見過,哪兒知道這些。但不好意思在幼子麵前掉了麵子,隻好搪塞道。仙船的事他還是有所耳聞的,聽說花上五百兩銀子才能坐上一趟。這數字對於他們來說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了城。

“這個,這個,這個都來一份吧,還有這個……”

曲蘭城最大的酒樓雅間裡,小二看著麵前玉樹臨風的少年一個人獅子大開口地將菜單上的菜肴過了一遍。饒是他見多識廣,臉上也差點冇掛住,想告訴他“您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桌子都放不下”。

不過好在小二訓練有素,有人花錢絕不攔著,臉上堆滿了笑應下。

“小少爺是頭一次來曲蘭城嗎?”

“是啊。為了那個什麼……資質評定?”

“果然如此,一看您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啊……”

“可不是。”少年點點頭,麵色如常地說道。

還真不客氣。小二多看了這錦衣少年幾眼,模樣也就十來歲的樣子,容貌生得可真是精雕玉琢,髮絲烏黑順亮,若他是個待嫁的姑娘這會兒肯定已經心花怒放了。

他猜測這指不定是京城哪家的小公子頭一次出門,否則也不會乾出一個人點了半菜單吃食這樣冇常識的事兒。

下定決心要留個好印象,小二格外的殷勤,時不時就來端茶送水送小菜。就算過不了修真界的資質評定,這也是個貴人啊!

“對了,再給我上兩份涼茶來,待會兒還有人要來呢。”

“這就來,您稍等!”店小二心裡鬆了口氣。雖然給三個人吃也太多了,但起碼這樣比一個人吃說得過去一些。

凡界的酷暑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安排修真界的客人入住的世家惶恐不已,早早地就備下了最上等的客房和消暑用的冰,房屋望出去院落中也景觀雅緻,就快要趕上宮裡了。

其實他們的恐慌也是多餘的。修士們都身著寒絲所製的衣物,落腳後還有便攜式的陣旗給住處降溫,根本用不上冰。

雖然進階元嬰後走到哪兒都被畢恭畢敬地對待,但聶世雲這是頭一回感受到了彷彿皇帝和奴隸之間天差地彆的階級差。

世家安排來伺候他們的下人就差冇說兩句話就給他們跪下了。

好不容易說服了他們,自己真的不需要什麼東西,幾個侍女這才戰戰兢兢地離開。聶世雲長出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

“早知道就該學玄陽他一來就跑路了。”聶世雲抱怨道。

“不是你主動要來的嗎?”翟白容在旁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本來說好的可是堂兄也要來的。冇想到他臨時有事……”聶世雲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失算了。他原本隻是聽說雲清閣有意來凡間招收些年幼的外門弟子,這事兒本是交給聶興安來安排的。那時“正好”翟白容又從映月派跑出來在雲清閣小住,他就興致勃勃地拉了人要一同來凡界看看。

冇想到聶興安臨時不來,結果雲清閣隻剩下自己能做主,準備一到凡界就拉著翟白容開溜的計劃也泡了湯。

“知道你不喜歡應付這些。”翟白容笑道。聶世雲對旁人可以說非常平易近人,絲毫冇有元嬰前輩的架子了。但事關雲清閣時他多少還是會做出一派高人的樣子,除了熟悉他的人都會被騙過去。

翟白容倒冇有覺得太拘謹。他還在凡界的時候就是出身大戶人家,雖然是庶子,但周圍也有一堆的下人伺候著。

“你小時候住的條件就和這差不多嗎?”聶世雲好奇地打量著。他雖說是穿越到了書中,但一直待在修真界,這還是頭一次來到凡界。他想這裡大概就和以前那個世界的古代差不多吧。

“那倒冇有,這條件哪怕是世家的老爺可能都冇有這樣好的屋子住。大約是聽到了我們要來的訊息後特意翻修了,”翟白容四下打量了一下道,“凡界的人是真的很重視這次機會。”

“我理解。”聶世雲點點頭。他雖然嘴上抱怨,但明日還是會去現場全程觀看的。這次資質評定主要是品音閣操辦,不過因為她們隻收女子,為了避免浪費人才每次都會拉上其他門派一同前來。

其他三大門派近年都冇有招收新弟子的打算,於是便來了不少其他中小門派。

齊妙菡卻冇有來湊這個熱鬨。若是平時聶世雲絕對會懷疑她腦子壞了,但這次的確事出有因。

齊軒兒和杜執成婚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而就在去年,齊軒兒竟然懷上了。

齊軒兒一直離金丹臨門一腳,為突破一事苦悶不已。雖然築基修士的確是比金丹修士生育的機率大很多的,但齊軒兒和杜執兩人都冇有預料到此事,驚喜不已。

就在前幾個月齊軒兒順利生下了一個女孩兒,雲清閣上下都稀罕得不得了。齊妙菡從品音閣特意趕來陪著齊軒兒,看到外甥女更是喜歡得走不動道,當即拍案決定接下來一年都賴在雲清閣不走了。

翟白容之前也是藉著這個理由提前來雲清閣賀喜的。他如今已經和聶世雲同樣是元嬰中期修為,映月派越來越管不住他了。這些年來除了閉關修煉,翟白容住雲清閣的時間可能比在自己門派還要久。大家也懶得去思考他越來越敷衍的理由——聶世雲的師妹生孩子,和翟白容提前大半年就跑去雲清閣拜訪有半顆靈石的關係嗎?

這次來凡間翟白容也冇有和師門報備。他隻是以聶世雲的道侶身份陪其來訪,和映月派冇什麼關係。

聶世雲和翟白容休息了一會兒,想到玄陽早些時候說先去逛逛,他們這邊折騰了快一個時辰,也該去找人了。

兩人離開院落,立刻就有下人詢問是否需要什麼,要不要用晚膳。他們聽說修士不需要吃飯,但又怕怠慢了客人,後廚都是按人數精心準備好了的。聶世雲讓他們先放著,之後回來再說。

雖然身著兩人所持有的最樸素的衣裳,並排走上大街,聶世雲和翟白容還是引得旁人陣陣側目。若是隻看到聶世雲興許還會有人猜測是有錢人家的公子,但看到翟白容的模樣後不少人就將兩人和第二天的資質評測一事聯絡在了一起。

“我就該吃了易容丹來的。”翟白容低聲道。

聶世雲也暗道失策。在修真界待慣了,長相俊美的人是在太多,聶世雲都麻木了。這下來到凡界一瞧,才知道原來凡界的平均顏值水平和他以前生活的世界是差不多的。

“隨他們討論去吧,橫豎後日就要走了。”聶世雲無奈道。

曲蘭城是凡界相當繁榮的大城市,除去冇有靈氣相關的事物,其實生活水平條件也不比修真界的城鎮差到哪裡去。聶世雲職業病不改,進了首飾店去看人家的手藝,出來後又逛去了木工鋪子,觀光得也算滿足。翟白容幾十年前就是在凡間長大的,對事物都見怪不怪了,就安靜地陪著聶世雲閒逛,時不時和他聊上幾句。

今天接待他們的那位世家的老爺今年應該有六十了,在凡界六七十歲便算得上高壽。翟白容估摸著當時家族中的那嫡子兄長若是還健在應該差不多也是這個模樣,而他的生父生母此時如無意外大約已經作古了。

原本幼時的記憶就很模糊,隻是心底總有著那麼個家人的稀疏印象揮之不去。現如今和聶世雲在一起久了,又被聶黎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翟白容心裡為數不多的那點念想也早就徹底放下了。

“我就知道他跑這兒來了。”

翟白容轉頭順著聶世雲的視線望去,隻見是城中最大的那座酒樓。

“他給你傳訊了?”

“冇有。契約感知到的。”聶世雲拉著翟白容往酒樓中走。兩人散發著與大眾截然不同的氣質,旁邊的人紛紛不自覺地給他們讓路。

“兩位公子裡邊請,是雅間還是……”

“我們是來尋人的。”聶世雲說道。

旁邊的侍者殷勤道:“請問是來找哪位的?”最近曲蘭城來往的貴客可太多了,日日都有大家族的人包雅間,饒是他眼力好,對著兩位冇見過的貴人也不敢貿然猜測。

聶世雲“呃”了一聲,比劃道:“一名模樣俊美的少年,吃得……很多。”

他說得直白,但是大實話。前半句侍者還愣了一下,一聽到“吃得很多”當即就反應過來,渾身冒汗地點頭道:“兩位請隨我上樓吧!”

吃得豈止是很多。吃得太多了!

負責點菜的小二本以為那少年是點了菜等人的,刻意放緩了速度。但冇想到前幾份頭盤轉眼就被吃了個精光,害得他和下頭廚房都是一陣手忙腳亂。

那麼纖細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容納下那麼多食物的?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聶世雲和翟白容隨著侍者來到雅間,一推開門就看到小二顫顫巍巍地收起好幾個空盤子準備去後廚拿下一道菜的模樣。

“你招呼我們來吃空碟子呢。”聶世雲道。

玄陽一見兩人來了,看到桌上這時隻剩一碟花生米和兩杯茶,尷尬地叫道:“還有呢!隻是還冇上來!”

凡界的菜式味道其實還不錯,而且特彆便宜。這一大桌子合算成下品靈石纔不過幾十顆,擱平時塞牙縫都不夠的。

他這麼一說小二以為是被嫌上菜太慢了,渾身一抖,趕忙為他們關上雅間的門去廚房催促了。

番外2-凡界2日遊(2)

都說一分價錢一分貨,雖然在修士嚴重幾十兩銀子算不得什麼,但在凡界這酒樓也算消費頗高的,味道相當不錯。後續上來的菜式聶世雲挨個嚐了幾口,翟白容也跟著吃了些,大部分還是進了玄陽的肚子。

“這裡吃東西可真便宜呀。”玄陽一邊往嘴裡塞醬牛肉一邊感慨道,腮幫子鼓起來的模樣像個倉鼠,剛纔小二眼中的富家小公子形象蕩然無存。

“那你就吃個夠本吧。後天早上我們就要離開了。”聶世雲道。

他和翟白容吃了幾道菜後就適可而止了,最後又剩玄陽獨自進食。

“明天的資質評定我也得去嗎?”玄陽撇嘴問道,“這城裡有好多嘰嘰喳喳的小孩兒!好吵啊。”

大部分門派都隻來招收骨齡不足十二的幼童,這樣對凡間的留戀小,帶回去也放心。除非資質上乘,否則不會考慮成年人。

“你還有臉說彆人吵?再說你自己也還是個小孩呢。”聶世雲毫不留情道。

“我都二十四了!”玄陽忿忿不滿。

聶世雲瞥了他一眼,鳳凰一族長壽,故而成長期也比普通妖獸長很多,二十幾歲可不還是小孩嗎。

想到在街上看到的許多人類幼崽,玄陽想起來什麼似的,抱怨道:“資質評定肯定很無趣。我鼻子很靈的,這一路上彆說資質好的,連有根骨的都冇見到幾個呢。領著他們的那些人類一個個卻信心滿滿的樣子。”

翟白容笑道:“你也感受到了,這凡界天地靈氣稀薄到幾乎無法修煉。興許天賦一般的孩子在修真界靠灌丹藥靈石還可以達到練氣甚至築基,在這裡卻是冇可能的。”

玄陽不接道:“可我聽你說,你也是從這裡出生的呀!”

他出生在修真界,得到的傳承來自上天界,對凡界的印象隻停留在此。見翟白容猶豫了一會兒冇接上話,聶世雲替他說道:“冇辦法,他是天才啊。”

“原來如此。”玄陽毫不懷疑地點了點頭。

翟白容清了清嗓子去抿茶,倒也冇有反駁。他的天賦極高這是不爭的事實,但以他的個性絕不會自己掛在嘴上就是了。

“我也是天才呢!”玄陽洋洋自得地挺了挺胸膛。他如今已經是靈階大圓滿了,相當於人類修士的金丹後期,離化嬰不遠了。

玄陽自煉器失敗後,又陸陸續續嘗試了彆的,結果就是他真的在術數方麵毫無天賦。煉器煉丹總炸爐,陣法符籙靈氣到位了看著書倒是能照葫蘆畫瓢,但僅止於此,玄陽最後隻能不甘心地放棄了這些一心修煉去了。專心修煉的效果倒是挺顯著的。

“哼,等下次那傢夥來雲清閣,我就可以嘲笑他一番了。”玄陽自言自語小聲道。

“是在說沈道友的事嗎?”聶世雲斜眼道。

玄陽咳嗽兩聲,不情願地吱唔了一聲,態度彆扭。

聶世雲和翟白容無奈地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玄陽從小就對沈延態度不好,這些年來招魂穀的追殺令一直冇有撤掉。但漸漸意識到花大精力追一個行蹤不定的修士太劃不來,情況早已冇有當初那麼危機了。

不過沈延在煉器師中隻信任聶世雲,招魂幡又少見,他時不時會登門拜訪。聶世雲總覺得每次這個時候玄陽的態度就會陰陽怪氣的,跑去和人家拌嘴。沈延反正一直當他是個小孩兒,也不計較,當他的挑釁是空氣。最後隻整得聶世雲這個“家長”感覺很冇麵子。

“說起來,他好久都冇來雲清閣了。不會是被招魂穀給抓住了吧?”玄陽嚼東西的嘴都停了下來,眉毛蹙起來,憂愁的模樣和這張少年的臉有些不搭。

“他有我和白容的傳訊晶石,若是真的遇到危險應該會求助的。”聶世雲笑道。不過他估計沈延是那種除非危及性命,否則絕不會求助於他們的性格。

“最好是這樣……明明我也有傳訊晶石的。而且我修為都快到嬰階了,還是淨拿我當小孩子。”玄陽越說越小聲,咬牙切齒道。

聶世雲好笑地看著玄陽。他倒不覺得玄陽是討厭沈延,該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就有點像小學男孩故意在同學麵前惹事兒引起注意……

三人酒足飯飽,將剩下的食物都招呼小二打包了扔進儲物手環。那小二雖然聽說過修士們都有乾坤囊,騰雲駕霧,但還是頭一次見到那樣的東西,驚彷彿要把他們當神供起來。聽聶世雲說給他的銀兩不用找了,更是喜出望外,隻差想要下跪磕頭了。

“幾位仙人肯定是第一次來,這城裡啊,我們酒樓是最好的!要是今天幾位還滿意,明日還請再來啊!”小二畢恭畢敬道。

聶世雲也不知道次日什麼安排,姑且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三人回到住處。

世家安排的院子很清靜,在這凡界靈氣稀薄,完全無法修煉,其他幾個門派來的代表人們早早就已經歇下了。

他們三人自然分到了三個單獨的屋子,但最終還是隻有聶世雲的房間被占了。

玄陽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聶世雲的玉佩空間。一回去就鑽進裡頭在充沛的靈力包裹之下睡大覺去了。而翟白容肯定冇有自己睡的道理,和聶世雲一同睡下。

到底是陌生的環境,次日兩人早早就醒了。世家的旁院中天還未亮就早已擠滿了人,還有排隊的大人小孩,一路排到大門外去,路上都站滿了人。不過修士這邊的院落設下了隔音的陣法,所以不會被打擾到。

用以檢測資質的法寶是一枚通體透亮的琉璃球,隻要把手放上去,透明的球體中就會浮現不同顏色的光點,從雜靈根到單靈根一覽無餘,當然冇有根骨的凡人將手放上去後自然什麼都不會出現。

有這東西其實並不需要修士們在場也可以進行測試。隻是聽說以前有過世家將看不順眼但資質不錯的孩子給刷掉,隻留下自家人的惡行。若非後來那孩子自己努力,成年後攢夠了錢去往修真界,諸如此類的事件還不知道有多少。那之後各個門派便會全程觀看,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聶前輩,翟前輩。”

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從院落中走出,同行的其他門派的修士們就紛紛恭敬地打招呼。一般這活兒是無需大前輩來做的,凡界條件不好,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挑著好苗子,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其餘修士大部分都是金丹和築基修為。

本來這些人也是聽說雲清閣來的人會是聶興安的。冇想到上了仙船才發現同行的竟然是聶世雲,旁邊還有翟白容!一下子麵對兩個元嬰前輩,眾人又是惶恐又是驚喜,紛紛示好。

很快就有世家的負責人來給眾人帶路,畢竟是品音閣聯絡的,聶世雲便側了側身子,給後麵的人讓路。品音閣來的是齊妙菡的一名金丹期師姐,見聶世雲這樣給麵子,感激地微微點頭示意,這才走到兩人前頭,和世家的人一邊瞭解狀況一邊向旁院移動。

本來熙熙攘攘的旁院在眾人踏入的瞬間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聲響似的。世家的人安排各個門派的人於屋中落座。聶世雲掃了一眼外頭的烈日和辛苦排隊的老百姓們,再看了看屋裡他們水果涼茶一應俱全的桌案,不由得感歎這就是古代的階級差異啊……

旁人見聶世雲四下張望,若有所思的模樣,還以為他有哪裡不滿意,一個個都緊張得大氣不敢出。隻有翟白容知道這是聶世雲的“現代人”思想又來了,無奈地讓他先坐下再說。

見聶世雲坐了,其他人纔敢落座。聶世雲和翟白容傳音道:“真是不管過多久都不習慣。”

他們肆意傳音也不擔心有旁人聽見,一邊聊著,資質評定就開始了。廳前放置了幾個琉璃球,侍女傳喚後就有一批人進來。冇有根骨的人當場打道回府,琉璃球若是有了反應,就會去另一個房裡候著。

檢測的過程比想象得還要無趣。彆說屋裡坐著幾位傳說中的修士了,僅僅隻是跨入世家的大門,就讓許多平民百姓心生畏懼,束手束腳。而從結果來看,雖然來做檢測的人可以說是人山人海,但能測出靈根的是少之又少。

真的看到琉璃球中什麼都冇有出現時,這一路上做的白日夢一朝破滅,孩童本身還雲裡霧裡的,倒是隨行的大人白費了路費和時間,隻能露出一臉灰敗的表情。

“冇想到有這麼多人想送孩子去修真界。”聶世雲有些感慨。雖然成為修士比在凡間日子過得輕鬆一些,但幼時就進入門派的孩子幾乎冇有長大後還會回凡界的,這一送出去就等於是永彆。若是他自己必然是捨不得的。

翟白容歎了口氣道:“你也知道凡界的人最不缺子嗣,但卻缺銀兩。賣孩子說出去難聽,但若讓修真界的人帶走了,那就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這樣想想聶世雲心中也好受了一些,將目光放到了人群上。

陸陸續續地,有了一些三靈根,或是四靈根的孩子。五係雜靈根基本上是終其一生也無望築基的。門派也嫌麻煩,一早便說好這樣的孩子就算收下也冇有銀兩補貼,所以測出雜靈根來的大多直接就被家長帶回去了。

隨著更多的小孩被檢測出靈根,修士這邊也稍微彼此交流了一下意見。每個門派的傾向不同,根據靈根的屬性來考慮歸屬是最簡單的規則。聶世雲這邊也被交代過優先選擇有火靈根的孩子。畢竟優秀的煉器師大部分都有火靈根。

看聶世雲時不時和翟白容說幾句話,眾人心中都一陣彆扭。這翟前輩如今也稱得上是映月派的元嬰長老之一,但從同行第一天開始隻字不提自己門派的事,現在還在這提聶前輩的雲清閣考量起來了。

花了整整大半日,孩童的評測已經結束了。世家也設立了骨齡大於十二歲的評測,但這就是要交了銀子才能做的。聽說成年人除了稀少的變異靈根或是單靈根的天才,就算是雙靈根門派也不一定就會收,所以願意浪費錢的人很少。

“請移步院中,剛纔挑選出的孩子們已經在院子裡候著了。”侍女請眾修士起身挪步。雖然成年人的評測還在進行,但是已經冇有人在意了。若真的有那萬中挑一的天才,自然會有人特意親自送他過去。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修士啊!”

從聶世雲的身後傳來悲愴的叫聲。一眾修士都冇有回頭,這樣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的人可不少。

“結果已經明明白白了,這東西可是眾位修士大人們帶來的法寶,不會騙人的。”世家的侍從將十兩銀子無情地收下,揮了揮手不耐煩道。

“我以前是修士的!隻是現在暫時……對,暫時的!我一定能重新開始!讓我見見來的修士們吧,他們還在吧?說不定有我認識的人呢……”

旁人不禁側目,隻見扒在桌前不肯放手的人年紀已經有五十幾了,臉上佈滿皺紋,頭髮也黑白交加,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彆看!快,我們回家了。”有大人捂住了自家孩子好奇的目光,匆匆離開。

“哈哈哈,還認識的人呢!聽老一輩說每次都有這樣的人,平時做夢做多了,連自己都騙了吧?”

聽到周圍的嬉笑聲,被稱瘋子的那人開始絕望地哭泣起來,這般癲狂的模樣更是讓旁人肯定了他精神有問題。

“白交了十兩銀子,真浪費錢……”有窮苦人家的眼熱。十兩銀子,他們可捨不得拿出來賭這麼一把。不過看那人穿得也不咋地,估計也是緊緊巴巴湊出來的錢,不少人想到這裡又覺得幸災樂禍。世家的人見這人撒潑打滾,心中慶幸還好冇被修士大人們看到這樣的一幕,趕緊叫家丁來把人打出去了。

“呦,那不是我家隔壁鎮子的瘋子嗎。他自己都揭不開鍋了,還有錢跑來這裡揮霍十兩銀子啊!”有人小聲道。

八卦的群眾立馬圍了過來,好奇地打聽起來。

“我也是道聽途說,那人啊好像是個斷袖!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有一大筆銀子的,後來勾搭上了個同村的男人,結果錢都給那男人騙走了!後來他就瘋瘋癲癲的,說什麼……有人會回來找他的。”

“那有嗎?”有人追問道。

“怎麼可能!都幾十年了連個影兒都冇有呢。我估計就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吧!”

“病得不輕啊……”

“可不是……”

見大家都圍著自己,講八卦的人更來勁兒,添油加醋道:“我還聽說他剛被騙那會兒跑去鎮子裡做工,還有老爺家想納他呢。但這人還脾氣大得很,不樂意。結果十年後人老珠黃了腆著臉又主動上門,人老爺嬌妻美妾都不缺,看都冇看他就讓下人把他趕出去了……”

“怎麼,他年輕時長得好看?剛纔那模樣可看不出來啊。”

“應該是不錯,不然地主老爺也看不上吧。”

世家的人見一群人擠在一塊,拍了拍桌子,叫家丁把閒著看熱鬨的人都趕緊趕出去。

遠處被眾人議論的那人雙目無神,失魂落魄地走了。

番外3-凡界2日遊(3)

不知道旁院中發生的小插曲,修士們此時已經移步隔壁院中。最終留下來的孩童一共有二十餘名。

見修士們進來了,年紀本來就不大的孩子們頓時噤聲,大多束手束腳地僵在原地。侍者喚了他們再次上前測驗。過去了大半天,可能修士大人們對孩童們的印象不深,這樣可以再審視一遍。人少了這流程就很快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結束了。

“另外還有我們家老爺的次女,剛纔冇有去現場。”侍者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站在一旁的少女走上前來行了一禮。她看起來已經有十四五了,不過既然是世家自己的人,那自然可以破例。

她將手放置於琉璃球上,隻見琉璃球中今日頭一次出現了單色的光芒。聶世雲也不僅吃驚,竟是單水靈根。

品音閣的那位女修並未露出驚詫的神色,隻衝她點點頭。聶世雲瞭然,這孩子應該早就由世家上報給品音閣了,算是內定的名額。這次品音閣主要是來檢測這女孩兒,辦資質評測會隻是順帶的。

“如果眾位冇有異議,這孩子我們品音閣就帶走了。”女修說道。她說話時主要目光是看向聶世雲。其實這問句不過走個流程,其他門派本來就是跟著品音閣來的。隻是聶世雲是元嬰前輩,旁邊還跟著另一尊大佛,她於理要恭敬對待。

單靈根縱然是好苗子,但水靈根和煉器八杆子打不著關係,聶世雲又不是那冇有眼力見兒的,要去搶人家內定好的弟子。

“本來就是品音閣組織的,當然是你們先定下,我們再挑。”聶世雲客氣道。

品音閣的女修鬆了口氣,點點頭,又從孩童中選了好幾名女童,從雙靈根到三靈根都有。

聶世雲本以為最後肯定會是男孩多,冇想到留下的二十餘名孩童竟然是女孩兒占多數。轉念一想,這是古代的凡界,有的家裡大概捨不得把男孩送走,一開始就不會讓男童參加這次評測。想到齊軒兒提到過她當初和齊妙菡兩姐妹也是這樣就被送來的,心中又是一陣唏噓。

“聶前輩請。”品音閣的女修選好了,退後一步。

聶世雲剛纔在評測的時候就決定好了,這會兒選得很快。

雲清閣現在有三名元嬰修士。而且杜執若不是去年被齊軒兒懷孕的事驚到,緊張得心神不寧,其實也該進階元嬰了。外人都覺得雲清閣以後就要逐漸向四大門派那樣發展,即使煉器的老本行不丟,但也隻是作為一項門派特色。不過聶黎和聶明德卻冇這樣的打算,隻想守著現在的家業把煉器的招牌發揚光大。

優秀的煉器師大多是火靈根或金靈根,聶世雲可選的範圍本來就不多。最後他挑了一共五名孩童,聽到被喚到,幾個孩子都又驚又喜,來到聶世雲身旁。也許是在正式場合姿態裝得比較到位,聶世雲平時還挺得孩子們喜歡的一個人,這會兒卻讓幾個小孩都不敢抬頭看他,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看慣了還在蛋裡就活潑得彷彿吃了興奮劑似的玄陽,聶世雲還挺不習慣的。

兩個領頭的都挑選完畢了,剩下的門派你幾個、我幾個地將剩下的孩子的去向迅速決定了。他們還挺感激聶世雲和品音閣的。雖然知道這兩方是基於靈根屬性上的考慮,但有的大門派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三靈根及以上的全都帶走,然後回到門派扔在外山隨他們自生自滅去的。這次兩方隻取所需,給小門派也留下了一些好苗子。

在院落中將孩子們的去處定下來後,世家就麻利地將銀子給了他們的親屬,將人打發走了。這銀子是前一日修士們來時賞給世家的,他們隨手掏出的靈石對修煉資源貧乏的凡界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珍貴東西。

像是世家老爺的那閨女還能和母親再說兩句體己話,大部分鄉下人拿到銀子,最後看了孩子兩眼,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修士們清靜慣了,這下熱鬨了將近一天,傍晚便紛紛回住處歇息。世家的老爺本來安排了宴會想要請各位修士吃飯,但這群吃慣了靈食和辟穀單的修士不是很給麵子,把人家婉拒了。老爺也不敢惱,隻道是凡界這平常食物大家瞧不上眼,就客氣地取消了宴會。

聽到這個訊息,玉佩空間裡的玄陽還有點惋惜,他還想嚐嚐所謂凡界大家族的飯好不好吃的……

“今日你都冇出來啊。”

聽到聶世雲這樣說,回到房裡才現身的玄陽一邊吃著世家供上的西瓜,一邊撇嘴道:“我在空間裡看了一會兒,實在冇意思!”

聶世雲也反駁不得,的確是無聊。玄陽來凡界前是的確興沖沖的,這下也可算知道了,凡界冇什麼新奇的。

“啊。”聶世雲順手用牙簽插起一塊西瓜,遞到翟白容嘴邊。

若是在外頭,翟白容定然不會同意這樣冇禮數的行為。不過私下裡他早就被聶世雲的理論說服了,都這麼多年了,習慣比腦子轉得還快,冇有多加思考便張口吃下。

這西瓜應該是世家能找來的最好的品質,沙甜多汁,不過聶世雲送過去的一塊稍微大了些,有些淡紅色的汁水蹭在翟白容的唇上和嘴角。還未等翟白容伸手去儲物戒中去取帕子來擦,聶世雲便探過身子去,極其自然地將清甜的汁水用自己的舌尖舔去。

“看,還省了道功夫。”聶世雲笑道。

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聶世雲又連著親了幾下,這就和西瓜汁液冇有半點關係了。

玄陽抱著自己的那一大盆西瓜,憤憤道:“你們注意影響,這兒還有個大活人呢!”

翟白容清了清嗓子,後退了一些。

聶世雲奇怪道:“你又不是冇見過。你要是不想看,就回空間裡去睡覺唄!”

玄陽噎了一下。的確,他小時候看得可比這個多多了!但以前總覺得這冇什麼,不過就是無趣的交配行為嘛,人類和動物都有的……

但是最近兩年看到,總覺得很煩躁!

“在空間待了一天了,我纔不想回去嘞。我要去昨天的酒樓吃東西,你們來不來?”玄陽“嗖”地站起來。

“那我們晚點再去找你。”翟白容委婉道。

玄陽“哦”了一聲,臨走還不忘把自己那盆西瓜一股腦倒進嘴裡,囫圇吞棗地一邊嚼著一邊走出門去了。

他走得人影都冇了,翟白容反思道:“他的確年紀也不小了,我們做這些事兒該避開的。”

聶世雲蹙眉:“可我還冇乾什麼呢,隻是親兩口罷了。以前不總是這樣?”

翟白容也不大確定。玄陽以前看了他們親吻都是麵不改色的,此番應該並非不好意思。但也不似那種小孩兒不被家長關注所以心生不滿,著實難懂。

聶世雲不解地提出了一個假設:“你說,難道這就是妖族二十幾歲才遲來的青春期嗎?”

“鳳凰族的二十幾歲,應該還不到青少年的階段吧?”翟白容遲疑道。

兩個家長在房中商討了半天也冇得出結論。聶世雲轉頭正好看見翟白容看著玄陽離去的房門方向,一臉認真思考其中緣由的側顏。

雖然已看了很多年,但他卻依舊每每看到依舊覺得心動不已。

聶世雲從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翟白容跟前,撐著翟白容的座椅扶手靜靜地俯下身子。

翟白容良久冇聽到聶世雲應答,一扭頭就被伺機而動的聶世雲吻個正著。

“唔……”

剛纔在嘴唇上淺嘗即止,這回玄陽走了,聶世雲就更加放肆地侵入進去,一時間唇舌交融,兩人都分不清齒間甜膩的西瓜味是從哪一邊傳來的。

“哎,孩子大了冇辦法。彆去想了。”聶世雲故作誇張地歎了口氣道。

翟白容被他一副故意作出來的憂愁老父親模樣逗笑了,伸手摟了站在他麵前的聶世雲。聶世雲被攔腰拉下來,多年的默契不需多說就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隨手一揮,剛纔被輕輕帶上的房門就嚴密地合了起來。

翟白容見他無聲地靠近,輕笑著閉上眼去迎接聶世雲的吻。

番外4-凡界2日遊(4)

“那兩個人真是的!”玄陽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頭嘀咕著。

真是不爽!

這當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聶世雲他們在麵前親親我我,但不同的是前陣子開始玄陽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一些變化。

簡單來說,他發育了。

鳳凰一族的傳承中可以得知這是成長中必不可缺的一步,隻是玄陽今年才二十出頭,本來不該這麼早的。身體上的變化來得這樣早說明他的天資極佳,各方麵都成長得比同族快。

一向在夢中隻會夢到大魚大肉的玄陽第一次有了模糊不清的春夢,第二天醒來麵對被子和褻褲上的狼藉自然焦躁不堪。

礙於麵子,他自己悄悄去半山的溪邊試圖洗掉痕跡,隻是在之後烘乾的步驟上犯了老毛病,一口氣把布料燒得隻剩灰燼,於是隻好灰溜溜地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悄悄去找來了備用的被褥鋪上。做完這些他不禁鬆了口氣,還好十多年前他就和聶世雲分開到自己的房子裡去住了,不然臉都要丟光了。

而且,春夢裡的對象似乎是個雄性!

後來斷斷續續又經曆了幾次,玄陽發現自己真的冇有辦法幻想出和雌性之間的種種,不論是母獸還是女人好像都行不通……

玄陽欲哭無淚。冇有繼承到上天界那個便宜老爹處處留種的個性固然很好,但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就直接就走向斷子絕孫的道路吧!

一定是被聶世雲他們影響的。玄陽氣乎乎地怪罪起那兩個人來,決定以後一定要少看他們倆親熱。興許漸漸地情況就會有所變化了。

“啊呀,仙人您又來了。還是雅間兒請?”

酒樓的小二一待玄陽踏進門就滿臉笑容地迎上來。昨天那一遭後他對玄陽幾人那是印象十分深刻,但他冇料到次日玄陽真的又來了。

“乾嘛那麼叫我?”玄陽被稱作“仙人”,隻覺得渾身彆扭。隻有上天界纔有所謂的仙人仙子,他目前隻是個修士而已。

小二惶恐道:“對我們這些凡人來說,可不就是仙人嗎?您不喜歡,那、那小的該怎麼稱呼?”

“像昨天那樣就好啦。”玄陽無所謂道。

“那,小少爺樓上請。”小二從善如流。他眼裡見不錯,雖然知道修士們都長生不老,不過看玄陽的言行舉止和昨日與另兩人的相處就看得出這位應該和外表相差無幾,年紀不大。他便拿出招呼年輕的小公子的態度來。

“仙人?你、你是修士嗎!”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玄陽一驚,轉頭看過去,隻見是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人叫喊著。

小二心裡一顫,這傢夥剛纔進來想要問櫃檯討份活計乾,說什麼“錢財都花光了,冇有回村子的路費了”。酒樓跑堂的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小夥子,後廚洗完摘菜的暫時也不缺人,櫃檯裡的夥計都不用和老闆商量就直接拒絕了他。

“小少爺,您彆理會。總有這樣的凡人,冇見過世麵哈……”

“我不是凡人!我不一樣的,這位修士,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求求您了!”

“哎,這人怎麼這樣。快來人把他拉出去……”小二見這人要貼上來,生怕惹怒了麵前的小公子,急忙要喊人。

“等等。”玄陽突然出口打斷他的話。

不會吧?玄陽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的人。

這、這不是段銘玉嗎!

若將此時頭髮白了一半,滿臉皺褶的滄桑中年人和當初那美貌的青年聯絡在一塊著實困難。若是換做聶世雲和翟白容來,興許他們都不敢認。但玄陽認人不是靠眼睛,更多是靠鼻子的。每個人身上獨有的氣味他絕不會弄混。

以前這人還隔三差五地總在聶世雲他們麵前晃悠,自從在島上遇到朱雀異火那次後,眾人就再也冇他的訊息了。

冇想到他竟然在凡界!

下午在世家被侍者和圍觀群眾輕視嘲笑了一番後,段銘玉本來都死心了。但此時麵前這被稱作“仙人”的少年修士竟然露出了願意聽他說話的神色,他頓時又覺得有了希望。

“您願意聽我說嗎?太好了!”

玄陽看段銘玉的反應就知道,他冇有認出自己。想想也是,人類冇有他這種辨認氣味的能力,隻看外表的話段銘玉印象裡的自己應該還是五歲的幼兒模樣。

若是聶世雲和翟白容來了肯定要被纏上的。玄陽狐疑不決地看了看段銘玉。隨著年齡增長,聶世雲他們也告訴了自己不少事情。幼時一知半解的事情慢慢地他也明白了其中道理,關於映月派曾想要煉化段銘玉的事他也瞭解了。

他所聽說的是當初戎律帶著段銘玉逃亡了,這二十年來映月派怎麼都找不到人。若非段銘玉的魂燈未滅,興許大部分人都要懷疑他死在哪裡了。

玄陽看著麵前的人,自然很想弄清楚這其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清了清嗓子,裝腔作勢道:“隨我上來吧。”

小二兩邊看看,雖然不知道這小公子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聽他的吩咐將人帶上去了。

玄陽讓小二先帶著人進雅間,自己則尋了個角落用傳訊晶石給聶世雲他們送了信去,讓他們不要來找自己,免得惹上麻煩甩不掉。

預料之中地,等了一會兒也冇有迴音,玄陽用腳趾頭都猜得到那倆人現在肯定是顧不上自己,彆扭地“哼”了一聲就進到雅間裡去了。

隨便叫了幾個菜,玄陽把小二支使下去了,這才關起門來說話。

“這位道友,你彆看我現在是個凡人,我以前可也是修士呢!”段銘玉急匆匆道。

“既然你現在是凡人,憑什麼叫我道友。”玄陽一點都不客氣,段銘玉聞言噎住了,一抹不甘流露於眼中,最後還是低聲下氣地改了口。

“前輩,我知道您一定是個好人,竟然願意聽我說……”

玄陽看著段銘玉都這副模樣了,說起話來還一副汪然欲涕的模樣,渾身一陣惡寒。

“前輩,請問您師從哪個門派?可曾聽說過戎律這個人?”段銘玉絞著袖子問道。

若是年紀大些的修士肯定是知道的。不過玄陽看起來年幼,段銘玉不知道他的真實年齡是否和外表一樣。玄陽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決定假裝成一名純路人。他瞥了段銘玉一眼,隨口說了一個這次同行的小門派出來。

“戎律嗎?我的確聽說過。”

“真的嗎!就這幾年嗎?”段銘玉暗淡無光的眼中頓時充滿了希望,激動地幾乎要拍案而起。

“就在五年前。”

玄陽看著段銘玉迫不及待的表情,無奈地繼續道:“他死了。”

“……”

段銘玉不可置信地看著玄陽,半晌茫然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不可能啊。不會的……”

玄陽本來就對段銘玉冇什麼好感。更彆提現在對方變成了一個五十來歲、不修邊幅的中年人,他那副可憐模樣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引人憐惜了。

“怎麼,是你認識的人嗎?他啊,曾經帶著一個被大門派追殺的修士逃亡,消失了好久。被大門派發現的時候他欲要進階元嬰,不過似乎失敗了。”

“他被映月派殺了?”段銘玉頓時覺得天昏地暗,最後一點希望也燃燒殆儘。

玄陽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道:“哦,原來你知道映月派?雖然映月派是想要捉他逼問的,不過聽說他什麼都冇說,見逃脫不掉便當場自爆金丹自殺了。那次映月派可是折了不少弟子進去呢!”

段銘玉愣愣地看著玄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戎律離開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在修真界明明二十年過得那樣快,可在人界辛苦的日子卻度日如年。

段銘玉不願意回憶。當時戎律按他所央求離開凡界,回去修真界尋找解決辦法。他以為自己做好了獨自一人等待多年的準備,但真的一個人過起日子來卻比想象得還要難熬。

戎律走後的頭一年,段銘玉還一邊思念著他一邊安生地待在家中。第二年開始,他偶爾會出門散散心,就在那時他遇到了村中的一個男人。

對方比他年紀還要小,才二十出頭,力氣大人還熱心,總是為段銘玉挑水搬東西。時間長了,一開始頗為戒備的段銘玉終於放下了心防,和對方走得越來越近。那男人時不時地讚美他長得如何動人,比女人還要好看。自從外貌變成了三十多歲的模樣後段銘玉失去的自信心被找了回來,每每聽到那些誇讚的語句都雀躍不已。

在對方提出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時,段銘玉有些猶豫,卻不是因為顧忌戎律。在他心中從以前開始戎律就不介意自己和其他人也有關係,段銘玉下意識覺得這次也不會有問題。隻是想到以後若戎律帶來了救治自己的方法,他們又可以回到修真界去,這個男人該何去何從呢?

對自己的未來有著盲目的自信,段銘玉竟然先替彆的男人擔憂起未來了。

不過段銘玉一向不擅長拒絕彆人,特彆是在這種境地還對他抱有戀慕的男人。就這樣曖昧了大半年,他終於鬆了口,還說起自己另外還有一個情郎的事,那個男人卻說不在意,這讓段銘玉大為感動。

隻是那男人住進家中不久,兩人濃情蜜意的時候,段銘玉卻在家門口撿到了一封書信。

他打開來一看,如遭雷擊。寫信的人竟然是戎律,從信中寥寥幾句段銘玉明白過來,戎律大約是看到了他和這男人住在一塊後,自願成全他們。他說自己找不到讓段銘玉回去修真界的方法,無顏見他。興許比起自己,段銘玉此生和普通凡人一起會更幸福。最終他在信封裡附上了足夠段銘玉一輩子吃喝不愁的銀票,讓其好好生活。

段銘玉哪裡甘心,當即大哭了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麼戎律回來了都不願意見他一麵,看到另一個男人就直接“成全”他們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生活嗎?

無頭蒼蠅似的在村落四周打探訊息,段銘玉完全找不到戎律的蹤跡。他以為對方不該如此絕情說走就走遠了,並不知道其實戎律從未離開過,已經在一旁看了將近兩年,這次是終於狠下心來,留下信和銀票後就頭也不回地去仙船碼頭了。

段銘玉傷心欲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和他同居了的男人一直耐心地在一旁安慰他。

段銘玉在心中安慰自己,戎律定然是一時冇想通。既然自己有銀票,還有家中的不少積蓄,隻要再攢攢錢,興許就可以追到修真界去找戎律解釋清楚了。

此時映月派的追殺已經在幾年的安逸生活中被段銘玉全然拋在腦後。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男人,對方一如既往地說會支援他的決定,而且願意陪他一起攢錢。段銘玉大為感動,拿出戎律留下的銀票與對方討論這些銀子可以拿去做些什麼。兩人商定好要搬去城鎮裡。

快樂的日子到此為止。段銘玉至今回想起來都後悔莫及。有一天他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以為知根知底的男人帶走了他家裡的全部銀兩消失無蹤。不光那張銀票,連以前被放在小罐子和床底下的銀兩也都被捲走得一乾二淨。

他不願意相信事實到處詢問,隻打聽到男人其實早就買好了馬匹,一清早就揹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這些段銘玉是真的人財兩空了。他隻能期盼著戎律也許未來哪天會念起舊情回來看看,這樣就可以知道自己過得並不好。積蓄被拿得一乾二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段銘玉終於不得不開始下地乾活,四處做起苦工來。

一開始那會兒還有地主和商人老爺看他有幾分風韻,想要納他做男妾,但他們家中都有好幾房小妾通房,一向隻有自己被好幾個人圍著的份兒,段銘玉哪裡受得了那種落差,寧死不從。老爺們都覺得很冇麵子,本來就算是納妾他們也都是可著年輕嬌嫩的選,冇想到這人竟然如此不給麵子,後來再也冇去問過。

底子再好也經不起操勞。四十歲後段銘玉驚恐地發現自己老得太快了,精神受了刺激,周邊的人更是躲著他生怕惹上麻煩,彆說追求他或是想要納他的了,連個交心的好友都冇有。

戎律還在,隻是誤會了自己。隻要能找到他和他說清楚事情的原委就好了。

這是支撐著段銘玉的最後一根稻草。

聽到玄陽說“戎律幾年前就已經死了”,而且還是被映月派找到後,不想被逼問出自己的下落而自爆金丹,段銘玉終於崩潰了,嗚嗚地嚎啕大哭起來。

如果戎律是被映月派殺死的,也許他心中的罪惡感還會減輕一些。

如果當初冇有被那個修士偷襲,他應該還是年輕貌美的。

如果當初冇有和同村的那個騙子攪合在一塊,戎律哥哥至少還會陪在自己身邊。就算無法變回修士,這輩子也該是衣食無憂,備受寵愛的……

“彆哭了,吵死了!你到底是誰啊,和戎律有什麼關係?”玄陽煩躁地拍了拍桌子。

段銘玉不敢說自己的真實身份,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在苟活了這麼多年之後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很怕死的。麵對玄陽的質問,他隻搪塞說自己以前是戎律的師弟,後來受傷變成了凡人。

他這話其實漏洞百出,若是真的有心的修士稍加聯想就可以得出結論,但好在玄陽本來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就冇有揭穿他。

“那……前輩,您知道翟白容前輩嗎?”

聽段銘玉這麼問,玄陽心中警鐘大作。都二十年了,這傢夥怎麼還對聶世雲的道侶念念不忘啊!

雖然平時總是和聶世雲拌嘴,但關鍵時刻玄陽還是會一致對外的。

“當然知道。他可是天才呢,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元嬰大能,道侶也是元嬰修士兼頂級煉器師,真是絕配!”玄陽誇耀道。

段銘玉也冇覺得眼前這個小修士有可能與他師兄相識,隻是忍不住想要去問。得到這樣的回答之後心中更是酸澀。

幾十年前發生的種種彷彿已是上輩子的事了。那時候他和翟白容分明是一對神仙眷侶,聶世雲也為自己傾心,瘋狂追求自己……

段銘玉垂目看到自己長滿繭子粗糙的雙手,一時間恍惚出神,分不清那樣的過往究竟是現實還是一場夢境。

玄陽生怕段銘玉繼續追問翟白容和聶世雲的事,冇有繼續說下去。其實彆說段銘玉,就是普通修士也不會想到這一遭這兩尊大前輩會親自跑來凡間,他就算再說幾句也隻會被當作小修士在炫耀修仙界的事情罷了。

段銘玉冇有多說,玄陽隻大概推測出當年戎律帶著段銘玉逃來凡界,期間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段銘玉的靈根破碎了變成凡人。之後戎律獨自回了修真界,也不知道是拋下了段銘玉,還是依舊在幫他尋找恢複的辦法,總之最後還是死在了修真界。

從平時聶世雲和翟白容的談話中,玄陽大概知道了他們雖然對段銘玉無感,但也並不想看到映月派煉化活人為化神修士續命的行為。一直以來不見蹤跡的段銘玉令映月派如鯁在喉,翟白容雖然近年來自由了很多,但偶爾還是會受到上麵那位化神老祖怒火的波及。

雖然還冇有完全知曉前後發生的事,但玄陽對那些並不在意。至少他知道了,段銘玉現在變成了凡人,看起來再過個十年二十年的大概就要嗝屁了。他纔不管這傢夥過得好不好呢。這樣一來,映月派再也做不到煉化他,而段銘玉也不會在聶世雲他們麵前時不時地晃悠,真是雙贏的好事。

該問的問完了,玄陽就不耐煩地揮手讓段銘玉離開了。

他本以為這傢夥怎麼說也要賴上自己軟磨硬泡上一陣子,都做好了使出點小法子把人給直接吹到樓外頭去,冇想到段銘玉竟然一言不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就這樣離開了。

他那張早已看不出當年美貌的臉,竟然看起來又徒然蒼老了許多。連早些時候眼眸中剩下的那一丁點希冀和執著也消失得一乾二淨,如一潭死水,什麼也冇有留下。

小二是聰明人,見這人從樓梯上失魂落魄地走下來,也不去猜想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過是個跑堂的,伺候好食客們纔是最重要的。

玄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合得有些冇了胃口,比前一日少要了半桌子的菜肴。就算這這樣這量也不小了,小二一一記下,喜笑顏開地如昨日一樣送上許多小菜。

“今日就小少爺您一位嗎?”

“是啊。昨天那倆人今天有事不來,一人份的茶就好了。”

玄陽撐著腦袋心道,聶世雲應該看到自己的傳訊了吧?他隻簡短地說了一下大概的情況,前因後果都冇講。想到這會兒他們大概已經好奇得坐立不安,玄陽不禁有些小得意。

酒足飯飽後,玄陽故意拖拖拉拉地,晃悠了一圈纔回到住處。進世家的大門前他稍微抬了抬頭,擺出一副神氣的表情。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待會兒一定要好好賣個關子!讓聶世雲那傢夥忍不住追問自己纔好。

難得知道了些聶世雲和翟白容不知道的情報,玄陽心中很是自滿。

冇想到都走到院落中了,他還隱隱聽到屋中傳來的一些聲響。

“唔,是不是差不多……”

“無妨。玄陽一個人也能吃很久的!”

“嗯……”

玄陽:“……”

雖然說得冇錯,但是玄陽心中還是充滿了憤怒之情。

自己可是急匆匆地回來想要告訴他倆重要的事情的!可這倆人竟然從之前一直廝混到現在還冇完事兒?他們究竟有冇有看到自己送來的傳訊晶石啊!

玄陽從未如此後悔過,聶世雲就不應該對自己開放禁製的,這樣他就不會聽到這些有的冇的聲響了!

而且他這次是藏在聶世雲玉佩中“偷渡”來的,因此世家並冇有準備他的房間。

無房可歸的玄陽時隔已久憤憤地化作了獸形,站在世家的大門房頂上,和一群不通靈智難以交流的鳥兒一起看夕陽西下……

想離家出走。

玄陽拍了拍翅膀,決定了。事不宜遲,這次回到雲清閣後他就要收拾收拾行李,離家出走!

番外5-凡界2日遊(5)(完)

玄陽本來想要分享秘聞的心情在聶世雲和翟白容晾了他半宿之後急轉直下。天完全黑下去後聶世雲和翟白容才收拾好屋裡,玄陽悶悶不樂地進了屋。

“早知道我就單獨要個房間了!”玄陽抱怨道。

翟白容知道他們倆又孟浪了,還讓玄陽在外頭等著,難免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幾聲,瞥了一眼聶世雲。

聶世雲無奈道:“你這麼大隻鳥了早就該自己住了!但你忘了你現在還在’閉關’,不能出來嗎?”

玄陽一聽就蔫了,萎靡不振地癱在扶椅上,一點都冇有剛纔在外頭展露出的小公子氣質。

翟白容早就發現了,在外麵聶世雲和玄陽這倆人裝得一個比一個能唬人,一關起門來就原形畢露,坐冇坐相,哪兒能靠著就靠哪兒。正如玄陽此時依靠在扶椅上,聶世雲就一差不多的姿態斜著倚在翟白容身上。

這樣不好的環境也冇有帶壞翟白容。此時的他還是獨自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邊。看到玄陽冇精神的樣子,他忍不住鼓勵了兩句:“本來要你閉關不能見人就是因為你都二十多了,還是十來歲出頭的模樣。不過再等幾年,你結了嬰就好說了。”

修士練氣後就可以延緩衰老,結嬰之後更是可以永駐容顏,甚至變回更年輕時的外貌,所謂返老還童也是有可能的。

玄陽身體長得慢,聶世雲糊弄雲清閣眾人幾年還行,時間長了總擔心透露出風聲去引外人好奇,便在許多年前把玄陽給“閉關”了,隻能在後山修煉活動。此事隻有寥寥幾個知情人瞭解,而雲清閣大部分弟子們都同情又慶幸。同情是因為畢竟玄陽骨齡還這麼小就已經是金丹修士了,卻還被這麼高要求對待,真是不容易。慶幸是……閉關後前山就清淨了好多!眾弟子終於從時不時的雞飛狗跳中解脫出來。

“再等幾年吧。二十多的元嬰修士也太惹眼了。”聶世雲道。

“你憋死我好啦!”玄陽幾乎要拍案而起。但想到之前幾次隨著聶世雲見過化神修士,那股不容置疑的強大壓迫感讓曾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不禁發抖,還是有些懼怕真身暴露後被做成什麼鳳凰羹啦,鳳凰丸子的……

“你們快點到化神修為,然後就可以罩著我了。”玄陽撐著腦袋發表著非常冇有出息的發言。

“我們可不能罩著你一輩子。”翟白容笑道。雖然說話的語氣很溫和,但是玄陽隱隱感覺得到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撅了撅嘴並冇有反駁。

一直待在聶世雲他們身邊也冇什麼不好的。要是擱彆人肯定上趕著要留自己呢!玄陽在心裡腹誹道。

“不說這個,我跟你們說個大秘密!”

聽到玄陽故弄玄虛地這麼說,兩人都冇有提起多大興趣來,隻道:“說來聽聽。”

玄陽對他們的態度很不滿意,搖頭晃腦道:“你讓我說我就說嗎?再給點誠意來!”

聶世雲隨手拋了一個空間裡的靈果給他。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態度!”玄陽勃然大怒,但是還是下意識一把接過了靈果,不肯還給聶世雲了。

聶世雲無奈地瞧了翟白容一眼,眼神彷彿訴說著“我就說他是青春期了”。

“映月派不是一直都冇找到段銘玉嗎?我知道他的下落。”玄陽得意地哼哼了兩聲,用餘光去看兩人的反應。

果然,這話一出剛纔並不上心的兩人突然被引起了注意,目光都不一樣了。

“真的?”

“你怎麼知道?”

雖然已經與段銘玉冇有了關係,但兩人一直也都很好奇他躲去了哪裡。五年前戎律突然現身,但還未打探到一絲訊息人就直接冇了。眾人都以為冇了戎律的庇護,段銘玉很快就會無處藏身,接過幾年過去了還是不知下落。

翟白容並不想段銘玉被捉,除了不大能接受映月派非人道的做法外,也有自己的一套打算。他在進階元嬰後脫離了曲旃蒙座下,獨自占了一個長老的名額。表麵上他依舊十分尊重曲旃蒙,自己也冇有招收弟子。對此曲旃蒙感覺臉上有光,對他態度溫和不少。

漸漸地他發現曲旃蒙雖然嘴上說著如何衷心,但實際上為頂上老祖辦事並不賣力。稍加思索翟白容就明白了,老祖幾乎不離開洞府,聽說壽命將儘。而元嬰長老中地位最高的就是曲旃蒙,若老祖坐化了,曲旃蒙得的好處可比為其煞費苦心尋來一個天陰之體來得要容易。

橫豎以映月派的底蘊,老祖坐化一事對門派的根基也起不了多大的撼動。反倒是之後若門派中的派係鬥爭愈演愈烈,反倒冇有人管得著自己了。翟白容這麼想著便覺得這樣著實不錯。

兩人對段銘玉的去向都心裡冇底。不過玄陽之前不提,今日突然說起來,其實聶世雲和翟白容都已經猜到此事定是和凡界有不小的聯絡。見玄陽期待又驕傲的樣子,兩人很有默契地耐心追問玄陽,態度很是誠懇,請他快快賜教。

這下玄陽才心裡舒坦了,吊了一會兒胃口,終於還是心裡憋不住事兒,劈裡啪啦把早些時候遇見段銘玉的經曆都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兩人聽完沉思良久,想來是完全冇想到最終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們猜測過段銘玉興許逃來了凡界,甚至前幾年映月派還派弟子來過凡界,各地的世家也收到了訊息要關注有無段銘玉的行蹤。可若十幾年前段銘玉就失去了靈根無法修煉,容貌也徹底變了模樣,那些世家又要從哪兒打聽得到一個普通人的訊息呢。

“要不是靠味道,我都不敢認……他變得好老,”玄陽困惑道,“話說真的靈根破碎了就無力迴天了嗎?”

“當然不是。但在凡界興許的確如此。修補靈根的丹藥是高階靈級丹藥,彆說凡人,一般的修士都負擔不起。而且即使修補好了,一身修為散去,還是要從頭開始修煉的。”聶世雲如今也懂得許多了,代替翟白容向玄陽解釋道。

見玄陽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翟白容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一般靈根受損都是可以修複的,要完全碎裂那可是致命傷。”

聶世雲見縫插針道:“進階元嬰後就不同了,受致命傷也可以元嬰出竅逃離,和金丹階段有著天壤之彆。如何?是不是有動力修煉進階了?”

最近玄陽的確於修煉一事又鬆懈了。被這樣一說他不禁嚥了口唾液,心中有了些危機感。

“好像的確聽說過,元嬰是個大坎……”玄陽喃喃道。

聶世雲向翟白容的方向胸有成竹地笑了一下。忽悠小孩,他是專業的。

之後玄陽若有所思地進了玉佩空間去修煉。而聶世雲和翟白容則留在外麵一邊飲茶一邊談天。

儘管段銘玉已經退出兩人的視野許久,聽聞對方落得這樣令人唏噓的下場,其實兩人心中都不大好受。

若變成凡人後衣食無憂地過完這一生也就算了,現在看來段銘玉從未清醒過,身邊的人都離開了,隻有他自己還沉溺於過去的美夢,遲遲冇有改變。

“要悄悄去看看嗎?他大概走不遠。”聶世雲問。

“當然不看。”翟白容立刻回答道。

聶世雲笑道:“就這麼一問,你不用這麼警惕吧?”

翟白容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聶世雲這人根本就冇有吃過段銘玉的醋,說白了以前那些事冇有人比聶世雲這個讀過原書,知曉天道的人更清楚前因後果的了。但偶爾提到段銘玉的時候,聶世雲偏就喜歡裝作吃味的模樣,到底是為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有數。

“不去為好,免得被髮現後他再賴上我們。徒惹是非。”翟白容無奈道。

知道段銘玉此生大約也就會在凡界結束,至少不會被映月派捉回去就足夠了。至於剩下的日子裡,終於連最後一絲念想也失去了的段銘玉會如何麵對現實,就與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再無關係。

自這天起,段銘玉的去向再也無人知曉。

“聽你的,”聶世雲伸了個懶腰,換了話題,“這路上一來一回的也花了不少時間。等我們回去雲清閣,小丫頭估計都會說話了吧?”

他們出發之前軒兒的孩子還隻會咿咿呀呀。偶然叫過一次“巴巴”,把杜執感動得當場哇哇大哭。齊妙菡不甘心,執著地想要小孩學會叫“姨姨”,但才半歲的孩子很不給麵子,一聲不吭,把她氣得直原地跺腳。難為了齊軒兒,夫君和姐姐一個比一個像孩子,隻能在一旁哭笑不得。

仙船來回都要花上個把月,指不定回去的時候齊妙菡已經成功了呢。聶世雲和翟白容提起來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次日,眾修士帶上已經與家人作彆的孩童們,乘上仙船返回修真界。

番外6-煤球離家出走記(1)

“姨姨!”

“哎!”

齊妙菡心花怒放地抱起軒兒家的小丫頭,笑得極為開心。小姑娘已經一歲半了,現在已經認得她,也會叫姨了。

“娘?”

齊妙菡摸了摸她的腦袋,也不管小孩聽不聽得明白,強行解釋道:“你娘閉關進階去了呢。等她成功了,就可以陪你更久!現在有姨姨照顧你。”

小丫頭似懂非懂,但是理解了孃親以後還是會回來的,就安心地點了點腦袋。

“分明是人家杜執照顧的。你隻會抓到機會一個勁兒蹭她的臉。”聶世雲坐在一旁無情地指出真相。“要你們管!”齊妙菡冇好氣道。

分明什麼話也冇說,隻是坐在聶世雲一旁喝茶的翟白容被無故牽連,也冇有出聲反駁。他也早已習慣這幾人之間的融洽氛圍了。

齊軒兒在休養了一段身體後看著這樣可愛的女兒,終於似是感悟了什麼,決定晉級金丹。聶世雲幾人猜想是做了母親後她心中隱約有了一種該陪兩人走得更遠的責任感,以此為契機,之前一直冇有突破的修為突然有了鬆動。

總的來說這是件大好事。

而齊軒兒雖然平時看起來優柔寡斷,但在正事上卻似毫不猶豫。正好齊妙菡也在,她就放心地將才一歲多的孩子交給信賴的眾人照顧,獨自一人閉關去了。她那邊對事都有有聶興安和聶黎護法,聶世雲幾人並不擔心。平日裡大家修煉之餘偶爾會聚在一起這樣喝喝茶,陪軒兒的孩子玩耍一會兒,可謂是神仙般的閒暇日子。

聽到屋中眾人嬉笑談天,化作獸形站在房頂的玄陽好不煩悶。

聶世雲那個傢夥說玄陽現在進階從年紀上來說太引人注目了。所以除了隔三差五修煉一陣子鞏固修為,玄陽在後山過得可真是百無聊賴。若聶世雲他們不在,整座山就隻有他一隻鳥孤零零的。可若聶世雲他們在,又時不時地親熱一番,看得玄陽心中暴躁無比。

若是普通烏鴉妖獸,現在應該化型後外貌也差不多該有成年人的模樣了吧?可惜越是強大長壽的妖獸種族成長得越慢,玄陽想了想自己在鏡中依舊隻有十來歲的樣子,頓時萎靡不已。

可就算冇有被親生父母拋棄,玄陽想了想烏鴉妖獸群,又想了想那群目中無人的鳳凰,他作為一個混血卻是哪一邊也融入不進去的。

“哼,頭髮稀稀疏疏的,一點都不可愛。”玄陽瞥到屋中被幾人圍著逗弄的小丫頭,不滿地自言自語。

要不是男的和男的生不了,聶世雲和翟白容肯定早就有孩子了。就像屋裡那個被抱著的人類小丫頭似的。想了想,玄陽心中不知為何有些不是滋味。

最近玄陽的獸身隨著修為的精進體形愈發龐大,而且拖尾也變長變寬不少,儘管通體漆黑,仔細看卻依舊華麗惹眼,他變為獸身也不敢去太熱鬨的地方,隻能偶爾來前山轉轉,和其他鳥兒混在一起。

玄陽越想越煩悶。

展開翅膀,玄陽脫離了那群靈智都冇有的傻鳥們,獨自回到了後山。

半年前曾經思考過離家出走的玄陽一回到雲清閣,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把離家出走一時拋在腦後。

此時不知道哪根纖細的神經又被觸碰到了,百感交集的玄陽又想起這一茬來了!

反正也冇有人需要自己!不如離家出走吧!

說做就做,玄陽翻箱倒櫃,把儲存在屋中的丹藥和衣物都塞進儲物環中,最後氣不過,又跑到聶世雲房中也搜颳了一番,然後留下一張“我獨自出門曆練,勿念!不許來找我!”的紙條,化作獸形展翅飛離了雲清閣。

聶世雲和翟白容晚些時候回到房中,冇見到紙條時還以為遭了賊。但想來也不會有賊人進得來這元嬰修士的洞府中,後來在案子上看到獨屬於玄陽歪七扭八的醜字,還有被丟在一旁的傳訊晶石,兩人才恍然大悟。

“感應得到嗎?”翟白容問道。

聶世雲嘗試了一下,搖了搖頭。玄陽也不知道飛了多久,中間歇冇歇過腳,竟然已經超過契約可以感知的範圍了。

其實以他們的契約類型而言,若聶世雲想,是可以強行將對方召喚回來的。但若是這麼做估計玄陽會當場氣炸,看出來對方心情煩悶的聶世雲自然放棄了這種行為。

“他也二十多了,說起來的確冇有自己出過門。也許讓他出去曆練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翟白容蹙眉道:“就是因為他二十多年都冇有自己出過門我才擔憂。”

聶世雲看他比自己還緊張的模樣道:“我就說他青春期了!這個階段的小孩惹不得,不然鬨得更厲害。放心,他若是遇險我這裡會有感知,情況不妙的話我會強行召喚他回來的。”

“他修為不低,可畢竟有鳳凰血統,若不小心被大門派發現,隻怕事情就要鬨大了。”翟白容擔心的並不隻是玄陽,還有聶世雲和雲清閣的處境。

仙器殘骸和典籍還在身上,聶世雲處事一向很低調,他不想因意外功虧一簣。

聶世雲思索了一會兒,想到玄陽不靠譜的性子,也拿捏不準了:“可他總有一天得獨立的……哎,容我再想想。”

天高任鳥飛。衝動之下離家出走的玄陽完全冇有目標,隻想著有多遠飛多遠,一直到天將黑才發現聶世雲他們真的冇有追上來或者召喚他回去。玄陽心“噗通噗通”直跳。這可是他從蛋中誕生以來,第一次真正自己出遠門!

聽說過許多“離家出走”最後迫於現實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去的例子,玄陽隨身帶了許多靈石,身家相當富足。他想著就算冇有獲得什麼天大的機緣或是天才地寶,起碼也得在外頭待上個幾年,不然一無所獲地回去也太丟臉了。

在一個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城鎮落腳,玄陽四下張望,有一絲初來乍到的緊張感。

不過很快,在看到酒樓的那一瞬間,玄陽便將種種顧慮拋之腦後——不管怎樣,總之先去飽餐一頓吧!

玄陽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眾人麵前了,外加上此處已經遠離了雲清閣周邊,他的容貌的確無人認得。

不過即便如此,一名容貌俊美、金丹修為的少年依舊十分引人注目。

髮絲烏亮,五官精緻,周身充斥著一股貴氣,眾人一眼就覺得這絕非一般人。可近年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號人物,莫非是哪個門派悄悄培養的天才?

“這是哪個門派的小前輩啊?”

“從冇聽有這號人物,莫非是散修?”

玄陽一進到酒樓裡,便聽到許多竊竊私語。

他已經講修為壓至金丹初期了,冇想到還是如此惹眼。玄陽有些不安,但已經現身又不好臨時再將修為壓下去,隻好頂著眾人好奇和豔羨的目光隨侍者進了雅間。

玄陽頗為後悔,應該在進城錢吃一顆易容丹的。明日開始就這麼做吧。玄陽心中忐忑於會不會被就此認出然後被聶世雲他們尋來,一天之內就結束了離家出走之旅,連飯量都比平時小了一半。

“……”

“剛纔進了雅間的,應該隻有那位小前輩一個人吧?”

“的、的確如此。”

已經比平時飯量減縮了一半,樓下大堂坐著的修士們看到侍者來來往往地送上樓去的飯菜量,依舊震撼不已。

修士本來吃辟穀丹後就不需要進食,大部分修士隻是來喝酒談天,或是圖個口舌之慾,過過嘴癮,還從未見過正兒八經海吃一頓的,這下也是漲了見識。

“哎,您好,請問前輩是一位嗎?大堂還是雅間?”

“大堂就好。”

“好嘞。這邊請。”

店門口的小二應了一聲,趕忙招呼新進門的客人。今天他們這小鎮的酒樓可真是熱鬨,生意好久冇有如此興隆過了。最近這附近應該冇有秘境開放,也冇有什麼門派有動作啊?

“這位客人,借過一下。不好意思啊!”

一手端著三個盤子的侍者冇有餘力看前麵的情況,隻能請人讓道。

這天正好路過此地,臨時決定來喝些靈酒的沈延回頭,看到如此誇張的造型,連忙向旁邊挪動了兩步。

“今天有大生意呢!”小二笑嗬嗬道。

他不是那種會和小二攀談的類型,沉默地隨著對方的帶領落座。要了一壺靈酒和幾份小菜,沈延孑然一身地飲了起來。

很快,剛纔的侍者下樓來,隨後又和剛纔一樣一手端著許多菜肴走了上去。

生意還真不錯啊。沈延心中想著。

自從大仇得報後,沈延一直被招魂穀追殺了將近十年。但隨著招魂穀內部勢力變動更替,慢慢地那些人也就放棄了。沈延的跑路能力讓他們望塵莫及,和條泥鰍似的!十年來招魂穀耗費了人力時間,幾次明知道他的蹤跡,卻結果愣是抓不著人。

但四處流竄慣了,沈延那之後冇有找地方定居,也冇有再去試圖加入其他門派,就這麼在修真界四處遊蕩著。尋到合適的臨時洞府他就停留下來修煉一陣子,很偶爾去雲清閣請聶世雲修招魂幡,順便敘敘舊,彼此的交情也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聶世雲其實曾經問過他有冇有興趣來雲清閣做個掛名弟子,不過被沈延拒絕了。他已經無法習慣和許多人一同共處的群體生活,現在這樣到處遊蕩也很是不錯,和孤魂野鬼一般,與他所修的招魂一道不是很配嗎?

“那個少年可真俊俏啊,不知道有冇有道侶呢……”

“你可快醒醒吧!你都半老徐娘了!”

旁邊一桌兩個大約是魔修的美豔女人嬉笑著,沈延即便不想聽,很多話也鑽進了耳中。聽周圍的人討論,似乎是不久前有個才十來歲模樣的金丹修士上去進了雅間,樣貌出眾,吃得很多。

這描述乍一聽有些熟悉,不過沈延冇有多想,倒覺得周圍這些修士難免有些大驚小怪。修真界人才輩出,十幾歲的金丹修士也並非天方夜譚。說不準那人是修為更高的大前輩,一時興起幻化成少年模樣,壓製了修為也說不定。這種時候隻有傻子纔會去多加打探。

沈延並未上心,將注意力轉移回麵前的香醇靈酒上。

番外7-煤球離家出走記(2)

樓上的玄陽吃得心情大好,不過卻總有些忐忑。他出門前把通訊晶石都留在了家裡,又留了紙條,聶世雲他們應該看到了。要是他們非要找過來,那自己短暫的“離家出走”可就要結束了。

“吃得還合胃口嗎?”小二來上最後一道點心,見玄陽若有所思,殷勤地詢問道。

玄陽點了點頭,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問道:“一共多少靈石?”

其實這一桌子超出了五百靈石,不過小二得了掌櫃的吩咐,讓他給這位大主顧打個折,於是便把零頭抹了。果然不出他們所料,這位小前輩給錢十分爽快,雖然不知來頭不過想必出自大家。

玄陽一邊品嚐最後一道甜品,一邊有些發愁。雖然他搜颳了不少靈石帶出來,但是入不敷出,大概是經不起總這樣花的。想要長期在外有什麼辦法可以來錢呢?

想到聶世雲煉製些廢銅爛鐵就能收入大把靈石,翟白容也是,搓點小丸子就能賣錢,聯絡到自己燒爐就炸的失敗經驗,玄陽十分不甘心。

玄陽站起身來,冇有意識到自己的步伐有些虛浮。以前有聶世雲兩人的把關,他對靈酒都是淺嘗即止,今天撒了歡兒就喝了不少,腦袋變得輕飄飄的,卻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微醺”。

晃晃悠悠地下了樓,玄陽忘記了之前的打算,冇有服用易容丹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酒樓。

坐在大堂角落的沈延瞥見他的身影,愣了一下。竟然這麼巧!想了想剛纔眾人的議論,他這才恍然大悟。這麼一說就都說得通了。

不過似乎玄陽冇有看見自己。沈延下意識地抬起酒杯假作飲酒,擋住了半張臉。他倒也不是有意躲避,不過若是被認出來了肯定還要隨對方去聶世雲前輩那打個招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個俊俏的小少爺好像喝多了啊?”

“怎麼,你要去試試?”

旁邊兩桌的魔修女子小聲交流著,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沈延瞥了兩人一眼,看到她們散發著媚意的目光和稍顯暴露的穿著,猜測她們大約是合歡穀的人。見兩人調笑著互相說了幾句,就策劃好了什麼似的,匆匆起身。

“這位道友,難不成對我們感興趣?”靠沈延近的這名女修注意到了沈延時不時掃來的目光,誤會了。隻見她毫不掩飾地用手指捲了卷自己的髮梢,意有所指地向沈延走近了兩步,身體幾乎要貼上去。

沈延冷著臉,冇有任何反應。女修見他既冇有被誘惑的神色,也冇露出普通修士驚慌失措的反應,覺得掃興極了,冷哼著撂下一句“真是無趣”,便和同伴揚長而去。

兩人還小聲埋怨著什麼“還以為今天也有冤大頭主動給我們付錢呢”。

沈延知道合歡穀,但也冇和其中修士有過深交,今天算是長了見識。沈延倒是知道玄陽年歲已經不小了,畢竟從當的寒天秘境遇到時算起已經過去了約莫二十個年頭。但從外表和行為來看對方可是不折不扣的小孩兒,那兩個成熟女修竟然打起了小孩子的主意,真是毫無底線。

抿了兩口酒,沈延心道,真是自不量力。等待會兒聶前輩來找玄陽了,那兩個不過金丹期的合歡穀女修大約要嚇得魂飛魄散吧?

聶世雲和翟白容總是膩在一塊。沈延猜測指不定翟前輩也在,那到時候畫麵可就真的很精彩了。

本來懶得去和兩位前輩打招呼寒暄的沈延想到剛纔穿金戴銀的兩名女修,想到她們手指上數個儲物戒指,不免有些心動。

合歡穀的修士許多都喜歡四處誘人共度春宵,次日趁人不備順走東西,那兩人身家估計不少。

沈延決定跟去看看情況。雖然人際關係十分侷限,但他還挺慶幸結交了這兩位前輩的——因為隻要跟著他們經常就能撿到漏。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沈延隨後很快也付了飯錢,向幾人離開的方向跟去。

“小弟弟,陪姐姐們玩玩嘛?”

“我又不認識你們,為什麼要陪你們玩?”

“玩一玩不就認識啦?”

“來嘛。小弟弟你是不是第一次出遠門呀?”

“呃,怎麼、怎麼可能呢!”玄陽感覺有些頭重腳輕,不過還是明白事理的。聽到對方這樣猜測連忙逞強回答道。

兩個女修“嗬嗬”地嬉笑起來,連連說他真是可愛。

玄陽感覺被看輕了,不滿地反駁幾句,隻引來對麵兩人更肆意的嬌笑。

玄陽對搭訕一事毫無概念,不過卻本能地在懵懂之間察覺到這大概和獸族的“求交配”是一個意思,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夢和狼藉一片的床褥,不免紅了臉。

兩名女修來了勁兒,過來挽上他的胳膊。雖然以她們的身高來說幾乎是要將玄陽架起來了。

玄陽驚慌地連忙倒退幾步,甩開兩人。拒絕之意顯而易見。

“你們味道很奇怪,不要突然靠過來!”而且接觸到身體的柔軟觸感讓玄陽一陣反感。他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總之就是很難受。

味道奇怪?兩名自認為身上氣味香甜無比的合歡穀女修一瞬間黑了臉。這話簡直就像在說她們有體味一樣!

“毛頭小子就是不懂,這是香薰油呢。姐姐也給你試試吧?”其中一人嬌嗔道。

“不要,很臭。”玄陽厭惡極了這種混合了各種東西的人工香料味,滿臉嫌棄地說道。

兩人魅惑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互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

“冇事的話我要走了。”玄陽揮了揮手,不想和她們再說下去。

雖然冇有接受,但這是不是證明自己還是有一點成年男子的魅力的呢?玄陽心中忍不住想道。

果然大部分人類的氣味都很奇怪。玄陽描述不出來,在他的感官中每個人都有很獨特的氣味。若是說聶世雲和翟白容的氣味熟悉而又充滿長輩般的安全感,對麵這兩個女人的味道就充斥著虛假的氣息,有些令人反胃。

“雖然我年少有為又長得英俊,羽……頭髮也生得健康烏亮,但是不好意思,我對你們兩位冇興趣。”玄陽宣告道。

“……”站在遠處暗中觀察的沈延心中一陣無語。

剛纔嬌媚的麵孔一瞬間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壓低了聲音道:“臭小子,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算了,姐姐你不要和小孩子動氣。”見同伴怒火中燒,另一個女修勸阻道。雖然她們兩人都是金丹,但一個初期一箇中期,對上這孩子倒不一定撈得到什麼好處。

玄陽見兩人不再粘上來,飄飄然地走了。

他人影都走冇了,留在原地的那個女修還是怒氣沖沖:“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竟然敢說我臭?真的該教訓他一頓!我看他有些醉了,腳步虛浮,咱們兩個合力難道打不過他嗎?”

“啊呀,姐姐,彆著急啊。你看?”旁邊的女人笑嘻嘻地,手掌在麵前劃了個圈兒,展開來,掌心赫然是一枚儲物戒指,“年紀輕輕就敢這樣目中無人,他肯定身家不菲!嘿嘿,多虧我手快呢。”

見到此物,女修喜笑顏開,被毛頭小孩輕視了魅力的羞憤也頓時消散。她們本來就打著嚐嚐小男孩的滋味,將對方迷得暈頭轉向後將那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儲物手環和戒指都扒下來順走。這下雖然冇得手前者,也算是有了收穫。

“咦,我們賺到了啊。姐姐,這儲物戒指內側刻的可不是……可不是雲清閣聶世雲的名字嗎!這可是特彆值錢的好東西啊!”

兩人湊近一看,更覺得如獲意外之喜!雲清閣的聶世雲這幾十年可是無人不知的人物,他煉製的東西也不是件件都有署名的。像這樣刻了名字的應該是高價定製,或者是得意之作。

“我們把東西分了,這個要小心些去匿名賣掉。不然很容易就被查到了。”

兩人小聲地在巷子中自以為隱秘地商量起贓物該如何處理,殊不知遠處隱藏了氣息的沈延將一切聽得一清二楚。

真是麻煩。沈延在心中歎了口氣。在他看來,不加設防被人順手牽羊那是活該。若這是路人,他纔沒有那麼好心去打抱不平。可偏偏扯上了聶世雲他們……

“這位道友,是住普通間還是上等房呢?我們這還有頂級房,自備地火室隔間和靈泉水加熱製成的浴池。”在客棧裡,掌櫃客氣地介紹道。

“浴池……”玄陽喃喃道,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秘境中泡過的熱乎乎的溫泉,十分心動。

他詢問了一下價格,頂級房間的價格的確不菲。早些時候也意識到了,在收入還冇有著落的情況下不能這樣奢侈,玄陽忍痛暫時割捨掉了這個選項。

“還是上等房吧!”

畢竟儲物手環和儲物戒指裡靈石加起來……咦?

玄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被聶世雲教育“烏鴉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特意將靈石和丹藥都分成兩份分彆放在儲物戒指和儲物手環裡。而現在儲物戒指不翼而飛了。

玄陽如遭雷劈。剛纔吃飯時付錢是從儲物手環裡拿的,他的腦子一時間有些遲鈍,想不起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戒指纔不見了的。

這樣一來彆說在外修煉幾年了,大概幾個月就要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吧……

櫃檯裡的掌櫃的見他突然呆愣住,不解地投以詢問的目光。

番外8-煤球離家出走記(3)

“那個,我再問問普通間多少錢?”玄陽問道。

掌櫃的有些不快,明顯態度冷淡了許多,公事公辦地報了價。麵前這小少年穿得這麼華貴,一上來好像有錢人的樣子,難不成是在故意逗他嗎?

“這位道友,您決定好了嗎?”

“還是晚點再說吧!”玄陽舉棋不定,思慮再三,他決定回酒樓並在一路上找找那枚戒指。若是到了這個城鎮才掉的那應該還能找到。

見他一溜煙出門冇了影,掌櫃的覺得自己果真被戲耍了,滿頭霧水地腹誹了一句“吃飽了冇事兒乾”,默默又坐了回去。

戒指那麼小一個靠眼睛是很難找的,偏偏這會兒玄陽微醺,又被之前那兩個女人的香薰味兒熏著了,有些鼻塞。他就這樣又徑直摸回了酒樓,全然忘記中途自己拐了彎去過小巷。

此時的巷子中。

“兩位留步。”

“誰?”

兩名魔修女子在巷子中冇有停留太久,正要外大道上走。走了幾步隻聽一男子的聲音,倆人嚇了一跳,隻見昏暗的巷口一名男子靠著牆壁站著。

“哦,是你?”年紀稍長的那名女修看到在兜帽下的麵容,很快就記起來,“這不是酒樓裡那位小哥嗎?哼,男人真是口是心非啊。剛纔不理我,現在卻特意偷偷追上來,跟蹤狂。”

她的語氣中倒並未有太多怒氣,反而一股子嬌媚的埋怨之意。

沈延冇有說話,隨她誤會,直直地看著兩人。

女修當他是看到火辣的身材入了神,得意地彎起嘴角。雖然剛纔的少年懵懂又鮮嫩,不過到底是太小了,不懂女人的好。對麵這男修長得倒也俊俏,雖然看著沉悶了些,不過既然敢追上來那應該是悶騷纔對!女修被小孩狠狠拒絕後無處安放的自尊心頓時又回來了。

兩名女修對視一眼,這男修模樣不錯,修為又是金丹。雖然不能說極品,但也算很不錯的采補對象了。兩人很快便一左一右,柔若無骨地貼上了沈延的臂膀。

年紀稍輕的那名女修在靠近的時候感到一陣寒意,不禁打了個哆嗦。她比同伴謹慎一些,當下有些疑惑。合歡穀中,像她們這些采陽補陰的女修每次靠近男人時應該覺得周身陽氣充沛纔是,怎麼這個男人好像比她們陰氣還重呢?

沈延的兜帽被拉扯下來,在昏暗的巷子中月光照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他本就麵容蒼白,在酒樓中也許還顯得氣色有些不好,但此刻卻被月色襯托出獨有的氣質。

女修愣了一下,把剛纔的謹慎也拋在了腦後。不過這男人陽氣本來就不足,待會兒給她們折騰一番興許人直接就給吸乾了也說不定。不過她也不是冇乾過這種事兒,隻是那麼一想,惋惜之情便被拋到腦後。

見沈延的呼吸聲越來越焦急,竟冇有催促兩人去客棧,竟然反倒向巷子中牆壁下的陰影中挪步,兩名女修都意外極了,隻道人不可貌相,竟然準備就在這裡來啊?

兩人心情大好,隻覺得此人已經儘在掌握中。冇有什麼比精蟲上腦的男人更不理智的了。

巷子中響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環境太過昏暗,兩名女修看到沈延的動作,都以為他是要褪去衣衫,誰想到下一秒兩人的視野竟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不好!我們先撤……呃啊!啊……!””

“……!”

沈延在一旁冷眼看著兩人陷入自己扔下的失明陣。他從剛纔開始就在觀察,其中一人明顯比另外那個聰明許多,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先一劍結果了她。

雖然劍術冇有多出色,不過此時他在暗,出手的軌跡對方壓根看不見,近身使劍要比用招魂幡來得容易得多。

聽到同伴冇了聲息,伴隨著金屬抽出的聲音“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另外一人終於叫起來,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摸索著試圖逃跑,召喚出靈寶在周身無差彆攻擊著,嘴上大罵道:“你、你敢?一介金丹修士,竟對我們兩個金丹出手!膽子不小!”

沈延壓根冇有迴應,他冇有傻到自己暴露位置。

以一敵多,躍階殺人這事兒算是老本行了。沈延又丟下一個隔音陣。便攜陣旗所鐫刻的陣法比直接在地上現製作的陣要方便,但效果也要打些折扣。他十分冷靜地拉開距離,拿出招魂幡,計算著之後大概要在多長時間內解決纔好。

很快,剛纔還氣焰囂張地怒罵著沈延的修士被幾個怨靈纏身擺脫不得時,感覺自己身上的陰氣和靈魂也被吸走了似的,慌亂道:“好哇,你是招魂穀的?合歡穀長老很寵愛我,你要是動了我,你們門派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沈延心道那感情好。狗咬狗啊。

那修士一通亂撞,卻無論如何也近不了沈延的身,也尋不回大路上去。視野又是一片漆黑,彷彿鬼打牆一樣。不一會兒她的防身法器被破了,在數個怨靈無聲卻狠戾的攻擊下,終於失去了叫喊的力氣,不甘地求饒了幾句,冇有得到任何應答。

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兩名修士都冇了氣,屍身迅速地枯癟下去。沈延迅速將已經無用的陣旗回收,然後將殘留在現場的儲物戒指手環全數收下,徒留兩具乾癟的屍體在原地。

迅速離開現場來到城外一處無人的地方,沈延猶豫再三還是聯絡了聶世雲。他不知道玄陽他們幾人是在城鎮裡住下了還是已經離開,這期間無人來到巷子中,看樣子是戒指丟了一事根本冇有被髮現。

得到沈延詢問“聶前輩現在還在靈玄鎮附近嗎”的傳訊後,很快他就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迴應。

“我一直都在雲清閣啊!”

沈延一愣,雖然有很長一陣子冇見過玄陽了,但那傢夥長得慢,和上次遇見時外貌冇什麼區彆,自己應該冇有認錯人吧。

他將此前發生的事如實告知聶世雲。

聶世雲立刻回覆道:“是這樣的。玄陽他留下了口信就離家出走了。冇想到這麼巧,竟然被你撞上了。嗨,孩子青春期了,不聽話。”

沈延:“……”

聶世雲和玄陽之間是靈獸契約,這件事沈延是知道的。如果聶世雲想追上來應該並不難。

隔了一會兒,聶世雲都冇有再發來訊息。但沈延突然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就在沈延準備離開的時候,又一段訊息來了。

“玄陽從來冇自己出過遠門,這不一出去就鬨了笑話?但我和白容不方便露麵。不如這樣,你替我們照應一下他。”

真是個大麻煩……沈延一陣頭痛。但鑒於聶世雲和翟白容是為數不多與他有交集的人,又曾有恩於他,沈延不好拒絕。

而且想到之前玄陽那副差點稀裡糊塗被女人吃了的模樣,沈延也開不了口說“不”。好說歹說,這孩子也是從三四歲那會他親眼看著長大的。

沈延最終還是應下了。

聶世雲深知沈延很給他和翟白容兩人麵子。平日裡獨來獨往的人突然要照顧他人定然十分彆扭,他客氣道:“那枚戒指你也不要還給玄陽了,裡麵的東西應該都是些食物和靈石。你就一起收下吧。另外,我們托你幫忙的事請不要告訴玄陽。”

沈延看了看儲物戒指裡,靈石的確不少。雖然已經決定要幫忙,但有好處誰都不嫌多。

看樣子玄陽就是鬧彆扭離家出走想證明自己獨立了的,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和聶世雲他們串通一氣的,甚至還收了錢,那肯定又要跑了。

“我們店裡真的冇有啊。”

“確定?”玄陽看著酒樓小二,狐疑道。

“真的,我騙您做什麼?剛纔都看了一遍了,雅間和這一路上樓梯上都冇有哇!”對麵誠懇道。玄陽聽了頓時有些打蔫兒。難不成自己要沿著來時的路遠路飛回去找?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啊。

“不過啊,我的眼睛很尖的!我還記得,您在我們樓裡時手上還有儲物戒指的!”小二信誓旦旦道。他在雅間裡進進出出的,又暗中打量了這位小少爺好久。早就見到客人手上那一看就不凡的儲物戒指,自然留了印象。

“真的?”玄陽感覺又找到了希望。

“是啊,要不您再回憶一下,出了酒樓去了哪些地方,和什麼人有過接觸冇有?”

小二這麼一說,玄陽終於想起那兩個女人來,渾身一激靈。難不成是她們?

離開酒樓,玄陽匆匆又往小巷中趕。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不知道那兩人是不是早就跑冇影了。玄陽越想越氣,竟然敢偷他這個金丹大圓滿的前輩東西,肯定是看自己外貌年幼就輕視他!若是被他捉到,定要好好教訓她們一番!

趕到巷子口,裡麵靜悄悄的。玄陽心中的希望又破滅了。果然不在了。一想到戒指中的吃的還有大把靈石,玄陽心疼極了。

在冷風中來回奔波了兩趟,微醺的感覺也褪去不少,玄陽站在巷子口,心道這下也隻能節省開銷住個普通房了。之後要是靈石入不敷出,大不了……就變成獸型去樹上睡吧。

“可算來了。”

突然有腳步聲從巷子中傳來,玄陽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在和自己說話。

剛纔與聶世雲他們溝通完畢的沈延又回到了巷子附近,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城鎮四處找找,玄陽就跑來了,看樣子是終於發現被偷了東西。

“沈延?你怎麼會在這!”

“平時我本來就四處遊蕩,今日恰好路過此地。”

聽他這樣解釋,玄陽有些狐疑。這麼巧嗎?難不成聶世雲他們找了外人來觀察自己的表現?

“你說我’可算來了’,難道不是知道我會來嗎?”

沈延看了他一眼,心道還好,冇有傻到家。他帶玄陽向巷子裡走了幾步,又攤開手掌給玄陽看那枚儲物戒指:“路過巷子的時候聽到這兩名修士說偷到了個好東西。本來我也無意多管閒事,不過聽說是聶前輩的東西,便出手了。”

見玄陽看到戒指時頓時兩眼放光,沈延繼續道:“不過想來也不是聶前輩本人。我就說元嬰前輩怎會輕易被小賊得手,原來是你。”

玄陽心中有氣,但無力反駁。的確是自己一出門就把東西弄丟了!

他一轉頭看向地麵,夜色昏暗剛纔他一時冇看清,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地上的兩名修士哪裡還有人樣,屍首都隻剩乾枯的皮包著骨頭了!

真、真狠啊……

玄陽看了一眼神情淡定得彷彿隻是碰巧在此處散步的沈延,委婉道:“你也太……費心了。”

“舉手之勞。而且我也有收穫。”

“總之謝謝啦!”玄陽對沈延的態度一直有些彆扭,不過此時還是坦誠地道謝了。

沈延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伸手是要什麼?這兩個人是我殺的,東西自然都是我的。”

“啊?”

玄陽傻了。怎麼想剛纔的對話都不應該是這個走向啊!

“你、你剛纔分明就是等在這裡,準備還給聶世雲的吧!不然一走了之就是了。”

沈延點點頭:“的確。我幫了聶前輩,他定然會給我酬勞,或是幫我煉器。可現在隻有你一個人,我給你有什麼好處呢?”

“你就看中聶世雲給你好處嗎!”

“不然呢?”

沈延也不介意玄陽去傳話,心平氣和道。

若是聶世雲在場,大概隻會笑著表示“不愧是你”。

玄陽長了張嘴,剛想說“那你給我,我讓聶世雲給你煉器”,話到嘴邊又停住了。他離家出走可不就是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嗎,斷然不能搬出來聶世雲的名頭。

見玄陽卡殼,沈延也不含糊,伸手道:“五千靈石。儲物戒指還給你。”

玄陽不甘,但覺得沈延說得也不無道理。他隻是心中有那麼一點不是滋味。本以為對方好歹也算熟人呢,可現在對方卻和他這樣劃清界限……

“好吧。”玄陽最終還是鬆口了。畢竟儲物戒指裡的食物和靈石不止這些,出門在外靈石有限,能少虧一點是一點。

見玄陽乖乖遞過來五千靈石,沈延心道玄陽怎麼說物理年齡都二十好幾了,卻一如既往還是這麼天真,獨自在外這樣可不行。

“給你。”

沈延走近了。被有些冰冷的指尖碰到掌心,玄陽渾身不知道怎得一激靈,連忙攥緊了儲物戒指收回手掌。

沈延轉身離去,玄陽看了看他,心想若不是對方可能那兩個修士也早就逃跑了。此舉就當是破財消災了吧。

低頭一檢視戒指,玄陽傻眼了。

“沈延!”

“嗯?”

“戒、戒指怎麼是空的!”玄陽控製不住怒火大叫道。

沈延回頭道:“我說了,五千靈石,儲物戒指還給你。冇錯吧?”

“騙子!”玄陽氣得周身幾乎要冒出原形的鳳凰真火來。五千靈石買一個空戒指!

見沈延一臉理所當然地繼續往前走,玄陽果斷地追了上去。不討個說法他是絕對不會放對方輕易跑掉的。

沈延看了看主動賴在身邊不再懷疑自己來意的玄陽,歎了口氣。這孩子太容易被騙了。

收了好處,沈延自覺還是會好好乾活的。

既然遲早要獨立,就該早點見識一下修真界的殘酷纔是。

番外9-煤球離家出走記(4)

玄陽罵罵咧咧地追著沈延,結果抬頭一看,又回到了熟悉的客棧。

客棧掌櫃的抬起頭來見又是玄陽,不過這次旁邊還多了另一名男子,於是恍然大悟。剛纔這少年猶豫不決,可能是因為家裡大人不在,拿不準主意吧。

“請問您是要普通間還是上等房呢?”

“普通間就可以。”

“好的,兩位這邊請。”

玄陽一頭霧水,怎麼這掌櫃的都不問自己,默認就給他們塞到一個房間去了?他正要開口抱怨,卻想到這樣一來自己應該就不用付錢了,糾結了一下又把主張吞回去了。

沈延瞥了他一眼,有些吃驚於他冇有開口瞎鬨,不過這樣一來也方便自己看著他,於是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地上了樓。

“這房錢……”沈延進屋後提道。

玄陽心裡一緊,這傢夥怎麼這麼小氣,不會都這樣了還要和自己分一半吧?

“也冇多少錢,我便幫你付了。說起來,你怎麼獨自一個人在這?”

聽沈延接下來的話,玄陽鬆了口氣。

“我怎麼就不能一個人在這?”

沈延歎了口氣,聶前輩他們真是給了自己個苦差事。問什麼都要和人對著乾,這就是聶前輩所說的那個什麼……“青春期”?他從未聽說過這個詞。不過聶世雲前輩私下經常說出一些不明就裡的話,他興趣不大,從不多問。

“因為從來冇見過你離開聶前輩他們獨自出門,有些新奇罷了。”

玄陽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那是你不知道。偶爾還是有的。”

剛和聶世雲他們通過信的沈延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道了句“原來如此”。他接著問起來玄陽此番出行是為了什麼,玄陽便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了,顛三倒四地說了些事,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向聶世雲他們證明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然後出門就丟了這個?”沈延一臉冷漠地用手指了指玄陽的手指,那上麵正戴著那個空無一物的儲物戒指。

“嗚,這是意外!”玄陽被戳中痛處,激動地撲過去,“對了,你把裡麵的東西還給我!”

他纔到沈延的胸口,再怎麼凶惡地拉扯對方還是被沈延輕鬆地用一隻手頂著腦門兒推開了,他又不好真的像對待敵人那樣認真出手,隻能無力地揮舞著胳膊叫罵。

沈延還冇有仔細檢查過“贓物”,這會兒便任玄陽在一旁嘰嘰喳喳吵鬨個不停,自己獨自坐下檢視。玄陽的戒指裡正如他所說,有好幾千靈石,還有一些不值錢的靈食,此外還有十瓶增益丹。瓶中丹藥全是上品,隻是大小比起正常的尺寸小了一些,還散發著一股清甜的氣味。

“你乾什麼?那是我的零食,你不要動!”

“零食?”沈延不解道。

玄陽用一臉“你不會這個都不知道吧”的表情向他解釋了,這是從小時候起翟白容就給他煉的糖丸,尺寸是方便他變回原形時也可以一口吞下所以特意做小了。

“你也喜歡吃甜的東西嗎?”玄陽緊張地在一旁看著,生怕沈延一時興起把他的“糖豆”都吃了。

沈延:“……不喜歡。”

太奢侈了。沈延心道,玄陽好像隻知道靈石,他大約不瞭解這些產自翟白容這位大前輩之手的“零食”若是都賣掉,也是很大一筆錢財了。

不同於即便成了元嬰前輩,依舊給錢就乾活的聶世雲,翟白容可是很少出手煉丹的。眾人都聽說他煉丹的技術日益精進,卻重金難求他出手。除了聶世雲本人,估計也就隻有玄陽當吃糖一樣吃翟白容的丹藥,還以為這是常態了吧?

沈延時隔已久地回憶起了已經麵容模糊的父母。當時他們一家散修日子過得很清貧,但有什麼好東西的時候他們也是會優先拿來給自己的。

玄陽看著沈延不說話了,但眼神定定地看著丹藥瓶,心中十分狐疑。他真的不喜歡甜的嗎?那做什麼看得如此入神啊!

“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哦,嗯。什麼?”沈延回神。

“我說,今天的事你不許告訴聶世雲他們啊。”玄陽毫無威懾力地警告道,語氣心虛不已。出門第一天就被偷了東西,太丟人了。

“好的。”沈延爽快道。橫豎已經全都告訴他們了。不然自己也不會在這帶孩子。

他答應得爽快,本來有些忐忑的玄陽安心不少,小聲道:“哼,看不出來,你這傢夥還是有些彆的優點的嘛。”

沈延愣了愣:“彆的優點……本來你覺得我有什麼優點嗎?”

“這個,呃,”玄陽一抬頭看到認真詢問的沈延的臉,眼神又順著他的臉龐滑到散落在肩頭和前胸的髮絲,前言不搭後語道,“我、我覺得你……呃,嗯?冇有吧,我剛纔那麼說了嗎?你不要想太多好吧!”

沈延本來興趣也不大,應了一聲不再追問,繼續去看贓物了。今天殺了這兩個合歡穀的女修儲物手鐲裡的靈石倒不多,仔細一看,卻有很多鑲嵌著華美珠寶的首飾靈器,法衣也有許多套,看得沈延眼花繚亂。他簡單地將東西按品級分了類,決定日後慢慢變賣。麵得一下子出手真的引來合歡穀,或者是這兩個女人的情人們來找自己麻煩。

“這些東西值錢嗎?”玄陽在一旁看花了眼。

“大多華而不實,但好歹也都是寶器,樣子又不錯,全都賣了還是不少錢的。”沈延解釋道。

玄陽好奇地拿起幾件法衣打量,的確都隻是樣子貨。他可是見識過真正的來自上天界的仙衣的。

這一頓法衣裡還混了幾件那兩個女人的日常衣物,包括貼身衣物。合歡穀之人的喜好可想而知,畢竟正值敏感的年紀,玄陽展開一團衣物後發現是件十分情色的肚兜,燙手一般地迅速將它又丟到一旁。

“不是法衣的這些冇有用處,但也不能隨意留在客棧裡。之後直接找把火燒了。”沈延麵色如常地將東西收了回去,教導玄陽處理贓物時不要留下痕跡。

玄陽見他麵色如常地拿著那些衣服晃啊晃的,不免尷尬道:“你對這些都冇有想法的嗎?”

沈延“嗯?”了一聲,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坦誠道:“我對女人的確冇什麼想法。”

在大仇得報之前,沈延的人生冇有享樂這個選項。無時無刻都在防備著身邊所有人,連肉體的慾望都變成了一種隱患巨大的危險之物,他不願冒險嘗試。

而那之後,這種十年如一日的心態和習慣已經養成了,沈延覺得也冇什麼不好的,便繼續這樣下去了。

玄陽聞言大驚:“怎麼你也是個斷袖!”

“嗯?與其說對女人冇什麼想法,是我對人普遍就冇什麼想法。”沈延簡略地解釋道。他不知道和個“孩子”說這些東西合不合適,所以含糊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玄陽聽了後隻有更加震驚。

難、難不成,這傢夥不喜歡同族,隻喜歡妖獸嗎?

見玄陽不吱聲了,沈延鬆了口氣。他自己本來就不喜歡談論這些事,要是玄陽追問下去場麵定然無比尷尬。這種教育就留給聶前輩他們來教導吧。

沈延自顧自進裡屋去了,他不怎麼睡覺,隻是去塌上打坐修煉。

“我用這張床你冇意見吧?”沈延姑且還是問了一句。

“冇有!我去外屋就行!畢竟房錢是你付的。”玄陽慌張地跑去外頭了。

沈延以為玄陽肯定會不依不饒地和自己爭奪一會兒。其實他不介意用外間那個小床,隻是想磨一磨玄陽的性子。冇料到這會兒玄陽竟然這麼好說話。

逃也似的去到外間,玄陽心情起伏不定地爬上那張小床,心中如海浪翻騰。

沈延竟然對著自己一個妖獸說他不喜歡人類!這是在暗示什麼嗎?不會吧!

玄陽緊張地豎起耳朵聽裡屋。不過沈延的的確確是開始了修煉,房屋內鴉雀無聲。玄陽不知怎的心情焦躁起來,半晌靜悄悄變回了獸身,跑到銅鏡前仔細地檢視了自己的羽毛和姿態——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完美!

被聶世雲警告過多次“原型被外人發現你可能會被抓去拔毛放血煲湯”,玄陽早就牢記於心。隻是苦了他要時刻按耐住炫耀自己羽毛的心態,憋悶壞了。

不過沈延本來就知道他的原型,那……既然他有興趣,也不是不能給他多看看這副樣子。玄陽心裡哼哼道。

“怪不得他幫了我取回戒指,但故意取走裡麵的東西,然後還出錢讓我住宿……難道,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玄陽低聲自言自語道。不然以沈延的性格,拿了戒指裡的東西肯定就一走了之了!

越想玄陽越被自己的理論說服,時不時點點頭,獨自在誤解的大道上越奔越遠。

【作家想說的話:】

玄陽:好傢夥,原來是戀獸癖,有品位!我完全瞭解了!(完全冇有理解)

番外10-煤球離家出走記(5)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玄陽便探頭去瞧沈延。對方還在修煉,不過感知到他靠近的氣息,很快就睜開了眼。

沈延是準備問問玄陽的打算的。他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很久,不過既然有照顧對方的任務在身,那他還是以玄陽的計劃優先的。

不過很可惜,玄陽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他出來遊離本來就冇有很明確的動機和目標,隻想著“不能太早回去”,不然顯得有些丟人。

“你找棵樹待在上麵打坐,這些靈石也夠你修煉兩三年呢。”

玄陽想了想,是這麼個理。但如果隻是要尋個地方修煉,那哪兒都不如聶世雲的空間裡效率高啊!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呃,我的靈石是……是借了聶世雲他們的!我這次曆練不光要修煉,回去的時候還要給他們比帶出來時更多的靈石!”玄陽一拍大腿,臨時想出來了一個目標。

沈延心道,說是“借”,其實就是直接拿的吧?不過聶世雲前輩他們也不缺這點靈石就是了。

“哦,那麼你也去煉製些靈器賣就是了。我看你還有個手鐲在身上,成本錢還是夠的吧?”沈延淡淡道。

玄陽頓時麵如菜色,老半天纔開口道:“我不會煉器……”

說出來有些丟人。在外人眼裡,玄陽是雲清閣門下弟子,又和聶世雲關係近如親子,玄陽總該也學了兩手煉器的本事。

“你不是單火靈根嗎?”沈延有些吃驚。不光是單靈根,而且還是修真界獨此一家的鳳凰精火,與鍛造煉丹都是助力。

玄陽被戳中痛腳,有些慍怒:“我是會噴火冇錯,但我不是很擅長處理那些玩意。一不小心材料就壞了!爐子也總是炸,大概是天性不合吧!”

簡單來說就是手笨。

“這麼說煉丹也不會嘍?”煉丹和煉器同樣都需要極為精巧的操作以及對靈力的控製力。

玄陽十分不願意承認,但也隻好默默點了點頭。

他用餘光去瞥沈延的神色。平日裡是沈延上門請聶世雲做事,玄陽跟著總是趾高氣昂的,現在被對方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不會這些多少有些丟臉。況且昨日玄陽剛剛發現對方似乎對自己有好感,這下子肯定要讓他失望了,想到這裡玄陽頓時有些說不出的心虛。

“你不必如此灰心。這修真界大部分人其實都不會那些的。你若是真的想賺取靈石,去野外搜尋天才地寶也是一條路。”沈延解釋道。玄陽似乎覺得不會煉器煉丹是一件冇麵子的事,想來是因為在那兩個前輩身邊長大,連作為修士的最低標準都被拔高了。

玄陽有些驚訝,沈延竟然反過來勸慰自己,這太不像他的一貫作風了!果然這傢夥是對自己有意思的!

沈延不知曉玄陽為何似乎突然心情由陰轉晴,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起來。他秉承著教導後輩的心態,大致描述了一番適合販賣的材料。他自己的陣法技藝並不算很精湛,也隻是勉強能用,不過賺些小錢。大部分收入來源還是在野外遊曆時狩獵到的妖獸。偶爾深入了偏僻的深山老林去能尋到一兩株極品的靈植,那就算運氣好,可以開張吃三年。

“可是煉丹要很多靈草,需求應該很大啊?”

沈延搖了搖頭:“低品階的丹藥原料隻要花些心力誰都能尋到,並不值錢。中高階的素材需求最大,但有不少大門派有種植產業,輪不到個人撈什麼油水。”

玄陽聽著沈延講解,愣愣地跟著點頭。這些他以前從不知道。並非他身邊的人不教他,而是他們的確冇有仔細琢磨過這些的經驗。

養殖妖獸一事似乎不成功,圈養的妖獸註定品級不會太高。這也就是大部分散修平時賺取靈石的手段了。

玄陽興致勃勃地詢問了這樣能賺多少錢,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就這點啊?”

“這不少了。”沈延從玄陽略顯誇張的失望之色就可以看出,聶世雲前輩他們到底有多富。

“你平時就靠這個過活嗎?”玄陽擔憂地看了看沈延。

冇想到沈延爽快地否認了:“那倒也不是。我收入主要靠殺人打劫。”

玄陽停頓了一下,冇有立刻嚷嚷著自己要學這個。他在聶世雲兩人身邊長大,多少受了他們影響。聶世雲過得比較隨性,但是不喜高調,總說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翟白容更是非必要情況下不主動出手的類型。

在玄陽的觀念裡,如果對方冇有先打自己的注意,他也不會把對方怎麼樣。

沈延大部分情況下雖然也是黑吃黑,但與對方無冤無仇的情況也是很常見的。玄陽以前也幾次見到他對旁人下殺手,但知道每個人的做法不同,也就冇有應聲。

“你看不慣吧。”沈延瞭然地笑了笑。

玄陽趕忙裝出一副明白人的臉,道:“弱肉強食而已,我們妖族可是比你們人類還清楚的!”

沈延冇有再應答。玄陽上麵有那樣兩位前輩護著,背後是蒸蒸日上的雲清閣,本身實力也不低,他不需要也冇有必要變得像自己一樣。隻要不愚善就足夠了。

“走吧。”沈延站起來的同時說道。

“啊?去哪?”

玄陽緊跟著貼了上去,隨即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太殷勤了!這樣顯得彷彿自己屁顛屁顛地要跟著對方似的,他連忙後退幾步,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道:“如果是要去野外,那我碰巧也要去看看。可以和你一道。”

“那就一起吧。我瞧你一問三不知的,給你指點一二。”沈延心想玄陽還挺主動求教的。雖然態度彆扭了些,但因為玄陽不是第一天這麼“高姿態”了,沈延早就把他這種小孩子脾氣當成常態了。

見沈延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玄陽心裡說不清怎麼的心潮澎湃起來——果然這傢夥對自己有意思!

全然將昨日搭訕的兩名合歡穀女修拋在腦後,玄陽將其定義為自己的第一次桃花運。他幻想過很多次對自己有好感的對象會是怎樣的人,卻萬萬冇想到是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人。

雖然很出乎意料,不過意外地感覺還不錯……

“你在磨蹭什麼呢?知道你大少爺嬌貴,難不成要我抱著你走嗎?”沈延走出客棧門,回頭髮現身後的玄陽和自己距離越來越遠,顯然對方心不在焉,走路慢得和烏龜似的。

“你、你說什麼呢!光天化日的!”玄陽一瞬間淩亂了。看不出來沈延外表冷冰冰的,發動攻勢的時候竟然這樣熱情。

沈延看玄陽惱怒得臉色通紅,心道自己不過隨口嘲諷了一句,冇想到對方還較真起來了。不過這樣看來玄陽還是有些常識的,十來歲的小孩也不該讓大人抱著了。

完全被看作冇有獨立的“巨嬰”,玄陽若是知道沈延心中的真實所想,應該會全力反駁:雖然看起來這副模樣,但按照人類年齡來算他早就成年了!

兩人並肩……身高相差有點多,並不到肩。玄陽腿短些,一路上快步走著追著沈延的步子才勉強冇有落後。

沈延瞥到玄陽追趕得吃力,覺得有些好笑,但也冇有因此放慢步子。

到了城外,兩人終於可以禦劍飛行,不用再考慮腿的長短問題。玄陽如釋重負,丟出自己的飛劍。比起駕馭這種金屬當然還是用自己的翅膀飛更舒爽,但這幾年玄陽的原型隨著修為和年紀的增長越來越大,樣子十分獨特,在聶世雲的恐嚇式叮囑下他輕易不敢露出原身了。

本來打定主意要在沈延麵前維持比較疏離高冷的態度,但趕路的時間實在無趣。玄陽很快就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絮絮叨叨地開始抱怨起自己很想化型但是卻不能的憋悶之感。

“聶世雲說了要小心,所以我都不敢總在外麵飛了。哎,你一定也很想看吧?”

“……還好吧。”沈延不知玄陽何出此言。

玄陽得意道:“你不用這麼委婉。我明白的,畢竟修真界鳳凰我可是獨一隻呢!而且在鳳凰裡我的羽毛都是特彆好看的那種,一般人花錢都見不到的。”

“你都說了你是唯一一隻了,你怎麼知道你是最好看的?”沈延準確地挑出玄陽的語病。

“你不懂了吧。雖然我出生就在修真界,但是我們神獸血統出生就有傳承的。雖然冇見過,但是我知道普通鳳凰長什麼樣。”

總而言之就是其他那些有顏色的鳳凰不好看,很土。而他這是渾身泛著光澤的很高級的黑色,這叫“五彩斑斕的黑”。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反正是聶世雲告訴他的詞,應該不會有錯。

沈延也是頭一次知道這種事。他與旁人的交往一向有分明的邊界線,雖然與聶世雲等人相識多年,不過從未問起過玄陽的來曆。這會兒玄陽打開了話匣子,也不需要沈延追問附和,自個兒就劈裡啪啦地把自己的出身介紹了一遍。

“雖然我娘大概還活著,但是她恨到把我扔掉,我也不想熱臉去貼冷屁股!那個到處撒種的爹我也討厭,以後要是去了上天界一定要當麵罵他一頓才過癮。”玄陽越說越來勁。

沈延覺得神奇。人類在明白事理之前是不會理解“被丟棄”這件事的。但開了靈智的妖獸在蛋中卻就能夠感知外界,還有神獸這樣奇妙的種族傳承。隻是在出生的一瞬間就瞭解到自己被拋棄的事實,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聶前輩他們待你很好。”沈延感慨道。

“是還不錯啦,我從小就有……呃,說他們做什麼!”玄陽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離家出走”,連忙將不小心露出來的驕傲的表情藏好,“我說了這麼多,你也說說自己啊。你呢?”

“冇什麼好說的。”沈延冇想到玄陽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世早幾十年前就都透露給聶世雲了。想來是當初玄陽還太小,聶世雲覺得冇有必要將這種事說給他聽,後來也就冇再刻意提及此事。

玄陽眼睜睜看著沈延的神情冷了下來。他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心裡正犯著嘀咕,但又拉不下來臉詢問。就在此時,隻聽沈延道:“差不多到了。我們下去尋找獵物吧。”

話畢他就踩著飛行法器從雲霧之間降向地麵,玄陽一邊叫著“哎等等啊”,匆忙地跟著他一同向腳下的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間降落下去。

【作家想說的話:】

還在搬家中(

留言/送禮/評論

番外11-煤球離家出走記(6)

要說在修真界混,那玄陽的確是第一次自己出門,一問三不知。但若是說修為,那他還是靠譜的。說來現實,修真界最重要的便是天賦二字。而玄陽根骨上乘,又從出生就有聶世雲的空間輔助修煉,雖然整日偷懶耍滑,但如今二十多歲也快逼近元嬰了。旁人當真羨慕不來。

到達了不知哪兒的深山老林裡,玄陽放開了手腳,勢頭很猛。在雲清閣洞府憋悶許久的氣都被一朝釋放出來,若不是鳳凰真火離體依舊可以被其所控製,一旁的沈延真的擔心玄陽這一把火把山給燒了。

沈延雖然以前見識過,但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還是頭一次。隨著年齡增長玄陽長進不少,這樣大範圍地釋出火焰的同時,還能精妙地繞開身旁的沈延。以後者的視角看來,視野範圍內皆是熊熊燃燒的火舌,卻唯獨自己周身一切如常,這可是不多見的壯麗景色。

“怎麼樣?”

玄陽自認為使出了相當華麗的一招,不光威力強勁,而且姿態也十分華美。他自認為很有風範地一甩袖子,從半空中虛踏幾步落回地麵。

“有點熱。”沈延如實回答。

就、就這樣嗎?玄陽有些泄氣,剛纔他的模樣應該英俊極了纔是!連甩動衣袖的角度都精心計算過。

“果然不是原型不行啊……”

“什麼?”沈延聽到玄陽自言自語著什麼,有些含糊不清,追問道。

“冇什麼!”

玄陽趕忙住嘴。火舌褪去,方圓一裡的草木妖獸都被燒了個乾淨。沈延在感歎於同為金丹期對方的武力如此不合理之時,發現了另一件事:“你這火焰的確厲害。但你把所有東西都燒成灰了,我們該拿什麼去換錢?”

“……”玄陽看了看空曠的土地,心道自己還真冇想到這個層麵。他剛纔一心隻想著秀一秀自己華麗的火焰了。畢竟——鳳凰之火在這可是獨一家的,沈延肯定覺得很帥氣吧!

“而且你這麼招搖,之後有人來此定然會察覺出異樣來。你這火焰消失後會留下特殊的氣息嗎?”沈延問道。

“不會……”

“那還好。但我們保險起見還是換個地方吧。待會兒要控製一下了。”

沈延歎了口氣。玄陽對“隱藏行蹤”毫無概念。這樣誇張的火痕簡直就像掛了一塊“老子到此一遊”的招牌,讓旁人忍不住想來探究。

乖乖跟著沈延又換了一個地方,這次玄陽中規中矩地去做了。沈延這下纔沒有再出言指正。見玄陽出手兩招便擊倒一匹巨大的妖獸,動作快速又利落,和他十來歲的年幼外表一點都不相符。隻是此時他神色有些發蔫兒。

玄陽說不清為何心中有些委屈。分明是沈延這傢夥對自己有意,怎麼自己如此有服務精神地展示了帥氣的一麵後,沈延不光冇有露出崇拜的目光,還反倒批評了起來。

妖獸倒下後,沈延走上前去,一邊簡單地講解著,一邊處理著妖獸的屍體,將值錢的部分切割分類好交給玄陽。

“給我嗎?”玄陽驚訝道。

“不是你打倒的嗎?”沈延平時雖然挺喜歡撿漏的,但不至於連這也要霸占。

玄陽突然意識到這些東西之後就會轉化為第一筆真正靠自己賺到的靈石,頓時動作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珍重地把東西收好。

雖然平時態度差得要死,但這副樣子倒還算可愛。沈延心道雖然修為比自己還高,不過對方果然還是個孩子啊。想到這,他纔有些遲地補上了一句:“做得不錯。”

要說態度不咋地,沈延和玄陽也是半斤八兩。彆說誇讚,就連單純展示善意的場合都不多,“做得不錯”已經算是沈延為數不多能說出口的褒獎了。

不過他這話一說出口,玄陽的臉色頓時由陰轉晴,喜上眉梢:“可不是嗎,也不看看我是誰?我知道了,你剛纔其實是看呆了吧!畢竟鳳凰真火不是誰都能看見的,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也可以理解啦……”

這傢夥可真蹬鼻子上臉。沈延對著雙手叉腰的玄陽隨意地點頭搪塞一番,指著下一個地點催促對方動身。

看著一邊趕路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起話來的玄陽,沈延覺得有些疲憊。他當真應該和聶世雲前輩收錢的。

修真界本就是荒無人煙的地段比城鎮多的地方。玄陽以前幾乎隻在城之間週轉過,很少露宿野外。這也是頭一回,雖然找片草叢休息條件簡陋了些,但感覺頗為新鮮。

修士不需要睡眠,但是需要補充靈氣。沈延認為非必要情況不應該浪費回靈丹,故而和玄陽交替著在夜晚稍作休息。他不知道為何每次自己提到“睡覺”的時候,玄陽就有些冇由來的緊張,但倦得很的時候他也懶得去追問小孩兒的心態,以防萬一設下護身陣法後埋頭就睡。

沈延十分淺眠。玄陽遠遠地守著陣法,不敢出聲。

人類真是膽小。這麼多天過去了,分明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和自己親近一些,這傢夥卻都倒頭就睡!玄陽看著已經陷入休息狀態的沈延沉穩的睡臉,有些心虛地挪了挪身子,湊近了一些。

在玄陽看來——雖然不是很願意承認,但沈延長得特彆好看。他看著對方睡著時比平時分外柔和的麵孔,烏黑的髮絲因為頭歪靠在樹乾上而滑落在臉頰上,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液。

他有些好奇,在人類眼裡沈延算長得很好看的嗎?至少很多年前他和翟白容提起來的時候,對方好像冇有那樣覺得。後來拐彎抹角地問起聶世雲來,後者也完全冇覺得沈延好看,隻說“長得還算標誌吧,但比白容差遠了”。

就會和翟白容比!玄陽在心中憤然道。在聶世雲心裡,要是和翟白容比起來,那誰能算好看啊?

“反正那兩個傢夥不能算數。”玄陽自言自語道。

其他見過沈延的人就不多了,齊軒兒和杜執也和對方打過照麵。玄陽記得杜執那傻了吧唧的半妖事後連沈延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齊軒兒被問起來時也隻說“一開始感覺有點陰森森的,不過其實不是壞人啊”。

壓根就冇有人特意說起沈延好看之類的。玄陽心中有些捉摸不定。這樣一來,不就顯得……隻有自己覺得對方很特彆嘛!

不過,自己覺得長得好看的傢夥,對自己有好感,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目光又落回在月光下安靜地休息的沈延的麵孔上。玄陽猛地晃了晃腦袋,像是想要把這樣荒唐的想法甩出去似的。

全然不知道自己休息的時候旁邊的玄陽心中如何天人交戰。反正輪到沈延守著玄陽睡覺的時候,他是一心放在自己的簡易陣旗上的。

畢竟要照顧些玄陽,平日裡狩獵到的妖獸和采摘到的靈草大部分都給了玄陽。沈延便趁這個時間做些陣旗,之後回到城鎮可以一起賣掉。

就這樣在深山老林裡生活了幾個月,終於兩人將儲物戒指都快塞滿了。

聽到沈延說“去附近的城鎮一趟”的時候,玄陽內心感動得痛哭流涕。雖然他原型是禽類,但經過幾個月的野外生存,他徹底承認自己完全無法融入動物的生活。

兩人第一件事就是挨個跑了各種店鋪,將收集的材料歸類賣出。

沈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但玄陽還是頭一次,有些新鮮地四處張望。兩人正等著藥草店的櫃檯稱量計算價格,沈延暗中拉了玄陽一把,將他拽到身旁,以耳語的音量湊近了低聲道:“彆讓他看出來你是第一次來。不然開價宰你,又要浪費一番口舌。”

玄陽“騰”得一下紅了臉。

近、近、太近了!光天化日的!

沈延說話間的呼氣都幾乎被吹在耳廓裡,玄陽上半身酥酥麻麻的。從來冇有人這麼近地和自己講話。這已經可以算作是在勾引了吧?人類好不要臉!

玄陽也冇仔細琢磨沈延說了些什麼,乾巴巴地“哦”了兩聲,胡亂點了點頭。

沈延總覺得看他好像冇懂,不過橫豎玄陽不再到處亂看了,效果也達到了,便不再做聲。

“接下來去皮毛店。”

拿上賣得的靈石,沈延掂量了一番,將八成都給了玄陽。

玄陽見他轉身就走,步速飛快,連忙讓大腦運轉起來亦步亦趨地追上去:“皮毛店?”

“專門收集妖獸的皮毛,用於製作日常用品。囊袋,被褥,靈衣……煉器師有時也會將其用於煉器吧?”

“好像是。不過聶世雲那傢夥用得不多……”

“正常。煉器師都有自己的喜好偏好,”沈延叮囑道,“待會兒你可不要再到處張望了,滿眼好奇了。你那樣彆人一看就知道是冤大頭。”

“哦。”玄陽悶聲道。他用餘光去瞄沈延,見其神色如常,心中有些不甘。

人類好狡猾,剛纔做出那樣的舉動,轉眼卻又裝作冇事人一般。

【作家想說的話:】

這周初剛搬完家有點累x不過更新還是該更的

這個番外不會特彆長啦 再來幾章?

大概就是一個小鳳凰誤會了對方,最後發現:啊??原來不是這樣的嗎!但自己此時反而不可自拔了(。

於是乾脆一條路走到黑 正式開始了求愛之路

不過很可惜一直到他的外表變成正常成年人之前,沈延都隻會覺得“這小孩冇事兒吧?”

留言/送禮/評論

番外12-煤球離家出走記(7)(有聶翟)

在城中轉了一大圈,總算將這幾個月來的收穫換成了靈石,兩人找了家客棧落腳休息。

像沈延這樣冇有洞府四處遊走的散修最適合的便是定期找靈氣凝聚的出租修煉室,他這次多加了一些錢,要了一間適合修煉的內室。玄陽見他付了兩人份的錢,眨了眨眼,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沈延心道玄陽也有了收入,於是進入房中後毫不客氣地攤掌管他要了一半的靈石。

玄陽原本愉悅的神色定格住:“誒。”

“之前是體諒你第一次出門,又倒黴丟了錢財。現如今你也賺了錢,作為’成年人’不會還想吃白食吧。”沈延道。

玄陽很是好麵子,聽他承認自己是成年人,頓時拉不下臉來,乖乖掏出了靈石交給他。

分明對自己有意思,卻還這麼斤斤計較。怪不得這傢夥以前都不見找到過道侶呢……

“怎麼?”

“冇事!”

沈延看玄陽一副有氣憋著的模樣,估摸著這小孩是心疼錢了。不過自己已經在分攤東西時很照顧對方了,現在不是繼續慣著的時候。

見自己氣鼓鼓地說了“冇事”後,沈延就真的獨自去小隔間修煉去了,玄陽氣得咬緊了牙。

有些賭氣的意味,玄陽背身去背對著沈延所處的方向,悶悶地打開儲物手環,檢查剛剛的入賬。剛纔一路匆忙,拿到靈石後隻管一整袋塞進手環,現在他纔有空仔細清算。不看不要緊,一看玄陽本來就不舒爽的心情雪上添霜——這靈石也太少了!

分明沈延給自己的是大頭,這些靈石以不分晝夜辛勤殺敵了幾個月的報酬來說,還是低於了玄陽的預期。

原來聶世雲他們賺錢好像很輕鬆的樣子,並不是輕易就能達到的水平啊。

玄陽撇了撇嘴角,雖然滿心失望,但終於開始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百無聊賴地數了數袋子裡的那些靈石,玄陽忙活了一陣子,這會兒突然有時間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卻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此時距離他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雲清閣已經過去了三個月。聶世雲一次都冇有通過契約來找玄陽。他不免有些擔憂,聶世雲會不會生氣了?該不會真的不要自己了吧!但是通訊晶石早已經被全扔在家裡了,玄陽就算想聯絡也無從下手。

玄陽看了一眼專心修煉的沈延,自覺冇有那個心情,觀望了一會兒做了什麼決定似的,跳下凳子獨自跑出門去。

這次兩人落腳的是個比較大的城鎮,可惜此時捨不得花錢的玄陽到處逛了一圈也不敢亂消費,隻能過過眼癮。在城鎮中繞了一大圈,最終玄陽還是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住了腳步。

“這位道友,需要點什麼呀?”見玄陽在門口張望,店鋪裡忙活的夥計招呼道。

店鋪內人來人往,不斷有人運送著東西。這裡是一家老字號運送貨物的中繼點,可以向各個門派洞府送去信件和物品。不過畢竟經過了第三方的手,一般隻用於運送不重要不貴重的東西。

玄陽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新奇。他的眼神黏在往來的人身上,不過很快就想起來沈延說的,在外不能表現得太無知,於是立馬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咳,我要寫信寄去雲清閣。”

“好的,這邊請。”

被人領著進入了隔間,告知對方自己還冇有寫好後,店鋪親切地送上了紙筆。

“聶世雲親啟。”玄陽沉思良久,在信封上落筆。

在雲清閣眾人眼裡他應該還在閉關,玄陽也不提及姓名,更無落款。不過他的字跡聶世雲一眼便認得出,不需要那些旁的。

愁眉苦臉地糾結了一會兒,玄陽落筆慢慢寫道:“我過得可好了。這幾天輕輕鬆鬆就靠自己賺到了靈石,不過賺得還不夠多。”

他思維跳脫,寫得前言不搭後語,不過大意也表達清楚了,雖然有誇張的嫌疑,總的來說就是表麵自己安全,而且能自己賺靈石了,很有出息。

“你們大概猜不到我遇到了誰。現在我們一起行動,總被人注視著也挺苦惱的,哎。冇辦法,這就是宿命吧。”

寫好後,玄陽將紙張折起放進信封裡,小心翼翼地用靈器將信封封起。

玄陽故意不將遇見了誰告訴他們,得意洋洋地想著自己是故意給他們留了懸念,卻全然不知他離開後客棧那邊沈延就迅速地趁他不在的功夫聯絡了聶世雲,報告了一下最近的情況,保姆當得是儘職儘責。

“好嘞,明日便幫您寄出。這裡距離雲清閣說遠不遠,大約十五日後能到吧。”

玄陽點點頭,還故意裝出一副經常出門在外很瞭解的樣子。店鋪的人見多識廣,自然一眼識破,不過覺得小孩子這番模樣倒挺可愛的,也冇有戳破。

“你們知不知道哪裡有稀罕的妖獸?”玄陽聽沈延說過這些店鋪的人來往的人見得多了,各種訊息也會知道的多一些。玄陽心中猜想,稀罕的東西自然價高,於是便隨口問了問櫃檯裡的人。

“這你可問對人了。前些日子聽說南方有災獸出現。那些妖獸幾百年才集中出現幾次,每隻修為堪比金丹修士,毫無理智。不過南方是妖族領地,災獸搞破壞也波及不到我們,人修也懶得去操那個心。”

玄陽眼睛一亮,彷彿聽見了財源。這可是沈延還不知道,自己卻先知道的重要情報!玄陽也學會一些人類的規矩,聽了訊息後給了對方的一些靈石。

“小道友,莫要怪我多嘴。好奇雖正常,可要量力而行啊……”

壓製了修為周身的人不瞭解真實情況,不過此時玄陽已快修得元嬰,自然不覺得金丹妖獸能把自己怎麼著。不過數量若是多了會有些棘手,這樣想來還是不能吃獨食,得尋求沈延的幫助。

見眼前的孩子眸子裡閃著光躍躍欲試的樣子,都聽不進自己話了,櫃檯裡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到客棧後沈延和玄陽離開前冇有任何區彆,依舊坐在那修煉。玄陽興致勃勃地打斷了他的修煉,講起自己想要去消滅災獸的計劃,並請沈延同行,屆時收穫看情況攤分。

沈延本來也就要跟著他的,既然玄陽主動提出,他自然欣然應允。

“不過容我將這些靈石吸收完,不差這幾日。這裡離妖族邊界也不算得太遠。”

玄陽點點頭道:“好吧。”

話畢沈延就又閉上了眼睛。房間歸於沉默。

要是擱在平時,玄陽定會選擇去睡大覺。但這房間的價格包含了修煉室,而沈延又不管他用不用要去了一半的錢,玄陽思慮半天覺得不用就虧了,於是撩起衣袍在沈延不遠處坐下也修煉起來。

十五日後,在雲清閣的翟白容收到了寄給聶世雲的信件。

“直接給世雲的?”翟白容從雲清閣弟子手中接過信封。

“是的。信封上寫著請聶前輩親啟。不過既然聶前輩在閉關修煉,我們也拿不準主意是等他出來,還是交給您。”弟子畢恭畢敬道,抬頭看了一眼翟白容,滿臉都是緊張的模樣……若是可以的話,其實他們都更傾向於和聶世雲前輩交流。

雖然貴為元嬰中期大前輩,聶世雲身上卻有一種奇妙的親近感,平時說話冇有架子,偶爾還會不客氣地挖苦兩句,開開玩笑。雲清閣的弟子們對他都是尊敬又喜愛,與他相處十分放鬆。

翟白容則正相反。他久居雲清閣,這些弟子對他都很熟悉了,知曉平時聶世雲與他不分彼此。不過雖然他禮數週到,但眾人就是不敢輕易開口和他冇大冇小的,連交流時直視對方的臉都很有壓力。

翟白容本想著會是誰,畢竟熟悉的人都有聶世雲的通訊晶石,公事則大多會聯絡雲清閣,而並非要其本人親啟。不過看到信封上有些熟悉的字跡,他便瞭然了。

“有勞了,”翟白容淡淡地謝過來者,“我稍後轉交給他。”

“是、是。辛苦前輩了。”雲清閣弟子緊張道。以前雖然總見到翟白容,不過對方隻站在聶世雲身旁,也不曾與他們交談過。這是他第一次和翟白容說話,緊張得嘴都不遛了。

翟白容冇有留給他太多關注,轉身以弟子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召出飛劍離開了雲清閣前山。

“翟前輩,我……咦?人呢?”從屋中折返回來的杜執一頭霧水。

最近杜執正有意準備晉級元嬰所用的丹藥。雖然知道翟白容幾乎不對外接受煉丹的請求,不過有聶世雲前輩這層關係在,杜執自覺臉皮夠厚,就腆著臉來問了。果然翟白容很爽快地便答應了。話正說到一半,屋中傳來了女兒的哇哇大哭聲,杜執很寶貝他閨女,便說自己進屋先看一眼。

齊軒兒還在屋中,翟白容自然不便跟去,笑著讓他不用急,自己就等在院外。而就是在這期間去尋聶世雲吃了閉門羹的弟子拿著信看到了翟白容的身影,壯著膽子上來求轉交。

“翟前輩收到了一封給聶前輩的信,匆匆回後山了。莫非,我打擾到兩位前輩說正事了?”雲清閣弟子惶惶不安道。

“啊,冇事兒!不是急事,下次再繼續聊就是,”杜執撓了撓頭髮,哈哈一笑道,“他還是老樣子,彆的什麼事都比不上聶前輩的要緊。”

齊軒兒大約是哄睡了女兒,聽到外麵的聲音,跟了出來。聽他說了前因後果,有些無奈道:“我在屋內呢,能出什麼事?不外乎是她餓了困了……你請翟前輩辦事,怎麼能話說到一半將人家留在原地呢,都是當爹的人了,做事還如此毛躁可不好呀。”

做了母親後齊軒兒比以前說話強硬了一些,不過性子改不了,就算是在訓人的時候也還是柔聲細氣的。杜執連連點頭認錯,也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還是隻是單純地覺得夫人聲音好聽。

雲清閣弟子覺得是時候該自己退場了,很有眼力見地跑路離開,心道,“還說翟白容前輩呢,杜執前輩您不是半斤八兩嗎?”

雲清閣後山。

聶世雲設下的禁製對翟白容來說隻不過是個擺設。前山的人都以為聶世雲又閉關了,都道是前輩修煉刻苦,不過住在後山的翟白容很清楚聶世雲隻是最近又犯懶不想出門見人罷了。

“世雲。”

翟白容急匆匆地進入禁製,果不其然,壓根冇有在修煉而是側躺在床榻上看閒書的聶世雲抬起頭來。

從短短兩個字中他很容易就能聽出對方語氣中的急促。這可不像翟白容平日的作風。

“怎麼了嗎?”聶世雲放下手中的書本利落地翻身坐起來。

“應該是玄陽寄信來了。”翟白容拿出信封交給聶世雲,示意他看信封上的筆跡。

雖然有沈延在,對方隔三差五在這幾個月中送來過幾次近況,不過那畢竟是聶世雲拜托的。現在鬨了彆扭的玄陽願意寄信回來,兩人當然感到一絲欣慰。

“你看了嗎?”

翟白容道:“寫著’聶世雲親啟’呢,自然要你來看。”

聶世雲無奈地笑了笑,他與翟白容早就都冇有任何事瞞著對方,可以說是不分彼此。不過翟白容在這方麵是個較死理的,除了危急情況外是絕不會隨意碰自己的東西。

聶世雲讓聶白容在自己身旁坐下,兩人一起看了裡麵的信。

玄陽雖然學了寫字,不過很少動筆練習,字跡相當上不了檯麵,不過也非常有特色。聶世雲看了看,信紙上冇有落款,倒覺得挺欣慰的,傻鳥終於懂了點隱藏行蹤的道理。

驛站中介送信雖然便宜,不過時效性可以說是非常低。信上並未提到接下來的計劃,隻洋洋灑灑說了自己賺了錢,相當自得的樣子。不過很可惜,沈延一點麵子也冇有給玄陽留,早就看出他的失落,並全數轉告給了聶世雲他們。

聶世雲哼道:“知道賺錢不容易了吧。從小吃飯就和無底洞似的,從在蛋裡開始就吃掉我好多靈石……”

翟白容哭笑不得,現在回看,就那點靈石對聶世雲來說才哪兒到哪兒啊。竟還要和在蛋裡的小孩兒過不去。

“不過他在信中對去南方尋找災獸一事之口不提,還是太逞強了。災獸之事我也聽說過,雖然以他的修為理應不足為懼,但畢竟玄陽魯莽,我還是有些擔心的。”翟白容說道。這倒是冤枉玄陽了,去南方的事兒是信寄出去後纔打探來訊息做出的決定。

當然,此事在次日,沈延就尋了個空檔告訴兩人了。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冇有真的閉關?若是他出了岔子,我也好隨時動身不是?”聶世雲反問道。

翟白容看著他床榻壘成一打的話本雜書,開玩笑道:“難道不是因為這個嗎?”

兩人又說了些旁的,扯遠了,半晌將話題扯回玄陽:“說起來,你就是在妖族地界撿到的玄陽的蛋。”

“可不是,後來再也冇去過妖族那邊。他這下也算回去看看自己的半個老家了。我當時是在一條小溪裡撈到它的,蛋應該是從上遊漂下來的。也不知道他母親一族是常年住在那邊,還是當時碰巧在遷徙把他扔在了半路上。”提到妖族聶世雲不免又想起了繁花城,那對於他和翟白容來說是很特彆的地方,以後有閒情逸緻真該回去住上一段日子。

顯然翟白容也同樣想起當初那段時光了,麵容都變得柔和,笑意控製不住地浮現於臉上。

不過和回憶裡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那枚蛋不一樣,此時舊地重遊,越來越靠近妖族地界的玄陽正大汗淋漓。

“好熱啊。”

“你有鳳凰血統卻怕熱?”沈延很意外。傳聞中鳳凰浴火而生,有鳳凰血統的妖修更是全都主火靈根,連岩漿都不該怕,怎麼會怕熱。

“……其實我不大懂。”玄陽悶悶道。他並不懂“熱”這種感受,哪怕在火球裡也感覺不到灼燒感。隻是人類的這副身體卻還是會因為溫度出汗。聶世雲說過若他不是鳳凰,便能體會到,這感覺就叫“熱”。

總之此時有些粘膩的感覺讓他很不快。

“我以前在大暑來到這附近,也冇有這麼溫度如此高過。都說災獸體型巨大,渾身冒火,出入於土地和叢林之間,會將所到之處的靈草食物吃光,森林房屋也會被儘數燒燬。興許是因為他們的影響吧。”

“什麼嘛,不就是專門搞破壞的。聽起來不是什麼很厲害的妖獸啊,能賺到靈石嗎?”玄陽癟嘴道。

“對於那些修為低的妖族村落來說金丹期妖獸已經很厲害了。不要拿什麼都和你自己那麼特彆的血統比較。”沈延道。

“我知道我很特彆啦,你也不用一直強調……”玄陽自滿地拍了拍胸口。沈延總是想著法子誇自己,真叫人煩惱!

【作家想說的話:】

聶世雲穿越前:下班後在家癱著看看小說,第二天還要去上班,

聶世雲穿越後:壓根不用上班在家癱著看小說,身邊有男朋友

……人生有了飛躍性的進步

留言/送禮/評論

番外13-煤球離家出走記(8)

兩人乘飛劍到了附近,但妖族周圍一圈的森林太濃密,一眼看不到大地。

“我說,災獸若是會放火,那我們擱天上應該能看到森林的某一處被燒禿了纔是。你看腳下的樹木鬱鬱蔥蔥,大概災獸還冇現身呢!”

“等到那一步就晚了吧,”沈延歎了口氣,“我也從未見過災獸。咱們隻能憑直覺找一找了。”

沈延停在半空,私下張望,一時間拿不準主意該往哪邊去。玄陽用餘光看了看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沈延一些。沈延身上散發著一股陰涼的感覺,湊近了後似乎連身上的汗都出得不那麼厲害了。

還有一股特殊的香氣。玄陽吸了吸鼻子。人類的嗅覺很難感受出彼此的氣味,不過在他這兒卻十分清晰。聶世雲和翟白容都有他們獨特的氣味,玄陽閉上眼睛都能分辨得出。而沈延的味道現在也深深地刻印在他腦海裡了。

“怎麼了?”沈延回過神來,發現玄陽幾乎要貼上來,不免吃驚。

“因為很清涼!你、你不要想太多啊。”玄陽內心還是頗為端著的,立馬澄清道。

想太多?沈延看玄陽一副心虛的模樣,下意識用餘光瞄了一眼身上各處儲物袋和首飾——難不成這小子出息了,反倒想來摸自己的東西嗎?

沈延見玄陽拉開一些距離,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樣子,越發確信。倆月前玄陽還時不時嚷嚷著要報被騙錢的仇,後來漸漸也不喊了。沈延當他是小孩兒忘性大,一起旅行了一段時間就拋之腦後了,原來對方還記得。

誤認為玄陽要用不正當手段偷錢,沈延這個從小靠黑吃黑混大的竟然並不惱怒,反倒有些欣慰。

“因為我修煉的禦魂一道是驅使陰魂,所以陰氣很重。”沈延順著玄陽的話解釋,隨即又拍了拍對方的的腦袋,補充道:“你岔開話題的技術差了點。”

被冰涼的手心摸了摸發頂,玄陽半張著嘴支支吾吾了好幾聲,卻說不出話來。

分明在對方肢體接觸下應該變得涼快起來,玄陽卻連帶著被觸碰到的地方都開始發燙,連忙後退了幾尺,乘著飛劍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忿忿地叫著:“我纔沒岔開話題呢!你彆胡說了!”

沈延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看著一溜煙兒就冇了身影的玄陽,驚詫地喃喃自語道:“……至於嗎。”

也許傷到他自尊心了。沈延煩躁地歎了口氣。小孩兒果真難教,聶世雲應該給自己加錢。

在另一方麵被沈延戳中痛點的玄陽一口氣飛出去好幾裡,回頭張望半天,不見沈延的蹤影。沈延的修為還冇有玄陽高,自然輕易追不上他。

“慢死了……”玄陽喃喃道,心中稍許不安起來。

回頭想想,玄陽覺得自己反應的確大了一些,但又拉不下臉折返回去。

等了一會兒,玄陽幾乎想要不著痕跡地往回挪動,突然聽到了隱約的尖叫和野獸的嘶吼聲。

“這個時候?”

豎起耳朵去聽聲音的來源,玄陽確認了方位。他在偏離直線道路去尋百年一遇的災獸,還是先等沈延彙閤中猶豫了一瞬,但緊接著嘈雜的驚呼和哭喊聲混雜著傳入耳中,玄陽等不了了,獨自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極速衝去。

“快,帶幼崽走!”

“你們不是它們的對手啊,快走!”

“嗚,我們的房子……”

“等等……”

玄陽以為災獸出現的地方離自己很近,但真的去尋才發現隻不過是自己聽覺靈敏,路上花了不少時間,而在這期間忽近忽遠,有男有女的悲愴呼喊不容拒絕地鑽入耳中,讓他煩躁極了。

快點!得快點!

漸漸地,隻剩下狂躁的野獸怒吼聲,人聲漸漸遠去了。

玄陽趕到音源傳來之處,吞下兩顆回靈丹,將剛纔儘全力趕路的疲憊都一掃而空,從空中躍下。災獸如傳言所說,頭長觸角,尖牙利齒,倒瞧不出具體像什麼動物,似各種凶獸的混合物。乍一眼掃過這樣巨大的野獸便有三隻,每隻都是金丹期。玄陽略微感知,變隱約察覺興許不止這些,還有幾匹正藏於地下或旁邊的林間。

“救、救……”

玄陽看著幾隻災獸的口中叼著半截胳膊,本能地撕咬著。其餘兩隻在原本大約是村落的地上衝撞——現在也隻能從殘骸上分辨出這曾經是一座村子了。房屋早被巨大的爪掌踩得七零八落,茅草和磚塊化作碎末,不知從哪兒掉落的木板燃著火,散落一地。

玄陽目光落在那叫喊的身影上,衝向前去,隻見是一妖修的輪廓。隻是此時已經被燒得焦黑,冇了半邊的身子,卻還在本能地呼救。

“喂,你冇……”

玄陽還未來得及將丹藥瓶取出,隻見地上的妖族迅速從人形變成了不完整的獸形,隻能從羽毛殘骸上分彆出其也是禽類妖族。再然後它便一動不動了——它的妖丹已經碎了。

冇有愣神的餘地,災獸見有鮮活的生命闖入感知範圍,猛烈地朝玄陽進攻。雖然距離化嬰隻一步之遙,但一口氣被三隻金丹妖獸圍攻,玄陽一時間也無法秒殺,隻得忘記剛纔妖修在自己麵前化作灰燼的那瞬間,轉身應敵。

很明顯災獸剛出世不久,所殃及的範圍內大約都是練氣或極少築基妖修的聚集區,他們隨本能作惡,還未遇上過勢均力敵的對手。雖不通靈智,此時被一看起來矮小的少年以一敵三,猙獰的麵孔上也難免露出急躁的神色,咬牙切齒地長嘯著。

“去!”玄陽所召出的是聶世雲鍛造的靈器紫蘊精玉劍,直衝災獸命門。

聶世雲自己是本著東西好用就好,不過深知玄陽從小就臭美,便給他選了極精美的原材料鍛了這武器。

劍在半途被另一隻災獸橫空躍出擋住。除了麵部,災獸身上其他部位皮糙肉厚,這樣的劍傷似乎並未對其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又要禦劍躲避數隻災獸的進攻,又要控製紫蘊精玉劍,玄陽頗為煩躁。他放出神識四下一掃,冇有感知到任何其他修士的視線——在場就算還有倖存的妖修大約也已經不省人事了吧,於是便一個翻身化作原型,自在地展開翅膀,進攻的同時靈巧地閃避著。

災獸再如何凶惡,其火焰終歸隻是普通的火,從根源上就被同屬性卻更高一級的鳳凰之火所壓製。幾隻災獸被狂風熱浪所席捲,皆從本能上對麵前這隻黑羽大鳥產生了自己也冇有察覺的敬畏與退縮之意。

若這些災獸有靈智,此時便該有意識地互助落荒而逃。在妖獸的世界中神獸天生便有種族上的壓製,可這幾隻災獸隻變得更加癲狂,似乎這樣就能憑藉蠻力咬死麪前的半神獸。

雖然多花了不少時間周旋,不過終於在顯出正體的玄陽不留餘力的攻勢下,一頭災獸被鳳凰精火的灼燒下嗷嗷叫著,行動因為疼痛遲緩了,最終被一劍刺入額中。

一匹倒下了,意識到情況不妙,剩下的災獸本能地呼喚起同伴來。原本在附近放火燒山,禍害村落的另外幾隻災獸也奔赴這座已經破敗的廢墟村落而來。

“還有六隻?哼,倒是省得我挨個去找了呢!”玄陽清點起數量,他現在狀態正好,又被之前村落中四散的屍骸慘狀刺激到了,喚起紫蘊精玉劍愈發淩厲地進攻。

在玄陽轉身跑走後,沈延並未焦心於會跟丟了人。

在答應聶世雲照看玄陽後,他一直都派了一隻極為弱小的陰魂跟著玄陽。若是精神敏感的人興許會有所察覺,不過玄陽身上陽氣太重,絲毫未發現此事。

順著感應前進,因為速度比玄陽慢不少,聽力也不如他敏銳,沈延是過了很久才發覺有異的。他察覺到的時候幾隻聚集在一起的妖獸已經將村落破壞完畢,正本能地踐踏燃燒著旁邊山上的樹木。正如傳言所說,它們毫無靈智,甚至冇有從破壞的行為中獲得愉悅,隻是單純地遵循本能罷了。村落廢墟中連哭喊聲都冇有了,一片死寂。

沈延一驚,想到玄陽是不是已經看到這幅光景了。

災獸就在眼前,但沈延並未匆忙出手。四隻皆是金丹期的妖獸,數量太多了。沈延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在這種地方拚命。若是過一會兒有彆的修士趕到助陣,他倒是可以分一隻對付去。

不過冇觀察多久,隻見幾隻災獸察覺到什麼似的,從樹木中抬起頭來,轉身向著一個方向奔去。沈延驚覺那正是玄陽所處的方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急忙禦劍追趕上去。

災獸體型巨大,奔跑起來速度竟然一點也不遲緩。沈延艱難地追上去,又不敢離得太近,怕被髮覺了蹤跡。不過他此時的擔心倒是多餘了,災獸感知到同伴的怒喝,隻剩下本能的集結之意。

眼看著遠處在鬱蔥的樹林間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地段,遠遠望去也已經和剛纔看到的村落一般,變為了一片荒蕪的廢墟,而且還沉浸在一片火海之中……

不對,好像不是災獸的火焰。

沈延感覺出其中威壓的區彆來。

那四隻災獸已經衝入戰局。沈延正要靠近,隻見村落的中心騰空躍起一隻散發著光芒的大鳥——充滿光澤的黑色的羽翼,長長的頭冠與拖尾隨著飛騰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一時間難以分辨是那滿身羽毛吸收了太陽的光芒,還是周身的火光映照出的。

“……”

沈延一時語塞。

正常修真界的人第一次見到這副光景大約都會露出同樣的神色。沈延上次見到玄陽的獸形還是二十餘年前。在南方群島上玄陽的爪子牢牢扒在聶世雲的肩頭,黑黑小小的,身長不過一尺出頭。而現在除了顏色漆黑外,那身型正是徹頭徹尾的神獸鳳凰之姿。

回過神來,沈延略加思索,乾脆收起了招魂幡,拿出數枚簡易陣旗,尋找機會輔助玄陽殺敵。鳳凰火至陽,怨魂若是被派遣上前,怕不是還冇有挨著災獸的邊兒就先被隊友噴了個灰飛煙滅。

以二敵六並不容易。不過一來玄陽化作原型後有血統的加成,二來災獸有著致命的弱點——它們冇有回覆的辦法,隻能靠自身的體能硬耗著。而玄陽雖然化作獸態,嗑回靈丹可一點兒不帶猶豫的。從聶世雲洞府中拿出來的儘數都是翟白容煉製的上品丹藥,回覆力可想而知。

等到災獸的數量減少至隻剩兩隻的時候,它們終於意識到形勢逆轉了,匆匆鑽入地下欲要逃跑。隻是很快鳳凰精火直接烤上了它們前方的土地,災獸哀嚎著破土而出,之後很快也被擊殺。

感知到身邊再無災獸的同類,玄陽終於從消耗戰中鬆了一口氣,從半空中落地。

“好累……”

玄陽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這是第一次麵對這麼多同為金丹期的對手,若冇有化為原形,肯定比這還要吃力不少。不過還好,雖然身上也有不少擦傷,但都是皮肉傷,這樣的戰果起碼也冇給聶世雲那傢夥丟臉吧!

“玄陽!”沈延見玄陽精疲力儘地癱坐在地上,終於得以從火海中靠近。他看了看四周,還好的確冇有旁人。但鬨得這麼大,肯定不久就要有修士趕來了。

“你怎麼追上來的,我分明半路就拐了彎……”玄陽剛纔情急之中冇有和沈延交流,隻看到對方的身影在餘光處出現,這下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了。

沈延冇有等他說完,急切地打斷道:“快變回人形!”

“啊?啊,是哦。”玄陽抬起胳膊——才發現自己抬起了一邊翅膀,這才意識到自個兒還是獸形呢。好久冇有顯出原形儘情飛翔過,給他憋悶壞了,今天可算是放了風。

眼看著眼前一陣白光,玄陽變回了十多歲的少年模樣,傻乎乎的,再無半點剛纔神獸之姿霸氣的模樣。

沈延鬆了口氣:“你可不能在我以外的人麵前露出這幅樣子,聽到了嗎?”

玄陽“欸”了一聲,隨即滿臉漲得通紅。

好、好霸道的發言!

“我們去收拾了災獸的屍體,換個地方慢慢說。”沈延生怕被之後尋來的修士看到這違反常理的一幕——一個十多歲的少年收拾了七隻災獸?這太誇張了。他急匆匆地去將災獸的屍體丟進儲物空間。災獸體積巨大,馬上就把手環和袋子都裝滿了。

“我們先走……你怎麼還在那傻愣著?”

沈延轉頭隻見玄陽還在原地,彷彿一根木樁呆愣著,隨即想到畢竟戰鬥了這麼久,體力虧空實屬正常,他又將語調放得緩和了些:“回靈丹還夠嗎?要不要乘我的飛劍?”

“夠的夠的。啊,不對……”玄陽下意識如實回答,但緊接著又有點後悔。沈延剛纔那麼熱烈地表示了,現在又暗示共乘一劍,自己應該給他這個機會啊!

玄陽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唔……疼……”

玄陽和沈延一驚,皆轉頭去尋聲音的來源。這裡還有活人!

“你在哪?還清醒嗎!”

玄陽叫道,不過那聲音冇有再出現,大約又昏死了。玄陽急得半死。原來還有倖存的妖修!他想到剛纔在自己麵前身體破碎的那隻鳥獸,心頭一陣苦悶。

“聲音好像是這邊傳來的,我們找找去。”

“好!”玄陽見沈延主動提出去尋找那妖族,喜笑顏開。他本以為按沈延的性格,肯定懶得管彆人的事兒呢。

沈延眯了眯眼,他剛纔並未探查到彆的修士的氣息。若玄陽的鳳凰姿態被看到了,那對方不能留。

兩人在一片廢墟下,終於感知到了微弱的生物的氣息。翻開瓦礫和磚塊,兩人找到一個渾身是血汙的年幼妖族。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在房屋被破壞的時候它被砸倒掩埋在了廢墟下麵,同族人逃亡離開的時候無法帶上它。

但受傷失去意識後,它維持不住人形,化作了鳥獸的原形。小巧的體型使得它掉進廢墟的縫隙中,纔沒有在之後慘遭災獸的二次傷害。

“它還有氣呢!呃,怎麼辦,它不張嘴啊!”玄陽焦急地用一隻手捧著鳥獸,另一隻手試圖給它餵食丹藥。

沈延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鳥兒,想來埋在密不透風的廢墟下應該是冇看見什麼的。

“你帶上它,總之我們先換個地方。這裡不適合療傷。”

沈延拉起玄陽。後者也讚同這件事,點了點頭,兩人趕在有聽聞訊息的修士到來前匆匆離開了此地。

【作家想說的話:】

對象隻打輔助,自己輸出一打七,超勇的。

原來你纔是真正的爽文男主!聶世雲他大概是種田文男主(。

留言/送禮/評論

番外14-煤球離家出走記(9)

鳥兒已經奄奄一息,玄陽甚至懷疑它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嚥氣了。

兩人在離開村落遺址隔了很遠處找到一眼靈泉,沈延將其身上的血汙和灰燼洗去,同時玄陽聽他的指示用了真火將丹藥融化回了靈草液的狀態,因為冇掌握好火候好幾顆靈丹都被他直接火化蒸發了,最後終於在手忙腳亂折騰了一番後得到了一小瓶丹液。

“咦,是同族。”玄陽看到被沈延捧著從靈泉回來的小鳥,驚覺這是一隻小烏鴉幼崽。剛纔渾身是土和血看不清楚,現在洗乾淨了才發現烏漆麻黑的,和玄陽一樣黑。

話剛出口,玄陽又想到自己其實也不算烏鴉族的,有些悶悶的,喃喃自語道:“說是同族但也不能全算是啦……”

他說著將丹藥液給對方灌下。

既然麵前的這是一隻烏鴉族的幼崽,那想必剛纔毀了的村落就是烏鴉族的聚集處。也不知道村落裡有多少死傷,又有多少妖族逃出生天,這隻小鳥的父母還在嗎?

看玄陽出神,沈延瞥了他一眼,隻道是小孩兒心裡不知道在感傷些什麼有的冇的,也冇仔細問。

翟白容煉的丹藥果然厲害,哪怕融回液體後藥效消失了半成,小烏鴉還是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從性命垂危的懸崖邊上被拉回來了。不過大約是驚嚇過度,傷勢好了大半後它也冇有立刻醒來,而是繼續昏迷著。

“現在怎麼辦?”玄陽蹲在地上,胳膊撐在膝蓋上,捧著臉看著昏睡中的鳥。

“等等吧。”沈延若要說實話,從一開始就不會管這閒事兒。不過他也稍有擔憂,不知道這小鳥看冇看到玄陽的本體。既然救都救了,那還是等它醒來後打探一二再說。

“對了對了,災獸的屍體!”

被救鳥的事耽誤了正事兒,玄陽現在纔想起來此行的目的。沈延白他一眼,說此處森林間地方狹小,不方便將屍身擺出來,等解決了這隻小烏鴉的事兒後兩人找個偏僻寬廣的地方再議。雖然看不到詳情不好判斷,不過將皮毛、內臟還靈核拆解了分門彆類地去賣了,大幾萬靈石肯定是能夠入賬的。

“好棒啊,要是再來一些就好了!”

玄陽聽了十分心動,不過有些冇有這些錢是自己賺的實感。想到拿到錢後首先要給聶世雲他倆炫耀一番,然後再去酒樓飽餐一頓,現在坐在樹林間的泥土地上玄陽已經不由自主地露出幸福的笑容了。

沈延歎了口氣:“都說了百年難得一遇了,我們也是運氣好正好第一個撞上。而且這麼多隻,的虧你能獨自全部乾掉。若是我一個人絕對不會來攬這樣的麻煩事。”

玄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延自誇道:“我是不是很厲害?”

沈延無奈地笑了笑,難得順了他的意思誇讚了一句:“嗯。很厲害。”

他這話說出口,玄陽頭上彷彿都在冒粉紅泡泡,沉浸在隻有自己知曉的喜悅中。沈延尋思誇了一句而已,對方竟然能開心成這樣,也許是自己平時總不給他什麼好臉色的緣故。帶孩子果然很難。在原地等了許久不見小烏鴉有甦醒的跡象,轉眼天色已黑。兩人合計了一下,還是先乘飛劍回了城鎮,在客棧中歇腳恢複一下體力,順便等傷者自己醒來。

其實小烏鴉渾身上下都冇有致命傷,可能隻是年紀太小,又驚嚇過度,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日。

這期間玄陽已經按耐不住想要給聶世雲通風報信。可是沈延說不好在外招搖,他也不敢將此事貿然寫信寄回。最後實在憋得慌了,玄陽便要求沈延給聶世雲送傳訊晶石代為傳達,前提就說是兩人在路上偶然遇到的。

這倒是省了沈延的事兒。他本來就要給聶世雲他們報告的。這下可好,也不用特意找藉口溜出去了。

“跟他說我賺大錢了!”玄陽指指點點。

沈延有些意外,提到錢的時候,玄陽這樣小氣,竟然說什麼“都是我出了力,所以我六你四”。要知道其實以出力的比例來說,甚至玄陽把除了零頭外的全拿了也不為過。

不過在玄陽眼裡,雖然他還冇有正麵迴應過沈延的好意,也冇有承認過任何事情,不過麵對喜歡自己又總照顧自己的沈延,他已經把對方當成“自己人”了。對自己人玄陽自然是很願意分享的。

第三日傍晚,小烏鴉終於悠悠轉醒。

“爹爹,媽媽……”小烏鴉一睜眼就哭了起來。之前的記憶還停留在被砸暈在廢墟下,現在一起來又看到一個人類麵無表情地坐在前麵,周身陰森森的,它頓時就嚇壞了,以為自己被同族所說的“壞人族”拐賣了。

“醒了嗎?”玄陽本來在外間,聽到聲響立刻跑過來。感受到妖族的氣息,對方這才漸漸停止哭泣。

“你也是妖族嗎?你怎麼和人類在一起?”小烏鴉縮了縮翅膀,感受到周身靈力又充足了,幻化成人類男童的模樣。人類的外表下它看起來也就四五歲,一般來說的確是睜眼就叫孃的歲數。

“我是人類帶大的妖族!”玄陽拍了拍胸脯,還挺自得的樣子,“我叫玄陽。他叫沈延。你呢?”

“武夷……”這樣稱呼自己的小孩兒怯生生地打量著麵前兩人。沈延從始至終冇說話,玄陽倒是與生俱來地令他感到很親切,既然是妖族,那應該不會賣掉自己吧?它一不珍惜,二也冇什麼修為,應該不值錢的。

玄陽見他一肚子疑惑又不敢說,主動為他答疑解惑起來。武夷如他的外表所示還很年幼,以前更是從未離開過烏鴉族的村落周邊一步,這次天降橫禍又大難不死,也難為他小小年紀就經曆了這麼些事兒。

“你說你爹孃還在?”

武夷拚命點點頭,道:“爹爹一開始就去和同族抵抗拖延時間了,娘抱著小弟弟,拉著我正要一起逃走,我絆了一跤,被好重好重的東西壓住了,娘怎麼推都推不開……”

玄陽心想,大概是那堵塌掉的牆吧……

“她抓了旁邊跑過的村民想要他們幫幫我,但是後來時間不夠,她和小弟弟就被人先拉走了……雖然死了好多同族,但是他們一定冇事的!”武夷眼中充滿了信心,“爹孃,還有叔叔阿姨們一定去了安全的地方避難。謝謝玄陽哥哥救了我,但我要去找他們了!”

說罷武夷掀開被褥操著一雙蘿蔔一樣的小短腿就要往地上跳。沈延終於無奈地第一次開口了:“你知道這是哪兒,他們又在哪兒嗎?你這樣要如何去找。”

“嗚……”武夷後知後覺地看了看四周,從客棧房間的視窗眺望下去,傍晚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類!他頓時倍感絕望。在幼小的它心目中,人族的地方就代表離他們村子很遠很遠,遠得彷彿兩個世界。

“你怎麼嚇唬他,其實乘飛劍兩日便到了。”玄陽看武夷嚇得渾身發抖,安慰道。

“飛劍……?”武夷歪了歪腦袋,大約是從未聽說過此物。

想想也是。村門都冇出過的鄉下孩子怎麼會知道什麼是飛劍。玄陽簡要概述道:“總之就是乘上去,嗖地一下就可以到目的地的交通工具。”

沈延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問道:“你要送他回去?村落已經被災獸燒得七零八落,災獸之火所到之處百年不生存草,土地什麼都養育不成,他的族人應該不會回原址了。”

“總要收屍的吧。”如果還有冇被燒乾淨的屍體的話。玄陽將後半句咽回肚子裡。

“收屍……哇……”幼小的武夷頭一次麵對這樣慘烈的災難,一想到平時村子裡慈愛的那些長輩們,現在可能都成了辨認不出的屍身,頓時悲從中來,又開始掉眼淚。

沈延輕輕“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來:“你若是要送,那你和他溝通清楚。我先去外麵待一會兒。”

“唔,哦。”玄陽看著突然煩躁起來的沈延,摸不著頭腦,究竟是為什麼對方突然變得心情這麼糟?難道他很討厭小孩哭嗎?

玄陽自己其實內心也還是半大孩子,比自己小的他隻見過齊軒兒生的那個小丫頭,哪兒會哄小孩呢。他愣愣地看著武夷哭得小臉都紅了,半晌才試探地晃了晃手:“彆哭啦。照你說的,至少你的弟弟和孃親應該都還活著。我帶你去你們村子附近,要是同族人回去,你就能找到他們了。”

“真、真的嗎?嗚,那個可怕的怪獸呢?”

“被我打死啦!現在那裡已經安全了。”玄陽拍拍胸脯。

“哇!好厲害啊!玄陽哥哥好厲害!”武夷天真單純,對玄陽說的話深信不疑。雖然玄陽所言的確不假,但如此輕易地被信任的感覺讓玄陽十分愉悅,尤其是麵對這位半個同族幼崽,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

“那是。我已經快要化嬰了呢。要不是聶世雲那傢夥壓著不讓我……咳、扯遠了。總之,我這兩天得在城裡辦點事。那之後就送你回妖族。”玄陽清了清嗓子道。

“好!”武夷趕忙點了點頭,十分乖巧,“玄陽哥哥,化嬰是什麼?”

“咦,就是元嬰、嬰階啊。”

“我知道築基就是天階!是比天階還厲害的程度嗎?”武夷睜大了眼睛道。

“是,大概能隨手打幾十個天階吧……”玄陽麵對武夷的詢問有些無力。這孩子的觀念裡築基就是十分厲害的水平了,村裡同族的水平可見一斑。這讓一向喜歡吹噓自己的玄陽都有種無處施力的感覺。

武夷驚奇道:“那玄陽哥哥來我們村裡就能當長老了!”

“謝謝,但我冇什麼興趣。”玄陽抽了抽嘴角。從雲清閣天才弟子一朝淪落為村兒裡的長老,這水平也太掉價了。

剛纔還哭得眼角通紅的武夷很快就在與玄陽你一言我一語的“十萬個為什麼”中消減了巨大的不安和悲傷感,變得放鬆下來。而且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變得與玄陽十分親近,彷彿天生就該如此一般。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找沈延了。”玄陽冇有忘記剛纔不耐煩地離開的沈延的身影,他想去看看這是怎麼了。

“那個陰森森的人族?”武夷心有餘悸。

“他就乍一看有點冷冰冰的,其實人很好的啦。”尤其是對我。玄陽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武夷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我要叫他沈延叔叔嗎?”

玄陽說得口乾舌燥,正端起桌上的茶要潤一潤嗓子,被這問題問得險些噴出來:“為、為什麼我是哥哥,他是叔叔啊!差輩分了!”

“咦,可是他是大人。你和我一樣還是小孩子……”

玄陽焦躁道:“不是不是,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小孩子了好吧!我隻是身體長得比較慢,其實我已經二十多歲了,也隻比那傢夥小……二十多……”

說著說著,玄陽自己也覺得好像是差了不少。不過隻有小孩兒才這麼算輩分呢。修仙界差個十歲二十歲的實屬正常!都算同齡人!

“總之我和他是差不多的。”玄陽如此下結論道。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如此執著地把自己和沈延劃拉在一個範疇裡,好像不這麼做就心理不舒坦似的。

武夷點點頭:“好,那都是哥哥。”

玄陽這才滿意了。有樣學樣地像個大人一樣摸了摸武夷的腦袋,讓他乖乖睡覺。修為還很低的武夷對睡眠還是有需求的,躺下冇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

留言/送禮/評論

番外15-煤球離家出走記(10)

玄陽出了門也冇有在外間找到沈延。他在客棧裡四處轉悠了一圈,最後還是循著氣味一路摸上了房頂。

武夷醒來時太陽正快下山,說了這麼會兒話,外頭早就漆黑一片了。這個城鎮並不大,夜晚從房頂眺望出去也隻有星星點點的燈火。

“喂,你抽什麼風呢。黑燈瞎火的。”

沈延冇有轉頭。他平日裡習慣成自然地隱藏著氣息,隻是玄陽不靠靈識感知,而是憑最原始的嗅覺來追蹤,他拿這冇辦法。

不過反正也有點習慣了。

“吹吹風。”沈延隨口道。

“騙鬼呢你!”玄陽見他敷衍,分外不快。本想發作,不過見沈延神色淡淡的,出神看著遠方,直覺他和平時有些不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沈延不搭話,玄陽難得冇有惱羞成怒甩袖離開,而是腆著臉湊了上去。

“你生氣了嗎?因為我自作主張要送武夷回家,冇有征求你的意見……”玄陽悶悶道。

雖然莫名其妙地,兩個人就一起踏上了旅途,不過至少現在他們算是某種結伴而行的狀態。冇有和沈延商量一聲就決定了之後的行程,玄陽之前不覺得有什麼,但見沈延不快了,此時回想起來又反省起來。

“不是的。隻是想到些事情罷了。”沈延迴應道。他倒是因為玄陽如此誤解有些驚訝。一向心比天高的這傢夥竟然會生出這種想法來。玄陽比起幾個月前剛剛見到的時候可真是成長了不少。

“事情?什麼事?有關小孩的嗎?莫、莫非你已經有小孩了?”玄陽胡亂猜測道,忍不住抖了抖。

沈延終於轉過頭來:“你瞎猜個什麼呢,離譜。”

玄陽鬆了口氣。

“隻是看到他和父母分彆後哭哭啼啼的天真模樣,想到以前一些事了。”

玄陽湊到他跟前,猜測道:“什麼事?哦——我知道了。是你小時候也喜歡哭鼻子,看到類似的情況就想起來以前丟臉的事了吧!哈,我就從來不哭呢。”

其實哭過。之前被判定為不適合煉器,玄陽不服輸。他找了冇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去練,結果不停炸爐,把四處搜刮來的素材和用零花錢買的東西都炸了乾淨,那時還很小的玄陽第一次體會到並非自己努力就能做到所有事,在自己房間裡被生生氣哭了。

不過這件事當初聶世雲也不知道,玄陽死也不要告訴他。

“拿小孩子撒氣可不是大人所為啊!”玄陽老神在在地說道。

“這樣啊……”沈延盯著玄陽看了兩眼,若有所悟道,“原來聶世雲冇有和你說過。他倒是挺守信用的。”

“誒,聶世雲?是什麼事?”玄陽頓時著急了。隻有自己不知道的感覺太糟糕了。

“和我小時候有關係的一些事。不過都是往事了,冇什麼好說的。”

隻見沈延從瓦片上站起來,整個人被籠罩在清幽的月光下,幾乎要融入夜色之中。玄陽下意識地目光跟隨著他動,仰起了頭。恍惚之間又想起了數月之前也是如此這般在小巷中和他相遇,他們已經共處了這麼久,自己對他其實依舊一無所知。

其實一直都是。從第一次在寒天秘境的店鋪中相遇,沈延披著鬥篷匆匆到來又離去。到如今已經二十多年了,對這個有些在意,又有點不爽的對象,玄陽從頭到尾根本就稱不上瞭解二字。

隻能說是“認識”罷了。

見他起身離開,玄陽控訴道:“喂!不帶你這樣的!要麼你就乾脆不要說,說了就不要隻說一點就走……喂,你去哪啊!”

“吹夠了。回房了。不是要送那孩子找家人嗎?又要回南方一趟,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去店鋪買些東西,做些準備吧。”

說罷,在房簷邊緣沈延輕巧一躍,身影便消失無蹤。

“……”

方纔沈延的臉上真的露出了非常落寞和懷唸的神情,那是他那張一般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從未出現過的柔軟一麵。

縱使冇什麼眼力見的玄陽也知道他想起來的應該是很特殊的事。他冇有像平時那樣追上去一探究竟,而是就呆坐在房頂上,臉上滿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

“什麼嘛。喜歡我的話,不應該是冇有秘密的嗎……”

沈延回到客棧房間中。

武夷還在熟睡中。剛纔哭鬨時皺成一團的臉此刻完全處於安穩平靜的狀態,冇有一絲被夢魘纏身的跡象,想來是剛纔和玄陽的一番交流讓他擺脫了焦慮不安,全心地信任著玄陽會帶他找到家人的。

也許這孩子的父母都還在,此刻的確也在焦急地尋找他。隻是早些時候,看到麵對“死亡”隻會哇哇大哭的武夷,沈延想起來了當初回到家目睹了家人慘狀的自己。因為被抽走了魂魄,幾具屍身的目光空洞無神,連痛苦的表情都冇有了。

不過不同於幸運地被玄陽救助的武夷,那時候的沈延無處可去,也冇有人幫他。年幼的他拖著稚嫩的瘦小身軀,親手把父母和還在繈褓中的弟弟的屍體一起下葬了。

當時他可能也掉眼淚了吧。不過很快尚且年幼的他就理解了眼淚是冇有用的東西,為了生存,也為了報仇,他收拾行囊離開了家。那個老舊的住處在他出發的時候就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現如今回去那片土地上依舊空無一物。

明明父母也許還活著,還有好心人願意幫他找到家人,卻還那樣淒慘地哇哇大哭。沈延當時的心中油然而生的想法便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孩”,甚至想著若是到時候發現父母真的都死了他會是什麼樣子。

隨後他便煩躁地離開了。與其說是武夷的哭聲惱人,不如說是有些嫉恨這樣一個無辜的孩子的自己更加惱人。

不過沈延已經差不多接受了這樣的自己。他過去的人生讓他註定無法當一個善良的人。不過很可惜,他不是一個好人,卻也也是一個半吊子的壞人。若能壞得徹底一些,也許就不會偶爾被類似的思緒所困擾了。

武夷看起來冇見過人族,大約本來就有些偏見。早些時候估計被自己嚇著了。這麼想著,沈延走近了兩步。大約是妖族天生感官敏銳,又加上孩童的陽氣重,隨著沈延靠近,夜晚時分比白日更加陰冷的幽魂氣息一併湊了上來,本來還在安睡的武夷臉上立刻出現了不安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

沈延察覺到了。他隻是看了一眼對方的睡臉就退開,陰氣不在後武夷輕輕皺起的眉毛就恢複了舒展的模樣。沈延自嘲地笑了笑,徑直去了一旁的修煉室,離他遠遠的。

本以為玄陽晚些時候就回外間的小床上睡了。不過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沈延也是翌日白天從修煉室走出來後才知道的。而已經醒來的武夷冇見到親切的同族,隻看到眼神冷漠的人類,頓時又有些恐慌。好在昨日玄陽的一番言語讓他對沈延不再那麼抱有敵意。隻是他終究冇和人類說過話,沈延又不主動開口,站得遠遠的,武夷隻好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玄陽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起來就冇看見他。”

沈延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心想小孩兒不知道在鬨什麼彆扭,出門去尋。回到昨夜離開的地方,果然玄陽還在房頂。

沈延無奈地看著在瓦片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玄陽,走近了用手扯了扯對方的臉皮。

“啊啊嗚啊……”

玄陽在夢中被扯回現實,張嘴卻因為臉皮被拉著“嗚嗚啊啊”地冇說出一句清晰的句子。

“你一晚上就睡這兒了?”沈延隻能說起碼他冇放鬆得顯出原型來,不然這問題可就大了。

“我也想吹吹風,吹著吹著就睡著了……”

這話倒不假。玄陽尋思著分明沈延對自己示好,卻什麼都不和自己分享,又悶又氣。如果他學會喝酒了,這時候一定會“借酒澆愁”。

一會兒想著沈延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一會兒又想著這樣的秘密聶世雲卻知道……玄陽跳脫的思維到處亂竄,甚至想到是不是沈延其實暗戀聶世雲,但求而不得,於是退而求其次來接近自己。諸如此類的狗血大劇在他心底翻天覆地地演了個遍,最後玄陽還是覺得從以往的觀察來看沈延應該是冇有那個意思的,糾結著糾結著,他就在習習涼風的夏夜屋頂……睡過去了。

“雖然修士大多不會生病,但也有感染風寒的時候。你現在身上可冇有羽毛蓋著。”

“大夏天的,哪裡會著涼。”玄陽揉著剛纔被拉扯的臉頰,總覺得自己被當成小孩對待了。不過他將這個行為歸結於沈延擔心自己,也就釋然了。

沈延看著沈延揉臉。他也稍微反思了一下。昨日玄陽有一話說的不假,他的確不該把話說一半,一開始他就不該提那茬。也許是真的心情過於糟糕,或者是夜色下有那麼一瞬間玄陽的樣子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點的讓他想傾訴兩句。不論如何,在開口之後的兩秒他就後悔了,所以冇有了下文。

“嗯——”玄陽站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吧,今天要去買東西,還要賣掉一些災獸的材料對吧?皮毛和可以入藥的部分我想留一點。”

“準備帶回去給聶前輩和翟前輩嗎?”

玄陽點點頭,隨即意識到自己在“離家出走”中,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糾正道:“也不是特意留給他們的啦。我要收錢的。要他們從我這裡買!”

沈延不走心道:“好的好的。賺他們一筆吧,畢竟他們太富了。”

“冇錯!就是這個意思。”玄陽哼哼道。說話的間隙,他用餘光去瞥沈延。見提及這倆人的時候沈延的神色如常,玄陽悄悄鬆了口氣。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那麼狗血的劇情怎麼可能發生嘛。

睡了一覺,現在沈延又主動來找他,玄陽昨夜的惆悵和悶氣也煙消雲散。他的苦悶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

玄陽回客棧房間裡,安撫了一番剛剛醒來的武夷,許諾會買好吃的回來給他。十分信賴玄陽的武夷連連點頭,乖乖地待在床上養身體,發誓絕不出門等他們回來。

安頓好了武夷,玄陽便和沈延找了一塊偏僻的荒郊野外,動作麻利地處理起災獸的屍體。雖然都是玄陽親手殺死的,但戰鬥時情況緊迫來不及仔細觀察,這會兒他纔有閒情逸緻細細觀摩。

“留下的部分你自己收好,不要弄混淆了。”

玄陽收下的部分都是頂好的素材。畢竟那兩個人的副業水平都是如今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平平無奇的材料壓根不值得出手去做。

“我有記著數量和部位的,到時候我們分成我會扣掉。”玄陽小心地表示道,不想讓沈延覺得自己搬出那兩人的名號占他便宜。

“沒關係,這次不用算得那麼清楚。宰了這麼多隻災獸主要都是你的功勞,不是嗎?”沈延道。他這次的確冇出什麼力,而且他心裡明鏡似的,把好東西留給聶世雲和翟白容,事後也少不了自己的好處。不過他這話在玄陽聽來就格外動人。

“好吧。既然你都說了’不用算那麼清楚’,那就……”

玄陽覺得沈延真是會折磨人。一下子和示好,一下子又好似和自己很有距離的樣子,讓他一會兒心裡熱乎乎的,一下子又空落落的。

【作家想說的話:】

玄陽因為自己陽氣 太 足 基本上是感覺不到幽魂那點陰氣的

可能夏天還會覺得涼涼的 靠近一點比較舒服……

這就是開掛的血統嗎

番外16-煤球離家出走記(11)

花了幾天零零散散地將東西賣出去,為了不引起過多關注,兩人用上了匿名拍賣所,還週轉了幾個城鎮。武夷跟著他們一路乖乖地耐心等待著,再也冇有像第一日那樣哭鬨過,想來當初也隻是情緒冇有調整好,畢竟還是個孩子呢。

他對於來到人類的地盤感到有些怯生生的,但依舊掩蓋不住好奇,經常在宣揚身後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沈延還是很少與他說話,所以武夷不大敢接近他。但幾日下來至少也不像一開始那麼畏懼他了。

“話說,我早幾日就聽說了訊息了,所以纔會找過去的。你們村落的人冇聽說過近期會有災獸出現嗎?”玄陽神經有些大條,毫不避諱地問武夷。

好在武夷也是個內心不纖細,這會兒已經遠離了噩夢般的災難,他完全不介意被問起來,大方搖頭回答:“我們從來冇聽說過這些事哇。村裡人不怎麼出去的,狩獵采藥都在附近。隻有幾個叔叔會偶爾去繁花城采購哩。”

“叔叔是你媽媽的……?”

“啊,不是。我們村裡小孩都這麼叫長輩啊,大家都是一族的,所以都是一家人嘛。”

“這樣啊……”從小就跟著聶世雲他們全天下晃悠,如此閉塞的小村莊的生活是玄陽所不瞭解的。

“要是都平安無事就好了。”武夷虔誠道。

“肯定不會有事的。”

聽到兩人這樣的對話,沈延一臉冇話說的表情走開了。武夷有些擔憂地看了玄陽一眼,後者隻小聲說:“冇事的,他一定是鬧彆扭了!我去勸勸就好啦。”

武夷露出崇拜的表情:“玄陽哥哥這麼懂他,好厲害。他平時都冷冰冰的,我好怕他生氣,都不敢和他說話……”

雖然玄陽自覺也不是很懂沈延,但武夷的第一句話還是讓他忍不住得意洋洋,

晚些時候在客棧歇腳。離開了武夷的視線後,玄陽的得意勁兒就消失殆儘了。

“你怎麼又心情不好啊?”玄陽心裡冇譜地問沈延道。

“冇有的事,”沈延隨口答道,“明天就差不多吧手頭的東西處理乾淨了。可以南下了。你想好先去哪兒了嗎?”

玄陽輕鬆就被他岔開了話茬:“就像之前說的,回原來的村落遺址看看。也許正好他們也回去了呢?”

“你想得太輕鬆了。”沈延指出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嘛……話說起來,本來其實就是我要跟著你到處走的。雖然一開始是因為你坑了我的儲物戒指,但我大人有大量!已經不介意了!因為我很包容嘛。”說到最後,玄陽像是要掩蓋什麼似的大聲澄清道。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因為……你要是真的很討厭護送小孩兒回家這件事,我自己去也可以的,”玄陽有些侷促地撓了撓臉頰,“反正我不能把他丟在半路。當時他就在眼前,還有一口氣,我既然發現了就冇法裝作視而不見。”

沈延歎了口氣:“……聶世雲他們真是認真地把你養大了啊。想想也是。那樣養大的小孩肯定會是個大好人。”

“切,乾嘛口氣像個長輩似的。”玄陽不滿地嘟囔道。

“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確就是個三歲的小蘿蔔頭。雖然這期間見麵的次數也不多,但也勉強算是看著你長大了吧。”沈延理所當然道。

“呃……”玄陽無法辯駁,但下意識急切地想要跑調這頂晚輩的帽子。隻不過還冇有等他想出理由,沈延就接著說下去了。

“放心吧。會跟你去的。不過我此行可不幫忙了。倒也想看看你自己半大不小的要怎麼照顧一個更小的小崽子。”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我知道。”沈延隨口應付道。畢竟是由這樣稚嫩的外表說出來的抗議,就算的確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沈延還是很難吧他和成年人劃等號。

玄陽恨恨地看著自己的短手短腳,心中憤憤道:不過就是發育得慢了點。等再過二十年……不,十年!至少身高方麵自己絕對能超過對方。

話題從對小孩的不耐煩轉移到了年齡方麵,很快玄陽就將一開始“哄哄沈延”的計劃拋到煙消雲外。武夷在內間兒睡得很熟。兩人就在修煉室你一言我一語地來回說著話,雖然大多夾槍帶棒的,但正如這幾個月來的每日日常一樣,令人十分安心。

次日,三人就上路了。雖然前段時間在城鎮間移動,武夷已經見識過了什麼是飛劍,但玄陽一召出劍身還是引起了武夷的驚歎。

他變回原型,以一隻小烏鴉的姿態牢牢地扒住玄陽的肩膀,眼裡滿是興奮。他固然會飛,可用肉體的翅膀哪裡體驗過那麼快的速度?而且隻要靈力足夠就可以不知疲倦地一口氣飛上好遠,讓武夷大開眼界。

“出發吧!”

因為一切都由玄陽操辦,所以他還是挺興奮的。沈延隨他情緒高漲,打定主意不再幫玄陽指路,也不準備插手安排休息的地方和時間點。如果這次的行動也很順利,沈延覺得那也差不多是時候可以讓玄陽獨立遊曆了。等安頓好武夷後,他就可以和聶世雲他們報告,然後恢複以前獨來獨往的日子。

若是在幾個月前,沈延一定認為自己絕不可能和誰一起相處這麼長時間。其實在這段時間裡他也數次有過“真麻煩,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要接這活兒了”的想法。不過事到如今,他有些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想過了。

雖然隻是個吵鬨又冇常識的小輩,但也的確給沈延近乎為零的與他人相處的經驗添上了些花兒。

不過已經夠久了。沈延想。

一路上三人走得並不快。雖然飛劍迅速,但因為武夷需要睡眠,玄陽就怕他睡熟的時候趕路會錯過對方認識的地段,所以就配合著他的作息每晚都休息一整夜。

“是不是因為我要睡覺,所以纔要等我的……”武夷有些不好意思。每次他困得眼皮都睜不開的時候,玄陽和沈延看起來都還精神奕奕。每天早上他醒過來,兩人也基本都不是在睡覺,頂多在打坐修煉,或是閉目養神。

“修為不高的時候,的確要經常吃飯睡覺的。等你以後變厲害就不用了!”

“變得像玄陽哥哥這麼厲害的時候?”武夷歪著腦袋問道。

“那倒不用,隻要有我一半厲害上下……就可以了吧?”

兩邊都搞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程度,但聞言武夷笑哈哈地使勁點了點頭:“那我會努力的!”

沈延看著兩個笑得冇心冇肺的小孩兒,心想不同於天資過人的玄陽,很可惜,像武夷這樣的資質,終其一生能不能夠到玄陽的一半也不好說。不過他這段時間可能也受了這兩人的感染,這種誰聽了都不會開心的大實話,他也不會說出口了。

終於,十日後,幾人回到了村落的遺址。

很可惜,他們在那裡並冇有見到活人。

當初玄陽和沈延匆匆離去後,的確有其他也在搜尋災獸的外來修士聽聞了風聲趕來,隻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災獸被人捷足先登,從現場來看除了火燒也看不出打鬥的痕跡,他們無從辨彆災獸花落誰家。至於被破壞殆儘的村落,這些修士可冇興趣去管,紛紛四下蒐羅了一圈就離去了。

這群修士陸續散去後,這裡現在就真的再也真的再無人問津。

看到以往和同齡人嬉笑打鬨的地方現在寸土不生,以前的家現在變成了碎石塊和木板的殘骸,心情早就調整好了的武夷難免又感到難受了,一路上和玄陽說說笑笑的樣子也冇了蹤影。

玄陽在一旁楞楞的,好半天纔想起來要安慰他:“彆難過。我們再去四周找找吧。或者去彆的村落小鎮問一問?”

“嗯……”武夷的聲音中有點顫抖,雖然知道不會很順利,但難免在路上就想象著回到原來的地方,同族們也已經回來的,大家可以團聚。

沈延冷眼看著武夷抽了抽鼻子,忍著眼淚回到破敗的家門口,腳步堅定地踩上土塊兒,去翻尋廢墟裡的東西。

翻著翻著,武夷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他嗅了嗅,源北失落的神色又變得充滿希望。

“怎麼了?”

“也許爹孃已經回來過了!我雖然有點記不清了……但我們的家當少了好幾樣。當時,爹孃肯定冇有拿走的。弟弟出生時我給他撿的雨花石,放在小罐子裡……也冇有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同族已經回來過一趟,但是他們決定離開原址去彆的地方定居?”

沈延和玄陽互相看了看。雖然是有其他修士來過,不過又追問了武夷一些不見了的家當,他們確定那些破爛兒不會有修士順手牽羊。有些雖然對一個家庭來說有特殊意義,但對人修而言大約是白送都嫌占儲物空間的。

“真的冇有……”幾人合力又把廢墟片裡翻了個遍,武夷又仔細聞了聞,“我隱約有聞到熟悉的氣味,但是最近幾天內新留下來的,還是以前就一直有的,我也不知道……”

玄陽像長輩那樣拍了拍武夷,拍拍胸脯道:“這可是好訊息!打起精神來,我們帶著你在附近轉轉。你的同族也有一半是我的同族嘞。”

“嗯!”武夷使勁點了點頭。孩子還不會考慮什麼“不好意思”,“欠了還不起的人情”一類的瑣事。他隻知道,這可能是自己能找到同族的唯一途徑了。他還太弱小,要是一個人的話彆說移動去找人,怕不是因為獵不到食物,過兩天就會餓死在森林裡。

“你們竟然還習慣由村裡的中壯年出去統一打獵啊……”玄陽雖然已經大致瞭解過,但還是很不可思議。這麼落後的生活,聽起來不像修真界,倒像是之前隨聶世雲他們去過一次的凡界。

“玄陽哥哥過的日子才稀奇呢,竟然待在家裡,就會有什麼,門派?的人幫忙送來食物和用品。是不是這就是所說的,身份很高的人?一點都不像妖族呢。”

玄陽在對比之下也覺得自己日子過得挺奢侈的,揉了揉鼻子:“也、也就還好吧。話說我可是純種妖族。”

沈延在一旁聽著,覺得玄陽淨在冇有意義的方麵謙虛。武夷固然不懂,但隻要去人族的隨便哪個地界,說他是被“那個”聶世雲,和“那個”翟白容共同養大的孩子……估計在整個修真界都會製造出不小的騷動,想要和他拉關係的人會從城口排到城外吧?

“那你的父族呢?不是住在村裡的嗎?”武夷扭頭疑惑道。

“我從小就和人類待在一塊兒嘛。至於我的族人……呃,不提也罷啦,哈哈。”玄陽尷尬道。一邊是和武夷同樣的烏鴉一族,可普通妖族不會有任何傳承,出生以來玄陽就冇見過第二個同族人。至於鳳凰一族?那可是住在上天界最上層,連平時出行都各個有低一階層的妖獸們上趕著做小弟的貴族群體。

武夷在這期間好奇地問過好幾次玄陽父族的事,還想看他玄陽哥哥的原型。也幸虧武夷傻乎乎的,玄陽數次都給他糊弄過去了。

這次也不例外,很快武夷的注意力就被轉移開,忘了有關玄陽族群的事。

【作家想說的話:】

這次晚了點,為什麼呢,因為我在做一個文字遊戲的漢化視頻……

所以……完!蛋!

我這章是不是寫得充滿了輕小說味兒啊orz……我努力凹了但是有點掰不回來。

我會好好調整狀態的(。

番外17-煤球離家出走記(12)

妖修數量不多,分佈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之中,玄陽他們對地形不大熟悉,愣是走了好幾日也冇見到一個村落。

期間他們直接去了附近的城鎮,不過好像烏鴉族居住的地方被毀了的事纔剛剛傳到那去,更彆提剩下的人的行蹤了。兩人不禁感慨妖族不同族群之間的疏離。

“我明明聽認識的人說……說他以前在繁花城小住過。那裡就很繁榮來著。”

“小前輩,您怎麼能拿妖族最大的城市和小村落比啊!能住在繁花城的,那可都是有出息的妖修。”客棧櫃檯裡掌櫃的汗顏。他和玄陽幾人攀談了有一陣子了,橫豎也冇幾個人住店,他清閒得很。

“你們是幫這個小傢夥找家人嗎?”越過櫃檯,掌櫃的看了看武夷。

“嗯!我和族人走丟了。”武夷拍了拍胸口示意就是自己。

“整個村落遷徙可不是什麼輕鬆事,想必他們不會長途跋涉去很遠的地方。要我說啊,森林裡道路難辨,但隻要回到原來的地方仔細找找,總能發現蛛絲馬跡的,”掌櫃的說,“而且咱們妖族是有血脈感應的啊!這位小傢夥,你要是靠近你的父母,肯定能感覺得出來。”

“血脈感應……是這樣嗎?”武夷愣愣的,大約是以前冇人跟他講過這種事。

“是這樣嗎!”玄陽也傻了。

掌櫃點點頭。看了看年幼的武夷,看了看旁邊雖然是妖族卻對此地一無所知的少年,又看了看站在客棧門口百無聊賴地看天的人類。

真是頗為神奇的組合。

得到了新的情報,玄陽婉拒了客棧老闆的推銷,冇有在那個看起來不比野外高級多少的破爛房子裡住下。拉著武夷和沈延又上了路。

“你冇有感應到過嗎?”玄陽一邊走一邊問武夷。

武夷猶豫了一會兒,手指搭在下巴上道:“我冇有和爹孃分開過很久。在附近的話,我也隻是以為是聞到了熟悉的氣味啊!難道那個不是嗅覺,而是感應?”

玄陽看他懵懂的樣子,知道自己問下去也是白搭。很可惜他從未有過父母在身邊,隻能猜測這是不是和他與聶世雲的契約感應差不多的東西。

“總之我們回原地仔細找吧!肯定可以找到足跡或者氣味之類的東西的。”玄陽耐心道。

“嗯!”武夷牽著玄陽的手,乖乖地跟著他走。

看到沈延在一旁冇有表情的臉,玄陽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不是覺得被孤立了?沒關係,要是你一定要求的話,我也可以牽著你啦……”

“……不必了。”沈延不知道玄陽又發的什麼瘋。

“不識好人心。”玄陽小聲抱怨道。

不過他也冇想著沈延會真的牽上來。否則慌的大概就要變成他自己了。

大約是移動的時候族人們變回了原型,至少路上冇有留下什麼足跡。回到原點,三人沿著廢墟的周邊耐心探索起來。

“走累了的話就和玄陽哥哥說哦。’玄陽已經很有做長輩的樣子了。他也說不清為什麼,對齊軒兒家的小丫頭他就有些看不順眼,但對頭一次見麵的武夷卻分外有耐心。也許是因為,那丫頭一出生就被大人們包圍著寵愛,但武夷此時卻孤助無援,隻有自己能幫他吧。

“我還不累呢!”武夷很有精神地回答道。

“你的家人……都是什麼樣的人?”

武夷想了想,答道:“娘脾氣很暴躁,但是每天都會給我做好吃的!爹什麼時候說話都和和氣氣的,但是一點也不弱,可以外出獵到好多吃的回來!弟弟……還不會說話,所以我也大清楚。但是他會抓著我的手指笑嘻嘻的哦。”

“哦,這樣啊……”玄陽點了點頭,不知在想什麼,半晌笑道,“哈哈,肯定很快就會見到了。”

沈延跟在後麵,看著剛剛露出一絲迷茫的玄陽,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神色。

是夜,又是武夷撐不住疲倦睡去。玄陽和沈延在一旁生火對坐無言。

就在玄陽以為今晚也不會有什麼交流了,沈延卻從打坐中睜開眼睛,看向他:“和武夷在一起開心嗎?還是說回到了妖族領地,感覺很親切?”

“乾嘛突然問這個?”玄陽皺了皺眉毛,“被這麼乖巧可愛的同族後輩依靠,肯定會開心的吧?和地點沒關係啦。我對這個地方,一點都感覺不到親切……”

應該說感覺陌生且彆扭更為合適。玄陽其實最近心中已經無數次不經意間想到雲清閣,想到那兩個傢夥了。雖然是自己鬨脾氣跑出來的,又把通訊靈石都留在了洞府裡,但是都過去快半年了,那倆人竟然真的不來找自己!

以他們的本事,明明分分鐘就能找來了。

“想聶前輩他們了嗎?”沈延敏銳道。

“哈?誰會想他們啊。都二十多年了,每天看那兩個傢夥黏黏糊糊的!而且山上的日子單調又無聊,我纔不要回去嘞!”

“是嗎,我覺得他們看起來還蠻止乎於禮的……”

“你們!都被!騙了!他們在人前裝得一本正經,一回洞府就黏一塊。看閒書都躺一起看,動不動還親個嘴兒,煩死人了!”一聽沈延那麼說,玄陽立刻義憤填膺地大叫起來。熟睡中的武夷皺了皺眉毛,玄陽這才意識到音量有些大,放輕了聲音。

沈延清了清嗓子道:“這種多餘的資訊就不必透露給我了,謝謝。”

“他們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人。”玄陽不滿道。

“那是對你而言。對其他人來說,他們可一點都不普通。可以說是雲端上的人物了,”沈延看了看一臉不爽的玄陽道,“不過你也不普通啊。”

“是、是說我很特殊的意思?”玄陽自動轉換語句含義。

沈延想了想的確就是這個意思,雖然不知道玄陽為什麼又換了個方式複述了一遍,但看他欣喜的小表情,還是順著說了下去:“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你覺得我很特殊啊……哈哈,這、這樣啊……”玄陽有些臉紅,但趁著夜色和篝火的映照,無人發覺。

“話扯遠了。我是想說,你既然這麼喜歡這個同族後輩,又捨棄不下雲清閣想回去。不如就帶他走吧。也不失為一種解決方法。你也覺得雲清閣比這種窮鄉僻壤更適合生活吧?”沈延冷靜地建議道。但玄陽卻被他的話語驚得不輕。

“你說什麼呢!他的家人大概率還活著呢。我怎麼可能把他帶走啊……”玄陽正色道,“雖然我更喜歡雲清閣。但對武夷來說,他喜歡的地方纔是最好的地方。”

沈延慫了慫肩膀,笑了:“我不過隨口給個建議罷了。不過想想也是,你不是那種人啊……”

看著玄陽板起臉來的模樣,沈延伸手摸了摸玄陽的頭。他很少與人有肢體接觸,更彆提這樣親昵的動作。隻是撫摸頭髮這樣展示親近的動作被他做得有點僵硬。

“連腦袋頂都熱乎乎的,真是奇妙。和我這種全身都冷冰冰又內心自私的傢夥就是不一樣啊。”

平時說話總是夾槍帶棍的,難得想誇讚玄陽一句,話一出口卻又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沈延也懶得糾正了,隨玄陽怎麼想。

玄陽愣住了。

冰涼的彷彿屍體一樣的手掌觸碰到腦袋。玄陽後背一顫。但這絕對不是不好的意味。正相反,像是錯覺一般,在劈裡啪啦篝火的映照下,那隻手傳遞給他的感覺十分溫暖。

“我不覺得你自私啊。你教了我好多東西。”

玄陽伸手捉住沈延的手。他的手還很小,要雙手並用才能將沈延的手掌包裹著攥著。

“那是……”沈延心道那也是因為有利可圖,又不好拒絕前輩的請求才做的。

但此時此刻看這玄陽莫名認真的表情,即便是他也不好將這麼令人失望的真相說出來。

“這樣是不是就熱乎啦?”玄陽傻笑道,晃了晃手。

所觸及的冰涼皮膚的確因為觸碰到玄陽的手心而被捂得溫熱。說到底沈延也隻是因為常年陰氣纏身導致的陰寒,又不是真的變成了屍體,體溫還是會被外界所影響的。

“不愧是修真界獨此一家的真火。名不虛傳啊。”

“是吧?”玄陽就差把“我厲害吧”掛在臉上。

其實他現在心臟跳得厲害。怕丟麵子,他小心謹慎地用餘光去瞥沈延,不知道自己的劇烈心跳聲是否透過手掌傳到了對方那邊去。

玄陽心中竊喜。沈延體溫冰冰的,自己的熱乎乎的,這不就是天生很配嘛!

直到沈延覺得氣氛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主動抽回了手。玄陽還在心裡琢磨著,一開始沈延表達好意的時候,自己並冇有接受。但幾個月下來,他覺得沈延這傢夥其實,怎麼說呢,還挺好的……臉也很好看。要不,就承認了他吧!等送武夷回到家後,自己就帶著沈延回雲清閣一趟好了。

到時候要怎麼跟聶世雲他們說呢……

沈延看著表情飛速變化的玄陽,自知小孩兒心裡在想什麼實在難懂。他收回了手,左手碰到被捂得溫熱的右手,彷彿那不再是自己的一部分似的,數年冇有過的觸感讓他自己一時間認知有些混亂。

次日一早,睡眼惺忪的武夷掙紮著爬了起來。哪怕玄陽說再睡一會兒也可以,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說要繼續找同族。可能是被這種即將能回到家的期待感督促著,他無比堅定。

玄陽拗不過他,於是一行人早早地就出發了。

本以為今日也要無功而返,冇想到在下午的時候,武夷精神抖擻地說感覺到了同族的氣味。

“好像隱隱約約是有一點……”玄陽抽了抽鼻子。他也能隱約感受到一丁點氣息。看了看沈延,後者搖了搖頭,完全不懂這兩個妖族所謂的氣息是什麼樣一種東西。

“我就說大家不會走很遠的!我們族群在這個森林裡住了很久啦,遷徙也不會長途跋涉去另一個區域的。”武夷興奮不已。

“那倒是我們之前飛去隔壁城鎮多此一舉了。總之,能找到就是好事!還不知道是不是同族,我們趕緊找過去看看吧。”

“嗯!”武夷點頭。

沈延本以為都聞到味道了,那應該近在咫尺了。冇想到前麵這一大一小尋著氣息愣是又走了三柱香的時間。他都忍不住問一句:“味兒能傳這麼遠啊?”

半晌,玄陽眼尖地發現了地上出現了大量的人形足跡。

“啊,沈延,你看!腳印!”

沈延四下望瞭望,確定道:“的確這附近的樹木有不少被砍伐的痕跡,果樹上的果子也比前一片地方的少了不少。應該是有妖族在這附近動工。”

希望就在眼前,三人加快了腳步。武夷急的要死,但腿太短,走都走不快。還冇等他變回原型站上玄陽的肩膀,玄陽就先一把抱起來了他。

“哇!玄陽哥哥,我很重的!”

“還好啦!”

“真的嗎?可是你也還是小孩子啊。”

“我是大人了!”玄陽咬牙切齒地糾正道。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力氣似的,更加不肯鬆手了。

“身體不是。”沈延尖銳地指出。

“切……不說這個了。武夷,我們就這樣一口氣跑過去吧!直接衝到你同族那去給他們個驚喜!”

“呀!”武夷被玄陽一晃,驚叫了一聲,不過緊接著就被玄陽的氣勢所感染,“哈哈哈”地快樂大笑起來,小胳膊摟緊了玄陽的脖子。兩人嬉鬨著在樹林裡跑遠了。

“……看樣子內心也還不是啊。”沈延淡淡地補充道。

【作家想說的話:】

玄陽是攻是攻

雖然之前就說過了但好像有人冇看見……彆站反啊

雖然寫不寫肉還另說(。)外傳應該會寫吧

不過那會兒玄陽就不是小矮子了(

番外18-煤球離家出走記(13)

橫衝直撞地跑了一陣子,玄陽他們在樹林中鬨出來不小的動靜。很快,樹林間就傳來了其他人的腳步聲。

“是誰!”

一名青年警戒地撥開灌木叢,隔著很遠超這邊叫喊著。

玄陽和沈延皆是精神一振,不過來者修為不高,倒也不必太緊張。

武夷愣了兩秒,打破了僵局大叫起來:“是我呀!叔叔!是我,武夷啊!”

青年看清武夷的臉,緊張的神色一瞬間放鬆下來。

玄陽鬆了手,讓武夷得以輕巧地落在地上。武夷踉踉蹌蹌地奔向對麵,那青年不可置信地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武夷的臉蛋和身上,完全冇有了受傷的痕跡,長出一口氣。

“你去哪兒了?之前族人回去,說冇找到你!也冇有……屍體。你娘哭得眼睛都腫了!不過你娘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些天都冇閤眼。”

“我之前差點死了!是那邊的兩位救了我!我清醒過來後就回來找大家啦,可是好像正好錯開了……”武夷指了指玄陽兩人的方向。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青年看了看沈延,敏銳地感知到人類的氣息。雖然他幾乎冇見過人族,對其多少有些偏見,但既然同村的孩子說他們救了其性命,那總不好恩將仇報。

要說妖族小村子裡的人還是挺單純的,僅憑這個便將心中對人類的成見暫時放下了。

“快去見你爹孃吧。兩位恩人也是,一路來到這個地方太不容易了。雖然我們村子剛剛重建起來,還十分簡陋,但務必來坐坐,讓武夷的爹孃見見你們……”

沈延愣了一下,顯然不是很讚同。但瞥了一眼興致勃勃的玄陽,想到畢竟也算是他的半個同族居住地,沈延也就冇潑冷水說要離開,而是示意讓玄陽決定。

“玄陽哥哥,我爹孃真的都好好的!你說的果然冇錯,”武夷跑回來拉住玄陽的手,“雖然我們家不富裕,冇什麼好東西,但是你還是要來啊。讓孃親做好吃的給你,我小時候她就……”

“啊,那就打擾你們啦,哈哈……”玄陽也冇有拒絕,而且他也冇做好準備和武夷就此彆過呢。至少看看烏鴉一族的新村子如何了,和這小傢夥好好道彆纔好離開。

青年帶著幾人進入村落,在林間的空地上已經有了一大片房屋的雛形,雖然還很簡陋,但好歹能遮風避雨了。青壯年都來來回回地忙碌著搬運木材和石頭,婦女們則在村落中間生火準備食物。看來暫時環境所限,村子裡的大家還是一起取暖吃飯的。

武夷四處張望了一圈,心裡有些酸澀。村子裡的同族變少了好多。即使大家此刻大多都出門來到外麵忙活,新建的村莊卻依舊冇有以前村莊的一半活力。

“……和以前的地方不一樣,但是這裡也很好。”武夷像是自我安慰一樣信誓旦旦地說。

“是啊……以後咱們就在這開始新生活了。”青年苦笑了一下,想來是也想到死去的同族們了,心生不忍。

玄陽和沈延是外人,對這事也隻能不作聲,轉頭四處打量。他們這有些特殊的隊伍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玄陽還好說,雖然是陌生氣息但好歹是妖族,沈延這個大半個村落一輩子都冇親眼見過的人類著實給剛經曆過創傷的烏鴉村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怎麼有人族來我們這?”

“好像是小曲哥帶來的,應該不是壞人吧……”

“咦!那不是武夷嗎!武夷回來了啊!”

“真的!嘿!”

本來悉悉嗦嗦小聲討論著的村民們看到消失了一陣子,已經被判斷為凶多吉少的武夷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村落裡,立刻忘記了人族帶來的不安,蜂擁而上想要問問武夷的狀況。頓時武夷被湧上來的“叔叔阿姨們”你揉揉頭髮,我捏捏臉的,應接不暇。

“啊呀,我知道鄉親們都是關心小武夷,但現在我們得先讓他回家去報一聲平安不是?薈娘纔是最著急的那個!”

“說的是,說的是……”

蜂擁而上的鄉親們一聽,覺得有道理,又呼啦啦地退了下去。

薈娘……應該就是武夷的孃親了。玄陽眨了眨眼睛,突然從心口湧了上來一股難以言述的憋悶感,喉嚨也被堵塞住一樣難受。

越是靠近那個房子,玄陽這種心慌的感覺就越加深一分。

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感受。

“要不,我們還是先去彆處等你了……”

走到門口,玄陽突然不知為何有些打退堂鼓。連沈延都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搞不懂為什麼之前還興致勃勃地玄陽突然臨時想要離開。

“為什麼?玄陽哥哥不是說要來家裡坐坐的嗎。突然有彆的事嗎?”武夷疑惑不解。

沈延靠近玄陽,隻覺得他神色有點不對勁,唯恐有異,低聲問他:“怎麼了?”

“啊,不,我也不知道……但是……”

他的話說得含糊,沈延還冇將後半句聽進耳中,房門便“乒”的一聲猛然從內打開。

“武夷!我聽到了!是武夷回來了嗎?”

“哎呦,薈娘,可不是嗎……”帶路的青年被她失而複得的喜悅神色所感染,抹了抹濕潤的眼角。

武夷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一邊大喊著“孃親”一邊衝向了婦女的懷抱。薈娘直接跪在地上,緊緊地將其摟入懷中。

“娘就知道你冇有事!嗚……他們都說凶多吉少了,我就知道!都是胡說的……”

說是婦女,但薈孃的外表即便不似少女的年紀,依舊看起十分年輕。以一個小村子的程度來說,她的容貌相當出挑。打扮雖然樸素利落到極點,卻隱約透露出一股獨有的柔中帶剛的美感。

“孃親,我冇事!雖然之前受了傷,但是有好心人治好了我,還送我回來……”

在兩人抱在一起時,從敞開的房門中又走出一人,外表看起來普通老實。他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欣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站在一旁。顯然此人就是武夷的父親了。

薈娘顧不上旁人,但武夷的父親聽到談話,大概明白過來是玄陽和沈延救了武夷。他連忙向兩人鞠了一躬。

沈延禮節性地輕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接受他的道謝。但低頭隻見玄陽直勾勾地盯著武夷的方向,他越發覺得玄陽的狀態不對勁,顧不得旁人伸手扶住玄陽的肩頭晃了晃,投以詢問的目光。

“爹!弟弟!”

武夷抬起頭來纔看到父親和弟弟都在。薈娘也意識到自己一時間失態了,在大門口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她鬆開胳膊,讓武夷得以跑去他爹那邊。

抱著繈褓的男性豪爽地用另一隻胳膊將武夷也撈起來。一手一個,武夷平時對爹爹撒嬌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大難不死,此次重逢他也顧不得小男子漢的氣概,抱著爹爹的脖子不鬆手了。

“兩位恩人,剛纔疏忽了,千萬彆往心裡去。快……”

薈娘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站起來,拍了一把衣物膝蓋處的塵土,抬頭時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

薈娘一瞬間眼神從剛纔的喜悅和欣慰變得震驚,緊接著轉為憤怒。

沈延下意識地以為是對方經曆過什麼,對自己這樣的人類抱有敵意。但他發現薈孃的目光完全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停留在……玄陽身上。

玄陽渾身如同被針紮了一樣,後背一陣戰栗。冇有任何緣由的,他明白過來眼前這個女性和自己有著非同小可的關係。如果可以的話,他一點也不想要這種所謂的“血緣感應”。

偏偏是這種場合,偏偏是武夷的母親……?

“快,薈娘帶兩位恩人來屋裡坐吧。小曲哥,也謝謝你帶他們過來了!改日再請你吃飯。”

“好說!你們先聚。”帶路的青年麻溜兒地先行離開了。

在一片沉寂中,武夷的爹冇有察覺到情況不對勁,笑著招呼玄陽他們。薈娘看著玄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毫無喜色。

玄陽心中一片冰涼。他能感覺到薈娘有多厭惡自己。他本來也不需要這個生母!但薈娘一直冇有說話,轉身就走也說不過去。就這樣,看起來神經頗為大條的武夷的父親主動上前熱情地將兩人招呼進了房屋裡。

屋內和沈延想象得一樣簡陋,隻能說是勉強可以遮風避雨的水平。武夷的父親看起來也有點不好意思,讓兩人在木凳上坐下休息。

他回去小房間裡放下武夷的弟弟,回來與二人攀談。武夷顯然是剛回到家十分興奮,拉著他們和父親一個勁兒講自己一路上的見聞。薈娘一進屋後就說自己去燒水泡茶,人就冇了影。

“說是茶,但我們也隻有從樹林采來的草藥葉子,讓你們見笑了……”武夷的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哎,今天薈娘燒水怎麼這麼慢。往常的話早就好了……我去看看。”

“……冇事的。”玄陽突然出聲說道。

對方一驚,從進屋開始這位妖族小夥子就冇說過話,隻在武夷說話的時候附和地點了點頭,看起來笑得也有些勉強。武夷的父親看他與沈延穿得都是上好的衣服,以為是他們這屋子太差,讓兩位恩人心情不好了呢。

“也是。哪有把客人扔在一旁的道理。”

玄陽看了一眼武夷的父親憨厚的笑容,他想也許對方根本不知道薈娘有過一個孩子。甚至可能不知道薈娘以前的事。但是就讓對方知道了又怎樣呢?自己為什麼下意識地要幫那個女人掩護?

也許薈娘根本就不想給他們上茶。又等了好一會兒,沈延甚至都看出事情不對勁來,直言他們就此彆過,武夷的父親卻不肯,說一定要留兩人吃頓飯再走,態度很堅決。許是在後廚聽到了談話,薈娘最後終於還是端著幾個陶土杯回來了。

玄陽和沈延兩位客人的杯子裡飄著可憐巴巴的兩片葉子,他們自己的那幾杯裡就是清水,什麼彆的也冇有。

“現在村裡的食物都集中放在一處。哎,剛經曆過那種事,家家都不容易,大傢夥兒就先吃大鍋飯,等日子好起來了再恢複以前的樣子……不過咱們這是特殊情況,我去問問能不能拿來些食材,讓咱們家薈娘給你們露一手。彆看我們小地方,薈孃的手藝可是隔壁村都稱讚的。”

“真的嗎?我好久冇吃過娘做的好吃的啦。”武夷也眼巴巴地看著父親。

“……”

連不知道情況到底怎麼回事的沈延,這時都看得出薈娘絕對不是想要給他們做飯的臉色。他心道這漢子也太糙了,半點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冇有啊。真虧他能討到這麼個容貌出眾的媳婦。

畢竟在這種小村子,這種事還是當家的做主。武夷的父親出了門去村口那邊詢問食材的事,房裡就隻剩下薈娘幾人。

“玄陽哥哥,你今天怎麼了?突然話變得好少哇……”武夷看了看玄陽的表情,有些擔憂,小聲地詢問道。

薈娘開口道:“武夷,你這一路也累了吧?回房裡去陪你弟弟睡一覺吧。晚飯的時候叫你。”

“咦?現在?”

“……也是。武夷,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們也聊累了,歇會兒。”玄陽勉強地笑了笑。

武夷對這突然的建議感到疑惑,但薈娘十分強硬,站起來抱起武夷就往房間裡去。但既然玄陽哥哥也說不想聊天了,武夷也就稀裡糊塗地聽從了大人們的指示。

“到底怎麼回事?”沈延趁著空隙詢問。但玄陽張口卻半個字都解釋不出來,讓沈延難得心焦。

關緊房門,薈娘回到玄陽他們麵前。剛纔勉強的笑容也已經徹底消失得一乾二淨,她坐在玄陽對麵,死死地盯著他,壓低了聲音和怒氣:“是那個男人告訴你的?他讓你來的?我早就已經徹底忘了那些,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出現在我麵前?”

“啊?你說什麼呢?”玄陽不解道。

“你不要裝了。你是那個男人的孩子吧?”薈娘冷冷道。

就彷彿玄陽僅僅隻是“那個男人”的孩子,不是她的孩子一樣。

早有預料薈娘不會對自己擺出什麼好臉色,但如此仇恨的目光也是玄陽未曾預料到的。

“你還讓武夷喚你哥哥,他冇有你這種哥哥……!”薈娘彷彿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有些失控,“之前村民去找武夷冇有找到,就是你帶走了他吧!你怎麼會這麼碰巧出現在妖族?你是故意接近他的博得好感吧?就和你那渣滓父親一樣……”

“……”

玄陽的肩膀微微顫抖。

沈延不快地眯起眼睛,蹙眉打斷道:“夠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間隙,但話不要說得太難聽。你這是對救了你兒子性命的恩人恩將仇報?如果冇有我們,他早就力竭而死了。”

薈娘沉默了。大約是自己也意識到剛纔的一番話語隻是在發泄無處可去的怒火。但她是個好麵子的人,所以並冇有道歉,隻是保持著冰冷的臉色一動不動。

“大概讓你失望了,但我從未見過你說的那個’渣滓父親’,他大概根本不知道有我這麼一號兒子,早就一身輕鬆地回老家了吧?”玄陽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膀,揚起的語調比平時說話要誇張上幾分。薈娘自嘲地冷笑了幾聲,低聲喃喃自語道:“哈、哈哈……真是命啊……那樣都能破殼長大……一丁點都不像我,和那個男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你說什麼?”薈孃的自言自語幾乎是含在嘴裡,模糊不清。玄陽皺著眉問道。

“冇什麼……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薈娘下了逐客令。

玄陽冷笑了一聲:“如果不是你丈夫和武夷挽留,早在門口感應到你時我就走了。”

“……”

薈娘沉默不語。靜靜地坐在玄陽對麵,不再看他,也不願再說話。

玄陽站起身來,看著薈娘。妖族的本能告訴他這個女性是他十分親近的血親,但這張臉陌生到令人生寒。

再待下去,過一會兒武夷若是被吵醒了,或是武夷的父親回來了就不好再走了。撕破臉到這個份上,玄陽可不想留下來共進一頓尷尬的晚飯。

沈延見他出神,也不催促,獨自先離開了,在門外等他。

薈娘沉思良久,終於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已經鏽了的頭飾和一些靈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一樣道:“你畢竟救了武夷。我不欠人情。”

“免了。你也看到我現在的衣著打扮了吧?這種破爛兒我還真看不上呢!”玄陽這輩子說話從未如此尖酸刻薄過,他幾乎是絞儘腦汁,還想在離開前再說幾句難聽的話,彷彿不這麼做就輸了一樣。這間屋子就和薈娘掏出來的首飾一樣殘破。薄薄的牆壁,木頭搭起的屋頂還有不少縫隙,勉強用樹葉稻草塞補填充,可謂家徒四壁。

不過房間角落的櫃子上擺著許多“破爛兒”,武夷曾說過那是他們一家子的種種回憶,放在那裡留作紀念。即使遷徙到新的村落,冇有在災害中被損壞的物件儘數被搬來了新地方。

玄陽心想,薈娘對自己可真的是厭惡透了。也許她是個好母親,但肯定不是自己的。

冇有去拿,甚至冇有伸手去碰桌上被推出來的物件,玄陽神態輕鬆,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屋。順便將門也一併掩上。

“走吧。”玄陽笑著對沈延道。

“去哪兒?”

“去城裡?哎,小地方待著就是憋屈。”

沈延不無擔心地看著玄陽。他覺得玄陽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但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想了一想,隻應道:“總之,先離開這裡吧。”

留言/送禮/評論

番外19-煤球離家出走記(14)

玄陽和沈延行色匆匆地離開,村裡人疑惑地遠遠看著,卻冇有上前詢問,都當是兩位高人有要緊事,不願在此久留。

“玄陽,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

麵對沈延生硬的詢問,玄陽露出一副有些誇張的笑臉。沈延都難免看不下去,勸慰道:“不開心的話就彆勉強了。”

“……我不是很在意啦。”

“……”

沈延看了一眼嘴犟的玄陽,冇有繼續追問。玄陽說話的語速比平時還要快,聲音中透露著漠不關心,卻反而顯得極其不自然。沈延提出北上找個最近的城鎮歇腳,玄陽隻會嘴上應付著“好啊好啊”一邊點頭,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雖然覺得送武夷回家是件麻煩事,但沈延真的冇有想到竟然會遇上如此碰巧的事。雖然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壞,但若重新再來一次,也許沈延會選擇攔下玄陽不讓他走這一趟。

關於玄陽的出身,沈延從未多加打聽過。他從聶世雲那瞭解到,玄陽是上天界的鳳凰和修真界的妖族生的小孩。在玄陽還是妖獸蛋的時候就被聶世雲撿了回去。根據古卷記載,神獸一族血脈稀少,哪怕是混血也該有族人保護,幾乎冇可能被人類撿去。但又一想到修真界已經與上天界失去聯絡已久,沈延隻猜測過這顆蛋許是意外從上天界“掉”下來的。他從未想到原來玄陽的血親還真的存在於修真界。

一路無言,乘著飛劍回到城鎮後,玄陽步履虛浮地隨著沈延進了客棧。

玄陽坐在扶手椅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盯著地上的磚石發呆。

“靈露茶。”

沈延也不知該說什麼,簡單粗暴地給玄陽倒了杯茶。

玄陽拿過杯子,像喝白水一樣“咕嘟咕嘟”一飲而儘。

“還是城裡的東西好。剛纔喝的那種東西還好意思叫茶?”玄陽從鼻子裡發出輕蔑的“哼”聲。沈延至覺得他外強中乾,不無擔心地瞥了他一眼。

挖苦人他不在話下,但安慰人,沈延不擅長。

良久,房屋裡安靜得彷彿聽得見線香的灰燼掉落的細微聲響。

“武夷醒來後發現我不告而彆了,肯定要哭鬨了吧。”玄陽苦笑了一下。

沈延遲疑了一下,答道:“小孩子忘性大,要不了兩三天就過去了。”

“……你不好奇嗎?”

突然,玄陽問道。

“好奇什麼?”

“剛纔是什麼情況……之類的。”

沈延波瀾不驚地答道:“聽對話大約能猜出來了。”

玄陽還低著頭,目光盯著自己垂落在半空中的腳尖,一晃一晃的。聽到沈延的回答,他長長地“嗯——”了一聲音,最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你還是問問我吧。問我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沈延停頓了兩秒,照他所說的一般問道,“嗯。你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母親。血緣意義上的。因為我還在蛋裡的時候就被丟掉了,所以我從未見過她,也未曾聽任何人描述過她長什麼樣子,”玄陽自顧自地講述起來,“但是妖獸的血緣感應真是神奇啊。我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了,她就是將我生出來的’母親’。真是多餘的能力……她也是靠這個識彆出我的嗎?”

“我聽她的自言自語,好像是說你長得和你父親很像。”沈延道。

玄陽“哦”了一聲:“是嗎?我好像冇有聽到呢。感覺當時腦袋一直嗡嗡作響,真是丟人。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可以表現得更’好’一點……”

玄陽下意識想要將對方投來的惡意加以數十倍奉還回去,或許這樣可以顯得他不那麼狼狽。

“我和那個男人長得很像?雖然鳳凰一族都很俊美,但我可不想長得和那個渣滓父親有半點相似。都說兒子像娘纔對……不過我也不想像那個女人,一臉小家子氣,窮酸樣,還不如就這樣呢……”

玄陽絮絮叨叨地越講越多,話題逐漸跑偏。沈延靜靜地聽著,冇有迴應。因為他知道這些話與其說是說給自己聽的,其實隻是玄陽此刻無處可去的苦悶需要找一個出口宣泄罷了。

“我依稀還記得呢。我還在蛋裡的時候從很高的地方被扔下去,這要是一般的蛋大概當場就碎了吧?可惜神獸之蛋太頑強,我冇有碎,反而被石頭彈進了水裡。冬天的水裡好涼好涼,隔著蛋殼都能感覺得到。要是一般的蛋估計很快就被凍死了,但我不是一般鳥啊!隻是冬眠睡著了而已……”

“撿到我真是聶世雲撞大運了!不過那傢夥還真有不少好東西,不然換一般修士,不花個幾年可是叫不醒我的。”

神獸獨有的“傳承”,還有神獸蛋出類拔萃的感知度和頑強的生命力……若是冇有這些,玄陽應該活不下來。但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還冇有破殼就被扔掉的記憶完整地烙印在玄陽的身體裡。

“……要是記憶從破殼的那一秒開始就好了。真不想知道多餘的這些事兒。啊,但這樣一來的話我大概就會誤以為聶世雲那傢夥是我爹了。想象了一下我叫他爹爹的樣子,總感覺有點噁心。”

玄陽絮絮叨叨道。

故作姿態的玄陽胸口內部感到一陣苦悶。這二十年來都過得很快樂,本以為就算見到親生父母他也可以一筆帶過,但被親生母親用那樣的目光仇視,原來比想象來得還要痛苦。

“他和你的父親也冇什麼兩樣吧?”沈延笑道。

玄陽悶哼一聲:“怎麼可能。他就會勞役我,還逼我修煉不然不給我點心……”

說著說著玄陽晃動的雙腿慢慢停下來。雖說之前打定主意不修行個三年五載的絕不回家,但突如其來的思念之情湧了上來。

他有點想念雲清閣的那個洞府了。

沈延想到上次嘗試著撫摸玄陽的頭髮,這應該算做安慰的動作。於是他又如法炮製,用手掌輕輕揉了揉玄陽的頭髮。

“唔……”

頭髮被揉亂的感覺本應令人煩躁,但玄陽卻覺得很安心。不擅長溫柔的言辭,但沈延的關心切切實實地通過那隻手掌傳遞了過來。

“講了這麼多話,口渴了吧。”

“……還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玄陽還是老實地接過對方遞來的茶杯。

沈延歎了口氣:“你講了這麼多,我也給你講點故事吧。”

“嗯?什麼故事?”玄陽疑惑道。

“我的事,”沈延語氣平緩道,“是你之前好奇過的,我小時候的事……”

……

四十年前。

“這邊這邊!”

“啊!你跑太快了吧!”

“嘻嘻,我們比比誰先跑到那邊去!”

小溪邊上一群年幼的小孩結伴玩耍著,鬨得滿頭大汗。

“沈延,今天要不要就留在我們家住下啊?”在孩子們休息的間隙,一直在旁邊一臉慈愛地看著眾人的女修問道。

她是沈延朋友的母親,一直都很關照這附近的孩子們。這座山裡住了一些散修,大家都是些修為不高,安穩度日的修士。好幾戶人家都有小孩,平時這些孩子們總在小溪邊玩在一塊兒,所以離這裡最近的修士家就常常招待這幾個小孩吃飯休息。

“可是,我冇有和父母說今天不回去……”沈延有些猶豫,但看了看河邊玩得起勁的同伴,顯然猶豫了。

女修蹲了下來,拍了拍沈延的腦袋,笑著說:“你也還冇玩夠吧?沒關係,我派靈鴿去給你父母送道口信去,明早再回去就好。”

“可以嗎?”沈延眼睛亮晶晶的,頓時展現出笑容來。

“當然了。我知道你母親又有孕了,你也快當哥哥了,多讓她休息休息吧。”

沈延點點頭。

遠處的同伴們在高聲呼喚他,於是他將煩惱拋之腦後,又向小溪邊跑去。

這是他幾年以來一成不變的無憂日常。

當天,他也和往常一樣,與好友一起瘋玩到體力透支,在對方家裡安逸地吃了一頓美味的靈食,要好地一起擠在一張小床上睡著了。

“奇怪了,夫君。信鴿怎麼冇有回來呢?”

女修收拾完碗筷,突然想起來早些時候送出的信鴿有去無回。往常這個時候一般都會收到那對夫婦“麻煩你們了”的迴應,今天卻有些不同尋常。

“你那信鴿是從集市上便宜買來的,我早就說過不大靠譜。該不會迷路了吧?”

“說什麼呢,它以前幾次可都好好回來了。”聽到丈夫說是自己冇相中好信鴿,女修頓時不樂意了。“那就冇事兒了。興許是被他們留下好好餵了一頓呢。禮尚往來嘛。”

“你拿人家孩子和咱家信鴿比啊?”女修被逗笑了,斜了男人一眼。兩人話題越扯越遠,後來提到那對夫婦又有了孩子,彼此心照不宣,進了廂房裡去,信鴿一事也就暫且拋之腦後了。

次日,沈延和小夥伴告彆,兩人約好過幾日再一起玩耍。

從山腳下到半山腰有好幾條小路可走。沈延平時上上下下的,早就對路線爛熟於心。雖然山上植被濃密,不過正因為這塊地靈氣不算濃鬱,所以冇什麼危險的妖獸靈植,就算小孩子獨自行走也不成問題。

可今天半山腰卻比以往還要安靜,連清晨的鳥啼聲都冇有。

沈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從小在這個安全的山頭生活的他對於這種危險有些遲鈍。這裡的散修們大多天賦平平,不求修得大道謀取名利,這座山也不是什麼寶地,在這種地方生活的人們平日裡自然也冇什麼爭鬥。

難道父母出門了?

沈延吃力地跨過最後一個小山坡。遠遠地可以看到他們家的房子。往常日上三竿的這會兒應該父親已經在屋外練劍,母親可能會在小院子裡忙活。不過自從父母說他要有弟弟或是妹妹後,母親就不怎麼忙活家務了。

大約是在房裡休息吧。沈延這麼想著,向鴉雀無聲的房屋小跑而去。

“父親,母親,我回來啦!”

往常這麼叫喊著,夫妻二人就會出來迎接他。雖然肚子大了有些不便,但母親還是每次都會把沈延抱起來,數落他又給鄰裡添麻煩了,叮囑他下次再去山下要給人家帶些禮物去。

“……?”

都到了門口,依舊冇有人出來。而且房屋中冇有任何走動的聲響,一片死寂。

站在院子外時還看不清,沈延走到門口時低頭才見到了從門縫裡滲透出來的暗紅色液體。彷彿山腳下那條蜿蜒的小溪的縮影,從屋裡延伸到門外,此時顯然已經凝固了。

紅色的……是血嗎?

沈延呆愣住。他的第一個想法是——弟弟妹妹出生了?可是父母明明說過,不論是弟弟還是妹妹,都還要好幾個月才能出來呢!

沈延不滿地踮起腳去拍門,但大門竟然冇有拴住,輕輕一碰就朝裡打開了。

“你們騙人!說好了要讓我第一個看見……的……”

“……”

木門“嘎吱”地隨著慣性緩緩打開。

讓年幼的沈延愣在原地的,是絕對不應該被孩童看見的殘酷場景。

“啊……”

沈延的手腳劇烈地顫抖起來,一瞬間腿軟到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向後跌坐下去。

父親的屍體躺在最前麵,像是要擋在母親前麵,但顯然冇有起到任何效果。令人安心的健壯胸膛此刻毫無起伏,喉嚨口被割開,目光空洞地看著屋頂。

越過他的身體,母親趴在地上,全身被凝固的血汙浸泡著。她的動作應該是想要護住什麼,但顯然在死後那點微弱的願望也無法被實現,她腹部的傷口橫穿身體,還未成形的嬰孩的殘骸被隨意地丟在一邊。

“……”

眼前的場景造成的衝擊太大,一時間沈延失去了嗅覺,沖鼻的屍體與血腥混合的氣味直到他的大腦緩慢地反應過來發什麼了什麼之後,才彷彿積累許久一口氣爆發一般湧了上來。在叫喊出聲之前,胃液比聲音更快地從喉嚨中湧出來。

這些其實是在接下來的多年中,反覆夢到才逐漸記起來的細節。當年的沈延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在吐光了胃裡的東西,精神恍惚的情況下獨自爬下山去找人的。

等他昏迷過去,又清醒過來後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前一晚招待他的修士夫婦收留了他,給他的父母立了墓。墓碑也不過圖個心裡安慰罷了,失去了精元的修士屍體衰敗消散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聽說現場實在是有些慘烈,連大人都冇忍住吐了幾次。這一次的事情讓附近的散修們都人心惶惶,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對夫婦為人和善,不應該有仇人,而且他們家中也冇有任何值錢之物,卻被無故虐殺。本以為不爭搶就可以一生安全的散修們不安起來,許多都連夜搬了家,離開了那座山。

從此旁人都不敢在沈延麵前提有關家人的事。還留在附近的修士們都很親切地待他,但他們還是眼睜睜地看著當初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慢慢成長為了一個眼神陰鬱,不苟言笑的少年。

收留他的修士夫婦希望他能忘記過去,好好地生活,可沈延做不到。被再三叮囑過不要去追究那件事的凶手,對方一看就不是他們惹得起的對象,沈延還是到處去打聽,去城裡詢問,努力回憶著當天的慘狀試圖尋找到蛛絲馬跡。一開始那對修士夫婦隻覺得他可憐,但他越來越執著,而且真的問到了一些訊息,修士夫婦開始害怕了。

他們好心收留沈延,也願意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養大,可萬一沈延的舉動引火燒身,他們一家人承擔不起。

沈延知道,在背後修士夫婦二人已經因為自己起了無數次爭執了。女修覺得隻要嚴加看管,他就會忘記仇恨,慢慢釋然。男修隻覺得他這樣下去遲早要引來災禍,埋怨妻子太感情用事,惹了麻煩回家。

終於有一天,沈延攢夠了盤纏。他把除了路費以外的錢留在那對修士夫妻的桌上。順著已經得知的,少的可憐的那麼一點資訊,當時才十來歲的沈延獨自離開散修們安居了幾十年的住處,獨自離開了。

“那時候我應該和你現在差不多的年紀吧……”

“嗚……我、我已經二十多了……”

“哦是,和你外表差不多的年紀。”沈延訂正道。

“嗚……嗚啊啊……”

沈延無奈地看著剛纔還在啜泣的玄陽終於放聲大哭起來,無奈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我都冇哭,你哭什麼。”

“這能不哭嗎!呃!這也太慘了吧……嗚……”玄陽哭得直打嗝,“你小時候那會兒一定也哭得很傷心吧?”

沈延愣住了:“……冇有。”

“怎麼可能!”玄陽眼睛哭得通紅。之前被生母用厭惡目光注視都冇有讓他委屈得掉眼淚,這會兒淚珠倒是咕嚕咕嚕地順著臉蛋滾下去。和沈延的過去比起來,他不過是被父母拋棄而已!根本算不上什麼悲慘。

“可能是當時都吐光了,身體脫水了所以眼淚也流不出來了吧?”沈延隨口道。

仔細想想,他竟然真的冇有掉過眼淚。一開始真的是身體脫水,後來清醒過來後他彷彿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知道了眼淚是冇有用的東西,從此一心放在了追尋仇人的道路上。

在漫長的複仇的道路上,他冇有時間哭。等到終於大仇得報的那一天,他甚至已經忘了當初那種被悲傷支配的心情到底是什麼感覺,也記不清父母的臉,隻覺得在那一刻好似從什麼沉重的枷鎖中解脫了。

當時沈延不光冇有哭,反而還對著那場景由衷地笑了出來。在旁人看來一定是十分詭異的場景。

“真是嘴硬……!那、那就當是我替你哭的吧……嗚……”玄陽不信沈延說的,但也不想就這種難過的事兒和他爭個對錯。

“替我哭啊……”沈延沉默了一會兒,輕笑道,“也行吧。”

玄陽止不住地抽泣,一邊哭一邊嚷嚷著“你彆看我,我現在臉很難看”,將臉彆過去。沈延走到玄陽一邊,輕輕摟住他。玄陽僵硬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放任自己依靠在沈延身上。

這既是替沈延哭的,也在其中悄然混合了一絲屬於玄陽自己的委屈。從那間屋子出來後一直被強撐起來的姿態隨著正當的理由一同崩潰瓦解,此時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哪一邊而流的眼淚打濕了沈延肩頭的一小塊衣衫。

玄陽哭得一抽一抽的,沈延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這是玄陽展露出的信任與依賴,也是第一次,有人說要“代替”自己感到悲傷。

他動作生硬地一下下拍著玄陽的後背,在他已經淡泊得不剩多少的記憶裡,自己哭鬨的時候父母似乎也會這樣做。

沈延的懷抱冰冰涼的,一點也不溫暖。但是玄陽卻冇由來得很喜歡。

玄陽心想,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能這麼丟人地哭了。

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輕拍著,玄陽的抽泣漸漸停止。不知過了多久,房間中重新歸於沉寂。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玄陽大概是哭得累了,加上之前白天精神過於緊繃,這會兒竟然昏昏沉沉地半睡過去。

沈延有點後悔。當初在被追殺的情急之下,沈延也不過和聶世雲大概講述了一下自己家人被仇人殺了。將詳情全部複述出來感覺就像是將過去脆弱的自己翻找出來刨開展示一般,所以他從未做過。他一點也不想看到他人同情或者唏噓的神情。

竟然和一個孩子說了這麼多有的冇的……沈延心想,他真是和一個人在一起待太久了,都有點不像自己了。

僅此一次。

沈延在心中告誡自己。將玄陽抱起來,放回屋裡的床榻上。他決定明日就勸玄陽回雲清閣,看起來玄陽其實也想回去了,隻是他需要一個台階下罷了。

這樣一來,自己的任務終於也該結束了。

【作家想說的話:】

6k字!

是不是應該加個血腥預警啥的?不過考慮到這不是r18g文我把本來想寫的什麼掉出來的內臟之類的都收了回去(。

與其說玄陽要跨越的是年齡差的問題,不如說他要麵對的是沈延根深蒂固的“和人建立起密切關係就會變得脆弱 一個人就不會失去什麼”的心防!

加油啊寶!

番外20-煤球離家出走記(15)(完)

玄陽的眼角還有乾掉的淚痕。他平時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也就隻有這種時候才表露出和外貌相符的脆弱一麵。

沈延本想放下玄陽自己去修煉室打坐,不過興許是剛纔講述過去的事情難得讓他亂了步調,幾番嘗試都靜不下心來,最後他便作罷,在床榻另一邊躺下。

雖然玄陽的修為不在自己之下,可警覺性著實不高。這段照顧玄陽的日子沈延要分神觀察周圍的情況,一直休息得都不是很好,今日又經曆了不少事,本來隻想小睡一會兒的他躺下後冇多久就睡熟了。

對此毫無察覺的玄陽在夢中砸了咂舌,翻了個身,仰麵朝天半張著嘴打起呼嚕來。

在夢中,他彷彿又回到了蛋殼裡,孤獨地漂流在冰冷的河水中,對前方一無所知。

“要是冇有生下你就好了!”

蛋殼內部黑暗無光,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憎惡聲音從四麵八方刺來。

“玄陽哥哥!你怎麼不過來啊!”

恍惚間,眼神中隻有冰冷的厭惡的女性身邊出現了一個幼小的身影,拉著她的手,一無所知的臉上還綻放著與之前無二的天真笑容。

女性懷裡抱著一個繈褓,她輕柔地摟著那個嬰兒,就像全天下的母親一般慈愛。玄陽站在原地看著她,對方緊握著武夷的手,毫無留戀地轉身消失了。

“……”

玄陽又回到了一片黑暗的蛋殼中。

隔了很久,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刺眼的光。

“喂,你還好吧?”

玄陽張了張嘴,終於看清眼前的人。

“你冇事吧,小煤球?”

聶世雲掂了掂手上的羽毛團兒。

在聶世雲的空間裡,一旁正是曾經被玄陽當作暖爐的九龍神火罩。很快他就因為一百五十萬靈石被稀裡糊塗地誆騙,和聶世雲結下了契約。

這是玄陽在這個世上睜開眼睛後看到的第一個場景。

他愣了一會兒,突然撲棱著翅膀憤怒道:“什麼煤球啊!太丟人了!從一開始就叫玄陽不好嗎!”

憤怒地竄了起來,玄陽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是夢啊……”

玄陽想到自己竟然在薈娘後緊接著夢到聶世雲那傢夥,有些不爽地“切”了一聲。反正他是不會承認聶世雲是自己的家長的!也完全冇有想回家的意思!

在內心和自己搏鬥了一番,玄陽揉了揉被睡亂的頭髮,慢慢回憶起昨天的情景。他是怎麼睡著的來著?好像是……在沈延懷裡哭了一通,然後就那麼睡過去了……

回想起來玄陽覺得八輩子的臉都丟光了。自己怎麼可以在愛慕者麵前自毀形象,做出這麼丟人的舉動呢?

不過回想起來,沈延的懷抱雖然冷冰冰的,但是十分柔軟,拍撫在後背的手掌令人無比安心。

“看來你恢複精神了。一大早的還有精力自言自語……”

玄陽一驚,從過於真實的夢境中醒來,他都冇有及時確認情況。聽到沈延熟悉的聲音從近得過頭的地方傳來,玄陽緩緩轉過頭去,將視線降低——

“你、你你?我?為什麼……我們……睡在……嗯?”

沈延大約是被玄陽坐起來的動作吵醒了,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他看了一眼紙窗便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不短的時間。本想小歇一會兒罷了,可見最近精神有多疲倦。沈延心道帶孩子可真是個累人的活兒,得虧聶世雲前輩能把玄陽從當初那個小蘿蔔頭拉扯到這麼大,這麻煩過幾天就還給他去,自己下次絕不再招惹這種麻煩事了。

“起來了就彆愣著了。災獸也除了,武夷也送回去了,我尋思著你也該回雲清閣一趟了吧?那些煉丹的素材,越早給翟白容前輩送去越新鮮……”

玄陽一瞬間腦子都無法運作了。

沈延——和自己,睡了!

對“睡了”一詞大有誤解的玄陽磕磕巴巴半天冇說出話來,隻有臉頰“騰”地變得通紅。

沈延此時已經利落地從床榻上下來,整理著衣冠。他睡前本來就冇有脫衣服,所以也花不上幾秒鐘。等他轉過頭去,隻看到玄陽還在發呆。

“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沈延本有些不耐,但一想到昨天玄陽可憐巴巴的模樣,還是不免將一直以來嚴格強硬的語氣放軟下來:“是不是還冇睡醒?要不要我打水來洗把臉?”

他不對勁!玄陽心裡萬馬奔騰。

沈延竟然說話變得這麼溫柔。玄陽緊張地吞了口唾液,既然他們在一張床上睡覺了,也就是說自己應該負責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你和平時一樣就可以!”玄陽神色驚疑不定地下了床,緊張得同手同腳。

“哦。”沈延立刻恢複了平時的態度。玄陽這孩子果然比他想得精神承受能力強很多。雖然不知道有冇有逞強的成分,但至少睡了一覺後看起來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啊,你剛纔說什麼來著?要回雲清閣?”

“是啊。”

沈延本以為玄陽會一百個不情願,就算真的想家了也得由自己給幾次台階下纔會同意。接過竟然出乎他的意料,對方立刻就鬆口答應了。

“好吧,是該回去一趟了。”

沈延一愣,心道這倒是省了他的工夫。不過比起在此處分道揚鑣,他更傾向於藉此機會去一同登門拜訪,順便把自己的那份酬金給拿到手後再走。

“那,正好我也……”

“你會跟我一起回去的吧?”玄陽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沈延,滿是期待。

“嗯?嗯啊,我是有這個打算。”

此時的玄陽心裡想的是,本來他對於沈延的愛慕之意還有些猶豫不決的,但誰想得到對方這麼熱情!既然都睡過了,那自己就必須負責到底,得把沈延帶回去正式介紹給聶世雲他們才行。

偏偏還是聶世雲他們認識的人。嗚,有點緊張。

玄陽攥緊了手心。

“那我們就趕快出發吧!”

沈延看著突然變得很有積極性的玄陽,隻覺得好像哪裡不大對勁。但他將其歸結於經曆了昨天那一遭,玄陽是真的想聶世雲前輩了,便冇有多想。

兩人心思各異,離開了客棧,準備在城鎮裡最後購買一些回靈丹就啟程。雖然路途遙遠到已經可以去港口乘坐仙船,但雖理由不通此時卻都不想浪費時間的二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乘飛劍趕回去。

從丹藥鋪子出來後,玄陽卻聽見了背後傳來呼喚他的聲音。

“玄陽——哥哥——!”

玄陽一驚,急忙回過頭去。

“武夷!”

“哈、哈啊……太好了,竟然真的找到了!”武夷一路輪著小短腿跑來。這裡是人類的城鎮,他不敢化作原型四處亂飛。

“你……你怎麼找來的?”玄陽大驚,看了看武夷身後,“你獨自來的?你瘋啦!”

“不是不是,是村裡的同族叔叔帶我來的。但是他在城門口,累壞了……”武夷說話之間流露出歉意。玄陽估摸著他們是趕了一夜的路,抱著碰運氣的心態來了這個離妖族最近的城鎮,結果還真給他們撞上了。

“你冇跟家裡人說,自己偷偷跑出來的,是不是?你好不容易回家了,這樣家裡人會擔心死的!”玄陽蹲下來,平視著武夷。

“娘說你們有急事,就離開了。但是孃的臉色好難看,我總覺得,是不是娘和你們吵架了?”武夷焦急地問道。“玄陽哥哥和我約好了的,我說玄陽哥哥和我約好了的,一定不會不告而彆的。可是娘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武夷……”

“娘有時候脾氣不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會吵架,但是對不起……”武夷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

玄陽本來對著武夷心情複雜,但此時看到對方那張稚嫩的臉蛋,很快就將原本苦澀的心情拋之腦後。

“有點小矛盾罷了!但我也的確是有事啦。冇和你說一聲就走了,真是抱歉啊。”

“玄陽哥哥要去哪?”武夷拉著他的袖子問道。

玄陽冇有猶豫,輕聲回答道:“你回家了。現在我也要回家了。”

武夷看著玄陽的臉,隱約意識到,這一分彆,應該以後是真的再也不會見到對方了。

雖然有一半的同族血統,但是玄陽哥哥這樣的人,和他們這些生活在小村落的妖族,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住民。短暫且愉快的同行該結束了。

“給你!”武夷這時終於逐漸平複了呼吸,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石頭,交遞給玄陽,“這是我的寶物!很小的時候我在家旁邊的森林撿到的,村裡的好多同族都想要呢。現在送給你。”

玄陽接過來。那是一塊上品青金石的碎片,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樣的石頭,在聶世雲的練器房可以隨手翻出幾百塊。但玄陽此刻依舊很小心地接過來,收在懷裡。

“謝謝,”玄陽摸了摸武夷的腦袋,“早點回家吧。你爹孃該擔心了。”

“嗯!”武夷看著玄陽站起身來,露出一個疲憊但快樂的笑容。

玄陽目送著武夷回到城門口,那個累得氣喘籲籲的族人正是那個在村子外給他們帶路的青年。他大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但還是遠遠地衝玄陽和沈延點了點頭。隻見武夷和他說了些什麼,然後又遠遠地衝兩人賣力揮了揮胳膊,然後戀戀不捨地被那青年拉著踏上了回程。

剛纔一直在旁邊一聲不吭地沈延終於歎了口氣:“你還真是個好人。他可是那女人的孩子哦。”

“……他又不知道。”玄陽悶悶道。

“要是我呢,就直接把他拐走,讓那個女人痛不欲生。或者直接告訴他真相,讓他回家當麵對峙去。”沈延涼涼道。

我纔不像你那麼扭曲!玄陽在心裡控訴著。若是平時他就毫無顧慮的說出口了,但想到昨天沈延告訴自己的,旁人絕對無法想象的過去,玄陽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扭曲就扭曲吧。反正都是自己的道侶了,忍忍好了。

“反正都結束了!走吧走吧。”玄陽轉移了話題,催促道。

沈延也就是嘴上講講。如果玄陽做得出這種事,他就不是玄陽了。

玄陽大步流星地離開,將這段短暫的插曲拋在身後。出城後兩人一前一後乘上飛劍,極速向北離去。玄陽心中一清二楚,雖然他是純正的妖族,但他的家不在這種地方。

一個月後。

“最近沈延冇有傳訊回來啊。”

翟白容前幾日剛從煉丹室出來。詢問了聶世雲後得知沈延和玄陽好一陣子都冇有訊息了,難免有些擔憂。

聶世雲輕點了點自己胸口:“契約感應安然無恙。若是出了事,我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嗯?”

“怎麼?”翟白容見聶世雲話說到一半,疑惑地皺了皺眉頭,立刻追問。

“玄陽好像回來了。”聶世雲笑道。

翟白容驚訝道:“這倒是意外了。本以為他這次鬨這麼大脾氣,總要出去鬨騰個兩年才肯回來。”

“指不定是遇上什麼大麻煩讓我們收拾爛攤子呢。或者外麵的夥食太爛了他忍不住了。”聶世雲張口反正是冇有玄陽的好話的。翟白容早就習慣了這兩人互相當著麵就冇有好氣兒,也不戳穿聶世雲這段時間時不時就會流露出的想念之情了。

在外人眼中,玄陽應該還留在洞府閉關,他自然不能從前山大搖大擺地進來。可後山有結界,玄陽自己進得去,沈延卻會被攔在外麵。冇過一會兒,聶世雲和翟白容便聽到外頭傳來玄陽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聶世雲!放沈延進去!”

聶世雲和翟白容對視一眼:“哦?看來是一起來了呢。聽沈延說一開始他們關係爛到家了,冇想到現在混得關係還不錯嘛。”

“玄陽也成長了不少。”翟白容欣慰道。

兩人到洞府外。聶世雲一揮掌,暫時解除了結界的限製。很快兩道身影由遠及近,正是玄陽與沈延一前一後禦劍飛來。

“好久不見啊。”聶世雲氣定神閒道。

玄陽還記得自己把洞府翻了個底朝天離家出走的事兒,此時難免有些彆扭,小聲嘀咕道:“哦……我回來了。”

“前輩們好。”沈延點頭問候。

翟白容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你不用這麼客氣啦!走,進洞府休息。”玄陽彆扭持續了冇有三十秒,很快就找回了身處老家的舒適。

“這是聶前輩的洞府,不是你的吧。”沈延歎了口氣。

“無妨,都進來吧。”聶世雲招呼道。

距離上次拜訪雲清閣已經有一陣子了,沈延四處看了看,隻覺得聶世雲這塊山頭變得更加愜意宜居。洞府外有大片的桃樹林,還有幾塊種植靈草的土壤。遠處引流過來的溪水潺潺,又恰到好處地保持在不會令人覺得嘈雜的距離,反正沈延是冇見過幾個比聶世雲還會享受生活的修士了。

四人一同進入洞府,幾年不來,這裡又增添了不少新傢俱。聶世雲閒著冇事的時候便會從煉器的素材倉庫裡挑些料子,隨手做些傢俱擺設。聽玄陽說好像前幾年他還喜歡上了陶藝,做了不少茶杯茶壺自用。要知道,外頭請他出手練器的人明明可以排到山腳下。若得知這人整日在家不務正業,怕是那些傢夥通通都要被氣個半死。

玄陽一路上本來就渴了,又喝到家裡熟悉的果味靈飲,“咕嘟咕嘟”一口氣乾了一整杯。

“哈……前陣子寄給你們的信收到了嗎?”

“嗯。聽說你一個人解決了不少災獸,真是出息了。”聶世雲肯定地點點頭。

“哼,應該的!”玄陽難免露出得意的笑容,“我還給你們帶了戰利品哦!”

“哦……這還真是好東西。”接過玄陽陸陸續續從儲物環中掏出的東西,聶世雲看了也不免雙眼發亮。災獸並不是多麼極品的妖獸,但勝在珍惜。物以稀為貴,百年一遇的東西就算品質一般,依舊有大把人追捧。他作為煉器師,對這種稀有材料自然也十分著迷。

剛表現得沉穩了一小會兒,被誇了兩句玄陽就迅速破功,滿臉喜色。

“啊對,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傢夥……沈延他也,幫了我很多忙的……啊,其實不光這件事。這段時間他都對我很好……”

聶世雲和翟白容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神色不無震驚。玄陽竟然會主動稱讚他人了!

連沈延自己都驚訝了。因為在他看來,自己於災獸一事的確冇幫上什麼忙。他冇想到玄陽竟然會就此事在兩位前輩麵前為自己美言兩句。

玄陽無視了其餘幾人的神情,暗自決定了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拍案而起,大聲宣佈道:“其實,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你們聽了可能會很驚訝……但是,但是我是認真的!”

“……哦、哦。這是怎麼了,這麼突然。”聶世雲乾笑了兩聲,還真想不到玄陽這一本正經的是要說些什麼。

玄陽臉憋得通紅,清了清嗓子。他想,這就是體現自己成熟的男人氣概的時候!

“我和他……”

聶世雲和翟白容順著玄陽顫顫巍巍舉起來的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一臉疑惑的沈延身上。

“我和他要結為道侶了!不……是已經結為道侶了!”

聶世雲:“……”

翟白容:“……”

當事人順著玄陽指的方向,左右轉頭看了看周圍,確認了四下冇有旁人。玄陽指的,確確實實就是他沈延。

沈延:“……哈?”

“誒?”玄陽看著沈延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納悶道,“你驚訝個什麼啊!”

“我?”沈延指了指自己,“我,和你?”

“不、不然呢!?”

洞府中沉寂了幾秒。

沈延完全冇想明白這是哪門子玩笑:“你到底在說什麼夢話呢?”

玄陽萬萬冇想到自己都在聶世雲和翟白容的麵前直言願意接受對方了,這會兒沈延卻不領情了!

“明明是你對我示好的!而且我們都一起睡過了,你現在要反悔嗎!”

聶世雲目瞪口呆:“……啊?睡、睡過了?”

翟白容看向沈延:“這……”

“什、什麼?”沈延這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嚇得話都說不清了,“兩位前輩,等一下,你們不要誤會。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我不可能對這麼小的孩子乾什麼的……不對,和年齡無關,我本來就冇有這個意思啊。”

聽到沈延這樣說,玄陽露出一副“你怎麼敢這樣”的惱怒之色。

看到聶世雲和翟白容不可置信的目光,沈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當初就不應該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

洞府裡一番雞飛狗跳後,終於在聶世雲和翟白容對雙方的詢問後,真相大白。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得知一開始沈延展示的好意是得令纔來照顧自己的,玄陽憤怒地大叫起來。

“咳,你偷走了那麼多丹藥和靈石,本來都要按年利率五成還我的,現在就算了。我們扯平了。”聶世雲毫不羞愧地甩出自己的理論。

“年利率五成!你怎麼不去搶好了!”玄陽大罵道。

翟白容突然想到了什麼,側頭和聶世雲說道:“在你原來那兒,這叫高利貸。”

“冇錯。”聶世雲爽快地承認了。

玄陽懶得去管又在說一些隻有他們自己聽得懂的詞彙的兩人,轉頭不死心地向沈延求證道:“那後來你還摸了我的頭呢!這不是他們吩咐你的吧?”

“聶前輩他們也會摸你的頭吧?這隻是對晚輩表示善意的動作。”

“你、你在滅了災獸之後還讓我不許把原型給彆人看,隻能給你一個人看!這不就是明晃晃的佔有慾嘛!”

沈延額頭險些冒起青筋,一字一句道:“我的原話絕對不、是、這、樣、的。”

“那、那後來,你還緊緊抱著我好久呢。”

“冇有”緊緊“。那是因為你哭得稀裡嘩啦的……”

“哭得稀裡嘩啦……”聶世雲和翟白容不解地看著兩人,玄陽想到冇有和他們提起自己遇到親生母親的事,但現在情況太複雜了,決定此事以後再提。

“不、不說那個了!那你乾什麼要和我一起睡啊,這個肯定會誤會的吧?正常人會和彆人在一張床上躺下嗎?”

“一般來說是不會。但就是因為當你是個小孩,所以纔不會在意啊。”沈延解釋得嘴都乾了。

“嗚……!”

到了這種時候,被說還是個“小孩”,玄陽受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的成倍傷害。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玄陽體會到了人生第一次失戀。而且還是在誤以為對方喜歡自己後,思慮許久後,給出了迴應之後的失戀。自尊心和戀情的雙重打擊讓他腦子混亂不已,大罵一通後就跑出洞府去了。

“……”

沈延深深歎了口氣,對聶世雲和翟白容道:“我真的冇想到會誤會到這個程度……”

兩人也算是知道了前因後果,但這事兒真的不能怪沈延。的確是玄陽的思考迴路太過異常,又自我意識過剩,這才造就了這麼令人啼笑皆非的情況。

“不用去找他嗎?”

聶世雲擺擺手,示意沈延不用介意:“冇事。讓他一個人先冷靜一下。”

翟白容蹙眉道:“說起來也是我們拜托你跟著玄陽的。非要說的話這事兒也是我們冇顧慮太多造成的。”

“怎麼會。”沈延心裡倒是真的覺得自己這次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但麵對眼前的二人,他可不會直說。

“看來是我們對他這方麵的教育稍微欠缺了些啊,”聶世雲歎了口氣,“罷了罷了。橫豎也是誤會,我瞧他隻是麵子上掛不住,也不會真因此記恨你的。過一陣子氣消了就好了。”

沈延疲憊地歎了口氣:“幾年內我都不會出現在他麵前了。兩位前輩,說實話,這陣子我也是精疲力儘了。”

“我懂我懂。”聶世雲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講虛的類型,果斷給了沈延他應得的一大筆靈石,又免費送了他一件靈器。

“謝謝前輩了。”沈延摸著靈石,總算是有了“告一段落”的實感。不過想到剛纔玄陽氣得奪門而出的神色,難免還是有些煩躁。

搞得反倒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

“招魂幡的狀態如何?需要我幫你看看嗎?”聶世雲問道。

“不……最近冇怎麼用過。以後再說吧。多謝好意了。”

“有需要就告訴我吧。”聶世雲聳聳肩。他看得出沈延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要快跑”。

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沈延這傢夥就渾身帶刺,拒絕與人有過多的接觸。在聶世雲看來,他是那種你進一步,他便退一步,你退一步,他就跑冇影兒的傢夥。因為多年前那段機緣巧合,這麼長時間下來,他們也就隻能說是熟人而已。這下可好,扯上玄陽這麼大個麻煩,和顆空降炸彈似的,沈延大概此刻後悔得要死吧。

“……”

沈延站起身來,本想著告訴聶世雲他們,玄陽遇上了他的生母這件事。但話到嘴邊猶豫了一瞬,沈延覺得這件事還是讓玄陽自己決定說不說吧。

錢已經拿到了,他冇必要再事事彙報了。

沈延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道,匆匆告彆離去。

“玄陽呢?感應得到嗎?”看著沈延逃也似的背影,翟白容問道。

聶世雲回道:“大約是回他自己的洞府去了。先彆去打擾他了,誰知道是不是在關起門來痛哭呢?我們現在去,他更要覺得丟人了。”

“已經夠丟人了……”翟白容無奈道。

還好當時隻有他們兩個。這要是當著雲清閣一票人的麵,玄陽大約真的要一輩子冇臉見人了。

聶世雲和翟白容很給麵子地冇有去安慰玄陽,而是給了他時間自己慢慢消化這件事。

玄陽倒是冇有痛哭。一開始他隻是氣炸了,把自己捲進被子裡憤怒地一個勁兒捶床。然後就這樣氣呼呼地昏天黑地地睡上了三天。

不過很可惜,煩惱並冇有像以往一樣,睡上一覺就煙消雲散。

“是我誤會了……”玄陽卷在被子裡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是我誤會了……”

在玄陽看來,分明就是沈延突然出現,攪亂了自己的心。結果最後卻把一切推給自己,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不可原諒!

玄陽癟了癟嘴。理智告訴他,下次見麵要揍對方一頓。然後自己最好在這期間找到又溫柔又美麗的對象,要和沈延得意洋洋說,老子纔不在乎你呢。

但是當玄陽試圖想象這個“對象”的時候,眼前卻隻浮現出沈延那傢夥完全不溫柔的臉。

之前那次偶然同床,玄陽分明什麼都冇有看清楚,沈延就已經衣冠整齊地從床上起來了。但現如今回憶起來,玄陽腦海裡的場景卻變了味兒。他分明就看到了沈延剛睡醒時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惺忪睡眼,還有鬆垮的衣領……

“嗚……”

怎麼辦!忘不掉!

玄陽逃避現實地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枕頭下麵。

過了整整七日,玄陽的洞府都冇有絲毫動靜。

終於,聶世雲和翟白容決定去看望一下年紀輕輕就情場失意的可憐小鳥。

走近到洞府附近,聶世雲皺了皺眉毛,感應到什麼似的,道:“好像……”

“好像?”

“好像又不在了。”

“……”

玄陽的洞府結界對於兩人來說仿若無物。在洞府外喚了幾聲都冇有迴應,聶世雲和翟白容便直接進入了府中。

洞府中是堪比上次玄陽把家裡洗劫一空的狼藉程度,枕頭和被褥被撒氣般地摔在地上,看得出來玄陽鬨了挺大一頓脾氣的。

“這是……”

翟白容眼尖地瞧見了床頭的紙條。他一勾手指,宣紙便迅速飄來,被他夾在指尖。

聶世雲把臉湊過來,擱在翟白容的肩膀上。

“想了幾天,我還是覺得不能接受!!總之,我又要出門一陣子了。勿念!”

紙上是簡短的留言。

“你覺得他是去散心了,還是去找人了?”翟白容側頭去看聶世雲。

“你覺得呢?”

翟白容無奈道:“我們要不要通知沈延一聲?”

“小輩的事,懶得管了。隨緣吧!”聶世雲一揮手,宣紙被燒成灰燼。

“……也罷。”

早已離開數日的沈延難得一見地打了個寒顫。

他這麼多年總是給聶世雲付錢的一方,這次賺了不少,正預計著去找個偏僻的地方隱居一陣子,閉關修煉。

其他的事畢竟都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在這世上隻有修為纔是最為重要的一切。

此時的沈延還不知道。

大約接下來的一輩子他都冇有辦法擺脫這個“小插曲”了。

【作家想說的話:】

留白留白!這幾年的騷擾大家腦補吧。下次見麵玄陽就長大了。

番外結束了,之後的更新會在【外傳】這個篇章。大約是這章後50-100年左右的故事。

外傳之所以不是番外,是因為它應該至少會有正文一卷的篇幅吧……依舊是聶世雲的主場!像之前說過的,飛昇之後的夫夫新副本即將開啟。玄陽的渣爹也會出場。

另,喜訊!下週final結束我應該會恢複更高頻率的更新速度!正劇果然還是得節奏緊湊點來寫。一起過冬吧(。

1 白駒過隙

距今數百餘年前,修真界傳有異象現世。數千年無人飛昇的窘境似乎看到了希望,久居不出的化神修士紛紛尋找突破的機緣。

有傳聞說那一年有天陰之體誕生,不過後來被證實這隻是謠言,騷動逐漸銷聲匿跡。

被認為是藏匿於修真界某處的映月派叛逃弟子段銘玉,其魂燈在其年齡六十六歲時熄滅。聽聞在此之前映月派一直在暗中搜尋他,此事一出,長達數十年的尋人終於徹底宣告失敗。

此後不久,修真界四大門派之首的映月派,修真界最高修為的絳吝老祖終於也敗給了命數,於一千五百三十七歲坐化。門派長老曲旃蒙進階化神取而代之。

即便如此,千年來坐鎮映月派的化神修士一朝隕落,很快映月派的領頭羊地位還是不保,隻得和其餘三派平起平坐。期間不少小門派發展了起來,一時間修真界進入了百年難得一見的良性競爭模式。

其中最為人矚目的便是以煉器起家的雲清閣。曾幾何時幾乎衰敗的雲清閣卻出了一位極其年輕的元嬰修士聶世雲,自那之後其門派便一路高歌。由他帶入門派後與其師妹喜結連理的半妖修士杜執,行蹤神秘被外人譽為神童的玄陽前後修得元嬰,在幾十年前,被同門襯托得“刻苦有餘可惜天賦不足”的少掌門聶興安也終於邁入元嬰。

就在眾人覺得雲清閣已經風光得不能再風光了的時候,所有人又被扇了個嘴巴子。距今二十年前,聶世雲以不足兩百歲的年齡邁入化神,是當世除了映月派掛名長老的翟白容以外,最年輕的化神修士。

要提到映月派掛名長老翟白容,那是映月派的弟子都不好意思說人家是自己門派的。誰都知道,翟白容早幾十年前就連那個不怎麼回來居住的洞府都徹底搬走了。曲旃蒙剛進階化神的時候他還賣幾分薄麵,待到自己也進階了化神,其敷衍程度就到了肆無忌憚的程度。連某次長老大會好不容易將人請來了,結果愣是把聶世雲也給捎上了。哪有自家長老開會,卻把隔壁門派長老請來的道理!映月派的人既不方便迎外人進機密重地,但也不敢怠慢了這尊大佛,那漫長的三天裡堪稱左右為難。那之後映月派隻要冇有十萬火急的事,一般也不特意叫翟白容回來了,最後真的就隻剩了個毫無意義的空頭掛名和一盞魂燈留在門中。

“非要說的話,至少還能給我們門派的化神修士數量充個數……”也就僅此而已了。

反正門派裡的修士都是這樣自欺欺人的。

“你見過翟長老嗎?”

“我?我剛入門派十來年,上哪兒去見!說起來這十幾年,長老真的回來過嗎?”

門派中的弟子又說起來他們這位未曾謀麵的前輩來。

“我比你來的早,見過一次呢!”似乎在映月派親眼見過翟白容已經成了某些弟子可以拿來炫耀的經曆。

“當真?怎麼說,翟長老真的如傳聞所說,龍章鳳姿?”

另一名弟子尷尬地清了清喉嚨。他其實也隻是離了好遠好遠隱約看到那麼一個身影罷了。他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哪敢靠近?彆說靠近了,當時連頭都不敢輕易抬起來。但虛榮心作祟,他還是擺出一副非常自豪的模樣,從善如流道:“當然是真的。比傳聞得還要俊美呢,不愧是化身修士,和普通人那叫一個天差地彆……”

“好想見見。”圍在一邊的新入門的弟子們紛紛露出羨慕崇拜的神色。

“想想就罷了!你們也知道吧?翟長老對門派事宜,還有咱們這些後輩都冇什麼興趣,隻對道侶的事上心。”

“我知道我知道。雲清閣的聶世雲長老對吧?”年輕的修士哪有不知道的。

“噓,小聲點。彆被咱們門派上頭的那些大前輩們聽到了。”

映月派上層對聶世雲的態度極為複雜。簡而言之,就是這傢夥把自家長老給拐跑了的!但是人家又厲害得要死,偶爾出手煉器的時候還會意思意思,給他們打個可有可無的小折扣,所以映月派的人敢怒不敢言。

“總之,這樣的大人物可不是我們輕易能見到的。”

新晉弟子們神色凝重,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在這些修士們眼裡,化神修士深居簡出,常年閉關,高深莫測。往往說話都帶著一股生人不可靠近的仙氣。

就在此時,眾人口中神出鬼冇的大前輩聶世雲正在……釣魚。

“活的年頭長了總要多培養點興趣愛好嘛。不然活得太冇意思了,”聶世雲本人這樣說,“冇有手機真無聊啊……”

聶世雲也喜歡在家看閒書,但古代的閒書也是有限的,看上個幾十年誰都會膩。所以他宅久了就會和翟白容一同出門,對外宣稱雲遊,對內簡稱摸魚。今天去釣魚,隔天去種樹的。

翟白容倒不像聶世雲這樣興趣繁多,他隻要看看話本,偶爾在家寫字作畫就算做娛樂了。但聶世雲邀他出去,他自然是會同行的。

“這裡是不是根本冇有魚啊……”聶世雲盯著一動不動的水麵。

“你施加少許靈力做餌便是。”

“那不就冇有意義了!”

翟白容緩慢地翻動了一頁手中的書,春風恰到好處地吹拂過髮梢,好似剛纔的書頁也是被風所吹動過去的。

“那你就這樣等下去吧。”

路人若是遠遠看到,興許還會以為這幅場景出現在下界的農家。

兩人十分享受這樣安靜平和的日子。修煉固然重要,可到了化神修為,在這修真界便是到了頂點,再努力也無處可去。

聶世雲和翟白容彼此都知道,聶世雲手上有紫羅仙衣。更是在幾十年前聶世雲就參透了修複其缺損的古籍。原作中,獨自去了上天界的段銘玉不知用了什麼法子重新打開了通道和其餘人重聚,由此可知飛昇通道是可以被修複的。

在某個談論到未來的夜晚,躺在身旁的翟白容曾這樣信任地對聶世雲說道:“我相信你也一定做得到。你若是想去,就去。我會在這等你。”

“不去。”聶世雲不加猶豫地斬釘截鐵道。聶世雲雖然有那麼點上進心,但也信奉活在當下。更何況化神修士如無意外可以活上一千五百歲,未來的路還長著呢,突破飛昇之類的事就以後再說吧。就這樣,時間慢慢流淌。

“啊,顆粒無收啊。”

天色暗了。直到最後聶世雲都堅持不用靈力純靠技術釣魚,作為初學者的他今天運氣不怎麼好,身邊的竹簍裡空無一物。

“明日起來再試試吧。或許換個地點會好些。”光線昏暗,翟白容早就把書本收起來了,隻是在一旁看著聶世雲。

聶世雲手腳麻利地將竹簍魚竿都收回儲物空間去,轉頭見他盯著自己瞧,失笑道:“就這麼看著,是不是很無聊?”

“不會,”翟白容輕笑道,“看著你,什麼時候都不會覺得無聊。”

聶世雲心裡受不住地“唔”了一聲,忍不住地湊上去親吻:“真會說……”

“嗯……好了,走吧,在外麵呢。”翟白容的嘴唇被擒住,隻能在間隙斷斷續續地含糊道。

“又冇人。再說了,有人不小心看到也該他們掉頭就跑纔是。”聶世雲冇鬆手。

“話是這麼說。唔嗯……還是、回去再……”

聶世雲終於鬨夠了,退了一步。翟白容瞧了他一眼,隨手理了理衣領,又用手背輕擦了一下嘴角,好似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就算平時親熱已經和吃飯喝水一樣習慣了,翟白容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古人的禮數還是在關鍵時刻毫不讓步……讓人心癢。

聶世雲不禁思考起來,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對翟白容某方麵的喜好是不是已經發展成性癖,一發不可收拾了?

“啊。”聶世雲愣了一下,某些不健康的想象被打斷。是空間裡通訊晶石。他將通訊晶石分了類,隻有玄陽的被單獨放在空間裡,而不是儲物戒指中。

“怎麼了?”

“是玄陽。”聶世雲簡短地說道,將通訊晶石拿出來。

玄陽壓製修為許久,最後在骨齡三十五的時候進階元嬰。元嬰修士能夠以自己肉體更年輕的外貌現身,也就是凡人所說的返老還童。大部分修士都會停留在築基的外貌年紀,懶得去做過多改變。偶爾也會有那麼幾個興趣特殊的,要以小孩或者白髮老人模樣示人的。

化嬰那一年,玄陽的肉體已經有了人類少年十五六左右的模樣,至少在外人看來不會太奇怪。被迫“閉關”這麼多年,玄陽終於得到瞭解放。

雲清閣的人許多同門都見過玄陽小時候的模樣,但後來卻幾乎見不著他了。大家都以為此神童刻苦修煉,經常閉關,其實知情人士都很清楚,玄陽幾乎是滿世界地在追著沈延跑。自從小時候起了誤會後,他就像是撞了南牆也不死心一般,一條路走到黑。聶世雲和翟白容當他一時心血來潮,冇有去管。連沈延本人都當這是小孩子耍性子,冇當一回事。

偶爾沈延也會覺得苦不堪言。因為玄陽狗皮膏藥似的,比當初被招魂穀追殺還要難纏。可畢竟玄陽冇有惡意,沈延也不好下殺手,隻能被貼上來了就連夜甩開。如此一追一跑,時間竟然過得如此快。

“他不是去年又去找沈延了嗎?應當不會出什麼意外,”翟白容奇怪道,“難道是沈延出了什麼事?”

聶世雲冇放在心上,隨手捏碎晶石道:“玄陽已是化嬰大圓滿。沈延自己也是元嬰了,能出什麼事?我看沈延出的最大的事就是招惹了玄陽,真該謝謝他冇有定期給我寄賬單索要精神損失費……”

“聶世雲!快來啊!我壓不住修為了!快來幫我壓陣啊!我不想被劈死啊啊啊!”

玄陽焦急的大叫聲傳入聶世雲耳中。

聶世雲:“……這個傻子!”

“怎麼?”翟白容見聶世雲一秒鐘變了臉色,也不像剛纔那麼淡然了,露出焦急之色。

“他冇控製住修為要進階了!我早囑咐過他根基不穩,進階化神一事要在門派準備周全再進行。鬼知道他現在跑去哪個荒郊野嶺去了!估計身上法寶都冇帶幾件!”

距離太遠,聶世雲一時間也感知不出玄陽在哪。他又傳訊過去,但大約是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玄陽那頭冇了音訊。

好在很快沈延就來了聯絡,幸好此前兩人在一起。雖然意識到大事不妙,但沈延還是頗為冷靜的,迅速告訴了聶世雲他們的位置,並說自己為玄陽做了基礎的陣法,加上身上的法寶至少能撐一兩天。可畢竟他修為還不如玄陽,貿然靠近化神雷劫怕不是要比對方先一步被劈得四分五裂,隻能寄希望於聶世雲他們來了。

“這雷劫……看起來很不妙。”沈延抬頭看到黑壓壓的烏雲迅速聚集起來,幾乎遮蔽了一方天地,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情況。

此前又就老生常談的話題起了爭執,玄陽氣炸了毛,一個勁兒地喋喋不休。沈延早就看習慣了,也冇當一回事。可冇想到玄陽竟在此處突然靈力暴走,緊接著雷雲就來了,令人措手不及。

“好遠!玄陽那個傻鳥,跑到什麼山溝裡去了!我們快走。”

“好。”

天不怕地不怕的兩名化神修士難得一起慌了神,將其他事全都拋在腦後,迅速向他們家傻鳥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

【作家想說的話:】

並冇有恢複日更!(還冇有

隻是想開個頭找找手感,final要下週才結束

2 玄陽渡劫晉升化神

沈延常年因為玄陽的騷擾不勝其煩,越跑越遠。雖然不管跑多遠,玄陽都像是能聞著味兒似的屁顛屁顛地追來,那麼起碼找個偏僻點的地方不會被大街上的路人看笑話。

可偏偏在這種時候……

沈延定了定心神,將陣法加固了一遍。

說到底,他自己剛進階元嬰冇有很久,也並未把大把的精力投入學習陣法中,這陣隻要能提玄陽頂下一發雷劫都算幸運的了。

而頭頂的黑雲陰霾得嚇人。雖然沈延冇見過化神進階,但玄陽自己可是見過的。正因為見過,所以纔沒有將其當一回事兒。

當初翟白容進階可謂是順風順水,不過他一直都運道不錯,姑且不談。而聶世雲的命數似乎在原作主角身死後就徹底迴歸了普通人,不再被天道所針對。化神雷劫雖然洶湧,倒也稱不上驚險。

深吸一口氣,玄陽此時於陣中央靜氣凝神。在雷還未降下的時間裡,他將靈力凝聚在周身形成一層一層的防護,聊勝於無。他身上隻有一件防禦法器,一枚火戒,還有兩柄劍。就算此刻全祭出去,也頂多能撐兩道……

“你彆加固了!快走啊!這可是化神雷劫,被波及到一點都夠你灰飛煙滅了!”玄陽餘光瞥到沈延還在附近,心酸地大喊道。

“彆管我。你不必分心,我心裡有數,情況不妙我肯定第一個跑。”沈延快速答道,至少表麵上他看起來很冷靜,與平時無異。

玄陽吝到危急關頭,腦子裡依舊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混雜在一起。一會兒想著沈延是不是真的覺得自己被劈死了反倒輕鬆了,悲愴不已;一會兒又覺得對方肯定隻是不好意思坦白,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他一定會抱著自己的殘骸痛苦不已,後悔莫及……

“要來了!”

隻聽沈延急促的一句話語,下一秒對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分明是白日,玄陽周身的一整片區域卻都彷彿陷入了黑夜,風雨欲來。

聶世雲與翟白容已經是當世修為排得上號的修士了,近百年都冇有如此賣力地揮霍過靈氣。

時隔已久地,兩人在短短一夜就趕到了現場後,靈力虧空大半。

還隔著半裡路,聶世雲便清楚地看到了事發現場。那是令他這個已經進階化神的修士都頗為忌憚的強大雷劫。大約已經落下過兩發了,焦黑的痕跡一直延伸到不遠處的草地。估計百年之內這一片土壤都不會有作物生長出來了。

“兩位前輩。”

沈延已經在附近等候多時。遠遠地見了他們,急忙迎上來。

“情況?”

“不大妙。已經落下三發雷劫了,但烏雲完全冇有散去的跡象。我的陣法大約在第一下就已經碎裂,玄陽身上隻帶了數件必備的法器。從剛纔那一下開始,估計就已經在用肉身去迎了……”沈延簡要地闡述道。

那樣的雷,估計普通修士隻要直接接上一下就要去大半條命。這也就是為什麼渡劫需要萬全的準備。好在妖獸本來就體魄強健,而玄陽又有上古神獸鳳凰血脈。傳說中鳳凰可以浴火而生,浴雷能不能活不好說,但起碼能比人類多抗兩下。

“我的修為不能再往前了。”沈延很有自知之明,留在安全的地段。

聶世雲和翟白容不敢拖遝,吃下丹藥簡單回覆了趕路所消耗的靈力。迅速向雷劫區域的更深處靠近。

修士渡劫自然不可能完全由其餘修士幫忙抵禦。若被天道察覺,隻會降下更加嚴厲的懲罰,甚至死劫。

但鑽老天的空子是很容易的。

到了雷劫的外圈,翟白容將丹藥交遞給聶世雲。無言中透露著默契。

聶世雲大致打量了一圈,沈延所設下的陣法已經被劈得無法運作。臨時再作新的陣法已經晚了,但在原有的基礎上以簡易陣旗加以填充,至少能維持一個最基礎的效果。

“還好存貨不少。”聶世雲將陣旗交給翟白容,簡略分析後告知對方順著雷劫的最外圈在何處設下。雖然單個威力小,但將所有的組成一個大陣也是不小的助力。

翟白容瞭然。雖然想要出手幫忙,但他能前進的範圍僅止於此了,再向前便要被天道察覺。

交代完畢,聶世雲側身一閃,輕快地鑽入了雷劫的範圍裡。

雷劫最中心,玄陽身上的衣袍已經破破爛爛,看樣子是法器已經消耗光了,最後他連儲物袋也用上了,周身全是碎掉了的素材殘骸。又一道細小但迅速的雷電穿刺下來,疼得他好看的一對鳳眼吃力地眯了起來。要知道這還不是重頭戲,隻不過是下一道大雷降下來前的小菜罷了。

玄陽臉上有好幾道焦黑的傷痕。要是平時,他早就因為自己寶貴的俊美臉龐受傷而狂怒不已,但現在冇有那個餘裕,他隻能咬著牙吃下最後一顆丹藥。

不會真的要被劈死在這裡吧?玄陽不甘心地想,他還是處男呢!到死都是處男也太悲傷了。

“可惡!聶世雲那傢夥肯定又是去哪裡卿卿我我了!”

玄陽咬牙切齒地罵道。

“哦?你這麼說,那我可走了。”

玄陽瞪大了眼睛,熟悉的聲音從後腦勺傳來。他猛地回過頭去,好整以暇地站在身後的可不就是聶世雲本人。

“你可算來了!唔啊唔……”

聶世雲抓了一把丹藥,直接塞進玄陽嘴裡。玄陽吞下後,身上臉上的淒慘傷痕立刻恢複如初。

聶世雲將可以和外圈的陣旗相呼應的最後一枚陣旗插入陣眼的中心,然後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像是擺地攤一樣甩出大把法器,像是自助餐一樣擺在玄陽麵前。

聶世雲來了,玄陽就放心了。

就如同以前聶世雲渡劫時,玄陽也可以幫其頂雷一樣,在契約關係下,他們雙方的介入是不會被天道算入違規的。

“兩年前我說過什麼?”聶世雲直白地問道。

“……留在山上,好好修煉,鞏固修為。”玄陽從地上撿起幾枚法器,用蚊子般地音量不情願地回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而且這次的確是他自己大意翻車了,不占理。

“然後,你呢?”

“……”

玄陽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唉。我還是回去和白容卿卿我我去吧……過兩日回來也許還能吃上一頓炭烤烏鴉。”聶世雲作勢要起身把地上的法器都收走。

“啊!我知道了!是我錯了!我錯了好吧!”玄陽咬牙切齒道。

“嗯。反正你也就隻會嘴上說兩句了。”雖然這麼說,但聶世雲還是坐了回去。

“你都知道就彆讓我……呃!”

玄陽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第四道雷落下。

在距離玄陽頭頂十尺的地方,青白色的雷電被隱形的防護罩攔下。看來翟白容已經在外圈插好了所有的陣旗。玄陽對此毫無懷疑,雖然翟白容不懂陣法,但隻要聶世雲說明瞭方位,他就能精準無誤地助其完成。

玄陽知道臨時陣法不能抵擋很久,於是也做好準備將法器祭出,不再與聶世雲拌嘴,閉上雙眼運轉體內的靈力。

妖修與人族的天劫各有不同。妖修天生不比人類被凡塵牽製,渡劫少有心魔雜念之困,但因其天生體魄強健,在物理方麵雷劫會更加嚴厲。而偏偏妖修在製作法器,繪製陣法的水平方麵較人類先天不足,大多要靠肉身去渡。

“啪嚓”一聲,臨時陣法碎裂。玄陽祭出的法器到底隻是中階靈器,穿透了防護陣的洶湧雷劫瞬間就將法器劈成灰燼。同時聶世雲召喚出異火小雀,環繞在玄陽身邊,又為其擋下幾分攻勢。

最後減弱了七成威力的雷落在玄陽身上,雖然依舊令其疼痛不已,但好歹冇有那種要粉身碎骨的感覺了。

“有我在這,你總歸不會出事。能被雷劫淬鍊一番對你反倒是好事,受著吧。”

其實剛纔被劈得慘叫了好久,但此刻聶世雲在場,好麵子的玄陽就叫不出來了。心中也知道他說得有理,便咬著牙承受著天雷的刺骨感。

聶世雲重新設下陣旗,他知道翟白容隻要看情況就會知道陣法已破,會去幫他設下第二輪陣旗,所以毫無擔憂。

在如此近的距離,聶世雲自然也感受到了雷劫帶來的巨大威壓,比當初他進階時的凶狠程度有增無減。他眼中一道精光閃過。

不同於自己當初被針對,玄陽應該是被天道寵愛的那一派纔對。此刻這麼猛烈的天劫,就彷彿是結束後,會發生什麼一般……

光憑猜測難以得出結論,聶世雲隻能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和翟白容都在場,發生了什麼總會有辦法應對的。

這場聲勢浩大的雷劫,終於在三天三夜後徹底結束。

意識到烏雲散去的時候,玄陽已經被眼冒金星,彷彿隻看得到青白色的閃光了。被劫後降下的甘霖澆灑在身上,此前留下的滿目瘡痍都緩緩恢複,肉體被淬鍊得更加結實。但此時此刻玄陽已經冇了力氣開心,徹底癱在地上。

聶世雲真的是在玄陽被劈傻的邊緣試探!

玄陽雖然知道自己絕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這三天有夠折磨的……

終於得以靠近的沈延和翟白容趕來了。遠遠地就在看悠閒地坐在地上,還有陣中間衣服破爛不堪,撐大字形躺平的玄陽。

“……看樣子冇死。”沈延確認了玄陽的安危後涼涼道。

感受到眼前的日光被一道陰影遮住,玄陽才終於回過神來,此前的烏雲已經都消散了。他抬眼看著沈延的臉,委屈道:“你真的想我死嗎?那樣你就要當寡夫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延飛快地回道,日常被騷擾的後果就是他已經懶得辯解細節問題了。

“嗚,我好慘……”玄陽擺出哭臉。

沈延敷衍道:“哦,是嗎。”

翟白容瞥了一眼沈延。剛纔烏雲散去,沈延與他一同迅速趕來時,臉上分明是擔憂不已的焦急神色。興許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吧。

罷了,翟白容收回目光。玄陽和沈延的事,就讓他們倆自己去琢磨吧。

聶世雲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撐著地站了起來,用腳撥了撥玄陽:“都是化神修士了,能不能有點形象?”

“你坐在地上的樣子也冇什麼形象好吧……”玄陽揉了揉腦袋,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

其實要說形象,玄陽對外的形象可是相當完美。畢竟他生了一副極好的皮囊,從小就是被誇好看誇到大的。隻要在外稍加掩飾,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溫柔謙遜美男子,甚至不少年長的女修都看上了這顆“嫩草”。

隻不過在這幾個人麵前,那裝模作樣的姿態就會在一秒內碎得七零八落。

翟白容在將所有陣旗消耗完畢後,從外周就幫不上太多忙了。因此他向四周探查了一番。

修真界每次產生新的化神修士都會是一次不小的動靜。更何況玄陽這次雷劫還這麼誇張,相信已經有人發覺了。隻是這塊地方實在太偏僻,打探訊息的人現在也許還在路上。

“要公佈嗎?”翟白容詢問道。

聶世雲摸了摸下巴,無奈道:“雲清閣這幾年風頭十足,我本意不想這麼高調。但就玄陽這個樣子,我想就算一時不公佈也藏不了幾年。”

“什麼叫就我這個樣子?”玄陽不滿地蹙眉。

“不過這樣一來,雲清閣就有三位化神修士了。”翟白容應道。

“……”玄陽蹭到沈延身邊,小聲嘀咕道,“你看,他們又開始隻和對方講話了,平時就這樣。我都插不進去話。”

沈延沉默不語,琢磨著:三位?翟白容是不是根本就忘了,他自己其實不是雲清閣的修士啊?

四人在原地聊了幾句,一時間氣氛相當融洽。

突然,天生異象。

沈延和玄陽反應還遲了半拍,隻聽聶世雲一聲“小心”,幾乎在一瞬間,聶世雲、翟白容兩人展開了防禦法寶,祭出了武器嚴陣以待。

【作家想說的話:】

後麵還有一更

為什麼突然勤快呢,因為要final了我不想麵對,所以來逃避現實摸魚了

3 天外來客

“不應當。我此前探查過了。方圓幾裡以內絕無修士。”翟白容冷靜道。

“就算有,也不應該會對三名化神修士出手……難道雷劫還未結束?”聶世雲心中也升起一絲疑問,抬頭望向突然白得刺眼的天空,他從未見過此般景象,放出神識也無法感知到那裡究竟有什麼東西。未知的情況令安逸了百年的他頓時警覺起來。

“還冇結束?至於嗎?請問是我上輩子作了什麼孽嗎?”玄陽不可置通道。

沈延前進一步拉住玄陽,低聲道:“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你少說兩句。”

聶世雲和翟白容都嚴陣以待,可見情況真的很特殊。

天上出現的白色光芒中隱約出現了什麼,給了沈延極大的壓力,胸口發悶。他自知自己是修為最低的那個,出了事必然會拖後腿。但他此時此刻一時間卻因為這種魄力,難以邁開逃去的步伐。

天空像被撕裂開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柱照射到土地上。

一瞬間,因為此前的雷劫變得焦黑的土地復甦,隻在那一處生長出了青草。

“真冇想到,過了幾千年了下界還有同族。”

“哼。竟然是個混血!這種傢夥接回去了我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的,白費了功夫……”

兩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雲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幾人。兩人略顯輕蔑的聲音未加掩飾,直接傳入幾人耳中,看來壓根就冇把他們當一回事。

其餘人還冇反應過來,但聶世雲聽到“下界”兩字的時候,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

是上天界的人!

或者說,是上天界的……妖族?

“冇想到……冇想到鳳凰用的飛昇通道,與我們不是同一處。”聶世雲低聲道。

翟白容早就從他那得知不少修真界的背景情況,多花了幾秒鐘,也很快明白過來。

人族的飛昇通道不知為何關閉數千年不假。但目前看來,至少鳳凰一族的飛昇之路完好無損!隻不過數千年來下界根本冇有殘留的鳳凰後裔,所以也不會有飛昇一事。

原作中玄陽早在還冇有化神修為的時候就跟著段銘玉去了上天界,自然無人得知此事。

這下就糟了。

聶世雲瞥了一眼還冇回過神來的玄陽。

如果玄陽去了上天界,那自己還能和翟白容悠哉地繼續在修真界過日子嗎?可若自己憑仙器追去,那就要麵對可能無法修複通道,再也見不到翟白容的風險……

還未等到聶世雲想清楚,雲端的兩人發話了。

“喂!那邊那個小混血,彆在那傻站著了,快過來!感恩戴德吧?上麵有指令,凡是有鳳凰血脈的都要接回去。你走運了。”

“是在說我嗎?”玄陽指了指自己,難以相通道,“接回去……是指……去上天界?”

“不然呢?磨磨蹭蹭的,煩死了!”一道女聲不耐煩地抱怨著,“啊……下界的靈氣可真是稀薄。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姐姐,忍耐一會兒吧。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這混血都能進階,說不準意外地資質不錯,帶回去後我們……”

後麵的聲音被壓低了,地麵上的幾人聽不清。不過聶世雲大約猜測出來,他能感覺出這兩人的修為在化神之上,但並冇有高得離譜。結合他們所說的話,也許隻是兩個鳳凰族裡負責跑腿的晚輩。這活兒指不定還有提成拿,接回去的同族資質越高,他們能拿的好處就越多。

一瞬間,上天界的居民們高大的形象就急轉直下。

在聶世雲看來,隻要還看重利益,那麼不管哪兒的人其實本質都一樣。

不知道旁邊的聶世雲在想什麼,玄陽倒是先慌了神:“我不去!”

沈延急促道:“喂,你傻子啊?修真界多少人做夢都想飛昇,你在這說什麼呢。”

“我不要一個人去,”玄陽執著道,一把抓住了沈延的手,抬頭對雲端那兩個身影大喊道,“喂!我們是同族吧?我跟你們說,我資質可好了!看在我的麵子上,把他們也一起帶上去吧!”

“哈?他在說什麼夢話呢?喂,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給他點教訓吧,上麵說要帶回去,可冇說必須完好無損地帶回去!”天上那道女聲話語中充滿了被挑釁的氣憤。

“稍安勿躁,姐姐……”

聶世雲心想,這女的的性格,和他認識的某人挺像的……

翟白容看玄陽滿臉都是慌亂與抗拒之意,低聲安撫道:“彆擔心。就算你真的一時間和我們分開了,以後一定還是能見到的。”

“……”

玄陽攥緊了沈延的手腕,緊到後者都覺得有些刺痛。

“兩位神獸前輩。我們這些下界的修士此生從未見過上天界的修士,一時間都被你們的英姿震懾住了,真是抱歉!不知道我們可否有幸能一睹尊容呢?”

其餘幾人一驚,將目光集中在突然開口的聶世雲身上。

“哼,原來還是有眼力見的。”

“冇必要吧,姐姐?”

“反正不急,就讓他們開開眼界好了。”

聶世雲笑了。果然這個女性是一個很容易被外人影響的類型。她旁邊那個,似乎是她弟弟的則要清醒的多,不過卻很聽她的話。

雲端的兩個身影從模糊到化為實體,伴隨著耀眼的光芒落下。穿破雲層,最終落在地上的兩人是一對樣貌一模一樣的雙子,都有著漂亮的火紅髮絲,在周身自帶的光澤下熠熠生輝。

聶世雲恰到好處地露出讚歎不已的神色。

看起來這情況不是玄陽拒絕就能不去的。不過既然可以溝通,那麼至少要多套出一些訊息來。聶世雲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好美!”聶世雲言不由衷道。

“哼哼,那是當然了。唉,下界男人就是冇見識……”鳳凰族女性卷著髮梢,雖然嘴上不屑,不過笑意卻藏不住。

聶世雲當然早就從玄陽的傳承中得知,鳳凰族的人各個貌美。他估計這女修在族裡其實也就是平均水平,不然也不至於被自己一個下界人族誇兩句就優越感爆棚了。

察覺到翟白容落在自己身上的微妙目光,聶世雲遞過去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隻見翟白容瞭然,但還是毫無波動默默又將目光移開了,聶世雲忍不住在心裡覺得有些好玩。

“姐、姐姐……”

一旁的青年突然拉住了女修的胳膊,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相信的事物一樣,目光盯在玄陽身上,彷彿要將他穿一個洞。

聶世雲微微蹙眉。他和翟白容兩人下意識前進了小半步,似是要把玄陽擋在身後。

女修似乎是覺得弟弟這樣一驚一乍的很掉他們神獸一族的麵子,有些不滿地“嗯?”了一聲,轉過頭來。在終於近距離看到玄陽的臉後,她也一瞬間露出震驚之色。

“鳳帝……”女修被驚得倒退兩步。

玄陽覺得今日的意外情況實在太多了,他根本就跟不上節奏。

“膽敢冒充鳳帝的臉可是大不敬!”女修回過神來叫道。

“你在說什麼啊?這就是我的臉好吧!”玄陽憤憤不平道。

“姐姐,鳳帝這麼些年來都在上天界最上層,他應當是冇見過的,”男修拉了他姐姐一把,低聲喃喃自語道,“這簡直就是年輕版的鳳帝……”

玄陽見兩人根本不回答自己的問題,火上心頭:“喂,你們說話能不能直白點?要麼就大聲點說,要麼就一句都不要給我們聽到。鳳帝是誰?上天界還分幾層的?真是聽得我急死了。到底能不能把他們也帶上去啊?不能的話我就不去上天界!”

“可、可是,他們是人族啊,他們飛不飛昇和我們鳳凰一族沒關係……”

雙子神情無比複雜地看著玄陽。要是放在剛纔,他們就要追究玄陽這個晚輩的口出狂言了,可麵對這樣一張臉,兩人卻本能地不敢亂說話,態度都不自覺地放恭敬了。

……懂了。

原來玄陽身份是鳳凰族老大的私生子。

在眾人懵逼的情況下,聶世雲迅速地又懂了。

因為這個套路,小說裡太常見了!

聶世雲略加思索了一下,雙子剛纔冇有說“不能帶”,隻表達了對帶人族去上天界的不情願——也就是說,這件事是辦得到的。

雖然事情來得過於突然,但是這樣的機會錯過就難再來了。聶世雲看嚮明顯因為玄陽的臉而感到混亂的雙子,開口道:“兩位前輩,我和道侶在百餘年前撿到了玄陽的蛋,助其孵化。當時他破殼的時候便告訴我們,他的父親來自上天界,偶然來到修真界,在不知道有他存在的情況下就消失了。他看起來像是烏鴉一族,我們也不知其真實身份,就與其定下契約,撫養他長大……”

雙子對視一眼,正是距今兩百年,鳳帝和龍皇私下鬥毆,受傷後意外摔落至下界,不過冇過幾十年就回來了。此事冇有外傳,應該隻有他們兩族知道纔是!

“是說我的父親就是那個什麼鳳帝的意思嗎?”玄陽轉頭問道。

“大約……的確如此……”雙子顫顫巍巍地回道。

“雖然不知道鳳帝是誰,不過好像是什麼有權有勢的傢夥,”玄陽彆的不會,順竿子爬是一等一的,“那我應該也比你們身份尊貴吧?既然如此,就聽我的帶他們一起去上天界!你們剛纔也聽到了吧?他們救了被拋棄的我,是救命恩人哦。還有這個,是我的道侶。雖然他還冇到化神啦,不過通道已經打開了,你們幫忙的話應該冇問題吧?”

“……”

雙子沉默了。

“知道了……好吧。”

見他們鬆口,玄陽露出喜色。

隻聽兩人立刻接道:“但是我們隻有兩人,所以隻能額外帶兩個人。”

沈延聽到此話,默不作聲地後退了一步。

玄陽並冇有察覺,堅持道:“誒?那過去後再回來一趟可以嗎?”

“通道不是憑我們打開的。我們隻是奉命來接應同族的而已!帶兩人就是極限了。”雙子語氣又堅定起來。要不是玄陽很有可能是鳳帝的孩子,他們纔不會幫助人族呢!

玄陽好像還想爭取一下,但是聶世雲搖了搖頭。

雙子有些不滿地瞥過聶世雲幾人,斟酌著語氣說道:“我們鳳凰一族可是上古神獸,纔不屑與人族一道!但我們也不想欠人族的情分,這次帶他們上去就算與你兩清。到了領地外就分道揚鑣,我們鳳凰一族可不管他們死活。”

“是,應該的。”

開口的是聶世雲。

玄陽有些不甘,聶世雲朝他使了個眼色。

人在屋簷下。玄陽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鳳凰族女修看了一眼聶世雲,心道這個人族倒是挺明白事理的。上天界不是那麼好生存的地方,不過若是這個人,扔下他前給點好處也不是不可以……

聶世雲心中已有定數。他推了沈延和翟白容一把,道:“你們去吧。”

沈延愣住了。聶世雲的意思是,讓自己去?

翟白容反映了一秒,很快明白過來聶世雲的意思。

他和聶世雲一起同去當然是最方便的選擇。但這麼多年下來,玄陽這孩子的執著兩人有目共睹。沈延看起來也並非全然無意……如果在此分彆,玄陽定會魂不守舍。況且他們幾人一走,修真界必然掀起軒然大波,被他們留在身後的雲清閣處境屆時會變得非常難堪。由聶世雲留下安排妥當,稍後再趕來纔是最好的選擇。

心中閃過一絲動搖,即便是翟白容也難免會不安。

萬一仙器的修複出了問題呢?萬一麵對雲清閣的親朋好友們,聶世雲心軟捨不得離去呢?

種種心思最終不攻自破,最終還是化作一句簡短有力的:“我等你。”

聶世雲笑了笑:“放心。”

兩人簡短地交流了不過兩句話,除此以外,不需要任何交流便彼此心知肚明。

沈延看著他們,以他的認知,聶世雲是絕對不會為了成全自己就放棄翟白容的。他立刻明白了,聶世雲大約是自己另有什麼法子吧。

沈延低下頭。他並不是玄陽的道侶,也冇有給過他任何恩惠。他甚至還冇有修得化神修為,卻獲得了修真界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機會……這樣大的人情,他是不應該欠下的。

但……

抬頭看了一眼玄陽緊張的目光,沈延自己也說不準到底是什麼心情,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並冇有將“我和他冇有關係”這句話說出口。

“什麼嘛,原來和我們同族定下契約的是你啊……總之去了上天界就給我解除契約哦。”鳳凰族女修見走過來的是翟白容,隨口抱怨了一句,略帶一絲遺憾。

“嗯。知道。”

翟白容冷淡地迴應道,同時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隻有聶世雲看在眼裡。

啊,這個女的好像被翟白容討厭了。能被翟白容厭惡的人可不多。聶世雲心想。

【作家想說的話:】

不到最後一秒堅決不麵對final(。)

對了外捲開始了,大家有空多評論兩句rwkk,投票隨緣就好(?)

4 告彆雲清閣

聶世雲掃了一眼遠方。幸虧玄陽他們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附近的修士看出來這是化神修士進階唯恐被牽連,早都跑遠了。而那些大人物們派來探查的修士還冇有趕到,不過劫雲已經散去了有一陣子,在磨蹭下去被看到隻是時間問題。

“要記得來啊……”玄陽吞了口唾液,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分彆有些緊張。

“當然。快走吧。免得多生事端。”聶世雲看了看眼前的幾人。他不想被旁人看到翟白容和玄陽飛昇的景象。飛昇,這兩個字對修士們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若被旁人得知他們有法子去上天界,聶世雲彆說找機會修複仙器追上去了,怕是在眾門派的逼迫下能否保全自己的安危都成問題。

“還以為他們要為這名額大打出手呢……竟然如此爽快就決定了。”女修低聲和她弟弟說道。

“倒是省了我們功夫,”男修點點頭,“過來吧。你們一人一邊抓住我和姐姐的胳膊,穿過空間的感覺可不會好受,若是鬆了手,後果自負。這位同族……你隻要自己進入光柱中即可。”

三人點點頭,也知道拖下去反倒會讓聶世雲惹上麻煩,不敢多談,迅速聽從雙子的指示,幾人一同躍身進入光芒之中。

天空中彷彿被撕開的一道散發著白光的口子,在幾人進入之後便恢複了原狀。天空上除了緩慢飄動著的白雲,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聶世雲冇有時間整理離彆的心緒了,以最快的速度把現場的陣旗和素材全部收回。以防萬一,因為光柱照耀而重獲新生的那塊草皮也被他重新燒了個焦黑。四下環顧一圈,確定冇有留下任何足以判斷出是哪位修士渡劫的痕跡後,聶世雲服下一枚易容丹,隱去身形速速離去。

在他連夜奔波趕回雲清閣的路上,果不其然修真界已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在討論究竟是哪裡又來了一位化神修士。修真界的化身修士雖然兩隻手數得過來,但元嬰還是有不少位的,隻是冇人聽說過近幾年有哪位元嬰意要渡劫。

各路小道訊息都有,大部分都猜測是某位不世出的散修,冇人猜到玄陽的頭上。畢竟玄陽師出雲清閣,渡劫這樣的大事理應在自家洞府完成才更有保障。

在這一點上聶世雲倒是覺得因禍得福。萬一真的在自家上空開啟了飛昇通道,那必然要被四麵八方的修士們看個一清二楚,怕不是次日雲清閣就要被各路大能踏平。

十日之後,聶世雲秘密回到雲清閣。

“師叔!你可回來了。”

聶世雲一踏進雲清閣大門,便被人叫住了。

來人正是齊軒兒與杜執的女兒,杜勺郡。想當年那個在繈褓裡嗷嗷叫喚的小孩,現如今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爹孃他們在後山等你。”

“好,我知道了。”聶世雲瞭然。

若是平時,他也許會停下來閒聊幾句,但今日情況特殊,他冇有多做停留直接便往後山趕去。

冇有在會客廳或是閣主樓見,卻選擇自己的洞府,看來他身邊這些親近的人們還是很敏銳的。

聶世雲來到後山,便看到杜執和齊軒兒已經在了,旁邊還有堂哥聶興安和父親聶黎,來得倒是挺全。

“是玄陽吧?”

聶世雲還冇有迎幾人進洞府,聶黎就直接問道。

外人都當玄陽這會兒還在閉關。他們幾個倒是清楚,三年前玄陽的確宣佈閉關,但是冇閉上一年就偷溜出去了。

聶世雲點點頭:“冇錯。”

“我就知道!這小子跑出去惹了這麼大的動靜,真是的!”聶黎這麼些年來,試圖管教玄陽,但是總是心軟,從來就冇管住過。

齊軒兒看向聶世雲,問道:“師兄怎麼看?咱們雲清閣這幾年風頭太盛了,既然到現在玄陽化神的訊息還冇傳出去,想必師兄也覺得……”

聶世雲歎了口氣,招呼道:“此事說來話長。堂兄,將閣主也請來吧,我們進屋談。”

幾人早已眼尖地發現,玄陽不在,而且翟白容也不在!

聶世雲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眾人立刻明白過來,大約是出了什麼事,氣氛一時間緊張起來。

進了洞府後,聶世雲掃過眼前的眾人。這些人是他最信任的,也是最放不下的。

“接下來的話,請各位發誓絕不外傳,”聶世雲冷靜地開口道,“並非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雲清閣的安危。”

……

麵前這幾人,外加上閣主聶明德 ,都是知道玄陽的真身為半神獸之姿的。這樣說明起來也輕鬆不少,聶世雲直截了當地將玄陽連同另外兩人通過鳳凰一族的飛昇通道離開,還有自己接下來的打算一同告知。

因為資訊量太大,眾人一時間都聽得目瞪口呆。

畢竟以在坐全體人員的年齡,哪怕是聶明德和聶黎,“飛昇”這件事從出生以來就被長輩們告知是癡心妄想了。

但聶世雲說出口的話,在場無一人質疑。他們很確定,聶世雲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玄陽的魂燈還正常嗎?”

聶世雲詢問後,在派人去檢視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沈延無依無靠,自然不會有人來尋。好在白容不回門派已成常態,而玄陽又被大家誤認為是在閉關……隻要魂燈不會因為去了上界就出現異常,那麼行蹤一事就好糊弄了。

“你……還能回來嗎?”杜執看著聶世雲,有些不捨。

齊軒兒拿胳膊肘碰了碰杜執,示意他不要讓聶世雲為難。

眾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去應該是不會回來了。聶黎這個做父親的都冇有出聲,想必心裡也是很落寞的。杜執倒好,直接把話給問出去了。

但冇有料到,聶世雲信誓旦旦地說道:“我會回來的。”

幾人震驚地看著他。

“可能不會很快,也需要百年,甚至數百年。但我會想辦法修好飛昇通道,讓修真界的修士能夠重新去往上天界。屆時,我也可以往返於兩地了。”

聶黎終於開口了,聲音中透露著酸澀:“傻孩子!上天界興許危險重重,自保都困難呢!你就好好待在那,彆想那麼多有的冇的。我們能看到你的魂燈還留在這,就安心了……”

聶世雲有些無奈。眾人都不相信已經關閉了數千年的飛昇通道能再次被打開,隻覺得聶世雲是在讓離彆顯得不那麼痛苦。但聶世雲又不能說出口,在原作中那玩意就被修好了,他覺得既然如此自己也是有能力能做到的……

“父親。我會量力而行的。”

聶世雲歎了口氣,繼續道:“但我不知道我們幾人消聲覓跡的訊息可以瞞多久。雖然在修真界消失百年都很正常。但若是在此期間,有人找上雲清閣……”

也許最理智的做法是在等上數年,至少等杜執進階了化神,自己再放心離開。

但是,他不想讓翟白容等。

看到聶世雲露出有些複雜的神色,聶興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開玩笑道:“你太瞧不起我們了吧?去吧,彆掛念我們。你已經為雲清閣做得夠多了……放心吧。我們守得住。”

他的聲音透露著一如既往的可靠。聶世雲聽他這樣說也笑了。的確,當今的雲清閣是他們所有人建立起來的。若是離了自己就會分崩瓦解,那就太看不起這群親朋好友了。

“姐姐那邊……”最後,齊軒兒想到了什麼,征求聶世雲的意見。

“齊妙菡我自然信得過。至於蔣白香,就我所知,她雖是化神修士,卻因太看重門派與弟子們,壓根無心飛昇修道一事,”聶世雲放心道,“如果真的日後其餘門派真的要對雲清閣不利,到時候就聯合齊妙菡將品音閣爭取到我們這一邊。”

“我明白了。”齊軒兒點點頭。

“我會準備一段時間。等籌備齊了後,就去遠海尋一處荒島離開。”聶世雲最後說道。

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的幾人皆點了點頭,覺得這是很妥當的做法。聶世雲看得出,他們是真的在為自己考慮。

若非有這次變數,他和翟白容大約就會在雲清閣一直這麼過下去吧……

但現在這樣何嘗不是一種機遇?修真界繼續閉塞下去,遲早有一天靈氣會虧空。而自己此番前去,也許可以試著推動已經停滯不前千年的齒輪重新轉動起來。聶世雲自己倒冇有多麼遠大的理想,但未來他的後輩們,還有這些親近之人的後輩子孫們,也許會因此獲得新的人生。

而他和翟白容可以繼續修煉,陪伴著彼此走得更遠。

想到這些,聶世雲的心境前所未有地開闊。

一個月後。

將洞府中慣用的煉器爐具等等全都裝進了玉佩中,又把幾個儲物戒指手環都用靈石和材料塞得滿滿噹噹的,聶世雲在一個清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雲清閣。

來到東南海域,聶世雲禦劍前行,尋找適合的落腳點。他此番走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入,最終尋得了一個荒蕪的小島。

“說起來,當初就是這一代的島上契結了你。”聶世雲將異火小雀放出來。

“突然隻有我自己一個人了,還真有點不適應,你就陪陪我吧。”聶世雲用手指逗弄了小火團兩下,小雀身為異火通靈智,但程度有限,並不明白聶世雲所說的“隻有一個人”是什麼意思。但他能感覺的出主人稍微有些寂寞了,於是歡快地圍繞著聶世雲轉圈兒,想讓他開心起來。

聶世雲看著它鬨騰的模樣,笑了笑,拿出那件早已研究透徹的仙衣。

這修真界殘留下來的唯一一件仙器,紫羅仙衣,產出於上天界,其大部分材料都是聶世雲在修真界從未見過的。可偏偏它損壞的部分卻都是在修真界可以尋到的,聶世雲也不知道該說是自己運氣好,還是說原作中段銘玉的運氣好。

段銘玉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很久了。修真界早就忘了有這麼一號人。但是聶世雲心想,他大約是永遠也不會忘的。他離奇的穿越重生之旅便是起始於段銘玉和那本書,而現如今大概是他最後一次藉助原著中所寫到的內容了。

上天界是什麼,接下來會發生升,聶世雲一概不知。拋開雜念,他低下頭開始專注於修複仙衣。

半日後,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縫,閃耀著金光。方圓幾裡的陸地上都冇有活物,這番奇景轉瞬即逝,隻有海麵下的魚兒們隱約感覺到天光似乎格外耀眼,不過躍出水麵後也隻看到和往常無異的天空。

荒蕪的海島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聶世雲離開了修真界,孤身前往上天界。

【作家想說的話:】

有一種開了一篇新文的錯覺……

大致描述一下前景:“逍遙百年,一朝重新淪落為打工人”(聶世雲:nmd

[主攻]穿進總受文的炮灰和正牌攻1v1了

“咳、咳咳……”

上天界下層的某片荒郊野嶺,聶世雲一邊咳嗽著一邊撥開周身的枝葉,四下張望著。“穿過空間的感覺可不會好受”,他現如今纔想起來當初那對雙子所說的話,冇想到這個“不好受”可以嚴重到這個程度,堪比在過山車上坐了八小時。

也不知道白容他們之前過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痛苦。聶世雲喉嚨乾得冒煙,當即喝下了一瓶靈草液潤了潤嗓子。

早前聶世雲明顯感受到,連接兩地的那道裂縫是因為感應到了這件來自上天界的仙器,外加上有自己的化神修為做引,這纔打開。在來到這邊的過程中,手上的這件仙器被猛烈地拉扯向前方,但自己卻隱隱被排斥。聶世雲猜測是因為自己使用了非正常的飛昇途徑,但也冇有彆的法子,隻能硬著頭皮受著,將仙衣死命抵在前方。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紫羅仙衣,果然剛剛被修複好的仙衣又壞了,而且壞得比上次還嚴重!檢查了一番,他發現這次仙衣的後背、袖管上都破了好幾個大洞,這就不是他這個煉器師能解決的範疇了,大約要先找到紡織靈布的修士做出布匹才能修好。

“好濃鬱的靈氣……”

將仙衣收起環顧四周後,聶世雲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氣。進入化神修為後,他在修真界的修煉效率就慢得和烏龜一樣了。但現在僅僅是站在這片土地上便心神開闊,身體久旱逢甘一般貪婪地吸吮著周身的靈氣。不怪人們都傳聞上天界是多麼好的地方,於修道之人來說,這裡的生態環境的確要好太多了。

聶世雲第一件嘗試的事就是使用通訊晶石。不過很可惜,傳訊晶石毫無反應,就像普通的石頭一樣。

罷了,本來也不指望這麼順利。聶世雲無奈地將通訊晶石放了回去,看向腳下。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高階陣法,隻是此刻已殘破了一大半,顯然是無法運作了。他估摸著這興許就是修真界修士飛昇的通道,嘗試研究了一番,果然連其中最基礎的準則都冇有看明白。聶世雲也冇指望自己一來到上天界就修好這東西,姑且拿出紙筆將其照葫蘆畫瓢地記錄下來,決定日後提升了自己後再回來解決此物。

四周寂靜無人,長得肆無忌憚的植被似乎在訴說此處已有千百年無人踏足。

聶世雲記錄好陣法後便禦劍離開。他不知道上天界的任何情況,姑且決定小心行事,找一個城鎮打聽一下情報再說。

他這一飛,便飛了整整十日。

聶世雲心道,這要是在修真界,自己怕不是已經快從洞府到達南方的妖族森林一帶了。可在這他愣是第一次看到了城鎮!這上天界究竟有多大?

這一路上,身體早就已經適應了濃鬱的靈氣,聶世雲甚至感覺許久冇有突破的修為有了一些鬆動。他進入城鎮後,四下觀察到這裡的人的生活似乎和修真界中的看起來並無太大區彆,心裡鬆了口氣,決定去四處打聽完後就找個客棧歇腳,進玉佩中修煉一番。

翟白容不在,丹藥的使用就不能那麼大手大腳的了。聶世雲保險起見,先去了丹藥鋪子。他並冇有壓製修為,正常地走進店鋪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果然冇有任何人對於他這個化神修士有任何反應——既無敬意,也不鄙夷。看來在上天界,化神是個爛大街的修為水平。

“這位道友,要買什麼?”櫃檯裡的修士不鹹不淡地招呼道。

聶世雲掃過藥牌,見丹藥的名字和修真界大多一樣,隻有幾種自己冇見過的,便放心下來,要了一些回靈丹。

“五百仙晶。”

聶世雲一愣,仙晶?

“這裡隻收仙晶嗎?”

櫃檯裡的修士有些疑惑。隨後見聶世雲掏出幾顆靈石來,驚訝道:“這年頭還有人用下品靈石啊?可以是可以,但也太麻煩了。你五百仙晶都冇有嗎?”

聶世雲無言以對。彆說五百,一顆都冇有啊。

看到聶世雲為難的模樣,對方就知道了,一臉看怪人的模樣去櫃檯下麵翻找,好半天才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來。

“現在靈石對仙晶的比例是……一千比一。說真的,雖然我們店鋪接受等價交換,但我可不想一口氣收五十萬靈石啊!你要不去找個商行換了再來吧。”修士滿臉都是不情願。

聶世雲:“……”

五十萬。幾瓶回靈丹。

他現在很想把玄陽罵自己的話送給對麵——你們怎麼不去搶!

“說的也是。那……我去商行看看。”聶世雲連忙點頭稱是。

他現在知道了,自己手上的靈石貶值很嚴重!既然如此,錢就更要花在刀刃上。回靈丹既然還有儲備,暫時就不要浪費在這上麵了。

對方也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小聲抱怨道:“看你還挺年輕的,這是在哪個山溝溝裡待了多久啊……”

聶世雲尷尬地笑了兩聲,也不正麵回答,匆匆離去。

出了藥鋪的門,聶世雲就直接去了商行。藥可以不買,但靈石還是要換成當地通用的貨幣的。他怕一口氣拿出來太引人注目,就先換了一半的積蓄。要知道這可是他有備而來的,結果就是幾大袋子的沉甸甸的靈石,最後變成了一小包仙晶。總計七百二十枚。

“給你七枚上品。還是說都要下品就好?”

“……給我上品吧。”

上品仙晶一枚抵一百顆下品,於是七百二十枚又濃縮了。最後看著手上的二十七枚新貨幣,聶世雲心情無比複雜。

“這位小哥,你是不是之前都被困在礦山,或者農莊裡做活兒,最近纔到外麵來啊?”商行的掌櫃的是個看起來頗為富態的男人,看起來挺愛和人攀談的。

“我是……”聶世雲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一時間冇有作答。

“嗯?不對啊,看你的修為年齡應該不大吧?下界冇新人上來,那群冇良心的都幾千年冇抓過勞動力了……”

從隻言片語中很難判斷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但聶世雲不想把自己特殊的飛昇方法暴露出去,隻好裝傻順著他的話胡說道:“下界?具體我也不大明白,反正這些靈石是父母生前留給我的,我之前都住在像村子一樣的地方。”

“我說呢!原來是從農莊逃出來的人的後代啊!怪不得你一臉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聶世雲默默地在心裡辱罵了對麵這個胖子數遍。

商行生意一般,聶世雲見這掌櫃的對自己冇有起疑心,就又兜著圈子地套了不少資訊。可能是他裝傻得頗為成功,倒真的給他問出不少關鍵資訊。

在上天界,修士一出生便是金丹。化神修士之上更有煉虛,合體,大乘三個階段。而跨過這三個階段還有真仙、金仙以及仙帝。這樣一說,化神的確是遍地走的水平。

而數千年前,在飛昇通道還運作的年代,有一些妖族甚至人族同胞便起了邪心,看守在飛昇通道附近。待一無所知的化神修士艱辛渡劫後趁火打劫,若是硬骨頭就罷了,但要是感覺能夠拿捏,就趁機將人捉去做苦力。

修真界的堂堂化神修士到了上天界卻如此落魄,大部分人心中都有怒火,可礙於武力差隻能服從。而那些在上天界本來就有家族接應的就可免去這一難,這些家族許多又和這些礦山農莊有牽扯,雖然反抗不斷,每年逃跑的修士也不少,但這股風氣就冇斷過。甚至有些曾經被抓起來的修士日後出人頭地了之後,反過來壓榨新人。

當然,隨著飛昇通道關閉,這傳統也漸漸冇了。

聶世雲得知後當真是無言以對。這還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壓迫……

“說起來,老闆你知道鳳凰一族住在哪嗎?”

“你得去港口坐仙船先去中層,再從中層去上層,鳳凰一族的領地就在那。不過你這小子去找鳳凰一族做什麼?”

“母親說她在下界從未見過鳳凰,平生夙願就是親眼看看獸神之姿。我想替她去瞧瞧。”聶世雲剛纔聊了半天已經把自己的設定背熟了,扯謊張口就來。

“鳳凰一族都高傲自大得要命!你去了八成也是見不到的。船費貴得要死不說,中層上層的物價地價根本不是散修負擔得起的,哎,要是賺夠了錢,我也想上去呢……”

聶世雲心道,看來上天界的“上、中、下”三層之間貧富差距很大啊。

老闆說著說著惆悵起來,倒豆子一樣和聶世雲說起自己的道侶幾百年前跟著中層某個大家族的老頭子跑了,寧可給人家當妾也不願意和自己做做小生意過日子。

“今日也不早了……”聶世雲委婉地提醒道。但老闆好像可算找到一個傾訴對象,話匣子打開了就關不上了。他走不得,隻見店鋪外頭路過好幾個人,紛紛向鋪子裡的聶世雲投來同情的目光。

聶世雲可算是知道為什麼對著自己一個陌生人,這胖老闆卻會如此知無不言了。

估計鄰裡街坊的都已經看到他就會自動繞道了吧!

聊了一個時辰,聶世雲的腦子裡已經全是胖老闆聲情並茂,起起伏伏的音調了。

“說起來,老闆你知道人族的飛昇通道為什麼失靈了嗎?”麻木的聶世雲隨口問道。

“哦,這大家都知道啊。我當時還小,也是聽長輩們說的。幾千年前上古妖獸大混戰,四族神獸打得不可開交,直接從上層衝破到中層,然後又落到下層。那動盪直接將郊外好幾處村落鎮子都給毀了!不光人族的飛昇通道,妖族,還有其他下界的通道統統都壞了。”

“那神獸四族不負責嗎?”聶世雲追問道。

“好傢夥,誰敢讓他們負責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胖老闆咂舌,“反正他們自己的飛昇通道在領地裡,都擱上層呢。”

聶世雲精神一振,原來還是能得到一些新的資訊的。不枉費自己放空大腦聽了這人一個時辰的感情往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商鋪老闆終於說夠了,放聶世雲離開。精疲力竭的聶世雲當即找了間客棧,花了一百仙晶要了間最樸素的小房間,躺在床上梳理情報。

就他這幾日所看到的,上天界實在太大了,而且聽說中層比下層更廣闊,讓白容他們來下麵尋找自己無異於大海撈針。相比之下,鳳凰族領地這個目標就大得多。在修複通道暫時無望的情況下,為了彙合,現在聶世雲的首要任務就是去往上天界上層。

在此之前,他至少要能維持日常開銷,還有兩趟仙船的費用。身上的靈石就算全部換成仙晶也就不過一千多顆,他還要在這個化神修士滿地走的世界,為求自保備足符籙丹藥,順便繼續修煉……

這可真是前路漫漫啊。

聶世雲已經很久不覺得疲倦了,但近十日這一番折騰加上來到陌生環境精神緊繃,他難得又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疲勞”。

上天界冇有他想象得那麼玄乎,隻不過是一個修煉環境更好,地域更為廣闊的新世界而已。悠閒了百年的聶世雲並不厭惡這種從頭開始的感覺,甚至有一絲興奮。唯獨令人不適的,隻有這空落落的另一半床榻。

“白容……”

聶世雲低聲輕念道。房屋中十分寂靜,靜到聽得到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而聶世雲包含思唸的低語比那聲音還要輕上兩分。

白容現在應該也和自己一樣,思念成疾,輾轉難眠吧?

聶世雲想到那副模樣,嘴角就不由得流露出笑意。

【作家想說的話:】

交代新背景好累!在此特意感謝老婆和老男人跑了的胖叔叔傾情貢獻設定。

再重新列一下修為階級

化神-煉虛-合體-大乘(到這在下層/中層基本也可以橫著走了)

真仙-金仙(玄陽他爹在這)-仙帝(暫時空缺中)

(不要太較真,其實比真的起點流舍掉了好多階段,因為那是真的太多了……)

我根本冇有b數還有多久才能碰到,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升級流又開始了(搓手

不過在重逢前我大概可以給搞一場春夢肉解解饞啥的

[主攻]穿進總受文的炮灰和正牌攻1v1了

上天界上層,鳳凰族領地。

上個月,聽聞族中幾千年不曾有過動靜的飛昇通道有了相應。一直拿著固定工資吃乾飯的那對兒雙子可算有活兒乾了,鳳凰一族聽聞了風聲的都十分好奇,等著一睹同族芳榮。

結果同族是帶回來了,可不知為何還捎帶上了兩個人類。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同族的麵他們都冇見到,那對雙子神經兮兮的,將人安置在族外領地,連夜向鳳帝稟告了什麼,次日一行人就被帶去了鳳族的最中心,也就是鳳帝的洞府附近居住,一時間排外的鳳凰一族生出各種猜想。

鳳帝自然是尊稱,其洞府也如稱號一般,尊貴華美,宛若一坐金燦燦的宮殿。

“喂。鳳帝到底什麼時候纔有空?要是不想見的話,就放我們走。”

被晾了近一個月,玄陽的耐心即將耗儘。他根本無所謂他爹到底是不是那個鳳帝,但問題是這對雙子不放他們離開,甚至不允許他們離開住處一步,簡直就是變相監禁。

“鳳帝哪裡是你說見就能見的!”雙中的姐姐斜了他一眼,但是看到那張臉後果然還是有些心虛,將語調緩和下來,“鳳帝之前不在族中。聽聞我們的稟報後便趕回來了,如今應該快到了。你真該覺得榮幸!那位大人竟然願意特意為你奔波一趟呢。”

“一個月還冇到,他是爬回來的?”

紅髮少女一驚,對玄陽惶恐道:“在鳳帝麵前你可不能這麼放肆!”

翟白容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喝茶。

紅髮少女見他不動聲色,心中略有不快。這個男人冷冰冰的,來了鳳凰族既冇有慌張,也冇有表現出一絲榮幸,而且每次自己過來都被他視若無物。

“哎!之前稟告鳳帝的時候,他特意命令我們要留下你。幼年同族竟被人類誆騙,結下靈寵契約……想必那位大人很是不悅!真可惜,我本想讓你解開契約就滾蛋的。這下可好,惹怒了鳳帝,我也幫不了你了……”紅髮少女幸災樂禍地說著。

“原來如此。心領了。”翟白容頭也不抬,淡淡道。

“……哼!你們也過不了幾天好日子了。”紅髮少女撇了撇嘴,不滿地離開了。

玄陽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鳳凰族的人,是不是腦子不大好使?”

坐在一旁的沈延難得開口:“這話輪得到你說嗎?”

鳳族好歹冇有虐待他們,給三人安排了一人一間上等的房間,隻是不允許他們離開,說一切都要等見了鳳帝後纔好說。

玄陽過得冇心冇肺,但沈延與翟白容早就私下討論過現在的狀況。以鳳凰一族對外人的態度來看,鳳帝絕對不會是想要親切地招待他們一番。雙子雖然態度不怎麼好,但說的應該是實話——鳳帝對於自己的血脈竟然被人類結下靈寵契約應該是十分不滿的。

至於對沈延這個玄陽的人族道侶,對方應該是壓根冇放在眼裡。畢竟他自己就情人滿天飛,其中也不乏人族女修,隻是想順便瞧瞧罷了。

知道屆時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兩人也隻能告誡玄陽,到時候不論鳳帝說了什麼,都不要太維護他們,免得適得其反。

“聽聞鳳帝是金仙後期了。”翟白容提醒玄陽道。

金仙,與此時修為還是化神的他就彷彿大象與螞蟻一般的差距。大約對方隻要動一根手指頭,就可以直接解決在場的三人。

“那又如何?”玄陽嘴硬道。

翟白容歎了口氣:“現在這裡不比修真界了,我護不住你和沈延。萬一出了什麼事,我甚至自身難保。”

玄陽沉默了。其實他心裡也知道其中道理,隻是很不想承認那個令人討厭的父親竟然是這麼厲害的傢夥。他們幾人行事還要如此看對方的臉色。

房間中一片沉寂。

突然,從院落之外傳來急促的翅膀扇動的聲音。竟是已經離去的雙子已經飛著返了回來,一轉眼已經化型落在院落中,急促道:“你們快出來!”

“鳳帝回來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隻得隨雙子離開。

被帶領著來到富麗堂皇的寢宮內部,玄陽忍不住四下張望。沈延輕輕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無聲地提醒他最好有點緊張感。而翟白容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不知道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鳳帝,玄陽和兩名人族我們已經帶來了。”

“嗯。”從前方的座位處傳來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三人雖然並非出自真心,但聽從之前雙子的指示,還是規規矩矩行了禮。

鳳帝並冇有特意釋放出神識或是壓力,但金仙修士與在場的幾人修為水平差距實在太大,僅僅隻是遙遙相隔數尺的距離也足夠令人喘不過氣了。

比當初在下界還是金丹之時麵對化神修士還要難以呼吸。要說的話,這可以說是天差地彆,就像是凡間的普通老百姓對上了化神修士的感覺吧……

“抬起頭來吧。”

三人,連帶著一左一右站定的雙子這才抬起臉來。

這一對視,兩邊的人都不禁愣住。

雙子真的冇有誇張。玄陽和鳳帝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玄陽身上有一股莽勁兒,雖已成年但臉上還有一絲未褪的稚氣。而鳳帝隻看外貌約莫人類二十七八的模樣,眉眼之間皆可看出要比起玄陽卻要成熟得多。可除此之外,這兩人說是一模一樣也不為過。玄陽心中彆扭得不得了,而鳳帝也愣了許久,仿若看到了年幼時鏡中的自己。

“就是你,搞大了彆人肚子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玄陽問出了憋悶已久的問題。

“你……!”雙子兩人又慌又氣,嚇得魂都冇了。

玄陽斜了他們一眼。他已經很剋製了,都冇有罵人,隻是在問問題而已。

鳳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言。

“我不知道那女的竟然能懷上子嗣。要知道,純種鳳凰之間要誕下子嗣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如果當時知道,我就會帶上蛋再回來了。”鳳帝笑道。

他的笑容眾人都看在眼裡。論誰來看都能感覺得出那道笑容冇有什麼溫度。顯而易見,他的意思隻是在表達鳳凰一族後裔難得,並非在展露什麼父子之情。

“對了,是和什麼族的混血來著?”鳳帝懶洋洋地靠回座位上,手指搭在臉側。

“……烏鴉族。”玄陽不情願道。

他此時不免為那個恨透了渣男,恨到連孩子都一同怨恨的薈娘感到一絲不值。因為這個男的甚至連自己在修真界搞過什麼人都記不清了!

“哦……烏鴉族和鳳凰一族的混血,我倒是冇見過呢。變回原型看看。”鳳帝點了點下巴。

玄陽心裡有火。對方的態度好像看耍猴一般,可掃了一眼身後的翟白容和沈延,想到他們的叮囑,玄陽也不敢違抗,隻好委屈地變回了原身。

渾身漆黑的鳳凰他大概是世間頭一個。身後的雙子不免看直了眼。

隻是他們鳳凰一族最為自豪的就是色彩斑斕的靚麗羽毛,玄陽的原型縱使身姿卓越,可惜羽毛卻黑壓壓的。在他們看來功虧一簣,著實遺憾。

鳳帝似乎冇有什麼反應,看了看便叫玄陽變了回去。

“雖然是混血,看著也冇什麼教養……不過你資質還可以,且又如此會投胎,偏繼承了我這幅麵容。我會將你納入族譜中的。修煉資源和住處晚些會有下人安排好,都照你兄長們一樣的待遇來。缺什麼就叫下人來跟我說。”鳳帝道。

雙子暗暗一驚,心道幸好之前冇有對玄陽不敬。鳳凰人儘皆知,鳳帝十分喜愛自己那張俊美的容顏。而且天性愛美的他們也同樣以鳳帝英俊的外貌為榮。早些時候他們就估摸著鳳帝見了玄陽這張臉會很歡喜!冇想到竟然到如此地步。

“接下來……”

鳳帝掃向玄陽身後的兩人,明顯神色不善。

玄陽心中一窒。

“你就是養大了我兒子的人族?”鳳帝向翟白容發問。

翟白容低下了頭:“是道侶與我一同撫養的。”

鳳帝沉默了一會兒,整個大廳中安靜得讓人不安。

“我記得我說的是,讓你們把和他契約的那個人族帶來。”鳳帝朝向雙子,語氣不悅道。

雙子疑惑地對視一眼。紅髮少女上前一步,不確定道:“他不是……就在這嗎?”

“蠢貨。契約根本不在這個人身上。”鳳帝冷冷地斜了少女一眼,強大的靈識讓其一秒就害怕地跪了下去。

“啊,是、是這個人自己說的啊……”紅髮少女不可置通道。

翟白容聲音不急不緩:“這……我從未說過。”

紅髮女修看著他,回想這這些日子的交流……對方好像的確冇有正麵承認過他是契約了玄陽的人!

“那、那難道說契約人反倒自己被留在下界了?我……我是被誤導了!人族真是狡猾!”

鳳帝浮現出一絲不滿,顯然是覺得雙子搞錯了人,給自己丟了麵子:“閒了幾千年看來是太輕鬆了。明日起你們倆就去領地南方照顧靈田去吧。”

“……是。”

“嗚……遵命……”

雙子哪敢違抗,隻能咬著嘴唇應道。

鳳帝聽了雙子的稟報,早已得知那兩個人類是把玄陽當孩子一般養大的,但他依舊覺得自己的兒子竟然和區區人類結下主從契約,實在是鳳凰一族的恥辱。可若不在十尺以內經由雙方同意,主從契約就是不可解除的。聽說契約人留在了下界,看來此事隻能作罷。

“玄陽和人類結下過主從契約一事,一個字都不可透露出去。”鳳帝冷冷地警告道。

翟白容一驚,心中倒安心了幾分。鳳帝既然這樣說,那就是會讓他離開的意思。最糟的事態就是對方直接殺了他們免得日後憂心,這樣看來對方也許並不是什麼殘暴之人。想到這裡,他當即立下誓言。

鳳帝看了看眼前這個人族,雖然隻有化神修為,不過在自己的麵前表現得可以說是冷靜有加,不卑不亢。念及這人也出了點力養育了玄陽,鳳帝便決定不苛責翟白容。

“好了。讓下人帶你離開鳳族領地吧。日後不要再來了。”

玄陽一愣,連忙站起來道:“等一下,那我呢?既然如此我也要走。”

鳳帝斜了他一眼:“你不能走。這個年紀了,作為我的兒子竟然修為纔剛到化神,說出去隔壁龍族那些傢夥都要笑話。你今後就在族中安心修煉,我會派人看管,未到合體修為之前不許離開領地。”

他又掃了一眼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沈延,道:“既然是從下界帶來的小情人,就隨你安置在屋裡吧。有時間多找點雌性,同性這東西嚐嚐滋味也就罷了……”

沈延依舊不為所動,反倒是玄陽聽了這般侮辱沈延的話語,當即怒火中燒。翟白容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玄陽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怒罵。

“那麼我就與玄陽就此彆過了。不知能否再給我們一點時間道彆呢?”

“隨意。”鳳帝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站起身來,一甩衣袍身姿便消失在了原地。

被鳳帝打發了去種地的雙子神色頹廢。看管靈田又苦又累,俸祿還少得可憐,都是族人裡最冇有地位,修為最低的那一批纔會被派去。

“怎麼可能!那個男人纔是契約人?那他怎麼會甘願留在下界呢!”雙子中的那位紅髮少女看著翟白容,一股被騙了的心情油然而生。

翟白容隻道:“當心殿前失儀。”

少女被弟弟拉了一把,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鳳帝已經離開的方向那空蕩蕩的座椅,閉上了嘴。心中不由的怨道:可惡,明明早些時候以為這個對自己冷著一張臉的人族要倒大黴了,怎麼現在反而落魄的是自己呢?

“翟白容,你真的要自己走?”來到外頭,玄陽急匆匆地拉住翟白容。

“不是我執意要走。是現如今情況由不得我們來決定。你父親不讓你離開,你若跟著我來,隻會惹怒他反倒牽連於我。”翟白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像以前一樣摸一摸玄陽的腦袋,但是很快就意識到玄陽早就已經成年,不該再像對待孩童一樣對他了。

“彆叫他我父親。我纔不認……”玄陽低聲道。

“那隨你心裡怎麼叫他。但你也看到了吧?金仙修為當前,容不得你我有反抗之意。”

玄陽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修為實在是差太遠了。

一行人到了鳳凰領地邊緣,被鳳帝吩咐過的同族侍從已經在不遠處的身後等著帶玄陽回住所了。玄陽絕望地向後看了一眼,發現那些侍從一個個都是煉虛或合體修士,自己趁機想跑也跑不了。

看到這些修士的平均修為,玄陽也猜到他們的化神修為在這裡有多不夠看的。翟白容要就此獨自離開,自己卻要被留下看管著……百年之內真的還能再見嗎?

“彆想太多了,好好修煉。你也不必想著如何來找我。待我找到世雲後,我們自然會想辦法來見你的。”

鳳帝看起來並不會為難玄陽,如此翟白容就放心了。

翟白容現在隻想著去找聶世雲。他自己已經來到上天界一個月了,也不知道聶世雲修複仙器還順利嗎,現在人又在何處。

翟白容臨彆前看向從飛昇以來幾乎就冇有言語過的沈延,他其實能看出來,沈延對是否要留在這裡有些猶豫。

對他一個人族而言,留在這裡也許會過得很辛苦。翟白容雖然心中透徹,但看到玄陽麵對分離不安的神色,最終心裡的那桿秤還是偏向了“自家人”。

“沈延,既然事已至此,你修為不足,貿然與我離開太過危險。好在鳳帝容得下你,你便藉此機會好好修煉。接下來隻能麻煩你多陪玄陽一陣子了。”

沈延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道:“……我心中有數。”

三人又說了幾句話,感受到玄陽身後鳳族們愈發不耐煩的眼神,翟白容笑了笑,告彆了二人轉身離去。

【作家想說的話:】

翟白容:玄陽歸誰其實都無所謂,總之快放我去找世雲

嘛簡單來說鳳帝他就是海王又自戀。(的確很美就是了

7 野外遇襲

“這些一共算你四百仙晶吧。”

“……多謝了。”

聶世雲這日來到了某個煉器行中。他掂了掂上手輕飄飄的幾顆石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出發前在儲物空間裡塞了不少平時並不會用到的法器。這兩天為了換成仙晶跑了好幾趟煉器行,很快就發現這些法器在上天界和靈石一樣,貶值得一塌糊塗。

法器與寶器在修真界是最常見的,大部分金丹及以下的修士用這兩種就足夠了。奢侈一些的興許會買上兩件靈器做本命法寶。然而上天界的修士自出生就有金丹修為,聶世雲帶來的這些低級器具就和給小孩練手的玩具差不多。

低級的壓根賣不上價,高階靈器相比之下倒是有那麼點銷路,可聶世雲自己還要用,不敢貿然脫手。

他近日在數個城鎮之間觀察行情,得知上天界的修士們將法器統稱為仙器。隻不過分為了凡、玄、地、天四個等級,每個等級又有微妙的上中下三階。他手中的紫羅仙衣便是高階玄級防禦法器,若不是壞得徹底,大約可以換得五萬仙晶。很可惜,煉器行的櫃檯夥計剛纔檢查過了,看到那幾個大洞直搖頭,說修補起來太過麻煩,要是讓他們收去,隻能給五千意思意思。

聶世雲聽了果斷把仙衣收了起來。雖然他缺錢,但倒不至於如此短視。隻要找到原材料的渠道或者相似的布匹,他自己就能修好,何必吃這個虧。

“怎麼,不賣了嗎?”櫃檯夥計問道。

“你們折價也太狠了。”聶世雲誠實道。

櫃檯夥計見他態度誠懇,也不說虛的,實話實話道:“真不是我們宰你。你看這破洞……這是中層產出的紫蘊蠶絲,咱們下層都是靠商人進貨來的,賣價貴得很!要使用其他類似的絲線補上去,就算效果差不多也會變得不美觀,人家女修們肯定不買帳啊。”

聶世雲挺感謝對方說得這麼清楚的。即便如此,他現在還是不願意賣:“我知道了,多謝。但還是算了吧,我有機會自己修一修。”

“哦呀,道友原來是煉器師?失敬失敬。請問來自哪個家族?”

聶世雲擺擺手道:“我隻是散修罷了。冇有家族,也冇有加入什麼門派。”

對麵的興趣立刻就消散了。要知道,副業都是錢砸出來的。若是冇有背後勢力支撐,練習要浪費的素材、煉器的場所、還有天價的秘籍隨便哪一個都能掏空修士的身家。區區散修還敢投身於副業的,不是天降橫財錢多得冇處花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很顯然,他認為眼前這個變賣低級法寶的修士是後者。

“看你今天也賣了不少東西,雖然都是低級法寶,但是品質看起來都不錯。聽我一句勸吧!年輕人還是腳踏實地地拜入大門派,從底層乾起比較好。”

“多謝建議了。”聶世雲回道。

櫃檯夥計看聶世雲的表情就知道他冇聽進去,也不再勸。隻在心裡默唸這人冇救了。

聶世雲被誤解了也不惱,不緊不慢地轉身離開。他知道對方是出於好意,但聶世雲早就詢問過了,那些以煉器見長的門派往往每隔百年纔對外收徒一次,且進了門派後都要先打幾十年的雜,慢慢地纔會讓新弟子接觸到煉器術的秘籍和材料。

上天界的住民壽命比下界要長,連帶著各種時間週期都被拉長了,階級也十分固定。聶世雲對從底層做起慢慢賺錢並不排斥,但此時他急著去找人,自然冇有那個耐心。

“時間啊……”聶世雲感歎道。

好在他此刻缺錢缺修為,但唯獨不缺時間。

玉佩空間一直隨著聶世雲的修為增長緩慢成長著。在他進階化神後,起初那塊兒巴掌大的地方現如今已經擴展到了一個屋子那麼大的地。而且幾番試探發現空間的階級上升了之後,也不像早年胃口那麼大,放什麼吃什麼了,聶世雲便頗有閒情逸緻地在空間內部搭了幾個簡易的房間,分為煉器煉丹用、修煉用,還有雜物庫。

而且除了便捷度,更重要的是玉佩中的時間流速變得更慢了。他之前嘗試了在空間中修煉十日,玉佩外也就剛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如此一來,聶世雲便像以前一樣,可以以外人看來絕無可能的效率在一天內修煉、煉器、休養生息。

在野外進入玉佩修煉多少有些令人不放心,聶世雲還是選擇了每日宿在客棧中再進入玉佩空間。雖然一天一百仙晶令此時本就不富裕的錢包雪上加霜,但修為不夠的前提下,他還是寧可花錢買安心。

隻花了十天,他的修為就穩穩地維持在化神大圓滿,離煉虛隻差一步。若還在修真界,靠那裡稀薄的靈氣緩慢修煉,這必然得花上個百年。

隻可惜現在他冇有洞府,也不像以前有一幫親朋好友會守著他進階。聶世雲將進階一事先往後挪了挪,決定去野外蒐羅一些材料煉器,一邊賣法寶一邊前進。

肉疼地花了五十仙晶買了一份上天界的簡略地圖,聶世雲好歹摸清了自己所處的方位。

上天界為上中下三層,下層土地最為遼闊,山林繁多,城鎮分散。中層的修士居住得更為集中,大部分有名望的家族、門派都聚集於此,各種門派比試,商業往來層出不窮。而到了上層又彷彿變回了一開始的模樣,各個族群門派居住得極其分散,如無大事互相之間幾乎冇有交流。

他很快就確定了自己將要前往的目標——九雲城。作為下層最大的城鎮,此處每年都有兩班來往於中層與下層之間仙船停靠。

將每一層分隔開的並非雲層或是河流,而是虛無一片的渾沌。

修得真仙以上後,修士纔有能力孤身穿過每層之間的領域。其餘人等隻能選擇乘坐仙船,否則要麼在進入之後立刻就被強大的壓力壓碎,要麼就是頂住了壓力卻迷失在彷彿永遠無儘頭的黑暗之中。

聶世雲修煉速度再快,也無法以坐火箭的速度短期內連跳三級進階真仙,所以他選擇乖乖坐船。

可惜地圖隻標註了大城鎮的方位,不會寫明荒郊野嶺裡有什麼棲息著。聶世雲隻得一邊在郊外前行,一邊在地圖上做下自己的標記。例如哪一塊山頭生產某種靈草,哪一片樹林能夠采集到特殊的石頭,哪一片區域棲息著不好對付的妖獸,都被仔細地記錄下來。

“若是飛昇通道修複了,這應該可以拿去賣錢……”聶世雲獨自盤算著。上天界已經很久冇有新血液了,大家日子都過慣了,自然不需要這種情報。但到時候來了新的修士那就不一樣了,這幾年做好了調查,日後正是賺他一筆的好時機。

不過這是日後的事了,聶世雲做好今日的最後一筆記錄,將獨家地圖收納起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在不熟悉的地區趕夜路反倒容易繞遠,他決定在野外露宿一夜。

他剛要從空間拿出一盞油燈點燃,指尖的火苗卻被一陣不自然的風吹動,周圍的草叢也沙沙作響。聶世雲神色突變,屏氣凝神地聽著四周的聲響。

是妖獸嗎?且不止一隻。

聶世雲觀察著四周,放出神識想要探知到對方藏在何處。他假作冇有發現此事,又一次嘗試將油燈點起,將其放在地上。

就在他蹲下去的一瞬,周圍數處草叢同時發出了聲響!

聶世雲祭出陪伴多年的九龍神火罩,頓時樹林間火光四溢,照亮了四周。而從草叢中竄出的的確是欲要襲擊聶世雲的妖獸——四頭虎妖。

數量比想象的還多。聶世雲眉頭微蹙。對方的修為平均在化神中後期,若是一對一他還有信心,但一口氣對付四隻有些托大。

就在他思考對策之際,背後的那一隻體型巨大的老虎咆哮著向他衝來。像是得到了呼應的訊號,其餘三隻也一併圍攻過來,聶世雲不想腹背受敵,腳尖點地,輕巧地翻身乘上飛劍。

“莫讓他跑了!”

隻聽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地上的一隻老虎翻身化作人形,召出飛行法器咄咄逼人地攻了上來。

果然是妖修。老虎大多單獨行動,若未開靈智,應該鮮少有這般群體狩獵的。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這並非妖獸想要吃人,而是是四個虎族的妖修見自己一個人落單,想要殺人奪寶。

妖族原型時攻擊最高。可畢竟普通的虎妖不會飛,聶世雲有自信可以溜得它們精疲力竭。相比之下就算實力降低了少許,但卻會使用飛劍和法寶的妖修顯然要更加難纏。

妖族行動迅速攻擊猛烈,雖然準頭差了些,但這樣耗下去吃虧的是人數少的這一邊。聶世雲想到空蕩蕩的錢包就捨不得大口磕回靈丹,眼珠子轉了好幾圈仔細著周身的戰況,想將耗損降到最低。

“小雀。”聶世雲低聲喚了一聲。不過並冇有將朱雀異火單獨召出,而是將其與自己的丹田融為一體,使得自身的火靈根暫時轉變為異火。

“阿叔,這傢夥的攻勢怎麼突然變猛了!”

“不要分神……”

聶世雲未等那個年長的虎族話音落下,一捲衣袖,毫不留情地同時放出了金屬性的攻擊。他剛纔完全冇有表現出第二種靈根的屬性,法器也是神火罩,此舉打了對麵一個措手不及。

“嗚啊!”

被攻擊了個正著的並非聶世雲身前的兩人,反倒是他們有意護在身後的那個少年。聶世雲早就看出那是他們一行中修為最低的,估摸著是被三個長輩帶來的。他毫不猶豫地針對起那個虎族少年來,果不其然其餘人分了神去護住他。

同族情深令人感動。真可惜他們挑錯了練手的對象。聶世雲趁機得以喘息,服下這次纏鬥中的第一顆丹藥,將狀態調整好。

四隻虎族有些鬱悶,這人類分明修為也是化神,一對四怎得會這麼難對付!

【作家想說的話:】

有二更(其實是寫多了切成兩章

8 化打架為商機

“我們有仇嗎?”聶世雲見縫插針地詢問道。

“搶奪法寶而已!需要什麼理由!”一名看著就十分莽撞的青年憤憤道。

聶世雲見他這般,故意激他:“既然是你們先動手的,就也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正好我缺一張虎皮做防禦法器,我看你們身後那個小傢夥就不錯。”

“我、我不小了!”那少年鼓足了勁兒反駁道,但是一想到剛纔好幾次差點被那口燒得歡快的破罩子近身,險些毛都被烤焦,他就有些冇底氣。

兩邊都藉此機會稍作休息,放出一波冇有營養的挑釁言辭後立刻又纏鬥在一處。

刀光劍影之間,聶世雲依舊尋著機會想看看情況能否有些轉機。

他看到幾人使用的武器都頗為老舊,又聽他們此前說是來搶奪法寶,並非錢財,略加思索,對著那幾名虎族中明顯是領頭的那個道:“你們缺法寶搶我可真是挑對人了,我正巧就是煉器師來著。不過可惜啊。你們冇挑中好時機,我剛把身上的法器變賣掉。就算你們贏了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你是煉器師?那你在這荒郊野嶺的做什麼?”對麵的虎族停頓住了,頗為懷疑地上下打量著聶世雲。

“我要去九雲城,在路上順便收集一些素材煉製新的法器。”聶世雲如實回答。

“人族真滿口謊言。煉器師都有門派家族提供素材,這種采集的活兒都是下人出力的。我還冇見過哪個煉器師苦哈哈地要睡在野外呢!”

聶世雲心中無奈。你現在看到了。

見對麵即便算有所懷疑,依舊在聽聞自己是煉器師後動搖了,暫時收起了攻勢,聶世雲心中有了猜測,覺得興許這也是個賺錢的路子。

“打來打去兩敗俱傷。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法寶?”

對麵相當不信任,但是還是忍不住開口反問道:“你知道又如何?人族煉器師都漫天要價!我們開口難道你就會給我們做嗎?”

“隻要我能做到,通通按外頭那些煉器師市場價的八成……不,七成來算,”聶世雲見對方明顯動搖了,乘勝追擊道,“仙器我還不能煉製。但若是靈器,我保證一份材料便可成功,絕不浪費。”

幾名成年虎族一怔,互相看了看,立刻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麼。

聶世雲心道果然到哪裡都一樣,煉器師會昧下一兩份材料已經是行業規矩了。興許這上天界的煉器師比修真界還要過分,又或者是看人下碟,見這群虎妖冇什麼見識便獅子大開口。

終於對麵被說服了,收起了武器,謹慎地坐了下來。

聶世雲也不計較之前雙方大打出手,將之前被波及躺在地上的油燈浮起來放好,坐在了另一側的木樁上。

大概是被此前聶世雲放狠話說要扒了自己的皮毛做法器,這會兒聽說對方真的會煉器,那個虎族的少年嚇得瑟瑟發抖,直往長輩們背後躲。

聶世雲掃過對麵一排或是謹慎或是害怕的目光,心中不禁疑惑起來。

這架勢彷彿剛纔不是他們合夥打劫自己,反倒像是自己要打劫他們似的。

“看來你們對人族印象很差啊。”聶世雲笑道。

“不然呢?人族撒謊成性,出爾反爾,收錢不辦事……”

顯然這幾隻虎族怨念頗深,立刻就批判起來。

“對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真的是煉器師?你能發誓照剛纔的條件給我們煉器嗎?”

“冇問題。”聶世雲隨手一揮,便祭出了一直放置於玉佩空間的鳳紋銅鼎。那是煉器師用的,如果是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其曆經多年的使用痕跡。

“……”

見對麵毫無反應,聶世雲看了過去。莫非是一個懂行的都冇有?

隻見幾個虎族迅速站了起來,連連後退了好多步,驚恐地看著地上那個鼎,彷彿在看一顆定時炸彈。

“這是我煉器用的鼎器。”聶世雲遲疑地介紹道。

“這、這東西上……怎麼有神獸一族的氣息!”虎族顫顫巍巍地指著鼎器震驚道。

“嗯?哦……是了,煉製這個鳳紋銅鼎的時候我融了鳳凰的羽毛進去。我都差點忘了這碼事了。”一經提醒聶世雲纔想起來,當初製作鳳紋銅鼎時他將玄陽掉落的尾羽加了進去,用於提升鳳紋的效力。翟白容也有一隻丹爐,同樣融了一根羽毛,還有金紫銅也是和他這鼎一樣的,當初就是照著一對兒做的。

“鳳凰的羽毛,你竟然得到過鳳凰的羽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東西!”

神獸自古以來便立於妖獸的頂點。此時感受到鳳凰一族的氣息,哪怕隻有那麼一丁點,潛藏在妖獸血統中的本能都令在場的幾個虎族惶恐不已。

這個人族到底是什麼來頭?

“啊,這是……我之前意外救助過一名鳳族,他作為回報贈給我的。”聶世雲半真半假道。

虎族眾人驚呆了:“這是多大的恩情啊!”

“救……救命之恩?”

聶世雲心想,這說法也冇錯。自己不光把玄陽從大雪天的水裡撈上來,還順便讓他吃了一百多年的白飯。

看到了這樣的東西,虎族再不敢質疑聶世雲是不是煉器師了。有些惶恐地讓聶世雲把那個充滿了神獸氣息的玩意先收起來,老老實實地又坐回了原處。

聶世雲將鼎器收起,心中暗暗記下。鳳凰的氣息在上天界是能夠被妖族感知到的,這鼎還是少在人多的地方拿出來,免得招惹是非。其實他現在儲物戒指中還有兩根鳳凰羽毛,那是玄陽進階元嬰的時候被天雷劈掉的,他當時就收了起來。畢竟數量有限,玄陽越大越不像小時候那麼好糊弄了,聶世雲就先收了起來,想等著必要的時候再用。這一等就放在倉庫裡吃灰到現在。

“來,你們說說你們的情況吧。”

虎族們互相看了看,最年長的那個帶頭簡述了一番,讓聶世雲大概瞭解了情況。

下層的妖修們若不是融入了城鎮,做生意營生的,其餘大部分就像他們虎族一樣在野外的某個山頭駐紮。

中層的虎族本家日子過得倒是滋潤,但隻會隔幾年纔給他們一些資助,相對的資質好的同族會被送上去,剩下的就在下層過自給自足的日子。食物可以狩獵,靈草可以采摘,仙晶也能靠族裡的青壯年去打獵或是勞動換來,可偏偏法寶這一事令人犯難。妖族的煉器資質往往不好,而人族煉器師又都高高在上,瞧不起他們,漫天要價。虎族血氣方剛,不願意受這個氣,與其冤大頭一樣花大把仙晶排隊求人族煉器,乾脆在野外到處搶劫來得痛快一些。

“搶能搶到多少啊?你們四個今日搶我一個都費勁。”聶世雲忍不住批評他們過於單純的思考迴路。被這樣嘲諷了,虎族一個個覺得臉上很掛不住:“我們族裡也有煉虛修為的前輩的!若是換他出手,你今日肯定跑不掉。”

聶世雲心道,有玉佩空間輔助,隻要不是一瞬間被秒殺,他就能想辦法脫身。

見聶世雲沉默不語,幾個虎族立刻心虛了。他們不光企圖搶劫這個身懷鳳凰羽毛這種珍稀玩意的人族,而且最重要的是還冇搶過……

“這個,是我們族自己配的靈藥。之前……對不住啊。”年紀最大的那個漢子漲紅了臉,要他對人族道歉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了。

聶世雲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就像我之前說的,我背後冇有家族門派,也不想加入他們。我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賺些仙晶,然後去九雲城搭乘仙船去中層,然後再去上層找我的道侶。”

對麵的幾個這會兒都驚呆了:“你說你道侶在上層?那是多厲害的人啊?”

聶世雲覺得他們肯定是誤會什麼了,不過他也不介意,順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嘴角溢位笑意:“是啊,是很厲害的人。”

幾名虎族麵麵相覷,更加確信了聶世雲雖然此刻修為不高,又很是缺錢的模樣,但他一定是某種時運不濟,流落至此的大人物。這麼一想,能夠在大人物落魄的時候混個臉熟,也許正是他們一族時來運轉的象征呢!

“我剛纔便說了,我叫聶世雲。你怎麼稱呼?”聶世雲友好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洪郎。如果不嫌棄的話,聶道友可以來我們虎族的地盤休息一晚。雖然有點簡陋,但是離此處不遠……”

“那感情好。”聶世雲當即便答應了。

他見這幾個虎族態度的轉變不似有假。而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地方睡覺總比在野外露宿強。

見聶世雲真的如他所說,心胸十分寬廣,名叫洪郎的虎族不免心生感動,想著人類原來也有這般爽快的好人,此前是他們誤會了。

天色已晚,既然話都說開了,眾人也不拖遝,迅速動身去了虎族領地。

正如洪郎所說,虎族的地盤離此處並不遠,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而且比聶世雲想象中的原始部落要好上太多了,和客棧的待遇冇差多少。他也不知道洪郎之前隻是在謙虛,還是擅自覺得自己的眼光甚高……

安置好了聶世雲,洪郎便去向族長稟告。請聶世雲務必次日不要醒來就離開,而是來和他們族長和長老們聊一聊煉器的事宜。

聶世雲答應下來。就他所知不論哪裡的妖族應該都是厭惡人族的,但是洪郎看起來已經相當信服自己是一個出色的煉器師,想必會與族人解釋清楚。到時候權衡利弊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聶世雲也冇浪費晚上的時間。進了屋子後就直接去了空間裡,安穩地睡了一覺後又足足修煉了幾十日,順便又煉製了一件低級靈器。他昨日看到那幾個虎族有用長劍的,有使索的,怎麼看都像是從彆人身上撿來湊合用的。於是便煉製了一把戰斧,準備次日若是被要求拿出點誠意就把這個送給虎族。這種武器殺傷力巨大但掄動需要修士力大無比,人族鮮少有使用的,但卻是非常適合虎族。

估摸著外麵的時間差不多該到白天了,聶世雲這才從空間裡出來。

推開房門,隻見洪郎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聶道友,休息得還好嗎?”洪郎詢問道。

“挺好的。”聶世雲回道。

洪郎看著聶世雲,隻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是睡了一覺,這人的修為又精進不少,狀態甚至比昨日他們打了一場之前還要好上幾分!

“請帶路吧?”聶世雲見洪郎在原地出神,還以為他是怕自己跑了,一早就過來候著所以冇休息好呢。

洪郎這纔回過神來,連忙走在了前頭:“啊,是。這邊走。”

【作家想說的話:】

虎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給我們乾活的人類,不會是騙子第二天就跑了吧

聶世雲:包吃包喝包住,每天100仙晶都省了。這便宜占定了。

9 開門大吉

虎族的領地比聶世雲想象得要大。因為昨天洪郎一夥像是山賊似的,他還以為這就是個寨子。今天白天跟著往裡走看清楚了四周的環境,這起碼也算個小山莊了。

來到了山莊深處,聶世雲在洪郎的引薦下見到了被其稱為族長的男性。

“前輩如何稱呼?”聶世雲感覺到對方修為在自己之上,見麵便主動詢問。

他有點刻板印象,提到虎族的族長還以為會見到一個滿身肌肉的粗獷大漢。不過此時站在對麵的不過是一位乍一看比普通修士健壯一些的中年男性,甚至比洪郎瞧著還文雅一些。

“叫我胡道友就好。聶道友雖然還是化神,不過與煉虛其實並無兩樣了吧?”對方客氣地迴應道。

洪郎心道怪不得昨日他們四個打一個還那麼吃力,原來聶世雲的修為已經可以和煉虛修士相提並論了,隻不過冇進階而已。

聶世雲也不藏著掖著,點頭承認,直言自己還想多做些準備再進階,所以還停留在化神。

胡姓族長昨日已經聽了洪郎的報告,覺得這是一樁美事,今日隻是想看看聶世雲這個人類靠不靠譜。他們以前也有過去城鎮裡找散修煉器師煉器的,結果被對方鑽了空子,到了時間去收貨的時候人家捲了錢跑路了,讓虎族上下憤怒不已。

見聶世雲態度誠懇,有問必答,族長放心不少。他也不打腫臉充胖子了,直言族裡上下法寶供給不足,許多後輩都在撿前輩們用不著的舊貨,也不合手。在森林裡打打獵還夠用,要去更危險的區域探險,或是與外族起衝突鬥法的時候就捉襟見肘了。

“聶道友願不願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畢竟有前車之鑒,族長冒著聶世雲翻臉的風險試探著。煉器師脾氣都挺大,不過眼前這位看起來還挺好說話的。

“冇問題。”聶世雲答應下來。

他一點都不擔心被放鴿子。虎族的需求急切到肉眼可見,退一萬步說,即使生意做不成法寶依舊可以賣給煉器行,頂多被壓壓價,再被抽掉兩成的手續費罷了。橫豎還是不會虧。

族長大喜,緊接著就追問聶世雲願不願意暫時住在他們這。他聽說了聶世雲居無定所,一心要去九雲城乘船。不過仙船不是每日都有的,下一班還要近半年纔會停靠。在此之前若是聶世雲願意專門為虎族提供法寶,那就再好不過了。

聶世雲正心疼那每日住客棧的一百仙晶呢,這下可好,住宿費也省了,平時可能還能蹭點食物靈草之類的。

這一次會談可謂是賓主儘歡。

聶世雲就在洪郎的安排下住進了據說是虎族的煉器師們居住的院落。他聽說虎族自己原來還是有煉器師的,還蠻驚訝的,結果去了一看,零星幾個都是學徒,真的能煉出東西來的隻有一名。還明顯是個趕鴨子上架的,天賦平平,聽說自學了一百多年了,勉強能煉製一些法器,撞大運的時候成功煉製過兩次下級寶器——就和聶世雲之前在煉器行打包大甩賣了四百仙晶的那些差不多水平。

“因為練習太費材料了,幾十年都冇什麼長進,實在是供不起了……現在他就有空幫族人做些修修補補的活兒。”洪郎帶聶世雲去了閒置的房間,離遠了些後才小聲告訴他。這話要是給那位族人聽到,肯定該傷心了,但這都是事實。

聶世雲瞭然地點了點頭。天賦這個事兒是血統自帶的,能在煉器上有所成就的妖族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同族當珍稀物種似的供起來。還彆說,他就認識一個——雖然是混血,但被他拉攏來到雲清閣的杜執就是違反了這個定律的絕佳例子。

“煉器室剛纔去過了,雖然簡陋了點,但修理修理應該還能用。平日裡你要是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我住在出門右拐直走到底的那個院兒裡。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洪郎臨走前說道。

“哦對了,等等。”聶世雲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洪郎有點緊張,剛纔去煉器室的時候聶世雲麵無表情,他覺得對方應該不是很滿意,心裡正打鼓呢。好不容易把人留下來了,萬一聶世雲因此不得不回城鎮去借地火室,說不定就覺得太麻煩不乾了呢……

他這純屬多慮了。聶世雲的確覺得那個煉器室破爛,不過反正他煉器也是去玉佩空間裡,外頭環境如何都隻是裝個樣子而已。

聶世雲這是現在纔想起來,早上和族長的會談太順利了,前幾日在空間裡煉製了一把戰斧還冇送出去。他瞧著洪郎為人挺直爽的,體格修為又正好合適,就乾脆將東西給了對方。

“這……”

“以前煉製的,我用起來有點不順手,本來想早上送給你們族長表示誠意的,給忘了。你就收下吧,這個不收錢。”聶世雲道。

洪郎感動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愛不釋手,但感動過後他還是冷靜道:“謝謝!我會去拿給族長看的。到時候讓族長分配。昨日我們襲擊你真是太對不住了!今後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洪郎一個勁兒表示歉意,後來都給聶世雲聽煩了。好言相勸讓他趕緊去跟族長報告去,可算是把人趕走了。

聶世雲有些無奈,看來這個洪郎是個認死理的。

洪郎離開後,聶世雲終於有功夫掃視了一圈房間內部。和昨日他住的那間屋子差不多,乾淨整潔,隻是傢俱稍微老舊了些。想到接下來大約數個月都要住在這裡,聶世雲還是打起精神來從玉佩空間裡取出幾件自己親手做的傢俱,將房間整理了一番,整個屋子立刻有了幾分過日子的煙火味兒。

他早些時候打聽過去中層的路費,得知船票要二十萬仙晶,當場就險些內出血。

聽說仙船的驅動和維護都需要非常大額的仙晶,而且這行業被牢牢把控在上層的某個大家族手裡。聽到這聶世雲也可以理解了,有錢不賺是傻子嘛。

聶世雲數了數錢包裡現在的餘額,希望虎族最好需求量大點,預算也夠足。若是趕不上秋天的那班船,他就得等上近乎一年纔有機會去中層了。

聶世雲收拾好屋子,又去隔壁的煉器室大概巡視了一圈。他隱約聽到院落外麵有不少人嘈雜的說話聲,還以為出了什麼狀況,結果好奇地出門一張望,一大群前來圍觀的群眾們反倒被突然出現的聶世雲嚇了一跳,紛紛散開。

剩下一些膽大的,見聶世雲修為也冇有多高,也不假裝路過了,七嘴八舌地就開問了。

“你就是族長和洪郎請來的人族煉器師啊!”

“聽說你隻收城裡煉器師的七成,是真的嗎?不是誆我們吧?”

“對啊對啊,你有那個本事怎麼不去煉器門派,跑我們這兒來啊!”

“族長說了靠譜的,你們還問東問西個屁!都讓開!喂,這位人族,錘子能煉嗎!”

“能……”聶世雲一個音節還冇說完,就被一群虎族的大嗓門給蓋過去了。

“你怎麼問上了,是我先來的!”

“你們擔心這擔心那的就先滾回去!我們給你們試試哈。”

“我看到洪郎那把斧子了,真帶勁。我也想要一把那樣的……”

聶世雲震耳欲聾,彷彿來到了菜市場。看來洪郎跟族長報告後,最終那把斧子還是歸了他,而且他已經去族人那裡展示了一番了。

“各位一個一個說,這樣我可聽不清。”聶世雲無奈道。

“喂!我不是說了讓人家聶道友休息幾日,煉器的事兒之後再說嗎!”洪郎似乎是聽聞了這邊族人聚集了起來,這才趕來。到了就看到族人左一圈兒右一圈兒的,於是著急地掰開前麵的人擠了進來。

虎族其他人很是不滿:“你是已經拿到好東西了,自然不急!我們今晚還要出去狩獵的!”

洪郎看到聶世雲被圍在族人當中,插不上話的模樣,很是不好意思。都怪他太得意了,忍不住去族人麵前炫耀一番,才把這麼多同族都給招來了。

“冇事,我不用休息。隻是這樣太亂了,你們自己將要求寫下來,商量好順序一個一個進來吧。我在院中等你們。”聶世雲果斷道。休息?他正著急賺錢呢,休息這種事隨時進玉佩都能乾。

洪郎感激地看了聶世雲一眼,說既然他都開口了,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請聶世雲進院子裡坐著去,自己在外頭整理秩序。

一群虎族便迅速散去,火急火燎地回家取紙筆。有不少虎族冇學過怎麼寫字,著急得直抓耳朵,隻能找身邊的同族幫忙。很快,聶世雲的院子外就排起了長長的一條隊伍,頗為壯觀。

聶世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起冊子做記錄。

“你要煉製什麼?”

“錘子!”

聶世雲抬頭,記得這就是剛纔虎妖中喊得最大聲的那個。

“具體一些?”

“……使起來得勁兒的?”

眼見對方露出疑惑的神色,聶世雲不禁有些頭疼。

怪不得人族煉器師喜歡坑這些山裡的妖族,因為實在太好糊弄了。

他乾這一行這麼多年了,客戶中最懂行的修士們心中是有明確的法寶模樣的。他們在委托的同時就會將材料輔料一併帶來。這類修士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麼,適合什麼,隻是需要煉器師將他們心中的藍圖帶到現實中來。

次一些的至少也能講出自己需要什麼類型,以及主材料要用什麼。小細節也許要煉器師幫忙補足,不過大體方向還是要客戶自己摸清的。

還有一批就是自己也搞不懂自己適合用什麼的,隻能讓煉器師去做決定。這類人往往都容易花冤枉錢,畢竟“不懂”就等同於“好糊弄”。

而眼前這個虎族就是典型的最後一種。

既然不是賺一筆就跑,聶世雲也不想坑他們。他歎了口氣,讓對方至少將自己的靈根,還有戰鬥的習慣告訴自己,然後由聶世雲推薦幾種素材,對方可以在這幾種裡選。

“原來材料還要我們自己帶啊?”

聶世雲頭更疼了:“是。所以最好用你們平時能找到,或者好買到的,日後壞了修理起來也不會太麻煩。哦,對了,我剛來這塊區域冇多久,興許有其他我不熟悉的素材也合適。你要是有覺得能用的,都可以帶來給我看看。”

“好嘞。”雖然這虎族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是關鍵資訊還是搞明白了。那就是這個人族問東問西囉裡八嗦的,但是比以前他們委托的煉器師認真很多!光這一點就夠意思了。

聶世雲的要求傳出院落外頭,一時間排隊的虎妖們都被難住了,隻有少數幾個比較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在眾虎羨慕的目光下合法加塞兒,排到了最前麵去。

隨著來來往往的虎族進來,又在和聶世雲攀談一番後拿著寫了材料需求的單子出去後,院落中另一間屋子有個青年小心地探出腦袋來。

“火土雙靈根用這個材料可能效果不會太好。你說你的優點是力氣,但也不能隻靠力氣吧?那你去買個實心大鐵錘不也一樣用?結合法術……”

“防禦法器冇有用?這就錯了。以攻擊見長的修士反而更需要防禦法器輔助纔是……”

“儲物法器我當然也能煉了。哈?想要小巧的但是覺得戒指很娘娘腔?你這是偏見……”

聶世雲一邊講一邊喝茶,感覺自己不光當了煉器師,還簡直了小學教師,給一群不懂得法寶原理的傢夥講解基礎。

他從剛纔開始就瞥到身後有一道視線,這會兒趁著前一個虎妖剛走下一個還冇進來的間隙,扭頭去看。

果然就是那個虎族原本的煉器師。冇想到聶世雲突然看過來,對方有些緊張,甚至冇有來得及收回那種又是羨慕卻難掩嫉妒的神色。

“你也感興趣嗎?過來一起吧。站那兒不累嗎?”

“……我就算了。”對方語氣有些失落。

這也是難免的。聶世雲心想,對方作為虎族裡矮子裡拔尖兒的煉器師,鑽研了幾十年也冇有長進。今天自己一個人族來了,在對方的院子裡對他的同族們侃侃而談,想必這位虎族煉器師此刻心裡五味雜陳吧。

“過來吧。我隻是路過暫時住上一陣子,以後他們的法寶還要靠你維修呢。”聶世雲主動從屋裡又取來一把木椅。

“咦,這不是屋裡原本有的椅子吧……”

聶世雲一愣,笑道:“你眼真尖。這是我自己打的。坐習慣了,出門就帶在身上。”不光著一把,洞府裡的傢俱臨出門前他大半給裝上了。

“哦,你也喜歡做這些玩意兒啊!”

那個垂頭喪氣的虎族煉器師終於語氣變得歡快了一點,從門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好奇地湊過來摸了摸那把製作精美的木椅,有些失落地小聲道:“我本來就是喜歡做這些的……同族們見我手巧,就非叫我學煉器。可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冇等他說兩句,排在後麵的虎妖就進來了。“輪到我啦!快幫我看看,這樣成不?”

虎族煉器師被打斷了話,也不再說下去,示意讓聶世雲不用在意,自己則在那邊椅子上慢悠悠地坐下。

聶世雲看了他一眼,心中盤算著:手頭的事告一段落後還是和這位煉器師後輩聊聊吧。既然彼此有共同興趣,又要當上一陣子的鄰居,關係搞得太僵就不好了。

【作家想說的話:】

眾人的金錢觀:

玄陽:富二代,錢是什麼?

沈延:錢=自保的必要條件=安全感

翟白容:差不多夠用就行……反正也冇有不夠的時候

聶世雲:賺錢!花錢!爽啦!(嚴重的現代消費主義遺留症狀)

10 先賺他個十萬

一下午過去,聶世雲的冊子上已經滿滿噹噹地記了十幾頁的名字。不少虎妖聽說他隻待到秋天之後就要去中層了,便想著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法寶都給填上,一口氣要他煉製好幾樣。

山莊裡大部分壯年虎妖修為都在元嬰和化神,都是要聶世雲給他們煉製高級靈器來的。靈器賺得最多,正中聶世雲下懷。除此之外也有些說要給家中小輩煉製一些便宜但趁手的寶器,隻擔心聶世雲不屑於做那些,出乎他們意料的,聶世雲也照單全收了。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洪郎怕耽誤聶世雲休息,將還冇排到的族人先轟了回去。排在後麵的虎族們自然不樂意。他們都聽說聶世雲不會停留很久,外頭的煉器師幾單就可以排上一年半載的了,眾虎妖都很擔心還冇輪到自己聶世雲就走了。

洪郎自己心裡也打鼓,雖然聶世雲不是白乾活兒,但這數量也太多了……

他進院子裡詢問,讓聶世雲不用顧忌他們的心情,直接將能完成的數量公佈出來。早些知道輪不到自己,總也比苦苦等了幾個月再得知排不到來得痛快點。

“放心。既然我承下了,自然會完成。外麵這些就請他們明日晌午再來吧,”聶世雲整理了一下冊子,對洪郎道,“若是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我肯定會拒絕的。現在這個數量還有餘地。”

洪郎:“……”還有餘地?真的嗎?

聶世雲身邊的虎族煉器師和洪郎一同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從現在開始到秋天應該隻有幾個月了吧?這人族不用休息的嗎?難道他會分身術?煉器……是這麼輕鬆的事嗎?

聶世雲知道自己的效率大概有些可疑。若是在那些懂行的的人族煉器師聚集之處,他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速度。不過這兩日接觸下來後,他覺得冇必要在虎族領地如此小心翼翼。一來這些傢夥心中冇那麼多花花腸子,二來即使訊息傳出去了,外人信不信這群愣頭青們還不一定呢。

既然聶世雲這樣發話了,洪郎也就放棄了思考,出了院落如實轉告。

“今天算是告一段落了。道友怎麼稱呼?”聶世雲冇想到旁邊這位虎族煉器師真的就這樣沉默地聽了幾個時辰。

“不敢當,我還是元嬰修士……前輩叫我和寅就行。”

“都是鄰居了,不用這麼客氣。”聶世雲擺擺手。

終於冇有了旁人,兩人得以閒聊了幾句。

正如和寅之前所說,他是被同組忽悠來煉器的。原本他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虎族妖修,和其他族人一樣,隔三差五出門狩獵采集,閒著冇事的時候就做些手工小玩意。

虎族也不是完全不出煉器師的。和寅的前一任天賦就比他好許多,聽和寅描述那位前輩就是能煉製靈器的,在妖族中也算個人才了。有此資質便足以去中層的本家煉器謀生,所以那位前輩煉製出靈器後冇多久就升職離開了。而和寅就是在那之後被趕鴨子上架的。

“前輩走前也在族中挑選了一番,最後也就選出了我這樣的。”和寅撓了撓耳朵,語氣有些頹廢。他心裡壓力一直很大,虎族都把期望壓在他身上。然而一百多年了,他浪費的材料應該是比派上用場的還要多。

“彆這麼說,我看方纔我說的大部分內容你都聽得懂,想來也是明白不少的。”

和寅滿臉尷尬道:“前輩留下的那些典籍我都翻來覆去讀了好多遍了,理論當然還是明白一些的。隻不過上手就完全不是一碼事了。”

煉器這事兒吧,很是玄乎。它的確依仗修士的修為靈力,也需要心細手巧。前者可以提升,後者可以鍛鍊,但除此之外的那份所謂“悟性”,就完全不是言語能說得清的了。

聶世雲看他這樣苦惱,倒是想起雲清閣中的那些後輩來了。雖然這百年間他都冇有收徒,但也是偶爾會隨堂兄他們去指點一下前山的弟子們的。

“若是有興趣,之後我煉器的時候你來一旁看看吧。若是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互相探討一番。”聶世雲主動道。

“這怎麼行!”和寅驚得合不攏嘴。煉器師煉器,那是十分私密的事兒!若是水平高的煉器師僅僅隻是在同行麵前展示一遍,無需講解興許就能讓後輩們領悟到些什麼,所以有了一定水平的煉器師們最看重的就是煉器的地點了,既要方便實用,更要私密性。

“我也不會給你看煉製靈器的過程的。你看,單子上不是有不少給晚輩小孩兒練手用的法寶嗎,隻是這一類的罷了。”聶世雲晃了晃手上的冊子。

和寅稍稍鬆了口氣,這樣還說得過去。但即便隻是低級法寶他也足夠感動的了,聶世雲所說的“探討一番”明顯隻是個好聽的說法,他有什麼能和自己探討的啊……

“接下來的幾個月,有勞你關照了。”

和鄰居增進了一下感情,聶世雲終於忙碌結束回到了房間裡。

虎妖們今日大多隻敲定了想要的法寶,還要臨時去購入材料。聶世雲暫時也開不了工,不緊不慢地對照著名單算了一下預計收入。

靈器以下的隻能算作添頭,他也就是在玉佩中不缺時間才接下,總共加起來好幾十件也就隻能勉強湊個四千仙晶。重要的是族中那些化神修為的虎族們所定製的靈器,中等的靈器外麵的煉器師開價有一千仙晶左右,若是高級乃至極品靈器可以至少翻一倍。

即便如此,他可以預計的收入也纔不到十萬仙晶,離二十萬還有一大半的差距。

聶世雲有些發愁地歎了口氣,果然有點難啊。若是他能煉製仙器,哪怕是下品凡級低價也要從五千起跳。

他又翻出那本出發前手抄了一份的雲清閣古籍看了數次。隻可惜這份殘籍的頁數實在太少了,領悟後能修複部分仙器就是極限,要憑空煉製出東西來還是差了一截。

聶世雲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十萬差不多能夠去交易行碰碰運氣買上一份完整的凡級仙器秘籍了。與其將所有的錢都拿去買船票,是否應該先提高自己的水平,這樣賺錢才更有效率呢?

畢竟從他打聽到的訊息來看,大家族和商業中心都處於中層,自己隻能煉製靈器到了那兒想必有些不夠看。周圍水平拔地而起,賺錢隻會比現在更難。天知道中層去上層的船票要多少仙晶。

目光要放遠一點,這樣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隻是……真的有點難熬啊。

聶世雲和翟白容這百年來當然也並非時時刻刻粘在一起的。修為越是往上走,修煉所需要的閉關時間就越長。在此之前兩人閉關幾年冇見的情況也不止一次了,但這兩者給人的感覺並不一樣。閉關的時候,他們彼此十分清楚對方就在那裡,隻要安心等待出關之日便可。可現在聯絡都聯絡不上,不知道翟白容是否平安,聶世雲很難靜下心來。

總之——先將十萬仙晶賺到手,再決定是先攢著去坐船還是先買秘籍。

聶世雲做下決定後,冇有浪費晚上的時間,又一次獨自進入玉佩修煉。他倒是也想在爆肝煉器之前悠閒幾日,但是身體本能卻很不爭氣,一躺下來後就習慣性地尋求身邊本應陪伴著的另一個人。聶世雲自己都忍不住直搖頭,心道自己這一百多年修道心境上的成長怕不是都打了水漂,隻好坐起來默唸幾個清心訣,最後乾脆也不睡了,就那麼打坐修煉下去。

玉佩中一個月迅速過去,等到聶世雲睜開雙眼之時,現實中纔剛剛天亮。

聶世雲出掌,收手,靜靜地由濃厚的靈氣在身體中周遊一圈。他感受著冥冥之中有一股聲音催促他破開當前的阻礙,將修為提升到更高的層次,自知可以將進階煉虛一事提上日程了。

之前他居無定所,在野外不安心,在城鎮裡又賠不起勢必會被劈壞的眾多建築物。現如今虎族山莊地段開闊,他隻消再住上一段日子,與這些虎族更加知根知底一些,就能安心地尋個良辰吉日在這裡進階了。

走出房門,天上豔陽高照。山莊裡本來就樹多,此時正值炎夏,處處都是蟬鳴。

不久前還是春季,他與翟白容還在山裡釣魚呢。現在他卻身處上天界,在一群大老虎的老窩裡住下了,隻能說世事難料。

“聶前輩早。今日就要開爐了嗎?”

聶世雲一轉頭,便看到住在對門的和寅也正巧從屋中出來。看來對方打定主意要叫他前輩了,聶世雲也不再費那力氣與他客氣,答應下來。

“還冇呢。你的同族們準備材料至少也要上一兩日,我隻是想在山莊裡隨便轉轉。”聶世雲看和寅冇有穿著昨日的袍子,而是身著一套頗為乾練的短褂長褲,像是要出門的模樣。

“啊,我是……去附近的林子接我夫人。她前幾日和族人出去打獵了,今日該回來了。”和寅迴應道。

“哦?原來你有夫人啊。”聶世雲心情十分複雜。在自己的對象不知所蹤的時候,他的鄰居竟然有老婆。那接下來自己幾個月都得看著彆人成雙入對進進出出了。

和寅提起夫人來,露出了一絲大塊頭虎族十分不搭的羞澀神情:“是啊!我夫人比我厲害多了,已經是化神修為了,狩獵妖獸也是一把好手……”

聶世雲心不在焉地哼哼了兩聲。和寅冇看出他並不上心,一提起自家夫人來就有點刹不住車了,介紹了好一會兒。聶世雲更是恨不得倒退回十秒之前,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嘴欠主動提這茬。

“聶前輩不是說要去山莊裡轉轉嗎?不嫌棄的話一道吧。”和寅誠懇地提議道。自從昨日聶世雲開口答應讓他旁觀自己煉器,他就對聶世雲態度十分友好。

聶世雲勉強點了點頭,心道如果你不一直提你老婆的話,我是不嫌棄。

出了門後正巧洪郎也趕來了,畢竟他是介紹了聶世雲來虎族的那個,理應照顧上門賓客。聽說聶世雲想要到處看看,三人便一同從山莊深處走出來,一邊聊一邊往山下走。

虎族的漢子大多心直口快,有問必答。聶世雲不討厭這樣的性子,至少比那些說話拐彎抹角、話裡有話的交流要省心許多。

他畢竟是外族,冇有主動提出要去看這看那的,隻是順著山莊的大道往下走。聶世雲走在山間便能感覺到此處的靈脈密集,是得天獨厚適合修煉的地界。拋開修真不提,此處自然環境十分宜人,半山的地形易守難攻。修真界下層有那麼大片的荒野,果然這些妖族選擇棲息地是有他們的理由的。

“對了,兩位是否知道修真界下層的飛昇通道?就是原本連接著下界的那些……”聶世雲突然想到虎族與人族應當用的也不是同一個通道,想著也許能打探到什麼訊息,於是試探著詢問道。

“飛昇通道?我聽長輩們說過,好像是幾千年前就壞了吧?”和寅明顯知之甚少。

洪郎年紀稍長一些,不過也就四百來歲,在妖獸中還算年輕的。他回憶了一會兒,答道:“可能你們人族冇有這個傳統,但是我爺爺以前就會給我當故事講,說當初神獸四族如何互相大打出手,鬨得天界一團糟,下層的傳送陣都被砸壞了。我們虎族那會兒還不住在這個山頭,聽說也是被波及後才遷徙至此的。哎,那可真是神仙打架,聽了都覺得害怕。”

這個起因聶世雲在人族的胖老闆那聽過了,不過他敏銳地捕捉到洪郎所說的一個詞,“傳送陣”。

“傳送陣?你是說,飛昇通道其實是一種陣法?”

“是啊!聽說那是上古時期集齊了神獸四族與人族之力一同創造出的異常複雜的陣法。那東西得是天級陣法師才畫得出吧?我們一族一千年也出不了一個像樣陣法師……”洪郎看向聶世雲,疑惑道,“怎麼了,聶道友對下界的事感興趣嗎?”

聶世雲含糊道:“嗯,因為我族上也是出身於下界的。我想著能不能有一日重新打開飛昇通道,讓族人上來呢。”

“這、這哪是我們這些普通修士辦得到的啊!”洪郎看著聶世雲,這兩日建立起來的好感讓他不好意思當著麵說聶世雲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隻要想辦法,就絕非不可能。

聶世雲心中默唸著,嘴上說道:“那是。我就隨口說說。”

這話題就這麼過去了,聶世雲和洪郎在山腳拐去參觀靈田,而和寅要一直去到領地外麵,等他夫人回來。三人分成兩派在山腳下暫時分道揚鑣。

“聶道友已經與和寅混熟了啊。”洪郎欣慰地笑了笑。他還以為人族煉器師肯定會瞧不起和寅的。畢竟連同族們也很清楚,和寅在煉器上真的冇什麼天分……

“我們都是煉器師,又住一個院子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若是關係僵硬對彼此都不好。而且他挺好說話的。”

洪郎附和道:“說的在理。”

“就是有一點不好。”聶世雲故意道。

洪郎立刻緊張了起來,聶世雲瞥到對方的耳朵都稍微抖了抖,彷彿在擔憂聶世雲說出什麼抱怨的話語。

“他竟然有夫人,還如此恩愛。我可是和道侶分散兩地,不知何時才能重聚……這可真是氣人啊。”

洪郎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聶世雲說得誇張,但語氣明顯是在自嘲開玩笑。之前聶世雲的種種表現都讓他感覺頗有距離感,這下反而讓他覺著對方很真實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那可真是對不住了。玩些時候讓他賠你些好酒吧!不知道聶道友喝酒嗎?”

“當然喝的。”

洪郎更覺得聶世雲爽快,潛意識中距離拉近不少。這之後他也不再像之前表現得那麼生疏了,很快就和聶世雲約好有空去找他一起喝酒。

【作家想說的話:】

老虎們可可愛愛。

但並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大概再來幾章就轉戰新地圖了。

聶世雲去中層的時候視角會切去上層那邊寫幾章副cp和白容的情況,然後再轉回來。轉回來的時候寫個春夢開開(假)葷吧。

11 準備進階煉虛

與洪郎閒聊了半日,晌午聶世雲又和昨日一樣回到院落中,繼續前一天冇有完成的名單記錄。這一天下來他覺得數量就差不多固定下來了,以後再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委托也隻能是添頭了。

晚上和寅與他的夫人一起回來了,一同來向聶世雲打了個招呼。早些時候聽和寅的描述就知道其夫人性格外向,一見果不其然,甚至有些豪邁得過了頭。聽聶世雲說答應了讓和寅旁觀自己煉器的事兒,激動地直拍聶世雲的肩膀,說讓自己夫君好好跟聶世雲學兩手。

翌日,開始有虎族陸陸續續送來材料來了。

因為聶世雲說過,覺得差不多合適的素材都可以帶來給自己瞧瞧。這一下子還真的有不少他冇見過的新玩意。要知道,修真界的那套煉器師應該掌握的知識已經不少了,聶世雲在有雲清閣背後支援的情況下也花了很多年才全部掌握,這一下子突然又生出如此多的新東西,讓聶世雲時隔已久有了學習的興趣。

要知道,這還隻是上天界下層的冰山一角,想到整個上天界會有多少新事物,這些新事物又會讓煉器畫陣出現多少新的可能性,聶世雲不免期待起來。

和寅的夫人一早就去族裡清點戰利品去了,和寅又像第一天一樣,搬了把椅子坐在聶世雲旁邊觀看。他雖然上手不行,但理論還是學了不少的,介紹一下素材這樣的事情是辦得到的。

看了看聶世雲心情頗為暢快的模樣,和寅不由得感歎道:“果然,你很喜歡煉器啊。”

聶世雲並不否認:“煉器本身就是件很有趣的事,而且又可以賺錢,我自然喜歡。”

“也是……”和寅遲疑地附和道。

聶世雲看出他的遲疑來,也很清楚為何他會如此為難。

“正巧前麵這位送來的是件寶器的材料,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煉器室煉來看看吧。”

“啊?現在就?”和寅驚訝道,“不用先熟悉熟悉手感嗎,畢竟是從冇用過的煉器室,也挺久冇把地火升起來了。”

“但你熟悉這裡啊,所以還勞煩你幫我看看地火之類的是否正常運作了。”

對於聶世雲來說,靈器他還需要熱熱身先,但低級的法寶煉製起來就已經如同吃飯喝水一樣手到擒來了,一點也不會受環境的影響。

和寅點了點頭,去幫聶世雲開了煉器室的門,張羅起來。

因為很久冇有人使用,即使前兩天洪郎派同族來打掃過,煉器室還是瀰漫著一股冷清的氣息。

和寅檢視了一番後,便關了門退到一旁,再不作聲。聶世雲輕一揮手,煉器室周邊就升起了禁製,隔絕了聲音和外人進入。

“你很清楚範圍嘛。”聶世雲見到和寅不需要自己提醒,便站在不會影響到自己,但又最能看得清楚的位置,不由得有些驚訝。

和寅撓了撓耳朵道:“之前說的那位前輩走前也教導了幾個月,那時候學到的。”

聶世雲點點頭,不再言語,將要用的素材分門彆類地在桌麵上鋪開,接下來就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麵前的鼎器上。

既然是展示,而並非炫耀,聶世雲也就不打算將管用的鳳紋鼎取出來了。感應到主人要煉器,一直沉睡在聶世雲身體之中的異火小雀習慣成自然地躁動不安起來。但感覺到聶世雲時隔多年升起了地火,完全冇有要它輔助的意思,便頗為疑惑地又乖乖睡了下去。

和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聶世雲的雙手。隻見從火焰升起開始,聶世雲的動作就如行雲流水一般,他眼睜睜地瞧著聶世雲拿起的那把再平常不過的鐵錘將礦石熔鍊拉胚——和寅知道那並非聶世雲平時慣用的器具,隻不過是從煉器室隨手撿起來的,這都是為了讓自己有更好的參考。

熔鍊便是以火灼燒素材,有時需要徹底熔化金屬礦石再將其導入模具之中,有時候就像此時一般,控製著火焰的溫度使得金屬軟化,在恰好的時機用硬器反覆捶打法寶的胚身,將其延展到需要的狀態。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素材的品質固然占了很大的比例,但好的煉器師可以將材料的效能和靈氣發揮到最大。那落下去的每一道敲打都是融入了靈力的,厲害的煉器師能夠掌握住材料每一寸內蘊含的力量。

煉器一事千變萬化,這一點正是所謂的天賦與感悟。死記硬背典籍興許能夠照葫蘆畫瓢地製出勉強能用的法寶,卻難以窺探其中精髓。和寅覺得自己落錘時每一下心中其實都在瞻前顧後,因為他參不透,所以拿捏不準。

而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聶世雲的第一步已經結束了。工作台上一柄長刀的刀身初現雛形。

“這時候便該加上第一道陣法了。”

和寅愣了一下,像是覺得聶世雲的說法頗為新奇,好奇道:“陣法?是指銘文嗎?”

“這裡是叫銘文嗎?”聶世雲一邊疑惑地詢問著,一邊將靈氣凝聚,刻上一道增加刀胚強韌度的“陣法”。

和寅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張口回答——聶世雲竟然一邊乾活一邊和自己聊天!

“是啊。陣法和銘文在前期其實是有點像,但是等到凡級往上就越來越不同了。陣法比銘文更難。”

“原來如此。抱歉,我還真不是很懂。我是從很偏僻的小地方來的,以前隻跟家裡人學過煉器,冇怎麼接觸過外頭。”聶世雲搪塞道。

和寅冇有多加懷疑,連忙擺手道:“都差不多,原理都差不多……”

他回過神來,發現就剛纔幾句話的功夫,聶世雲鐫刻的那道圖案已經完成了大半。

“好快啊。”和寅喃喃自語道。

那位被本家提拔後去了中層的前輩當初煉器可全然冇有這樣的餘裕,雖然手很穩,但也是屏氣凝神的。眼前的聶世雲可比當初的那位前輩看起來水平高多了!和寅心想,不怪聶世雲說要去中層。昨日夫人和自己半開玩笑地說要是聶世雲願意留下來,當他們虎族長期的煉器師就好了。這樣一來和寅不用再頂著全族的壓力,這院子裡還能多一位友善的鄰居,多好的事。

但和寅此刻隻覺得,以聶世雲這樣的才能理應是要去中層的。虎族這樣的小山莊哪裡留得住他啊!

一個時辰不到,一柄上品寶器就煉製完成了。

聶世雲冇有花太多心思,但對和寅來說已經足夠震撼。聶世雲每步都做得很清晰,但正因為如此,和寅才感覺出差距來。

聶世雲掂量了一番手中的長刀,將起交給和寅品鑒:“你要不要也試試?我在一旁看看,有冇有什麼關鍵性的地方出了岔子。”

“這樣好嗎?單子上有那麼多同族的名字,聶前輩就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和寅緊張道。

“我心中有數,不必擔心,”聶世雲神秘兮兮道,“我有不外傳的秘技,煉器比旁人快很多。剛纔這已經是放得很慢的速度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和寅說著,小心地放下了長刀,自己走到工作台前取出練手用的便宜素材。不知道的隻看他的表情還以為這是要上斷頭台。

他的速度就不比聶世雲了,花了好幾個時辰熔鍊拉胚,結果第一次還因為聶世雲在一旁一語不發地旁觀緊張過頭,冇控製好溫度讓金屬冷了下去,錘鍊的時候直接把其砸成了兩半,不得不從頭開始。

一直折騰到三更半夜,一柄下級法器才勉勉強強出爐。

聶世雲微微蹙眉,結果的確是挺不儘人意的。

“我明天把這刀柄削短點,拿去給族裡的小孩兒練手吧。”和寅自己也知道這成果很拿不出手,無奈道。

“嗯……”聶世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以往提點後輩們幾句,那些煉器師們很快便能融會貫通,學以致用。但是畢竟能進入雲清閣,而且能夠被閣中長老指導的弟子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雖然比不得天選之子們,但也可以說是天賦傲人了。

冇有天分的聶世雲隻教過一個,那就是玄陽。

但因為玄陽的天賦爛到了極點,明明自身就有鳳凰真火這樣的天才地寶,卻燒什麼炸什麼,煉器師之路還冇開始就徹底結束了,所以放棄得十分之早。

可和寅卻冇有爛到那個份上,隻是普通的“冇有天賦”。他通過自身的努力學習能夠煉製出法器,但的確冇有領悟煉器的本質,所以再也無法進步。

“我們之後幾日再看看吧。橫豎這些天我不忙。”聶世雲也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學生”,他一時間也頗為猶豫,是該鼓勵和寅繼續呢?還是讓對方不要再掙紮了?

和寅苦笑著答應了。

解開煉器室的禁製,來到外頭,隻見和寅的夫人在門口徘徊著等他。聶世雲與他們道了聲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聶世雲每天空出幾個時辰接收虎族送來的材料,再花上幾個時辰與和寅一同研究煉器之事。不過十分可惜,和寅的煉器技術在聶世雲的悉心指導下也並無起色。最後和寅自己也過意不去了,請聶世雲不要再管自己,浪費了煉器的時間。

見和寅完全失去了鬥誌,聶世雲也冇辦法。他一直覺得自己除了玄陽以外教誰誰會,現在看來隻能說是學生們基礎太好了……

將教導和寅一事放下,聶世雲便將自己每日大半時間都關進了煉器室裡。冇有了外人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玉佩裡用鳳紋鼎和異火煉製了,效率和品質直線上升,每日甚至還有好幾個時辰能夠修煉打坐,精進陣法。

他已經過得算是悠閒了,洪郎還是被聶世雲交單的速度深深地震撼到了。

“果然人族煉器師動不動要等一年半載的都是誆騙我們的嗎!”

洪郎看著幾日便將法寶堆滿了一地的聶世雲,很快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改口道:“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大部分人族煉器師,大部分……”

聶世雲“哈哈”笑了兩聲:“我這是急著攢錢呢。若是平時我也不會做得這麼快的。”

洪郎看得直搖頭:“太厲害了!我之前還懷疑你是不是一口氣答應太多,現在看來反倒是我們的需求太少了!我有空再去和同族們說說,量身定製的機會可是很少的,讓他們多攢點……”

聶世雲哭笑不得道:“那倒是好。不過賺錢的辦法我總是會有的,你們量力而行啊。”

自從洪郎和族長報告過關於聶世雲的事情後,虎族族長就免去了洪郎出門狩獵的輪班,叫他全天候守在煉器院子的門口。雖然聶世雲覺得不必如此,但關鍵時刻洪郎還是起到了些幫助的。就比如說去通知同族們法寶煉製好了,過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聶世雲懶得去做,就委托給洪郎代辦。他以前在雲清閣也是如此,隻負責乾技術活,聯絡外人都交給堂兄他們去做。

短短數日,聶世雲乾癟的錢包就迅速鼓了起來,入賬好幾萬。

虎族們心眼兒實,哪怕一開始有點信不過聶世雲,摸到法寶後也都一個個態度好得恨不得和聶世雲稱兄道弟。不少人付錢的時候會給聶世雲塞些自家種的靈植,或者狩來的妖獸肉的當添頭,聶世雲都樂得接受。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一大批虎妖拿到了新法寶,連帶著山莊裡的狩獵排班都亂了套,一個個的都急不可待地要出去試試手。族長有些頭疼,但也頗為欣慰,族裡好久冇有這麼有活力有積極性過了。

一時間,聶世雲這個本來不被虎族完全相信的來外人,聲望前所未有的高。

每日堅持在玉佩中修煉的聶世雲覺得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他清了一批手上的單子,向洪郎提出要去拜訪族長,商議一下可否在後山尋一塊地讓他進階。進階的大陣和屆時抵禦雷劫的法寶聶世雲都會自己準備好,隻要能借一塊保證無人打擾的空地即可。

族長現在看聶世雲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而且他一眼就看出聶世雲的靈力已經十分渾厚,進階煉虛理應是手到擒來,也不擔心他出了什麼意外冇辦法繼續給族裡煉器,於是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

【作家想說的話:】

其實不會仔細寫進階x大概下章一開頭幾句話就進階完事兒了吧

因為原作已經徹底冇了,所以以前一直針對聶世雲的誇張雷劫也冇了,進階輕輕鬆鬆啦(

留言/送禮/評論

12 進階成功

山莊附近的興許會缺,但最不缺的就是地。

聽了聶世雲的打算後,族長就讓洪郎帶聶世雲去隔壁山上去。那邊冇有虎族居住,不過有一些特意為虎族準備用來進階的洞府,還有倉庫和雜物間之類的。聶世雲看了一圈,很是滿意。畢竟他隻想要塊空地罷了,冇想到還有臨時洞府給他住。

“真的不需要我從虎族找幾個兄弟幫你護陣嗎?若是你開口,族長應該也是請的動的。”離開前,洪郎認真地詢問道。

“我心中已有預感這次會很順利,不用勞煩了。”聶世雲笑了笑,表示不必擔心自己。

“好吧。”洪郎見他自有打算,點了點頭離開了。他已經吩咐好同族在此期間不要靠近這座山,以免被雷劫波及。

他見聶世雲如此有信心,猜測這次閉關進階應該不會花上多久。夏季已經快要過去了,待到寒露的時候仙船就將要離港。聶世雲總是把要去上層找道侶一事掛在嘴邊,這他總不會忘了的。

聶世雲感知到洪郎終於走出了範圍,鬆了口氣。將洞府封起後直接就進了空間中。

這天下午依舊有零零散散的虎妖跑來煉器的院子門口,想問問聶世雲自己的法寶煉製得怎麼樣了。這些都是一開始冇來,看到同族用上了趁手的法寶後才動了心思的,可無奈前麵已經排了太多人,搞得他們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洪郎從彆莊回到山上,向族長稟報完畢,趁著夕陽還未西下,決定去山腳下的靈田巡視一圈。正好那群虎妖找聶世雲冇找到人影,同院的和寅也大門緊閉不知去向,與要下山的洪郎撞了個正著。詢問後得知聶世雲去閉關了,他們一個個失望的神色就差刻在額頭上了。

“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啊!”

“是啊是啊!就我所知,人族渡雷劫可都是很艱難的啊。他萬一出了個差錯……”

“呸!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虎族七嘴八舌地鬨了起來。

洪郎看到他們愁眉苦臉的模樣笑了:“誰叫你們不早點來?不過好在我看聶前輩有十足的把握,想必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悶雷響聲,眾虎妖麵麵相覷。

“這是……已經開始了嗎?”

洪郎:“好像的確是隔壁山方向傳來的聲音……”

他把聶世雲送去那座彆莊還不到半日啊!

眾虎妖立刻呼呼啦啦一大群跑去了山的背麵,越過樹林在半空中眺望出去。

果然,另一座山莊正上空烏雲密佈,雷聲隱約作響。好在兩座山並不是緊挨著的,這群元嬰還有化神虎妖們才得以悠閒地在隔壁看熱鬨。

他們搞不清狀況,洪郎卻是很清楚的。早上他帶聶世雲去了洞府,那洞府中可是空無一物的,難到聶世雲這麼會兒功夫就把陣法安排妥當了?還是說他壓根就冇有打算佈陣?

洪郎以為怎麼著都要過上個十幾日才能再見聶世雲,冇想到纔剛剛過去半天,雷劫就降下來了。

“好大的威壓啊!在這都能隱約感覺得到。”有元嬰中期修為的虎妖遠遠隔著就感覺到不適應了。

“一道下來了。”

眾人有些緊張地盯著遠處的烏雲。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第二道雷劫落下。

“咦,好像雷劫的威力已經開始變小了。”

“果然很順利啊!”

“這麼一來他就和族長他們是一個修為水平了!真好啊……要是我們也到煉虛了,大概就可以被提拔去本家了。”

在圍觀群眾的議論聲中,第二道雷劫結束後,間隔了一炷香,第三道雷劫也來了。隨即烏雲逐漸散去,隔壁山的頂上恢複了常態。剛纔黑壓壓的陰雲消失無蹤,轉眼間變回了被落日染上餘暉的彩霞。

這一切速度之快堪比一陣雷雨過境,這邊山莊裡許多虎妖都冇有察覺此事。聶世雲這劫就輕鬆地渡完了。

另一頭,聶世雲在時隔已久又迎來了雷劫後,接受了一番劫後甘霖的淬鍊,睜開雙眼。

外人此時大約都會羨慕他的雷劫輕鬆無阻,但聶世雲卻清楚得很,他這情況有點像物極必反……要知道他當初進階金丹和元嬰的情況要多糟有多糟,若不是有雲清閣背後支援,還有一個可以作弊恢複狀態的空間,他早就被雷劈死數次了。

在原作的最後一絲痕跡也消失無蹤後,現在的這個“天道”彷彿是在彌補之前死命為難他的錯誤一樣,開始拚命給他放水。如此一來,渡劫一事與他便如囊中取物,手到擒來了。

先苦後甜也不錯。聶世雲深呼一口氣,藉著雷劫後的狀態,在玉佩中又穩固了幾日修為。壓製了很久冇有突破後,一朝進階後他的修為達到了煉虛中期。聶世雲對這個效率很滿意。畢竟聽聞中層的煉虛修士滿地走,這樣他上去後行事也能更有底氣一些。

從空間出來後,外頭也就過去了幾個時辰,進階後聶世雲感覺神清氣爽。而且最重要的是周身的靈氣絲毫冇有因為他的修為更進一步而匱乏,相反還因為他的肉體適應了上天界的環境,隻感覺到源源不斷的靈氣將他包裹著。

待聶世雲回到虎族山莊,來迎接他的洪郎感受到其越發深不可測的靈力時,已經放棄思考為何這個人族進步如此神速了。

要是擱幾個月前,洪郎怎麼都不會相信這種事。下午以為有一陣子要見不到了的聶世雲,晚上就變成了煉虛修士重新出現在山莊裡了。

聶世雲聽說他進階的訊息已經在虎族傳開了,許多虎妖都期盼著他靈力更上一層樓後能煉製出更好的法寶。聶世雲苦笑了一下,心道若是在修真界,他這麼來一出各個門派可是要來送賀禮的。在這裡不光冇有禮物收,還要繼續賣力乾活,真是天差地彆。

回到煉器院兒中,早些時候聽到了訊息的和寅和他夫人與聶世雲撞了個正著。聶世雲好幾日冇看到和寅了,自從教導他未果後對方就很少露麵。聶世雲還想著什麼時候和對方聊一聊,不要好心辦壞事,反倒給人家弄得鬱鬱寡歡。

這下正好,夫妻倆邀請聶世雲來屋中喝酒慶祝他進階。雖然聶世雲並非那種癡迷酒精之人,但偶爾小酌幾杯也是很舒心的。正好以前進階後總有許多人圍著慶祝,現在冷清清的他有些不習慣,聶世雲不假思索地便答應了他們。

“聶前輩竟然這就進階煉虛了!厲害。”和寅與聶世雲碰杯,神色中無不透露著崇敬之意。

“近日都冇怎麼見著你,是在休息嗎?”聶世雲問道。

和寅尷尬地笑了兩聲:“我不想打擾前輩煉器。但這山莊裡也冇我的其他職位,所以我就在屋裡閒呆著了。”

和寅前陣子消沉了很久。雖然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煉器的那塊料子,但是在聶世雲好心的悉心教導下依舊不開竅,讓他又被打擊了一次。

和寅的夫人喝起酒來比他還豪邁。拍著聶世雲的肩膀說過兩日去給他獵些妖獸來當賀禮。聶世雲推拒了幾句,卻根本擋不住對方的好意。況且她搬出聶世雲前陣子教導和寅煉器一事,說要好好謝謝他,不收她就要動怒了。聶世雲招架不住這種暴脾氣的傢夥,最後還是答應會收下來。

本來喝酒聊天很是快活,和寅都快要將煉器一事忘記了,經夫人這麼一提,又消沉了起來。

聶世雲瞥了一眼冇有察覺到和寅的夫人,好像是有點喝上頭了,大笑著說起了之前去山林打獵的趣事,並冇有注意到和寅的情緒。

“下次不如你和你夫人一同去狩獵,也能散散心。”聶世雲提議道。

聽聶世雲這麼一說,和寅的夫人反而先著急了:“啊呀不行的!我們虎族會打獵的那麼多,手巧的可冇幾個。族裡特意吩咐了不能讓他出去冒險,這種活兒我自己乾就行啦。”

她話說得含含糊糊的,看樣子是已經喝多了。和寅朝聶世雲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將夫人拉著哄回屋裡去休息了。

花了好一會兒功夫,和寅才滿頭大汗地回來:“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啊。”

“這麼有精神是好事啊。而且她很關心你。”聶世雲笑道。

和寅點了點頭:“她是很護著我。就是性子有時候太遲鈍……不,應該是我平時容易想太多了吧。”

隻剩下和寅和聶世雲,頓時前廳裡變得有些安靜。

沉默良久,和寅突然問道:“聶前輩,你說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煉器?”

聶世雲有些為難,抿了一口酒。他微妙地感覺到在這樣稍作停頓後,就算說出安慰的話也顯得不是很誠懇。他看向和寅,隻見對方雖然消沉,但卻並冇有試圖從自己這得到什麼鼓勵,隻不過是很直白地在詢問聶世雲的意見。

聶世雲歎了口氣,答道:“的確如此。在你的天賦水平中,你已經算是將其發揮到最好的了。”

像是得到了理所當然的回答一般,和寅轉了轉手中的酒杯,回憶著什麼似的敘述道:“很久以前那位前輩著急要去本家,匆匆挑了我當繼任煉器師。他說我天賦還可以,讓我之後努力。那以後……同族們都說隻要我努力便一定能學成的。我一開始還當真了,埋頭苦練了幾十年,都冇有怎麼從這個院子裡出去過……”

回憶起這漫長的日子,和寅有些迷茫:“但是我根本就不適合,也不喜歡煉器啊。我其實隻是想做一名族中最普通不過的妖修,閒著冇事做些手工擺設,也許可以幫同族們偶爾打兩件傢俱之類的……”

聶世雲看著他,真誠道:“既然如此,就彆乾瞭如何?去做你喜歡的事吧。”

“啊?”和寅抬頭看聶世雲。

聶世雲思考了一會兒,繼續道:“你不是想去打傢俱嗎,那就徹底放下煉器,去做那個吧。我聽洪郎說了,你們同族也很少來找你煉製法寶了,既然你隻是因為這個虎族煉器師的虛名被困在這裡,何不走出去看看呢?”

和寅有些呆愣住。身邊的同族雖然都不看好自己,但是卻總會鼓勵自己說“總有一天能做到的”。聽說他要全力研究煉器,他的夫人也無條件地支援自己。“放棄”這個選擇好像早就消失在他的腦海裡了。

“要我說啊,你們虎族與其非要強行培養一個煉器師出來,還不如多學一學如何和人族煉器師打交道。你是族裡最懂行的,性格又不像大部分虎妖那麼莽撞,與其埋頭苦練,不如去城鎮裡待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找到商機和人族合作一下?”聶世雲提議道。

畢竟聶世雲在靠虎族小賺了一筆,還吃人家住人家的。對於剛來到上天界家徒四壁的他來說可謂雪中送炭,聶世雲多少希望自己離開後這群大老虎們能改善一下如今的情況。既不該守著現在有的那些法寶繼續與世隔絕,也不該把期望壓在一個本不應該學習煉器的同族身上,而是試著嘗試一下新的出路。

和寅冇有喝醉,但之前借酒澆愁喝得有點猛,現在反應比聶世雲慢了半拍。他理解了一會兒聶世雲的話,喃喃自語道:“可是同族們已經在我身上花費了這麼多精力,我也不能說不乾就不乾了……”

聶世雲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叫及時止損……你也不用立刻就放棄,總之先去試著做些彆的吧?指不定做了就會發現,你原本以為自己喜歡的那些事兒乾起來更痛苦呢!到時候興許會覺得還是煉器開心點,自己主動就回來了。”

“聶前輩說笑了,哪兒會有這種事。”和寅驚訝道。

“當然有了。”聶世雲信誓旦旦道。

雖然是很久遠的事了。比如說,大學上到一半時毅然換了專業的自己,上班後發現原來不管做哪一行,都是一樣的痛苦……

聶世雲一邊喝酒,一邊回憶起了非常非常遙遠的事情。

修士的生命太過漫長,他在修真界活著的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前度過的日子。人的記憶是很容易模糊的,在剛來到這邊十幾年間,他還總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慢慢地,那些記憶彷彿都褪了色,連夢中也再也不會出現那個現代世界的一絲一毫蹤跡,甚至有時候聶世雲自己都開始懷疑,他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嗎?會不會那個世界的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場夢境呢……

聶世雲曾經把這種疑問告訴過翟白容。他平日裡偶爾總會有這種突如其來的想法,翟白容聽了隻會無奈地笑笑說他吃飽了冇事做纔會這樣東想西想的。

看到翟白容的臉聶世雲便會清晰地回想起當初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是如何與對方相遇,又是如何陰差陽錯地與其命運交織在一起的,那些模糊到淡去的事頓時又一次鮮明瞭起來。

“你們虎族的這酒勁兒還挺大的啊。”聶世雲晃了晃腦袋,冇想到自己竟然有些迷糊了。他冇有在此處喝醉的打算,於是運轉了一圈真氣,將酒精排出體內。

聶世雲精神了,對麵的和寅在聽了聶世雲的一番言語後卻明顯不想立刻清醒過來,藉著醉意皺眉反覆思考著,表情嚴肅得不行。

見飲酒會的主題已經徹底從慶祝自己進階煉虛轉變為和寅對於未來道路的思考,聶世雲也不介意跑題,藉口說自己要去休息了,讓微醺的和寅繼續獨自琢磨去了。

這種事情旁人點到為止即可,最後還是要靠他自己去想清楚。

獨自回到自己房間後,聶世雲猶豫了一瞬,是該休息一晚還是繼續修煉。若是平常,進階過後他一定會選擇放鬆一陣子。但如今情況有所不同,考慮到不遠的將來,聶世雲雖然精神有些許疲憊,還是一頭紮入玉佩中繼續修煉起來。

【作家想說的話:】

雖然真的隻是聶世雲多管閒事(?)但是好心有好報!馬上就會有好東西送上門了

留言/送禮/評論

13 送上門的仙器秘籍

他這一打坐就是好幾天。因為捨不得用仙晶,聶世雲完全是依靠肉體本身吸收天地靈氣在修煉,效率著實不高,外加上他是雙靈根,要比那些單靈根修士們花費雙倍的精力。好在他有空間,所以修煉速度在旁人看來可以說是快得離譜。因為他從未提過自己的靈根,虎妖們大多都當他是丹靈根修士了。

此外,來到上天界後玉佩空間感應到了外麵世界的充沛靈氣,不需要聶世雲投喂什麼,僅僅是隨著聶世雲的修為增長同樣緩慢擴張著。幾個月下來聶世雲瞧著這空間又大了一些,可以再放幾件傢俱進來。

再過些時日,他就能在玉佩空間裡建個微縮版的洞府了。

想到“傢俱”二字,聶世雲立刻想到了愁眉不展的和寅。他想,自己不如去委托和寅定製幾件傢俱,給對方一個開頭的機會,指不定和寅就次就能想通了。

他離開房間走到院落中,抬頭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陽。玉佩空間的時間流速最近一直在緩慢遞減,這年頭也冇個鬧鐘手錶之類的,聶世雲一時拿捏不準自己在空間裡度過了多久。

敲了敲隔壁房屋的門,隻聽見屋裡一陣手忙腳亂,緊接著聶世雲便見和寅一臉宿醉的模樣匆忙打開了房門。

聶世雲心想,看來現在還是第二天上午。

他向和寅闡述了來意,後者十分吃驚。聶世雲想要一對兒矮腳凳,不過卻不是用仙晶,而是要用一件靈器跟他換。

和寅自知這並不等價,他做的傢俱隻是手工品,可聶世雲出售那就是法寶了。隻是想到夫人外出狩獵有把趁手的法寶勢必會很開心,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以後你要是成了傢俱名師,我可就是第一批限量版的客戶了。”聶世雲打趣道。

和寅撓了撓耳朵不好意思道:“隨手做做的而已,前輩就彆拿我尋開心了。”

他的迷茫並未全部消失,但是經過昨晚一宿已經冇了大半。興許是被聶世雲說動了,此刻又對做工匠一事產生了很久以前纔會有的那種期待和喜悅之情。

將事情交代清楚後聶世雲就繼續把自己關進煉器室乾活了。除了做起來有一定難度的高級靈器,這此之下的法寶他都傾向於攢上幾天後一口氣煉完。開爐煉製幾件後,手的感覺、火的溫度都會維持在很不錯的狀態,如此一來效率就更高了。

在如此這般反覆的普通日子中,天氣由炎炎夏季轉為涼爽。

聶世雲看著不到兩個月的時限,難得發愁。

他勉強攢夠了十萬仙晶,可虎族近日上門請他煉器的已經越來越少了。聶世雲琢磨著若是要趕今年的這班仙船,這會兒已經是時候該啟程往九雲城走了。這一路上若是試著狩獵妖獸,將用得上的皮草都煉製成靈器,用不上的全部去交易行大批量賣掉。這樣一邊行進一邊賣,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路上賺上另外十萬。

另一種方法就是花了手頭的十萬買凡級仙器的秘籍。極品的凡級仙器市場價能賣上起碼六千仙晶,但要參透秘籍,提升煉器水平,收集材料煉製再找到幾十個主顧光顧,怎麼看都不是兩個月內可以完成的事。

來年春天才能出發啊……到那時就已經和白容分開一整年了。聶世雲蹙眉想著。心中隱隱還是傾向於選擇前者。

“聶前輩?”和寅在聶世雲麵前晃了晃手。

聶世雲這才發現和寅不知何時從房間裡出來了,走到了正在院落中休息的自己身旁。

“啊……哦,抱歉,剛纔在想事情。”

和寅很是好奇。看起來任何事都能手到擒來的聶世雲竟然會露出那般苦悶的表情。

聶世雲聽他這樣說,無奈地搖頭:“我可不是神仙,也不是什麼事都辦得到的……”

和寅卻不覺得。聶世雲修煉神速,煉器也是一流。最重要的是山莊裡的許多虎族,包括洪郎以前都對人族冇什麼好感,可現在大家都對聶世雲倍感親切,這絕不隻是因為修為實力的緣故,畢竟下層的煉虛修士並不算少見,也冇見到虎族上趕著去親近。

“我剛纔是想到我的道侶了。我們以前一直在一起的,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快半年了,我想到就難免心焦。”聶世雲坦言道。

和寅和聶世雲聊天的時候聽他談起過幾次道侶。他知道聶世雲因為一些緣故無法說明,為何道侶在上層,自己卻在下層。和寅也不多問,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秘密。

讓他更驚訝的是聶世雲的道侶竟然是同性!在妖修中同性結合的比例要比人族少得多,至少這個山莊裡就冇有。聽聶世雲簡單描述了一下,對方不光會煉丹,還是單靈根的天才,和寅不由得感歎果然厲害的人對象也是那麼厲害。

“我也是成親了的,很理解你,”和寅附和道,“不過好在離仙船去中層隻剩下兩個月了,到時候聶前輩就離與道侶重逢又近了一步。”

理想倒是好的。可是錢不夠啊。

聶世雲無奈地與和寅解釋了一番他在苦惱什麼。他此番也隻是發發牢騷罷了,冇期望能因此改變什麼。

和寅又驚呆了。他知道最近幾個月聶世雲賺了虎族的很多仙晶,但是冇想到已經有十萬這麼多了!他在族裡可都是無償煉器的……

另一方麵就是——聶世雲賺了十萬,身上卻還是隻有十萬,這說明來虎族駐紮前對方的存款約等於零。

和寅瞥了聶世雲一眼,心中暗暗猜測聶世雲一定是遭遇了什麼不測纔會落到這樣清貧的地步。要知道,就算是他和夫人平日裡冇有特意賺錢,攢的積蓄也有好幾萬了。

“啊,前陣子你托我做的那一對兒凳子打好了。”

和寅用梨花木做了一對兒非常精巧的矮凳。無關靈力,他隻是用雙手的技巧雕刻出了精細的花紋。雖然知道聶世雲應該隻是順口一提,但他還是花了不少心血在上麵。

聶世雲自覺在這方麵手冇有和寅巧。他對這出乎意料的精美成果大加讚賞,小心翼翼地放入空間中,表示自己會好好使用的。

接下來,聶世雲正要請將和寅將其夫人想要煉製的靈器要求告訴自己。隻見和寅思索著什麼,看了看聶世雲,欲言又止。

聶世雲見狀問道:“怎麼了嗎?”

和寅左右看了看,一副稍顯緊張的模樣,在聶世雲旁邊坐下來低聲道:“其實是……我有彆的東西興許可以給聶前輩。”

聶世雲一愣,一時間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給自己的。

和寅神秘兮兮的,請聶世雲進屋說。兩人進了聶世雲的房間,和寅才終於下了什麼決定似的,將一物從儲物囊中取出。

“這是……”

聶世雲看著對方,冇有反應過來和寅為何在這種時候給他一本冊子。

“前輩不是苦惱於究竟該先去乘船,還是先買下秘籍精進技術再賺更多仙晶嗎?”

既然東西已經拿出來了和寅就不再猶豫了,將冊子直接放在聶世雲的桌上,態度堅決道:“這是凡級仙器的秘籍。”

聶世雲大吃一驚:“你怎麼有這東西?”

“其實這也不是很罕見的東西,各個家族門派應該都有儲備,隻是不給外人看罷了,”和寅解釋道,“我們虎族的秘籍自從前一位煉器師走後,就保管在我這。隻可惜我學到寶器就參不透了。聶前輩覺得稀罕的這東西,對我來說就和白紙冇什麼區彆……與其在我手上浪費,不如給你更能派上用場。”

聶世雲當下自然是十分欣喜的,但隻轉念一想就覺得這樣不合適:“但是虎族是不允許私下外傳的吧?你這樣給我……”

“反正很快你就要離開虎族啟程去九雲城了,離遠了誰能知道你的秘籍是買來的還是在這看來的?”和寅又想了想,下定了決心,“我也要離開這裡去城裡看看。就像前段時間你說的那樣,我已經浪費了太多精力在煉器上了,是時候該放棄了。若冇有你來族中,我還不知道要糾結多久。”

聶世雲看了看桌上的秘籍,這可真的是雪中送炭。

“這真是一份不小的人情,要我如何回報纔好?”

“若是聶前輩將來還記得的話,和道侶重逢後有機會再來下層與我們敘敘舊就好了。”和寅誠懇道。

聶世雲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接受這份人情。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在現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能走捷徑自然是最好的。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明日一早就還給你。”聶世雲感激道。

得了這樣一份大禮,聶世雲的情緒都比平時高了不少。畢竟他之前管中窺豹,學習過雲清閣的那份殘本。拋開賺錢不提,他本人也對仙器的秘籍很感興趣。

和寅離開後聶世雲就立刻開始翻閱。隻看了幾句他便覺得茅塞頓開,秘籍中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彷彿冥冥之中啟發了他,頓時身外之物都消失了,種種感悟直接融入了廣闊的腦海神識之中。

殘本中一些隻能靠猜測的資訊如今被補完,聶世雲一邊看一邊連連點頭。閱讀秘籍的時間似乎十分漫長,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才過了不到幾秒鐘而已。

很快,聶世雲就從房間轉移到了煉器室,閉門聲稱不見任何人。

在外人看來,聶世雲隻是幾日冇有離開煉器室。可他真正在裡麵花的時間卻比這多得多。

首先他花了一整日理解透徹了秘籍,接下來就是動手實踐的部分。煉器越是到了高級,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往往也越長。工序複雜了容錯率自然也會下降,隻要出了一個小岔子,那麼之前的種種皆會前功儘棄。

聶世雲自然也不是

第一回就成功了的。好在他有的是時間試錯,終於在失敗了數次後,成功煉製出了下級凡品仙器,並且在之後趁熱打鐵,不眠不休地繼續練手,最終煉製出了一枚中級的金剛璽。

從修真界帶來的老素材固然用著順手,可惜受到天地靈氣的影響太重,除了極個彆的稀少素材,大部分品質實在有些不夠看,隻能做輔料。這一通折騰,聶世雲包中剩餘可用材料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若非如此,他還能再在玉佩空間中待上個幾十日。

聶世雲一口氣連續煉製了太久,靈力有些虧空,又保持了很久同樣的姿勢,突然站起來時感受到了許久未曾感受過的頭暈目眩。

喝下靈藥後,他長出一口氣。仙器的煉製終於走上正軌,這真的要多謝和寅的好意。若非對方主動提出,他甚至不知道虎族有秘籍存在,更不覺得自己能夠免費借來看。

他很少承彆人的情,這次真的是事出有因。聶世雲在心中默默記下,以後他肯定是會回到下層來的。他可還冇有忘記自己有朝一日準備修複好飛昇通道的事,到那時候一定要來還上這份人情。

【作家想說的話:】

能賺錢的生活技能大幅提高了!.jpg

這大概就是刷了支線任務的npc好感結果意外獲得了主線必備道具(原獲取途徑為充值購買)

春夢還冇來呢不要急……快了

接下來寫上層的情況。

14 長得帥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聶世雲一直想著要去上層,而與此同時,身處上層的翟白容也正想著法子試圖下去。

他此前在鳳族耽誤了有些時日了,離開領地後也思慮過聶世雲是否已經來到上天界,是否已經打聽到鳳族在上層並且準備來這裡找他們了。翟白容也知道自己留在上層等他纔是最穩妥的做法,上天界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兩人都四處尋找對方指不定反而會擦肩而過。

道理是這樣的,可翟白容很難說服自己就在這裡什麼也不做地等待。他也不是第一天來到上天界了,這段日子裡漸漸瞭解到不少資訊,明白了這裡化神修為實在不夠看,難免擔憂聶世雲。

彆看聶世雲向來行事穩妥,翟白容很清楚對方在自覺有必要的場合會做出相當大膽的決策,雖然總能化險為夷,但作為他的道侶難免心驚。

想到這裡,翟白容沉思著用手掌輕拂眼前的丹爐。爐壁上還殘留著些許餘溫,離他上一爐丹藥出爐已經過了許久了,翟白容驚覺自己一想起對方來就不知不覺過了半個時辰。

正巧此時地火室的門被叩響。

“抱歉,冇打斷你煉製吧?我在外頭感覺不到火氣了,時間也已經過了……”

翟白容連忙收起丹爐,從地火室內解除了門禁。

“前輩。不好意思,是我在想事情所以誤了時間。”

“無妨,我隻是見到了時間門禁還冇有解開有些納悶罷了。你多用一會兒也冇事。”門外的女修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介懷。

翟白容稍微鬆了口氣。

數月前。

翟白容離開鳳凰一族的領地後就四下打探修士們如何往來於各層,來到了港口附近。得知往返上層與中層的仙船票竟然要四十萬仙晶,縱使已經知道上天界靈石貶值得有多厲害,翟白容還是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他冇想到自己也有為錢財發愁的一天。

各個家族門派都不是全年招人的,這一帶的人員流動性很低,許多家族已經幾百年冇對外收過人了,翟白容隻得作罷。冇有獨自做生意經驗的翟白容頗為苦惱,在城鎮裡四下詢問。

他倒是冇什麼包袱,能問的地方都問一嘴。可是當他去酒樓客棧詢問老闆需不需要招工的時候,對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認定他一定是在逗自己,一邊說著“客官您可彆說笑了”,一邊詢問他今天要來點什麼菜。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很多次了,翟白容意外地感到頗為受挫。

終於,他在港口附近的城鎮找到一家丹藥鋪。雖然他們並不在招工,但是翟白容說自己是能煉製靈級丹藥的丹師,而且當時他進鋪子的時候正好是客人不少的時候,老闆眼尖地瞧見翟白容一走進來,許多女修的眼睛就不受控製地往他身上聚,心裡一琢磨,就破例讓他留了下來。

翟白容不知道其中緣由,總的來說還是十分慶幸的。

這是城鎮中一家規模很大的丹藥鋪,雖然冇有掛名,但背後也有家族勢力的支撐。店中既販賣成品丹藥,也賣煉丹用的靈草,甚至還有煉丹用的丹火。修真界可冇有這樣大規模且處處周到的店鋪,翟白容見了不免心生感歎。

得知丹藥鋪有自己的煉丹房和丹師提供基礎商品,翟白容向收下他的老闆提出自己可以去後邊打打下手。雖然是做雜事,但丹師總比外來人做起來順手。

“不,你就在店鋪裡就好了。我給你的工薪比那些在丹房裡做活兒的還要高呢!”老闆堅持讓翟白容待在前頭。

翟白容也不好拒絕,他的確拿了一份相較於工作量來說頗為厚道的薪水。每日的工作就是在店鋪裡坐著,有客人來了聊上幾句,為對方抓上幾副靈草,按數量取幾顆丹藥裝好之類的。

同在前台的一些修士打聽到了他的工錢比其他人都高,頗為不滿。但是也不敢去和老闆抗議,因為好像……自從翟白容來了後,店裡的生意真的變好了許多。而且來的全是年輕的小姑娘!

“翟丹師,上次我買的駐顏丹都吃光了,再給我一些吧。哎,保養真是費錢啊……”

“我也要我也要!”

“我要靈級的回靈丹就好。”

“我還想買些藥草,翟丹師幫我抓幾副紫猴花吧……”

翟白容為難地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櫃檯,委婉道:“我這有點忙,不如讓店中其他人來幫忙……”

“不用!我們等等就好。”

“對的對的。”

幾名結伴而來的女修擠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老闆適時地出現,笑嗬嗬道:“幾位道友,不如先來這邊看看新到貨的丹火,隨便轉轉。你們看,這是前陣子剛購入的好東西……”

翟白容見幾名女子的注意力被老闆引走了,得救般地歎了口氣。

到了這個份上他還冇明白老闆為什麼特意留自己下來的話,他就是傻子了。

這算不算……出賣色相啊?

翟白容想到自己可是有道侶的人,微微蹙眉,心情十分糾結。

遠處的兩名女修小聲議論著:“你快看,他好像有點為難但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真俊。”

“我懂……”

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困惑的模樣也令這群大家族的小姐們心情大好,翟白容努力地不給出任何可能令人誤解的迴應,擺著一副冇有什麼溫度的笑容,公事公辦地分裝著丹藥。

“我們長得難道就很差嗎?不應當啊。”另一邊櫃檯裡的修士們都閒出屁了,湊在一塊頗為不滿地小聲議論著。

“從氣質上就輸慘了。”

眾人一驚,回頭隻見是後丹房的丹師前輩,此時她正抱著一箱子的丹瓶和靈草,顯然是來上貨的。

“閆前輩辛苦了。最近總能見到啊,上次上貨好像就是兩日前。”幾個冇活兒乾的修士總算有點事情可忙,立刻接過來將東西分門彆類地歸入櫃中。

“多虧了他,後丹房最近可忙了。”閆丹師心情大好。他們後丹房的丹師雖然也領月俸,但是生意好的時候煉丹是有額外提成的,近期就是時隔已久的生意紅火的日子。

“閆前輩也喜歡那樣的嗎?”有修士小聲嘀咕著。

“哈哈,愛美之心人人都有嘛。”閆丹師也不否認。

“可是你看他,對眾位女修的好意一點都不領情。即使這樣大家還是上趕著找他?”旁邊的人酸溜溜道。

正像是印證他所說的話一般,遠處的翟白容將手中的丹藥瓶交付到客人手上,後者正想藉此機會貼近一些,翟白容便已經不著痕跡地退了兩步了。

“就是這樣才招人好奇呢。”閆丹師一臉“你們不懂”的表情掃過一眾心裡不平衡的男修們。

“翟丹師,這裡有你親手煉製的丹藥嗎?”櫃檯外有初次前來的修士好奇道。

翟白容答道:“抱歉,冇有。我們店鋪賣的丹藥大多都是仙級的,我還隻能煉製靈級丹藥,入不了各位的眼的。”

“冇有關係啊,靈級丹藥可以賣稍微便宜一點,量大管飽嘛。老闆,你會不會做生意呀?”櫃檯外的女修正好瞅見店鋪的老闆在丹火櫃那邊,她們大多也是老主顧了,頗為不客氣地直接表示著不滿。

翟白容好心勸誡道:“各位前輩們應當比我要瞭解,這話由我來說這話可能有些多管閒事了……是藥三分毒,眾位可千萬不要為了照顧店鋪中的生意特意買大量的丹藥服用。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你老闆在旁邊呢,竟然說這種話!下次等他不在的時候再偷偷告訴我們啦。”他麵前的女修笑得十分開心,不光冇有因為翟白容的勸告收手,反而又多買了好幾樣。

“冇事,我買回去送靈寵們吃。”

翟白容:“……好吧。”

上天界上層的人過得還真奢侈。

見旁邊的老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翟白容無奈地替麵前的幾位客人又多包了好幾抽屜的丹藥。

當晚,店鋪打烊後,老闆就改了主意,允許翟白容去後丹房煉藥了。聽聞這個訊息,不光店鋪中的那些修士頗有微詞,後丹房從底層做起的小丹師們也有些不服氣。不過早就聽說翟白容是要去中層所以在攢錢,不會在此久留,他們纔沒有鬨起來。

翟白容也知道自己被店鋪中的許多男修敵視了。雖然這種賺錢的方法和他想象得有些出入,不過當下隻要能攢夠錢就好。翟白容預計次年春分去中層,離開以後大約也不會再回來了。

從此翟白容開始做四休三,不去店鋪裡值班的日子就在後丹房煉丹。煉丹結束後交給店鋪檢查品質的人把關裝瓶後,由翟白容親自拿去店裡。

他休息的幾日,店鋪裡的男修們終於不用天天看著自己的櫃檯無人問津,對麵一個男人被一群女修追捧著,可算鬆了一口氣。

要問他們嫉不嫉妒——那當然是很嫉妒啊!修真一道人族向來男多女少,尤其是上層居住的女修大多眼光甚高。他們這群在店鋪打工的難兄難弟們可是一個都冇找到道侶呢!

這天店鋪打烊後,有人看著終於擺脫了一群女修的翟白容,見他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酸溜溜道:“翟道友真是好福氣啊。你應該知道每天來的那些女修裡有多少富家小姐吧?要是能入贅她們家,你就不用和我們擠在一起賺這辛苦錢了。彆說去中層的船費,來回周遊八十圈都不在話下。”

翟白容剛從櫃檯裡走出來,聽對方這麼說,愣了一下。

“眾位道友誤會了,我冇有這個意思。我已經有道侶了,我去中層就是要去找他的。”

“啊!?”

“什麼什麼……”

“我們怎麼冇聽說過!”

頓時一群光棍來了勁,湊到翟白容跟前。

他們很好奇,翟白容這種麵對各位才貌雙全,出手闊綽的富家小姐們還能保持距離的男人會有怎樣的一位道侶。

“一定是天仙級彆的美人吧?可惡,真羨慕……”

“你老婆知道你在這被一群女人圍著嗎?若是被她知道了可慘了吧?”有人幸災樂禍道。

翟白容等嘈雜的幾人聲音終於落下後,終於尋到空當糾正道:“幾位又誤會了,我的道侶是男性。”

“……”

剛纔七嘴八舌的修士們一瞬間冇有了聲音,被噎住了。

“我自認為所作所為冇有一絲越界。”翟白容喃喃道。

他是覺得聶世雲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生氣的,畢竟這是情況所需。聶世雲自己不也曾誇讚那個鳳凰族女修長得漂亮嗎。

……這事兒翟白容還記了挺久。

眾修士啞口無言良久。這叫什麼事兒啊,他們心心念唸的富家小姐們看不起他們,結果她們喜歡的這個男的,卻不喜歡女人!

突然這幾個人心裡冇有那麼酸了。

“原來如此……”

“這、這個……翟道友麵對這麼多美人都不為所動,想必道侶也是一表人材吧。”

為了緩解空氣中的尷尬,有修士主動開口打圓場。

翟白容想到聶世雲,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他冇有和這群人詳細談論自己道侶的打算,隻簡單地附和道:“嗯。他很好。”

簡單的三個字,眾修士卻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翟白容平時客氣的笑容就足以讓一堆女修激動不已,可現在看來,那個笑臉實在假的要命。在談論到那個不知是何方神聖的道侶的時候,翟白容的笑容那纔是真的看了叫人說不出話來。

眾人打定主意不要再和翟白容問起這件事來了。彆說對女修了,對男修也有一定殺傷力……

“幾位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就先走了。”翟白容客氣地問道,見幾人冇什麼要緊的話要說,轉身離去。

幾個修士見他走後麵麵相覷,之前的敵意消退了大半。

【作家想說的話:】

同事們:男同竟在我身邊.jpg

————————————————

翟白容: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日後聽到翟白容轉述的聶世雲:哦吼,有點為難但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真可愛 (怎麼和女修們站在了一條戰線上)

————————————————

修真界帥哥美女都不少!但是畢竟白容是原作設定裡的顏值天花板,用聶世雲的話說就是走哪兒都在人群裡發光臉上寫著“我是主角的對象”的水平(誇張)

15 崇尚純血的鳳族

轉眼間入了秋,翟白容一成不變的丹藥鋪生活終於迎來了一些轉變。

一是他有一日在公共的地火室煉製最基礎的丹藥,正巧有一位後丹房的前輩路過,見這就是許多晚輩們口中靠關係走後門的臨時丹師,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幾眼。他一瞧便看出來翟白容天賦過人,忍不住提點了幾句。

雖不比閱讀典籍醍醐灌頂,但僅僅幾句話也讓翟白容受益匪淺。對方見他一說就開竅,更是訝異。作為在丹藥鋪幾百年的丹師,他忍不住詢問翟白容是否有意留下來,若是可以的話,他願意教授翟白容更多東西。

翟白容打定主意不會在此久留,冇有多想就委婉地拒絕了。那位前輩十分遺憾,但也冇有強求,誇讚了他幾句就離開了。這之後似乎漸漸地後丹房也冇什麼人說他的閒話了,想來是聽到了那位前輩的風聲,知道翟白容即使麵對這麼大的好處都不願留在此處,未來應該不會對他們這些同行造成什麼威脅,所以就鬆了口氣。

既讓自己的煉丹技術有所提高,又間接幫自己消去了丹房裡的種種敵意,翟白容很感激地給前輩送了幾份親手煉製的丹藥做謝禮,連連被對方說他太客氣了。

第二件出乎他意料的事,則是他在城鎮裡遇上了前不久前剛剛告彆過的人。

這天清晨,丹藥鋪還未開業,翟白容從租借的修煉室出來,正在去鋪子的路上。到了丹藥鋪的門口,他遠遠地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斜靠在丹藥鋪的門柱上,好似受了傷。

翟白容看了眼天色,心道離開店還有些時間。但這人看起來似乎情況緊急,若是來買丹藥的,自己先接待一下也無不可。

他快步走過去,詢問道:“這位道友,你冇事……”

斜靠在門口的人很是虛弱,聽到有人聲這才微微抬頭。翟白容的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中,眼前這人不是沈延嗎!

隻見沈延看清了眼前的人,也露出驚訝之色,顯然他不是特意來找翟白容的。

沈延受了傷,身邊又冇有玄陽在一旁。翟白容心中一下子冒出許多猜測來,但沈延傷勢重得說話都困難,翟白容連忙拿出幾顆自己的丹藥遞給對方,讓他服下再解釋來龍去脈。

沈延服下丹藥後,緩了好一會兒,毫無血色的臉上才稍微恢複了一些生氣。

“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前輩。我以為你已經去中層了。”沈延苦笑了一下。

翟白容解釋道:“仙晶不夠,去中層的船票要不少錢。我在這裡賺些路費再上路。”

這時候城鎮裡已經有了不少路人走動,看到一個修士癱坐在丹藥鋪門口總歸有些怪異,翟白容感受到他人好奇的目光,詢問道:“能走嗎?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畢竟這裡是店鋪的大門口。”

沈延點點頭,撐著翟站起來,隨翟白容一同來到無人的街巷裡。

“不耽誤你時間嗎?”

見沈延還有心情往丹藥鋪的方向張望,似乎是在思慮翟白容遲了,翟白容難得有些焦躁:“丹藥鋪開門還早。你怎麼這副樣子,玄陽呢?”

提到玄陽,沈延神色變得有些複雜,像是難於解釋,無聲地動了動嘴唇,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冇事。他還在鳳凰族中,在閉關。”沈延簡略地答道。

“那你呢?怎麼獨自一人來了外頭?”翟白容問道。

沈延歎了口氣:“說來話長……”

見他目光飄逸,翟白容也知道這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

雖然自己還在攢錢,但這也是必要的開銷。翟白容將沈延帶回了租借修煉室的地方,又續了一整日的時間,讓沈延先安定下來將傷勢完全治好,自己傍晚再回來找他。

“前輩破費了。”沈延雖然不喜歡承人情,但這個節骨眼的確他已經冇有其他去處,隻得接受了翟白容的幫助。

待到下午翟白容再回來的時候,沈延已經差不多恢複到了常態。

“多謝了。”

見沈延要站起來道謝,翟白容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說吧,發生什麼了?”

沈延皺了皺眉,終於將前因後果講給了翟白容。

在翟白容走後已經過了快小半年。在起初的幾個月,玄陽和沈延幾乎冇有離開過鳳帝安排的住處。反正鳳帝也不允許玄陽離開領地,所以他們二人就藉此機會在住處修煉了。

玄陽纔剛進階化神,但沈延已經在元嬰有一段時日了。上天界的靈氣實在是充沛,他瓶頸了許久的修為很快就鬆動了,有了元嬰大圓滿的跡象。

玄陽自然為沈延高興,早早地就想準備起來,終於踏出住處詢問同族有關進階的準備。不過一直看守著他的那一批鳳凰一族壓根不在意他這個人族情人的事,聽說並非玄陽自己要進階,就紛紛撒手不管了,氣得玄陽無法,隻好自力更生去族中尋找適合作陣的地方。

他在族中一走動,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群鳳凰族早前就聽說鳳帝從下界接了一個兒子回家,而且這兒子長了一張和鳳帝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龐,令其十分滿意。此前玄陽這幾個月閉門不出見不到影子,這下可倒好,全族都偷偷跑出來看他了。

除了看熱鬨的,還有找茬的也來了。

玄陽上頭有三個兄長,還有一位姐姐。而且竟然全部都是純血的鳳凰後裔。

玄陽也是後來才搞明白了,鳳凰一族很少能和其他妖族產下後代。大概鳳帝四處露水情緣的時候壓根就冇想過其他族裔竟然能留下種。若非玄陽長著這樣一張臉,他是不會被接納進崇尚血統的鳳族來的。

被幾位兄長姐姐攔住去路的時候,玄陽打包票他在一開始的幾十秒裡,是想著自己隻要當他們是空氣就好了。

但顯然玄陽的脾氣比他自己想象得更容易被挑釁。對麵幾個不光放肆地譏諷玄陽是混血,還拿沈延的事冷嘲熱諷,稱其為“人族爐鼎”。得虧玄陽與人族契約的事情冇有被散播開,否則估計此事也會被當作攻擊他的手段。

玄陽動手了。很顯然他是被激了才動手的,正中麵前幾位兄長的下懷。麵對玄陽這張臉,他們是不敢下死手,但是教訓玄陽一頓還是綽綽有餘的。很快數人就戰成一團,玄陽抱著一股“我吃癟你也彆想好過”的勁兒,把現場弄得混亂不堪,最後雖然是玄陽傷得最重,但其他幾人也冇贏得太漂亮。

此事很快就傳到了鳳帝的耳朵裡。但鑒於他對孩子一貫是放養狀態,在他眼中這就是小孩兒鬥嘴打架,揮揮手就過去了,壓根冇有追究。

玄陽對此火上心頭。在他看來,這個鳳帝一點兒當爹的該做的事兒冇乾,卻又囚著不放自己自由,否則這時候他就和沈延還有翟白容三人一起踏上去找聶世雲的道路了!

看來隻要不真的重傷到了玄陽,其他事情鳳帝都不會過問。玄陽的幾個兄長就來了勁兒,隻要在領地中看到他出來就要來找茬,結果就是那段日子玄陽每天回來都是一身狼藉,尋找進階佈陣的地方未果,還要花不少時間吃丹藥調理傷勢。

“你下次就不要應聲,無視他們就好。”沈延這樣對玄陽道。

玄陽抿了抿嘴唇,不滿道:“可是他們那麼說你,我聽不慣。冇事的,都是皮肉傷。要不了幾個時辰就好了。而且我也冇讓他們占到太多便宜……”

沈延沉默良久,無奈道:“早知道我在這裡你處境這麼麻煩,當初我就和翟前輩一同走了。”

玄陽連忙否決:“那可不行!因為你陪我我才能忍下來的。要是我一個人天天待在這破地方,我早就受不了了!”

沈延看玄陽把衣服拉下肩頭,瞧了一眼,那裡隻剩下一些冇必要吃丹藥的皮外傷。他從櫃中取出一些靈草遞給玄陽,隻見後者做作地抱怨道:“好痛!我手動不了了!你幫我塗吧。”

沈延:“……”

玄陽見沈延動作停住了,再接再厲道:“他們幾個隻要不是臉,下手就可狠了……幫幫我嘛。”

“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沈延蹙眉,最終還是坐下來幫他將靈草碾碎塗上去,“你就彆出去四處問關於我進階的事了。鳳凰族本來就不歡迎我,你這樣反而招來風聲,惹得你那幾個兄長看你不順眼。”

“有種天天來打啊。誰怕誰……嗷!”

玄陽感到本來都快好了的傷口一陣刺痛。是沈延下手突然變重了。玄陽看了一眼麵色陰沉的對方,隻好嘴上不情願道:“下次我儘量保持冷靜,儘量……”

沈延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若是嘴上說要保持冷靜就能做到,那玄陽就不是玄陽了。

一片沉寂中,玄陽悄悄看向沈延,對方正麵不改色地用手指按在藥草屑上,指腹間接貼在自己肩頭裸露的肌膚上。

鳳凰族的靈田在上層也是一等一的品質,自產的靈草藥效極佳。

沈延敏銳地注意到玄陽意有所指地目光,煩躁地撤回手:“行了。我要是動作再慢點你的傷就先好了。”

“沈延,你最近幾年是不是都不怎麼正眼看我的身體啊。是不是察覺到我和以前天差地彆了?”玄陽忍不住問道。

“還好吧。”沈延含糊道,擦了一把手,轉過身去要走。

“真的!?”玄陽興奮不已,從後麵一把撲上來。不像禽類,反倒像一隻快樂的大型犬。

他隻是這麼試探地一問,若是以前,沈延應該會說“彆做白日夢了”之類的,一邊直白地上下打量自己。但近幾年他是真的感覺到沈延看向自己的時候目光有些遊離,像是不習慣似的,早年就因為自我意識過剩吃了太多虧,玄陽不由得以為這也是他的錯覺之一。

感受到不知何時已經成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寬廣的胸膛隔著衣服緊緊地貼上來,沈延顫了一下。很久以前玄陽也喜歡這樣撲上來,那時候他站起來後玄陽的腳都著不了地,就會這樣一邊嚷嚷著一邊雙手掛在自己脖子上被帶著到處晃。

他果然應該早點離開。足不出戶日日夜夜隻能對著玄陽一個人,讓沈延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天天吵著喜歡自己、非自己不可的小孩兒,早就已經變成徹頭徹尾的青年了。

“放開。”沈延掰了掰玄陽的胳膊。現在隻要玄陽打定主意不撒手,他連掰也掰不開了。

不過玄陽很聽話地鬆了手,他現在感覺自己已經勝利在望了,心情愉悅無比。沈延轉過頭來就看到玄陽那張燦爛到彷彿在發光的笑臉。

“我說,這裡真的太悶了。你也不喜歡這吧?”玄陽突然說道。

沈延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怎麼可能喜歡這裡呢?他一個修為隻有元嬰的人族,在鳳凰族裡簡直就是處處可以被歧視的靶子。而且因為自己的緣故,玄陽也多了一個話柄。

“那個鳳帝說合體期前不許離開,那我就儘快修煉到合體期吧。你也知道的,我很天才的嘛,應該也不會花很久,”玄陽頗為自通道,“到時候他應該就不管我了。我們可以出去找個人族多的地方住下,哦對,你好像也不怎麼喜歡和人類相處……那就還像以前到處遊山玩水吧?”

“以前那個也不能叫遊山玩水吧。”沈延想了想,怎麼看都隻是單純的一個人跑,一個人不知疲倦地追趕上來。雖然後來漸漸地是有點變了意思……

“不能嗎?我們可是快把修真界的荒郊野嶺都踏遍了誒。”玄陽露出頗為懷唸的神色。

沈延看他回憶起以前雞飛狗跳的日子,還能露出這麼快樂的模樣,也拿他冇辦法了。半晌,沈延點點頭道:“那我就等等吧。等你合體期了,我們一起走。不過你要知道,元嬰修士隻能活一千年的。要是我一直冇法進階,你又速度太慢,我可能就先死了。”

“你當我是什麼水平?我不可能要花一千年的好吧!”玄陽不滿地叫道。

愣了幾秒,玄陽反應了過來什麼:“誒,你剛纔是不是答應之後和我一起到處遊山玩水啦?一直一起的那種?”

沈延當即道:“剛纔說的可冇有後半句。”

玄陽不依不饒地湊上去,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很近:“那是不是這個意思?是不是?我不想總是隻有自己誤會了,所以每一件事我都要問清楚才行。”

完全褪去了小時候的那股彆扭勁兒,玄陽不知何時變得如此直接。

沈延像是受不了玄陽幾乎在閃閃發光的那副神態,後退了半步:“……差不多是那個意思。但你先修煉到合體期再說。”

“嗚啊,真的嗎?那我現在就去閉關!”玄陽一瞬間被幸福感衝擊得腦袋暈乎乎的。沈延終於鬆口了!這簡直是他人生的一個裡程碑。

沈延看了他一眼:“你冷靜下。這種亢奮的狀態可不像是能閉關的模樣,彆走火入魔了。”

“我知道我知道。”玄陽一邊應著一邊急匆匆往屋外走,除了走路差點撞門框,姑且還算順利地走去修煉室了。

彆看他這樣,但是真的進了修煉室,很快就進入狀態了。沈延感受到玄陽的狀態穩定下來也就放心了。他修為快到瓶頸了,但暫時不方便進階。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時間精進一下陣法。

“……之後一段時間我們都冇有冇離開住處,還算安生。”

翟白容聽沈延簡略描述了玄陽如何被兄長們針對,但鳳帝置身事外的過程。沈延含糊地帶過了他和玄陽立下約定的前因後果。

“那你怎麼獨自出來了?還受了這樣重的傷?”

“玄陽一直在閉關。他那幾個兄長卻還是要來尋事。玄陽在閉關不宜驚擾,我想既然我是個外人,他們頂多出言譏諷幾句就會作罷回去了……”

沈延話說到一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惡之色。但更多的是對自己修為不夠的痛恨。

“他們動手了?”

沈延點點頭:“應該隻是想教訓我一頓,讓玄陽麵子上掛不住吧。但鳳凰一族的真火至純,對於我這種驅使陰物的修士來說簡直就是天敵。隻避開幾招便感到吃力,最後身體本能地還是還手了。”

雖然元嬰期的陰魂在鳳凰一族麵前也不夠看就是了。

但沈延作為人族,尤其是在這群鳳凰看來隻不過是玄陽的“情人”或是“爐鼎”,這種身份的傢夥竟然敢出手攻擊鳳帝的長子們,很快這群看玄陽不爽的鳳凰就將此事捅給了鳳帝。

鳳帝本來就不把這群小孩打架放在眼裡,但是聽說問題上升到了人族和自己的兒子們,那總不能還撒手不管了。

他一眼就看懂這背後的門道來了。沈延一個元嬰修士,有什麼膽子主動攻擊一群鳳族?不過鳳帝壓根不介意錯究竟在誰。在他看來,玄陽分明長得這麼隨自己,卻整天緊巴巴地守著一個人類雄性不放,著實丟他的臉。

鳳帝意思意思表達了鳳凰一族的威嚴不容侵犯,示意讓長子和底下那群人看著辦。

沈延也知道他們不敢真的動手把自己殺了,但冇料到那群鳳凰竟然將受了傷的他丟了出去,禁止他再靠近鳳族領地。

本來就受了傷,又要穿過眾多密林和野外才能找到城鎮,事發前冇有把儲物環裝滿的沈延頗有彈儘糧絕的趨勢。隻能硬著頭皮四處尋找城鎮,期間他遇到過好幾次妖獸的襲擊,丹藥和靈草也早就吃光了。

這鬨劇的全程,玄陽都在閉關,毫無察覺。

沈延想,大概等他不知何時出關發現自己消失了,鳳凰族那些傢夥會告訴他自己是拿了好處主動離開的吧。

“為難你了。”翟白容歎了口氣,他覺得留在鳳族兩個小輩總會過得比自己輕鬆,冇想到情況卻是截然相反。

沈延低聲道:“說到底是我的修為不到家。冇事,這仇我記下了。這次多虧了翟前輩出手相助,說實話,離開鳳族領地前我都不知道靈石貶值得如此嚴重。若非撞見你,可能丹藥錢我都掏不出來。”

“這話就見外了。我們畢竟也相識多年了。”翟白容淡淡道。

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幾乎冇有單獨相處過。沈延和聶世雲還有些法寶方麵的相談,和翟白容真的就隻是“熟人”的程度。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想了一會兒,翟白容問道,“玄陽出關後發現你不見了,必然要大鬨一通。”

“……”

見沈延低頭不語,翟白容笑道:“這一點難道你還會有質疑嗎?不必擔心,哪怕鳳凰族的人告訴他你是自己要離開的,玄陽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說得彷彿玄陽是沈延的仇家似的,不過理倒的確是這個理。

“心中可有埋怨他將你攪進來了?”翟白容看沈延不答話,又主動問道。

沈延一愣,搖頭道:“怎麼會。這我從未想過。”

“玄陽雖然是好意,但對你來說其實是無妄之災。畢竟你修為未到,情況不由得你考慮太多就被帶來上天界,玄陽在鳳族麵前又將他對你的喜愛不加掩飾地廣而告之……總而言之,他太欠考慮了。”

聽翟白容這麼說,沈延有些吃驚。

他冇想到翟白容竟然會這樣說玄陽。畢竟玄陽就等同於聶世雲和翟白容帶大的孩子一般,自己纔是外人。

“我明白他的心思。他就是這樣的性子,我也習慣了。”沈延答道。

“那就好,”翟白容點點頭,看向沈延,“看來這幾個月你好像想通了什麼。”

沈延自己心中對玄陽是如何作想的尚且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更何況回答翟白容的話。好在翟白容也不是真的在問他什麼,隻是這麼感歎了一句,就轉而去說彆的了。

“玄陽若是認真閉關修煉,至少半年以內是不會出關的。我預計明年春分要去中層。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沈延猶豫了。他不像翟白容可以在城鎮裡賺錢,但在上層的野外他自保都困難,很難用以前的辦法賺到錢。但是去了中層,玄陽想要找自己就難了。

“還有許多個月,你可以慢慢考慮。”翟白容看出他的糾結,主動勸道。

“說的也是。”沈延點點頭。最近他太疲憊了,不光受了傷精神還一直高度緊張著,此時到了城鎮裡確保了安全,終於身體放鬆下來,之前一段日子肉體和精神的疲勞全都湧了上來。

翟白容這些日子煉丹有所進步,收入也提高了。雖然秋天走不成,但是明年春天再離開的話,算起來儲蓄是完全足夠的,所以他才捨得開始租借好一些的修煉室。

翟白容請沈延在能夠自保之前留下養傷。反正修煉室裡幾個人都是一間的價格,沈延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沈延和聶世雲還曾有些法寶方麵的相談,和翟白容就真的就隻是“認識多年”的程度而已,每次見麵都至少有其他的一個人也在場。兩人又都不是那種侃侃而談的類型,很快,房間裡就陷入了沉寂。

“話說回來,翟前輩去中層要如何找聶前輩?我聽說上天界每一層都土地遼闊,找人談何容易……”沈延說到一半噤了聲,他隻是想找些話題聊聊。但轉念一想,這樣問彷彿就是在給翟白容潑冷水……果然他不大會聊天。

但翟白容並未露出絲毫迷茫或是躊躇,隻淡笑著道:“如果是聶世雲的話,我總能打聽得到的。他不管到哪裡都很特彆,很引人注目。隻要有些許時日……”

這話不假。而且你也一樣。沈延心裡想著。在修真界聶世雲和翟白容自從寒天秘境後幾乎就冇怎麼出現在大眾視野裡,但年複一年地過去,他們的名氣絲毫不減。

16 向中層進發

“翟前輩和聶前輩在我認識你們很久之前就如此恩愛了?玄陽和我說過不少他剛出生冇多久的事,但就算那時候你們也已經在一起了……”沈延好奇地問道,他很少打探他人的私事,這也算是頭一回。修真界中分分合合,生離死彆皆是常事,他完全不知道翟白容和聶世雲這兩個不同門派出身的人到底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翟白容想了想,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其實就是玄陽出生不久之前的事。寒天秘境的時候我和他也才認識了幾年而已。現在想想竟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真是光陰荏苒,日月如梭……”

回憶起當初的種種,翟白容心中懷念不已。

“難得見你對這些事有興趣。許是自己開竅了,所以心中便想得多了?”

沈延聽翟白容意有所指,臉上頓時掛不住了,神色十分精彩。他剛纔分明刻意冇有將和玄陽的那些約定和對話說給翟白容聽!

翟白容和聶世雲哪個都是,眼尖得要死。

一番交流後,之前毫無單獨交流的二人之間空氣也變得不那麼尷尬了。

兩人短暫的溝通過後,在房間的兩端分彆修煉起來。翟白容冇有花大錢租借最高級的修煉室,可即便如此上層的靈氣也足夠充沛了。沈延得了翟白容的保證,會為他提供渡劫用的寂滅丹。雖然在這遍地煉虛合體的上天界,靈級寂滅丹賣不上價,但要幫沈延從元嬰進階到化神還是綽綽有餘的。

如此一來沈延就不用再壓製修為,可以繼續修煉。修為上去了,明年春天是去是留他纔有更多的選擇。

沈延自然十分感謝。他對陣法一道才疏學淺,平時不靠這個過活,可能還冇有煉器陣法雙精的聶世雲上手,但也許諾若是翟白容進階,陣法一事自己會儘可能幫忙。

有總是更好的,翟白容當然不會嫌棄。還鼓勵沈延有精力的話可以精進一下陣法。他在丹藥鋪做工的這些日子也經常在商業鋪集中的街道四處觀察,知道了上天界仙級以後陣法和銘文就完全分了家,聶世雲以後應該會更專精銘文一道。認識的人中若是能精通陣法那就最好了。

一個月之後,沈延在翟白容的輔助下,於城鎮近郊進階化神。

元嬰進階化神在上天界實在不算什麼大事兒,雖然來了陣小雷劫,但城裡的人壓根冇有提起興趣出來看熱鬨的,視若無物。

沈延總算鬆了一口氣。翟白容每日去丹藥鋪做工,自己卻在他租下的修煉室裡養傷修煉,太讓人過意不去。如此一來他也能在白天於近郊四處探尋一番,獵些低級妖獸賺些小錢還是做得到的,隻要不太過深入叢林即可。

“此番多謝了。”

“不必客氣。你相當有天賦啊,修煉速度如此之快。”

沈延由衷道:“過獎了。和翟前輩比起來這點天賦不算什麼。”

雙靈根修士本來和單靈根之間的天賦就有如厚壁。若非翟白容大部分時間要花在店鋪和丹房裡,現在說不準已經快要邁入化神大圓滿了。

兩人一道返回城內。平日不怎麼四處走動,今天難得路過城門口,才覺得修士比以往多了那麼一些。

翟白容稍加觀察,聽著來往的修士之間的談話,很快便得知,原來這兩日就是前往中層的仙船離開的日子。

從上層去往中層的修士並不多,但畢竟仙船半年纔有一班,臨近起航的日子趕來碼頭的人還是讓附近的城鎮變得熱鬨不少。

翟白容既然也走不掉,就也冇有要去湊個熱鬨的心思了。隻是他算了一下仙船來回的日子,心中琢磨著可以等這班仙船回來的時候,去港口看看從船上下來的修士中可否有聶世雲。雖然滿打滿算,就算聶世雲行動再快也是這個春天纔來到上天界的,冇可能半年時間就從下層連跳兩級到上層來,但翟白容還是想圖個安心去看看。

仙船從上層去往中層路上要花十幾日,於中層停靠一段時間後再返回,前前後後得花上一個月的時間。

稍顯漫長的一個月過去後,翟白容那天特意和丹藥鋪的掌櫃的請了一日的假,去碼頭候著。

雖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過了一個時辰,待到船上的乘客全都已經經由碼頭離開,翟白容也冇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還是難免有些空落落的。

離入冬不遠了,碼頭週一排的樹木枝葉都已經枯黃,正巧這時候飄落下來一片葉子,落在翟白容頭上。他輕輕將樹葉撥去,想起當初在雲清閣後山,聶世雲突發奇想要在洞府門口種幾顆樹,還不允許他用木靈根滋養樹苗。結果幾十年過後,樹木意外地成長得很順利,一出洞府的門便能被籠罩進茂盛的樹葉陰影中。

罷了,慢慢來吧。翟白容輕歎了口氣,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碼頭,終於轉過身去返回城鎮。

……

在這前後,下層去往中層的仙船也於近似的日子啟程。

得到了仙器秘籍後,聶世雲很快便參透了,並且告訴了虎族族長。在這之前他跑了一趟附近城鎮的交易行,族長自然以為他是自己購得了典籍,喜出望外。

聶世雲這時的修為已經穩穩固定在煉虛中期,煉器也大有進步。族長此前還打了是否要挽留聶世雲的心思,至此也徹底放棄了。聶世雲註定不是會留在這種小地方的人才。

在聶世雲啟程之前,他又為虎族煉製了好幾件凡級仙器才離開。雖然隻有短短幾個月的相處時間,不過虎族對這個人族煉器師的印象很好,紛紛出來與他揮手道彆。洪郎與和寅送聶世雲一直到山腳下,和他約定若以後有機會再回下層來,務必來虎族坐坐。和寅還半開玩笑道,說自己再過不久也要去人族聚集的城鎮裡闖一闖了,若是以後傢俱店真的開起來了,聶世雲來光顧就是老客戶了,要給他打折。

笑著揮彆虎族一行,聶世雲踏上了去九雲城的道路。

進階煉虛後,聶世雲體內的靈氣比之前還要充沛不少。若是其他修士可能還要在趕路和賺錢之間找到平衡點,但他可以晚上修煉煉器,白日趕路,在路過城鎮的時候賣掉手上的凡級仙器。此次出發後不到半個月,他就順利地湊夠了剩餘的仙晶,在仙船出發的三日之前趕到了九雲城。

一口氣花掉了身上的所有積蓄,聶世雲肉疼不已。

“小夥子,想出人頭地總要有付出的嘛!”仙船港的鋪中,賣船票的修士打趣道。

他每年要看那麼多來來往往的人,花上全部身家想去中層拚搏一番的年輕修士多了去了。要說有多少人混出名堂來了?那可不怎麼樂觀。

畢竟從下層去中層的首要途徑就是被家族或是門派提拔,作為人才送去中層的本家。既然在相對競爭不那麼激烈的下層都冇混出頭,即使孤身去了中層,大約也是會空手而歸的。

每年回來的仙船上都有把多年積蓄花光也冇有遇到機緣,最後還是回下層過安穩日子的修士。

這種事作為賣船票的,這位修士是不會說的。

“給,你的憑證。”

聶世雲接過修士遞過來的東西。雖然他簡稱為“船票”,但手上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枚小巧通透的翡翠信物。其背麵刻著大家族的花紋,與早些時候聶世雲路過港口時瞥到的仙船船身上的花紋如出一轍。

這倒是件不錯的精巧飾品,隻不過一想到自己花了多少錢,聶世雲就寧可他們不要這麼用心,發張紙意思意思得了。

聶世雲翻了翻儲物環,去九雲城的拍賣行寄售了剩餘的幾件凡級仙器。九雲城不愧為下層最大的城鎮,最近又因為仙船停靠人流量很大,東西剛放上去冇多久就售出了。聶世雲都不用等一日,出去晃了一圈回來就拿到了仙晶。

從虎族出發前還在那撈了一批靈草,聶世雲冇有時間委托丹師煉製了,隻去了丹藥鋪將靈草出售,又貼了一些仙晶買了成丹。他估摸著自己剛去中層也混不進什麼家族門派裡去,還是得走老路,在野外狩獵後自己煉製些東西拿去賣,於是就現在物價較低的下層把基礎的回靈丹和解毒用清蘊丹備足了,免得額外破費。

又把口袋花得精光,聶世雲終於不折騰了,提前幾日上了仙船。

所謂的“港口”並非河流或者海洋,隻不過是特意打造的停靠船隻的一塊土地。待啟程之時,這架仙船便會騰空而起,穿越雲層離去。堪比地球上小型豪華郵輪的仙船周身被高階禁製環繞,想要登船必須通過入口,修為不到家的修士冇可能逃票,要是有能力逃票的修士——大概也不需要坐這船了。

交付了信物後,聶世雲被分配了房間。反正離起航還有幾天,他就悠閒地先參觀了一番。

不愧是費用是二十萬仙晶的待遇,即使是在船上,房間比一般客棧的還要寬敞,每日都提供免費的靈酒。船艙內還有高級修煉室可供租借,甚至還內置頂級酒樓,不過吃喝都要另外付錢。

這不就是郵輪嗎。雖然十日的旅程不能算短,舒適一些總是好的,但他既不需要修煉室也不需要在船上大吃大喝,錢能不能退給他一半……

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聶世雲也就在心裡想想,遊覽了一圈後就回到了房間。

躺在自己花了錢,但說到底冇有任何意義的雕花大床上,聶世雲終於有了要前進一大步的實感。

最終也冇有在下層打聽到修複飛昇通道的途徑,聶世雲寄希望於在中層找到一些資訊。若實在冇有頭緒,隻能期盼玄陽那小子和他那個便宜爹混得關係還不錯,從那個鳳帝嘴裡套訊息了。

聽聞鳳帝是金仙修為,在這個上天界可以說是屈指可數的大能。而且幾千年前把飛昇通道一口氣全都砸壞了的就是所謂的神獸四族,作為其中一份子的鳳族首領,總應該知道些什麼。

自己來到上天界才半年,聶世雲卻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也不知道雲清閣的大家過得如何了,玄陽和沈延還順利嗎,翟白容現在又身處何方呢……

雖然他說了會等自己來,但聶世雲知道,翟白容肯定不會待在鳳族等自己去迎接他的。正相反,若非路費昂貴,時間不夠,他應該會跑來下層迎接自己。

“這麼一想,說不定會在中層碰上啊……可彆我去了上層,他反而跑去下層了。”聶世雲喃喃道。

頭腦中思緒混亂,逐漸地聶世雲眼皮有些發沉。雖然成果令人欣喜,但他這段時間真的很累。仔細想想,馬不停蹄地修煉、煉器、趕路,算上在玉佩中的時間,他度過的真實時間可不止半年了。

雖然知道隻要服下一枚回靈丹,或是靜心凝神運轉體內靈氣,這種還是凡人時每日都會襲來的睏意便可消失無蹤,但聶世雲今日突然想時隔已久地睡上一覺。

眼皮輕輕合上,聶世雲比想象中還快地迅速進入了夢鄉。

【作家想說的話:】

兒你很努力了,夢裡什麼都有(抹淚)(這是謠言

後天我有事。下一章如果明天出不來的話,那就是大後天。

雖然不是本壘,但要搞個(假)黃。本文竟然光明正大地清水了連續60章了,不敢置信!寫流水賬真的好快樂(ntm

留言/送禮/評論

17 夢裡什麼都有(微h)

迷迷糊糊之間,本應安靜無聲的房間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半睡半醒之間,聶世雲皺了皺眉毛,他感覺自己才睡下冇有多久纔是。船艙應該都設置了禁製,旁人是進不來的吧……

“世雲。”

隱約地,聶世雲聽到了熟悉的嗓音輕喚他的名字。

睜開眼睛,聶世雲看到了熟悉的房頂。這是他的洞府來著,不過身下的床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他在家裡嗎?聶世雲感覺腦子中各種事物攪合成一團,最後變成一片空白。

“世雲……”

那聲音又喚了一聲,像是在疑惑為何聶世雲視而不見。聶世雲終於回過神來,試圖半撐起身子來。他剛一坐起來,便看著眼前的景色愣住了。

平時偶爾小睡一會兒,翟白容要麼安靜地在屋內做自己的事,要麼就也躺下一同休息,即便提前醒了也是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難得會特意來催聶世雲起床。

翟白容雙手撐在聶世雲身體兩側定定地看著他,身上隻著了一件係得鬆鬆垮垮的裡衣,眼神稍一轉動就可以將衣襟裡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這是怎麼了?這麼……唔……”

聶世雲略帶笑意的聲音以及未說出口的“熱情”二字被翟白容含進口中。翟白容從上方壓下來,兩個大男人的體重跌在一塊,輕易地就“撲通”一聲跌回被褥之間。不過聶世雲隻覺得輕飄飄的,彷彿床板化作了軟雲,將兩人包裹其中。

好久冇親到了。聶世雲頭腦中隱隱約約地想著。

翟白容的舌頭探進來,輕柔地掃過上顎。聶世雲熟練地微微張開雙唇,用舌尖去勾。他的動作也不激烈,兩人慢悠悠地、你來我往地,交換著濕漉漉的親吻。

因為低著頭,翟白容的散發掃到聶世雲的臉上,有些發癢。聶世雲笑著收回舌尖,在嘴唇上親了一口,當作暫停的信號,伸手將滑落到自己臉頰上的髮絲繞回翟白容的耳後。他順手用拇指輕輕摩擦著對方的耳垂和臉龐,正想順著脖頸滑進那件已經領口微微打開的裡衣,翟白容卻先動了。

“怎麼了?”看著翟白容向後挪動了兩下膝蓋,離開了自己臉前的範圍,聶世雲撐起身子疑惑地問道。

翟白容表情卻很嚴肅:“你莫要動。”

聽他這樣吩咐,聶世雲隻好保持著不上不下的動作。

翟白容看了他一眼,伸出那雙瘦長挺直,指節分明的手,輕輕將聶世雲的裡衣衣帶扯開。如此一來,聶世雲衣服輕鬆地就敞開了,翟白容低下頭去,鼻尖不小心蹭到聶世雲的腹部。似是感受到聶世雲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他稍作停頓,繼續往下。

聶世雲心跳變得快速,單薄的裡衣料子完全遮掩不住他剛纔因為濕吻半硬的下體。那裡突兀地鼓起一塊,隔著布料碰到了翟白容的臉。聶世雲當即便覺得從腰往下開始都變得滾燙。

翟白容指尖貼著皮膚將褲腰勾了起來,並不熟練地用牙齒拉住邊緣,將布料單薄的裡褲拽拉下去。聶世雲反應慢了半拍地挪動了一下身體,讓布料可以順利地褪下,感受到他的配合翟白容這才抬眼瞥了一眼,看到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聶世雲,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開來。

“要做?”聶世雲口乾舌燥。

“嗯。”翟白容簡短地答了一聲。

平時外人隻見過翟白容那雙手握過劍柄。聶世雲如翟白容所吩咐地冇有動作,看著他張開左手的五指,試探地捧住自己半勃的那處,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一些,幾乎將臉要貼了上去。

“……”

翟白容伸出了舌尖,從側麵貼著舔舐了兩下。他的舌頭又軟又熱,這點剛纔親吻的時候聶世雲便領教過了。但現在卻給自己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很顯然,翟白容並不擅長,不過要領他還是懂的。被手攏著一側的陰莖很快就因為被舌頭順著從頂端滑到根部而完全挺起來,直直地樹立著。

此時完全硬了的那活兒幾乎是貼在翟白容的臉側。聶世雲稍微深呼吸了一口氣,如此露骨地體現著雄性慾望的部位,和翟白容那張讓人幾乎聯絡不到“淫慾”二字的麵龐擺在一起,帶給人的衝擊感實在太大了……

每次聶世雲這樣說,翟白容就會露出頗為無奈的神色。他分明隻是個再普通不過,會對道侶心動情動的男人罷了。

意識到上下舔弄莖身不會再給已經完全硬起的陰莖帶來過多的快感,翟白容終於撐起身子,張口將前段含了進去。

被舔過的部分一離開了舌尖,在空氣中暴露了一陣子後反而會有些涼颼颼的。結果緊接著一下子變成了口腔裡尤為特彆的觸感,而且口中比起外頭的溫度來得炙熱得多。聶世雲隻覺得被來不及嚥下的唾液濕潤地包裹著。翟白容反射性地吞嚥了一下,頓時那緊收的擠壓感讓聶世雲“嘶”地倒吸了一口氣。

“唔碰嗯唔……”

翟白容露出有些擔憂的神色,大約是忘記了口中含著東西,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聶世雲一秒就理解了,連忙道:“冇有嗑著,一下子……刺激有點大。”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含著那活兒說了話,翟白容欲蓋彌彰地低下頭不去看聶世雲了。他平時可是在吃東西時都有些在意“食不能言”的……

粗長的陰莖快被含到了頭,聶世雲想著翟白容不要因為想轉移注意力就太勉強了,伸手想去夠對方的臉側,將他抬起來一些。不過翟白容餘光瞥到他的手,大約是會錯了意,輕車熟路地將自己的手送了過去,穿插進聶世雲的指尖。

聶世雲側頭看了一眼兩人莫名其妙就十指相交的手,不知該作何感想。

翟白容稍微吐出一截,輕巧地舔著頂端。舌頭的觸感碰到柱身的時候還不明顯,但觸及敏感的小孔附近帶來的快感就格外強烈。聶世雲身體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指尖。

似是從他不由自主用力地手指感受到了他的舒服,翟白容更加賣力地用舌身去蹭那滑溜溜的柱頂,掃過溝壑處的皺褶,同時回握住聶世雲的手。

“我稍微動一動哦?”聶世雲的喘息越來越粗重,這種情況要他一動不動,全權交給對方,也太折磨人了。

翟白容含糊地發出了“嗯”的鼻音,在聶世雲聽起來有些難以言述的可愛。

色情或是可愛這種詞彙,在這世上撈一千個修士來問,一千個都不會將其用在翟白容身上。但是聶世雲隔三差五就要在心中如此感歎一番,隻可惜無人理解,不過倒也說明這樣珍貴的一麵隻有他能獨享。

“唔……”

聶世雲動得並不劇烈,畢竟翟白容做這種事的次數屈指可數也並不熟練,他不想弄得對方不舒服。不過一旦完全脫離了自己的速度,翟白容果然還是冇辦法很快適應,因為上下挺動的陰莖微微蹙起眉頭,小心地不讓牙齒磕碰到那活兒,適應了好一陣子才習慣。

要抑製住想要使勁兒丁弄的衝動可是很困難的,畢竟眼前是這樣的景象!聶世雲既情動,同時也十分心焦。

彷彿察覺到了聶世雲焦躁的情緒,翟白容用十指相扣的手指撓了撓他的手背,將嘴張得更開,一寸一寸地將整根陰莖都吞了進去,幾乎要碰到喉嚨。

聶世雲納了悶,翟白容怎麼總是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呢?難不成他們的手還能傳導思緒的嗎?

將一瞬間的胡思亂想拋在腦後,聶世雲為難道:“算了吧還是,這樣要難受了。”

翟白容卻充耳不聞,自顧自地緩慢動了起來。

聶世雲爽得倒抽一口氣,不同於口腔,幾乎觸及到喉嚨的深處,緊得彷彿要將他直接絞出來。因為口腔被撐得太滿,在有限的縫隙間舌頭也不方便動了,那直到剛纔為止都還在一下下舔弄著的軟物現在被牢牢壓在下方,被動地隨著抽插一下下地摩擦著莖身。

翟白容冇有與聶世雲相握的另一隻手本來扶著根部,但現在吞得這麼深了也冇了用手指箍住的必要。他的手撫摸上聶世雲的胯骨,指關節用力地牢牢扣在皮膚上。剛纔在舔弄得階段被唾液沾濕的手指蹭得聶世雲的身上也粘膩不已。

因為聶世雲猶豫了兩分,翟白容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無聲地催促。因為被進入得太深,生理反應讓他的眼睛有些模糊。聶世雲被這樣的目光一看,理性險些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他悶哼了一聲,啞著嗓子低聲道:“不行的話就趕緊吐出來……”

話畢,他終於忍不住稍快地向上挺動腰肢。翟白容被撞了個措手不及,發出含糊且斷斷續續的氣音,喉嚨彷彿都在試圖蜷縮起來。他麵對變得稍顯激烈的動作,反射性地雙手抓緊,將聶世雲的手背和腰間皮膚都掐得泛紅。

知道這樣時間長了對方肯定受不住的,聶世雲想著要早點泄出來,快速地動了也就十來下,就急匆匆地要抽出來。

不過那處比他想象得吸附得還要緊,他又冇有說要射了,翟白容並不知曉,所以口腔還在因為慣性本能地挽留著。結果就是聶世雲手忙腳亂地在半路冇忍住就射了出來。

翟白容冇有意料到,還保持剛纔的姿態。透過半張的嘴可以看到裡麵白濁的液體掛在舌頭上的情色畫麵,此景讓聶世雲身體一顫,離開唇邊的一瞬間又射出兩股,直直地灑在翟白容的臉頰和鼻尖上。

翟白容反應慢了半拍,好幾秒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故作鎮靜地抬手去擦。

因為剛纔激烈的吞吐而上下浮動,翟白容的上衣帶子早就不知何時散了,隱約露出了胸口。剛纔隨著頭部上下晃動著的髮絲,在出了一點汗後零零散散地黏在脖子和鎖骨上,臉上卻還是一副故作平淡的模樣。聶世雲看著他,隻覺得剛剛纔射過一次的那活兒立刻又要起反應了。

“抱歉,一下子冇忍住。我幫你擦……”

聶世雲想要坐起身來,用自己的裡衣袖子湊合一下去擦掉他臉上的白濁。但可能是躺了太久,起來的過程中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咦 ……?

聶世雲有些奇怪。隻是躺了一會兒而已就頭暈了,他的身體還冇差到這個份上吧……

眼前的景色迅速昏暗下去,融合成一片黑暗。剛纔發生的一切彷彿又重放了一遍,緊接著和不久前自己獨自來到上天界,一路奔波的記憶糅合在一塊兒。聶世雲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猛地坐起身來!

眼前哪裡有什麼洞府?這裡還是仙船裡那個封閉的客房。房間內一切都和他小睡之前毫無變化。

聶世雲混亂了幾秒鐘,想要下床推開那扇小小的木質的窗欄看看外麵。他剛一動身,便感覺到襠部有些粘膩。麵對這種已經相當陌生不爽快的感覺,他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了之前發生了什麼。

“……啊。”

聶世雲無言地靜坐了一會兒,扶著額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儘數撥出。

他竟然!時隔百餘年!因為慾求不滿做春夢了!

……而且仔細想想還是個相當滿足他自己性癖的春夢。

聶世雲捂著嘴回味了一會兒,他們互相是有用嘴做過,但次數的確不多。而且自己知道翟白容有點潔癖,所以平時也冇想過要搞什麼顏射一類的……

結果竟然在夢裡做了。聶世雲心想,這可真是不得了。

光是想想,聶世雲就覺得自己好像又有點要抬頭的意思。在夢裡不受控製就算了,他現在可冇有興趣自己用手解決。趕忙唸了幾遍靜心訣冷靜下來,聶世雲無奈地換了一條裡褲,決定以後要睡覺的話還是調整好身體狀態再睡為妙……

【作家想說的話:】

時隔已久整點黃,黃完了更有動力當打工人啊聶哥

18 煉器師考覈

經曆了令人心緒不穩的小插曲後,聶世雲這路上的十日都冇有再睡下過,而是轉為專心在玉佩中修煉。

房間內有一扇小窗戶,他在啟程後不久打開檢視過外麵。正如旁人所說,是一片混沌。那種壓力感讓聶世雲隱約想起了什麼,在他從下界通過仙器飛昇到上天界的時候所穿過的大約就是類似的空間。

到了中層後,也許知道相關資訊的修士會比下層多。聶世雲將著陸後的目標定為兩個,一是繼續賺錢去上層,期間順帶打聽一下中層有冇有翟白容的訊息。二就是進一步尋找修複飛昇通道的方法。

十日之後,仙船順利到達中層。

同船的大部分修士都是有事要辦,或是得到了家族門派的傳召纔來往於兩層的,一下船就四散離去。聶世雲初來乍到,根本不知東南西北,站在原地四處張望,反倒顯得有點突兀。

和剛到下層時一樣,聶世雲首先去買了一份中層的詳細地圖。看來中層做生意的人當真不少,抑或是初來中層的修士都有需求,這次他買來的“詳細版”地圖上就標註了不少城鎮和野外的具體說明。

“這位道友,第一次來中層?”

“是啊。”看地圖的聶世雲從紙上抬起頭來,望向正與自己搭話的老闆。

這是家賣雜物的店鋪,就開在碼頭附近。雖然仙船剛靠港,但店裡客人並不多。來買地圖的聶世雲今天是頭一個。

得知聶世雲既冇有門派,也無熟人投靠,老闆搖了搖頭:“道友你也太心急了。近幾年都冇有門派要招收弟子,散修獨自來中層日子可是很不好過的。”

“那老闆你呢?屬於哪個門派嗎?”聶世雲好奇道。

“我也是散修,不過這鋪子是長輩傳給我的。這裡地費貴,你要自己盤個店麵做生意可難了!”

聶世雲點點頭,他懂了。自己就是城鄉結合部進城務工的,進不了好公司就寸步難行。而這些人就是本地人,起跑線就和下層來的人不同了。

“那我就隻能自己煉製些法寶,賣去交易行維生了。”聶世雲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老路子。雖然很辛苦,又要自己親自去弄材料,效率低下。但積少成多,總歸也不是冇有出路。

老闆驚訝道:“哦?你是煉器師?那倒是比普通修士好混多了。你是幾級煉器師?”

聶世雲愣了愣,這裡煉器師還要考級的嗎?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來中層了啊。”

老闆看著聶世雲,感覺好幾年冇見過這樣的年輕人了。看在聶世雲在這個淡季來這買了一份最貴的詳解版地圖,他好心給聶世雲說明瞭一番。

簡單來說,中層的各行各業都需要去相應的公所進行測試。靈級及以下皆可算作一級,而仙級則按成品品質的凡、玄、地、天階分為二到五級。拿到了證明水平的信物,纔好在中層各處行走。否則很可能會被旁人當成是說大話。

聶世雲得知中層人人都看這個,不得不將其加塞放在了首要任務之列。問到這個公所在不遠處的隔壁城鎮就有一家,聶世雲謝過老闆後朝著目標出發。

比起整體氛圍頗為悠閒的下層和曾經的修真界,中層這裡給人的感覺熱鬨非凡。看地圖就能得知大城鎮的數量繁多,而且相較下更為密集,街上人來人往,聶世雲一時間恍若隔世,雖然依舊是古色古香的,但頗有一種回到了大都市的感覺。

“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聶世雲當天就火速趕到了隔壁城鎮,踏進了那間所謂的“煉器師公所”後,立刻就有一名樣貌姣好的女修笑著上前招呼。

“我是來進行二級……也就是凡級煉器師的測試的。”聶世雲答道。

“這邊請。”女修保持著笑容引領聶世雲去往櫃檯前。

聶世雲四下觀察了一番,這裡的廳堂十分寬敞,裝修也精美得像是個營業場所。房間深處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修士來回走動,在看著牆上掛著的木牌。他這裡離得有些遠,所以不知道木牌上寫的都是什麼。

來到櫃檯前,剛纔帶路的女修已經從旁邊繞進櫃檯裡了。

“考覈費用是兩百仙晶。請您出示一下一級煉器師的信物。”

聶世雲為難道:“這……我冇有參加過一級煉器師的測試。”

女修訝異道:“您這是一口氣修煉到了二級煉器師嗎?”

畢竟冇有信物幾乎就不能賺錢,各行業都是一到了等級就立刻來做測試,幾乎冇有直接跳到二級的情況。

聶世雲笑道:“說笑了,那我未免也天才過頭了。其實是我今日纔剛從下層來這,那裡不用這些。”

“原來是從下層來的!那祝您一切順利。”

女修的語氣十分親切,但緊接著說出口的內容卻令聶世雲高興不起來:“我們有規矩,不能越級考覈。還麻煩您先參加一次一級煉器師的測試,通過後再進行一次。”

聶世雲抽了抽嘴角:“那費用?”

女修笑眯眯道:“一級隻要一百仙晶!一共是三百仙晶。當然,一級和二級的信物我們會一併給您的。”

聶世雲:“……”過了二級還要那個一級的信物有什麼用?當飛劍掛墜?

他看著麵前笑容彷彿刻上去的女修,道了聲“好”。規定如此,這行又被變相“壟斷”了,他除了點頭答應還能怎麼樣?

如此不通人情的規矩,整箇中層都實行的係統,聶世雲又看了一圈這裝修華美的公所,聽說這樣的公所在中層還有好多家。聶世雲打包票,這背後肯定是門派或者家族資金支援,或者乾脆就是由他們設立的。

中層的人,還真挺會做生意的。

剛纔收下仙晶低頭做記錄的女修已經寫好了什麼,帶著聶世雲穿過迴廊,帶他去了後麵的一間地火室。

聶世雲見他們有免費可用的鼎器,想著倒也省了自己掏出備用品的事來。畢竟考覈有人在看著,他已經吸取了教訓,有鳳凰氣息的鼎還是不用為妙。

在冇必要的情況下異火也可以先不讓旁人知曉。所以異火小雀聞到地火室那種熟悉的味道,在體內躁動不安起來後,也被聶世雲給壓了下去。他自從登了仙船整日在玉佩中修煉,已經很久冇有煉器了。這會兒能感覺到神識裡那朵熊熊燃燒的小火花因為冇有用武之地瞬間發蔫兒了。

聶世雲都煉製了百來年的靈器,一級煉器師信物自然是信手拈來。苦於形式,他不得不花一百仙晶走個過場,權當熱身。麵對剛剛參透不久,不過已經煉製了不少賣錢的凡級仙器,聶世雲則多上了幾分心。雖然強製收費這一點有些坑錢,但好在煉器師公所給出的題目和材料都相當基礎,聶世雲風平浪靜地拿到了第二枚信物。

“你手可真快啊。”結束考覈後,連評級的那位前輩都忍不住說了一句。

“有嗎?”聶世雲有些驚訝,考覈開始的時候這位前輩就坐在那,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起爐了,全程毫無交流。他都差點以為對方是啞巴了。

“麵對突然出現的考題,許多隻在家族裡埋頭苦練的煉器師都會緊張,小心翼翼地進行。你一看就是手熟得很,以前是在哪兒煉器的?”

麵對前輩友善的詢問,聶世雲也不好不回答,隻含糊道:“以前在小門派裡待過,現在……就四處走動走動,順便賣賣自己煉製的法寶過活。”

前輩點了點頭,似乎也冇有深究的意思,讓聶世雲出去了。

候在門外的女修見聶世雲拿著信物出來了,笑著恭喜他。

“好像考覈的前輩與您說了兩句話。”

兩人一邊返回公所大廳,一邊說著話。

“是,不過隻是隨便問了我兩句。”聶世雲答道。

“考覈的前輩很少與修士搭話的。畢竟一級、二級煉器師的考覈太多了,早就看慣了。您肯定有一些過人之處。”女修笑道。

“哦,對了。請務必保管好信物。此物背後用靈力刻印了您的編號,其他修士就算拿到了也不能帶到公所裡使用。但是若丟了,我們是不免費補送的。屆時還要再收您兩百仙晶哦……”知道聶世雲初來乍到,女修親切地提醒道。

聶世雲登船前本就剩的仙晶不多了,現在雪上加霜,一聽“仙晶”二字就頭疼。

回來了大廳,聶世雲本來想直接離開的,但又瞥到早先時候看到的那處掛滿小木板的牆,不由得道:“謝謝提醒了。對了,那邊的木板牆是?”

“那是由我們接到修士的委任後刻在木板上,各位煉器師可以自由取下請求,來櫃檯記錄一下就可以了。”

聶世雲精神一振,原來這裡還有任務板!雖然比起個人對個人肯定多了一道手續費,但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每天奔波於城鎮和野外了。這些家族和門派在做生意斂財之餘也是做了些好事的。

走到牆前,聶世雲仔細審視著每一件委任。數量並不多,價格也不能算非常誘人,但勝在大部分委任所要求的都是凡級或是玄級的,正投聶世雲所好。

這很合理,仙級以下的法寶大多隻是練手和過渡用的,去店裡買成品即可。玄級往上的法寶,修士則輕易不敢交給煉器公所。就算花大錢,等上幾年,也要去委托有名有姓的煉器師才安心。

聶世雲一眼掃過,嘩啦啦取下好幾枚凡級法寶的委托牌子。他看過了,其中不少委任給出的材料都是雙倍的,寫明隻有兩份都煉製壞了纔要煉器師賠償。這麼說來隻要一次成功,就可以直接收下另一份材料,對於甚少失手的聶世雲來說真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咦,這些全部都要接受嗎?這太多了,一件一件來比較好。”

回到櫃檯的女修看到聶世雲捧著一堆木牌走過來,“嘩啦”一聲全都堆放在櫃檯上,不禁訝異地驚撥出聲。

“啊,還有數量限製嗎?你也知道了,我剛來中層,對這些規矩不是很懂……”聶世雲問道。

“那倒冇有。但是畢竟材料是要先交給各位煉器師的,我們有規定必須使用這裡的地火室,冇有煉製結束前不能離開,”女修清點了一下木牌的數量,“連續煉製這麼多太容易疲憊導致狀態不佳了。”

“這樣啊,我應該沒關係。”聶世雲不為所動。凡級的委任就這些,非要一件一件地走程式,在前台與地火室進進出出的,指不定中途就少了幾樁生意呢。

女修麵露擔憂地看了聶世雲一眼。聶世雲樣貌不錯,談吐有禮卻不顯得疏離,才這麼一會兒就讓她覺得十分親近,加上他對初來此地的生疏毫不遮掩,讓這位女修莫名地生出一股放心不下他的感覺。

“一共二十六件……其實真的不用急於求成,這樣一來您幾個月都要待在昏暗的地火室裡了。還有幾件是有期限的。您看,寫在這兒了。”

聶世雲哭笑不得:“有期限,我知道的。你就放心交給我吧!我煉器冇什麼彆的優點,就是動作挺快的。用不了幾個月那麼久。”

“好吧……”見聶世雲如此堅持,女修隻好一件件地將木牌與對應的記錄匹配起來,然後帶聶世雲去取相應的材料。

一口氣給了二十幾份材料,女修又反覆跟聶世雲說這樣很容易弄混東西。如果聶世雲想清楚了,現在還可以反悔。

“無妨!比這多的我也接手過。”聶世雲笑道。

“您真會說笑……”女修見聶世雲心意已決,將一份份素材放入儲物戒指,隻好不再勸誡,帶路引領他去地下的地火室。

“……”聶世雲也懶得辯解了,他說的是真的啊。

地下一層的地火室不同於上層考覈用的,可以設下禁製,也冇有旁人圍觀。小是小了點,但聶世雲很滿意,隻要滿足之前的幾樣條件,他就可以直接關上門轉移陣地了。

【作家想說的話:】

女修:忍不住擔憂。這就是……母愛嗎……?(大概不是

19 又是一年冬季

進入了地火室,聶世雲反手關上門,聽著腳步聲遲疑了一會兒漸漸走遠了,這才進入玉佩。他檢查了一番期限,最近的一件也有七日的寬裕,完全不必憂心。

若不是聶世雲取下來,七日之內冇有煉器師承接這項任務,自動延期這位修士就要額外交一筆中介費。怪不得,分明是交給不認識的煉器師,開出的價格依舊令人滿意。聶世雲有了在中層賺第一桶金的實感,按部就班地按照時間順序相繼煉製了二十多份材料。

他當然冇有一口氣做完。煉製幾份感覺疲憊了也不浪費丹藥,乾脆就在空間裡打坐修煉順帶恢複狀態。如此一來,既免去了速度太快遭人懷疑的可能,還省了好幾日的客棧錢。

七日之時,聶世雲已經將全部的法寶煉製完畢。

趕在期限到前,他先拿出去了五份。公所前台是輪班的,換了一名女修在那兒。她不知道聶世雲之前一口氣拿下二十幾枚木牌的壯舉,交貨時翻到他當天的記錄才大吃一驚。

很快在公所就職的鑒定品質的煉器師就趕來了,聶世雲煉製的五份凡級仙器,其中兩份中階,三份高階,成色都非常漂亮。

一手交貨,一手交錢。聶世雲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仙晶,想到所有多餘的材料都被自己吃下了,之後還能再小賺一筆,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地火室。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雖然不比對外出租的修煉室靈氣充沛,但這裡免費啊!提前完成任務的聶世雲在裡麵悠閒地修煉了整整一個半月,直到感覺自己的修為從煉虛中期衝擊後期時遇到了一個小瓶頸,久久冇有進展,這才從地火室出來。

看來修為在短期內想要有所突破需要有外界力量加持。一般諸如此類的情況不外乎兩種選擇,一是機緣,二是合適的天才地寶。不過前者難求,後者昂貴,看起來暫時都不可行。

這次把剩餘的法寶都交付出去,聶世雲一口氣入帳十五萬仙晶,這還是比起市場價被公所兩頭抽成後的價格。

果然技術要與時俱進,聶世雲很快就決定有機會便要去買玄級仙器的典籍,這都是必要的投資。

交付完法寶後,聶世雲又瞥了一眼公所的“任務版”。那裡現在和一個半月前相差不大,因為聶世雲當初一口氣拿走了二十幾份堆積了一陣子的委任,那片牆突然顯得有些空蕩蕩的。雖然報酬不錯,但果然這裡的更新速度不快。修士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若非急用,彆說等幾個月,哪怕是幾年也是等得起的。

手握十五萬仙晶,聶世雲走出公所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個地方打聽一下,去上層的仙船要多少錢。

“五十萬。”

得到這個回答的聶世雲已經見怪不怪了。若是剛來到上天界,他可能還會震驚一會兒,現在頂多也就發出“哦”的一聲感歎。錢嘛,賺就是了。

“順便一問,從上層回來也是這個價嗎?”

“要便宜些。上層很多大前輩嘛,用不著乘仙船。聽說每次回來的船上都空著許多位置,價格也就降下來了些。”

聶世雲又問了幾句關於飛昇通道的事,這事比較久遠了,交易行的夥計也不知道。聶世雲是衝著交易行的人見的多了,覺得興許在這能打聽出情報來,但顯然並非如此。

見他光是來聊天,夥計的臉上稍顯不耐煩。

聶世雲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情緒,及時收手:“啊對了,我想修複一下這件仙衣,請問有合適的絲線嗎?”

他拿出因為破了好幾個大洞被扔在手環裡吃灰了半年的紫羅仙衣。

“哇,壞得真徹底啊。”交易行的人看了也不禁皺眉。

好在他冇有像下層的修士那樣直言冇救了,而是仔細湊近看了看破了洞那一圈露出的絲線,答道:“紫蘊蠶絲啊!這東西倒也不稀少,隻是我們這恰好冇貨了。道友,看不出來你是仙織師啊?”

聶世雲搖搖頭:“不是,我是煉器師。”

“煉器師?那你就算拿到了蠶絲也補不來這窟窿啊!”交易行的夥計無奈道。

原來在這裡,編織仙器的叫做仙織師。

聶世雲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冇有點這技能。給衣服上填些裝飾,加道陣法他還是能做到的,但要從絲線從零開始織出布就太為難他了。平日裡他擅長煉製的穿著式防禦法器就隻有護甲類的。

“不如這樣吧!你就這樣賣給我們。交易行自然會去找人修複的。雖然破得厲害,但好歹也是件玄級高階的法衣,我們給你兩萬五。”

聽對方這樣說,聶世雲不禁挑了挑眉毛。之前問東問西的,這人大約當自己是冤大頭了。

聶世雲婉拒後轉身要走,對方果然有些著急,試探地加到了三萬。聶世雲依舊不為所動,這麼一來一回,他大概猜出這仙衣修複好了是能賣出更多的。紫蘊蠶絲他可以自己去搞來,指不定仙織師自己也能去公所找到一位委任給對方來補這幾個洞。

最終聶世雲還是冇有賣了這件仙衣。先不說交易行給的價格不夠厚道,就衝著這是他手上目前唯一的一件玄級法寶,指不定以後能派上什麼用場,聶世雲都決定再留一段時間。

不過畢竟是女式的,不到萬不得已,聶世雲是不會輕易自己穿上的……

來了中層一個多月,聶世雲還冇到處逛過。離開交易行,他一邊檢視著名為紫蘊蠶的棲息地,一邊尋找著中層還有其餘幾家公所,計劃著這一路上繞一圈兒,挨個公所的招募板子都看看,順手賺些外快。

他這一圈轉得有些久,一路走走停停,把各個公所能接下的委任掃蕩一空。可惜時間已經入了冬,紫蘊蠶在野外很難找見了。聶世雲最後還是在另一個城鎮的交易行裡找到了一些庫存,紫蘊蠶絲本身並不算特彆昂貴,他谘詢了一下用量後買了兩倍的蠶絲,隨即就去了仙織師公所,釋出了請求。

“請拿好,這是單方麵的通訊石。不論是委任完成了還是無人應接過期了,我們都會告知的。”接待的修士說道。

聶世雲接了過來,隻希望能成。他給的價格中規中矩,時間有足足三個多月。因為他還拿不準自己是會衝刺一下趕明年春天的仙船,還是乾脆在中層待上一整年,總之他先將日期設定為了翌年仙船起航的前一段時間。

有了煉器師信物,聶世雲隻要隨便接一份煉器的委任,就可以蹭很久的免費地火室。應該冇幾個修士願意睡又悶又小的地火室,但橫豎空間裡要床有床,要靈氣也足夠,至少這個冬天聶世雲就坦然地週轉於各地,賴在各個煉器師公所地下不走了。

省下了比起下層越發昂貴的客棧費,又接了零碎的不少活兒,雖然不比之前一大筆入賬來的爽快,總的來說聶世雲的積蓄還是在緩慢增加的。

往往冬季的修真界都是最安靜的時間段。人們很少四處走動,大多都在洞府內潛心修煉。可上天界中層到了冬天反而熱鬨非凡。許多大城鎮的商店街還搞起了年末促銷,令聶世雲瞠目結舌。這裡實在太有煙火味兒了,和他以往所知道的“古代”截然不同。就算活了一百年,該衝動消費的時候還是會下手的。聶世雲去各個店鋪逛了一圈,果不其然買了兩件價格不菲的好東西。

第一件就是聶世雲眼饞了一陣子但是礙於價格遲遲買不起的玄級煉器師秘籍。這一冊就算打了折,還是幾乎花掉了他兩個月前煉製那二十多份法寶的全部報酬。

錢要花在投資上,才能更好地賺錢……聶世雲在心裡默唸著,把大把的仙晶交了出去。

煉器等級要提升,修為也必須跟上。

第二件就是幫助修士突破小境界的煙雲果。這種果子會根據適合的靈根不同顯現不同的顏色。聶世雲花了剩餘的儲蓄正好買下金火兩種靈果,準備靠它們進階到煉虛後期,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一路到大圓滿都不再有瓶頸。

走進商店街的時候聶世雲還荷包滿滿,出來的時候幾乎就兩袖清風了。他看著充斥著許多修士的街道,還有各個暗中較勁的店鋪,八成都是隸屬於不同的家族和門派門下,竟然意外地感到一絲親切。他還挺喜歡這種氛圍的,以後若是白容也對這種環境有興趣,可以想辦法駐紮在此層。若是想要悠閒度日,他們也可以回到下層去養老。上層聶世雲還冇有觸及過,隻聽說是前輩和大家族核心成員雲集的地方,暫時他不予評價。

這些目前還不是他該想的,聶世雲深吸了一口氣。寒冬的冰冷空氣鑽入肺腑,讓剛從頗為嘈雜的店鋪中離開的他一瞬間神清氣爽。

每年這個時候他總會想起第一年與翟白容分彆,看著滿山大雪遠遠地思唸對方的時候。每每想起那時,他們就會一起窩在洞府中溫上一壺熱酒共飲,偶爾出門像凡人那般隻靠雙腳在山上散步,一同看曾經隻有自己獨自一人眺望,如今卻映襯著兩人背影的美麗雪景。

為了以後兩人要能夠悠閒地在這個上天界立足,現在要更努力一些纔是。聶世雲如此想道。

有了動力,聶世雲快步走向城中的煉器師公所。

最近他在這個城鎮久住,幾乎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泡在這的地火室裡了。各個公所之間雖然訊息不會及時互通,但幾個月過去還是逐漸地出現了零散的小道趣聞,諸如“到處掃蕩所有凡級委托的年輕煉器師”,或是“住遍了全公所地火室的男性修士”之類的。

聶世雲一笑而過。雖然在奇怪的地方出了名不在他的意料之內,但在想要賺錢的時候有名氣總不是壞事。

“聶煉器師,您又來啦。”前台的修士本來擺著營業笑容,看到是這段日子的常客難免放鬆了一些,笑容都有一絲鬆動。

“是啊。商店街打折,我去買了點東西。”聶世雲徑直走向木板牆,隨意掃過,一把取下最後的兩枚凡級委任,輕車熟路地交給前台的修士,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著對方記錄好後允許他去地下的地火室。

“……好了。材料我稍後送去地火室吧,還是最儘頭的那一間。”

“謝謝了。”聶世雲笑道,輕車熟路地往地下階梯走去。

前台的修士一瞬間有一絲迷茫,他們這裡是煉器師公所,還是客棧來著……?

【作家想說的話:】

該花錢的時候就要花,可以摳的時候還是要摳

話說這個季節,莫名好像和現實對上了。

20 公所吃瓜

待到公所的修士拿著材料過來的時候,聶世雲已經裝模作樣地把地火室的爐子升起來了。

地火室的房間四麵是牆,隻有一盞油燈照亮房屋內部。本來就不大的空間再一起爐,立刻變得悶熱無比,公所的修士開門送了一趟東西而已,就已經有些受不住了。他疑惑地瞥了一眼聶世雲,真搞不清對方為什麼會,又怎麼忍得了天天泡在這種小黑屋裡的……

關上門,設下禁製,聶世雲立刻進了玉佩空間。

一進入空間,聶世雲也禁不住呼了口氣,扇了扇風。公所的地火室的確太小了!雲清閣給外室弟子們練手用的房間都要比這大幾倍。不過畢竟這裡是免費使用的,公所又無一例外都建在繁華的城鎮中,大概冇有那個閒錢去包一大塊地吧……

其他公所好像也都大同小異。聶世雲回憶了一下仙織師公所的構造,幾乎和煉器師公所一模一樣,可能它們都是按照一個模板建的吧。

若是這次出去後,仙織師公所那邊有訊息就好了。

聶世雲如此想著,將兩顆煙雲果放在一旁,難得大方地掏出數枚高級仙晶做輔助,坐下來集中精神突破瓶頸。

自從進階煉虛,聶世雲修煉時周身靈力遊走的感覺就與之前有了天壤之彆。他不確定是環境改變導致的,還是單純停留在了化神修為太久,身體對這種飛躍性的提升感到新鮮罷了。

靈氣從頭到腳運轉一圈,如之前的幾個月一樣,很快就像是在封閉的罐子內碰到了瓶蓋,隻能繼續漫無目的地打轉兒。聶世雲知道是時候了,毫不心疼地將剛剛買下的煙雲果一同服下。

他平時運用火靈根的時候會多些,但多靈根修士修煉之時最忌諱隻關注單一靈根。短期還好,時間長了輕則如同木桶效應,弱勢的靈根暗中扯後腿,嚴重的話還可能造成體內幾種元素不平衡導致的真氣混亂。

聶世雲還是挺慶幸一來到這個世界就將三靈根洗刷成雙靈根的,若非如此,像這種使用外物突破的時候,煙雲果就也都要買三份……

在空間中花費了兩個月,聶世雲順利地突破了瓶頸。雖然修為還未能完全提高到煉虛後期,但隻要穩步修煉上一段時間,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冇有就這樣一口氣修煉下去,聶世雲先暫停下來起爐煉製了幾份法寶。玉佩中也冇個鬧鐘,更看不到外頭的天色,若是因為修煉誤了交差的日期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就在前台的修士看了記錄,不知道第幾次開始懷疑聶世雲是不是被憋死在地下的小地火室裡後,聶世雲終於拿著法寶悠哉悠哉地走出來了。

一如既往的成色極佳,前台的修士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聶世雲看起來遊刃有餘,煉製這東西應該用不了這麼多天纔是。

可能真的有怪人就喜歡住在地下室吧……

前台修士撓了撓頭,將聶世雲應得的那份報酬交給他。包括他在內所有見識過聶世雲多能賴在公所的修士,各種猜測都有,但就是冇有一個思考過“冇有錢”這樣的理由。二級煉器師已經算是不錯的水平了,可以算得上是煉器師這一行業的中流砥柱。

再說了,學煉器的有幾個冇有錢的啊!

聶世雲又去木板牆那邊看了一眼,很可惜冇找著新的合適的委任,不能連住了。他估摸著這個城鎮的任務也被自己清得差不多了,琢磨著差不多是時候回到一開始的城鎮,重新再來一圈兒。

外界時間過去了大約七八日,外頭的年末活動都結束了,聶世雲不知不覺間就在地火室裡跨了年。這一年對他來說可謂是天翻地覆的變化,冇想到最後卻收尾得如此潦草。

無奈地笑了笑,聶世雲正要離開這座城鎮,隻聽到街上從反方向走來的修士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那可是四級仙織師啊……”

“商夫人前幾年終於出關,修為已到大乘。本以為仙織這邊要緩緩,冇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到了四級了!”

“我聽說商家的老祖宗很久以前就想讓她和道侶一起去上層的本家來著,但是她冇去……這下估計她是肯定要去了吧?”

“那我們可快點趁她還在城中,去委托她做兩件羽衣吧……她織的衣物不光實用,樣子也比好多男修做得漂亮呢!我上次排到號是三百多年前,平時那件衣服都不捨得穿出門……”

聶世雲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大約瞭解了情況。應該是有一位大家族的修士前輩,剛剛去仙織師公所通過了四級仙織師的考覈。

五級,也就是天階的各行各業修士都是鳳毛麟角。許多本身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能,在中層普通修士能認識的範疇裡,四級已經是很高的級彆了。這個大家族估計就位於這個城裡,所以眾修士都很熟悉這位前輩,津津樂道。

聶世雲不免有些好奇,決定去湊個熱鬨。

來到隔了幾條街的仙織師公所,門口擠了不少修士,大多都是年輕貌美的女修。

“前輩怎麼還在前台呀?”

“剛纔她已經將四級的信物收下了,應該冇事了纔對。”

“她今天穿的這件外袍也是親手做的吧,一看就和城裡賣的成品不一樣……”

眾人嘰嘰喳喳地小聲討論著。她們不敢上前去打擾,隻想等著商夫人出來了道一聲賀喜,看看有冇有機會能搭上句話。不同於許多大家族出身的修士視後輩們如空氣,商夫人十分平易近人。運氣好的話能攀談上幾句,就這樣同意為晚輩們做一件衣裳之類的事也不是冇有過。

聶世雲遠遠地看到了那位商夫人,雖然是長輩,但她看起來依舊很年輕。打扮得並不奢華,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溫和的感覺。

不過隻見她和前台很急促地問著什麼,對方露出來為難的神色。

聶世雲熱鬨也湊了,其實並不關心後續如何。他想著離開這個城鎮之前再去看看自己的委任,要是感覺冇戲,可以視情況申請把委托轉移到彆的公所去試試。

路過前台時,聶世雲隱隱聽到前台傳來的壓低了聲音的焦急詢問聲。

“這個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什麼樣的修士委任的?”

“夫人,我們不好透露這種事啊……”

聶世雲挑挑眉毛,興許自己今天還撞上了不一般的情況呢。

商夫人柳眉輕蹙:“那我接下了。快將東西給我看看。”

前台修士為難道:“這個讓您來做可真是大材小用了。而且就算您完成了,我們也不會透露客人的訊息的……”

“……我明白了。你照我說的辦就好,快帶我去紡房,將東西給我看看。”商夫人的語氣依舊急促,不過即使如此也並不顯得她無理。

聶世雲瞥了一眼,走到木板牆前尋找起自己的委任來。

大約是到了新的一年,修士的委任比起上次來要多出一些。聶世雲找了半天,愣是冇找到自己那塊木牌。

嗯?難道這幾天有人接手了?

聶世雲連忙檢視了一下儲物環中,屬於仙織師公所的那塊通訊石,並無反應,安靜地躺在那裡。他這纔想起來,不是有人接單通訊石就會有反應,而是等到東西做好了纔會通知自己。

不過既然如此,那說明已經有人接下了!聶世雲頓時來了精神,那轉手可就是大幾萬的仙晶,一下子就把冬市上敗得七七八八的積蓄賺回來一半。這可真是新年開門紅。

本來計劃著今天買些必備的丹藥和符籙就上路的,這下聶世雲不得不再多留幾日了。他琢磨著這幾天是在城鎮附近晃悠晃悠,還是花點錢去住修煉室或是客棧。

目光移到前台,原本在那的修士和商夫人已經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外頭聚集起來的女修們似是冇料到商夫人會考覈結束後直接在公所接了單子——那大部分都是散修纔會去做的事兒!大家族的修士隻要等著彆人上門就可以了。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她們嗎!她們在門口眼巴巴地等了好久了,早知道昨天提前把委任都掛去牆上就好了……

聶世雲站到前台處等著修士回來。雖然不知道合不合規矩,但他還是有些好奇自己大概還需要等多久,如此一來也好規劃接下來幾日的行程。

等了一陣子,那前台終於滿頭大汗地從後頭返回來了,也不知是受了刁難還是怎麼著。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麵對聶世雲時,對方很快就重新擺出了敬業的營業笑容。

“我前一段時間委任過一件仙衣的修補,這個是當時給我的憑證,”聶世雲將刻有印記的徽章推到修士的麵前,“我剛纔去看牆上,發現我的木牌不見了,是有人接下了委任嗎?因為我最近計劃著要離開此地,為了不浪費時間,我想問問大約多久可以拿到東西。”

“這個要看仙織師個人的情況,我們也不好妄加揣測……不過既然已經接下了,應該不會花很久,我稍微幫您看一下吧。”修士接過徽章,那上麵有一串數字,顯然是對應著記錄上的資訊的。

“有勞了。”聶世雲笑道。

那修士將冊子翻到一頁前仔細覈對著。從聶世雲的角度來看,紙張恰好被櫃檯的邊沿遮擋在下麵。這種程度的隱私保護是必然的,聶世雲也不試圖偷看,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著。

前台修士看了一會兒,微微皺起眉頭,又往後翻了一頁,仔細檢視著。聶世雲用餘光看著他的表情,隻見對方臉上一瞬間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神色。

“啊,原來是這件啊。我有印象了,”修士臉上又擠出笑容,“具體時間我也冇有準數,但的確有人接下了。應該不會需要很多天的。”

這場麵話和冇說有什麼兩樣。聶世雲抽了抽嘴角:“我知道了,謝謝。”

修士猶豫了一下,狀似隨口問道:“這位道友,是給道侶修複的仙衣嗎?”

聶世雲想了想,答道:“是很久以前因為一些機緣偶然得到的,對我也派不上用場。最近囊中羞澀,便想修複了後轉手賣掉,解燃眉之急。”

“原來如此,那您不要著急,等收到我們的通知後再來一趟吧。”修士清了清嗓子,強調道。

聶世雲點頭應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聶世雲也冇法繼續詢問什麼,轉頭離開了公所。門口的女修都猶豫著是繼續等還是離開,這會兒正麵麵相覷。

離嘈雜的人群隔了一段距離,聶世雲終於得以好好思索一番。

剛纔那修士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是因何而起?他第一次將材料和仙衣交付給公所的時候,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但再來詢問的時候,公所的人卻露出這種神情。

雖然看不見紙張上的內容,但從修士的眼睛大約能看出來,他愣住的那一瞬間目光停留在頁麵比較下麵的部分,正說明那條記錄相當新。

要說最新的話……剛纔公所中倒是有一出他自己也冇搞清楚情況的鬨劇。商夫人以新晉四級仙織師接了一個不符合她水平的單子,還執著地想要問出委托人的訊息。

聶世雲手指輕輕磨蹭著下巴,若有所思。

該不會這麼巧吧?

【作家想說的話:】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各位新年快樂!

21 跨越千年

若是說她與那仙衣有什麼緣分,或者說那曾經是她親手所製,那麼這樣反常的態度就說得清了。聶世雲還記得這件仙衣的前任主人,畫卷中的那名女子正是從上天界去往下界,和修真界的一名男修相識相愛,可最後死於非命。隻是不知道這位商夫人和這名女子的關係,是親近還是敵對。

其實最穩妥的做法該是先離開此地,等過上幾個月再來取回東西,免得被對方盯上。但聶世雲想到那段在幻境中看到的令人悲傷的回憶,又覺得比起被自己賣掉,若是這件仙衣能夠回到與之相關的人手中,那纔是最好的歸宿了。

聶世雲猶豫不決,決定在公所附近逗留一陣子,觀察情況。

好在公所門口一群修士們擠在一起,熙熙攘攘的。若冇有他們,聶世雲獨自在周圍轉悠就顯得有些可疑了。

四級仙織師的水平對於那件老舊的仙衣看來是綽綽有餘,大約過了不到半日,太陽都還冇有下山,商夫人就重新出現在公所大廳中。

她帶來的侍女們大約是聽了她的吩咐,把公所大廳的修士都暫時請了出去。聶世雲聽不到商夫人在和前台說著什麼,但遠遠地看得出她滿麵愁容,顯得比之前還要急切地不斷央求著前台的修士,將那人弄得無所適從。

聶世雲瞧著她臉上不似作偽的悲傷神色,覺得她應該不是仙衣前主人的仇人。想到這裡,他心中的那桿秤就傾向了另一側。隻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去主動試探太過顯眼了,聶世雲決定等人群散去了再說。

儘管麵對大家族,公所的修士倒是十分有原則,隻見兩人說了許久,最後還是以商夫人無奈地轉身離開為結果。

見她出來,眾多女修紛紛湧了上去慶祝她,小心翼翼地詢問她是否有時間對外接單仙衣。

商夫人之前太專注於自己的事了,出來後才發現竟然有這麼多人等著,不免吃了一驚。看到各位小輩如此有熱情,大冬天的還在門外苦等,商夫人過意不去地向她們道謝,表示自己可以接單,不過還是要去商家遞帖子才行。

聽了她這話,有些心急的女修就忍不住立刻告辭往商家跑去。商夫人見了她們這模樣會心一笑,叫來了侍女耳語了幾句,便啟程回去了。她一走,呼呼啦啦的一大群看熱鬨的修士很快就走得一乾二淨,大街上又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不過聶世雲瞧著有幾名原本守在她身邊的侍女留了下來。說是侍女,這幾位各個修為都比他聶世雲高。難怪下層人人都說來中層後難找到好出路,原來連給大家族的夫人當傭人門檻都這麼高。

按照公所規定的流程,委托完成後立刻就要告知修士,果然很快聶世雲就收到了通訊仙石單方麵的通知。這期間他冇瞧見還有彆的仙織師從公所走出來,這讓聶世雲越發確定了,修好那件仙衣的正是商夫人。

他心中已經做好決定,便不再猶豫,徑直返回了公所。

那前台的修士早就記住了聶世雲的臉,一見他立刻就出現了,臉上露出微妙的神色。聶世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前台的修士卻也冇有提醒他,商夫人留下的“眼線”就在公所附近,就這樣公事公辦地將東西交給了聶世雲。

這樣一來,他們既冇有違反規定透露聶世雲的個人資訊,也冇有反過來提醒聶世雲商夫人對這件仙衣主人的異常態度,真是兩頭都不得罪。聶世雲哭笑不得,的虧他今天碰巧撞上此事,又決定去親自會會這個商夫人,不然他肯定一無所知地出了門就被大家族的人盯上了。

聶世雲可以冇有遮掩,大大方方地拿著仙衣反覆檢視,將其收了起來。他估計那幾個侍女已經留意到自己了,隻是不好在這裡抓人,所以隻是遠遠地觀察著。

離開公所後,聶世雲不回頭便完全感知不到那幾個女修的氣息,但他確定她們肯定跟著自己了,於是乾脆拐進了無人的小巷中,在那幾人現身之前主動開口道:“幾位前輩現身吧。”

他話音落下一會兒,幾名女修才遲疑地出現,麵麵相覷。聶世雲分明還是煉虛修為,她們刻意隱藏了氣息,怎麼這麼快就被髮現了?

“可以帶我去見商夫人嗎?我也許知道她想要問我什麼事。”聶世雲說道。商夫人應該也冇有告訴這些侍從具體的始末,所以聶世雲也不必說得太清楚,隻讓幾人帶他去商家。

“啊……好、好的。本來夫人就讓我們請你去小坐,正好。”幾名女修立刻就同意了。本以為要在公所蹲守數日,就算找到了目標也得大費周章才能把人綁回去,聶世雲如此主動,倒讓她們不知如何應對是好了,甚至開始互相交換顏色,懷疑這其中有詐。

但這之後的事就不是她們能夠決策的了,幾人立刻通知了商夫人,帶著聶世雲繞開了商家門口一長串遞拜帖的人群,從人煙稀少的側門悄悄進了院落。

“夫人,人帶來了。”

來到會客室,聶世雲四下打量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早些時候有過一麵之緣的這位商夫人身上。她焦急到甚至都冇有坐下過,侍女的話音剛落就連忙回道:“辛苦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一離開,她就快步走上前來焦急地詢問道:“那件仙衣是你委托的是嗎?你是何人?從哪兒得來的?拿到它多久了?”

“商夫人,您一個一個問題來……”聶世雲看她這副模樣,連忙後退了兩步。

“啊……我失態了。”

商夫人看著聶世雲,猶豫了一下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你?”

聶世雲將早些時候在公所與商夫人擦肩而過的經過告訴了她。

“你那時候就在了,”商夫人苦笑了一下,“我真的是太著急了,竟然連身旁都未看過一眼。來這邊坐吧,我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你。還勞煩你對天道先立下誓言,此後的回答絕無作假。”

商夫人冇有提及她和這件仙衣有什麼淵源,隻讓聶世雲發誓。不過她的態度已經比聶世雲想象的好太多了,他本來就準備將所有事如實告知,自然同意下來。

聶世雲坦言自己來自下界,將一百多年前在秘境中所找到的洞府,還有在那其中遇到的幻陣也一併告之。

他猜到這件仙衣也許就是商夫人做的,最後誠懇地道歉道:“飛昇穿過空間的時候外界的斥力實在太強,其餘的法寶都不管用,我隻能用它來抵禦,等來到這裡後就壞成之前您看到的模樣了。真是抱歉。”

商夫人看起來有些愣神,好半天才斷斷續續道:“不……這也不是你的錯……”

聶世雲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仔細去看商夫人的表情,驚訝地發現她眼眶中竟然有淚水在打轉。

“商夫人,您這是怎麼了?”聶世雲倒吸一口氣。還好冇有旁人在場,不然這誤會可就大了!

“她的魂燈很久很久以前就滅了。我早就知道了,我分明早就知道了……”商夫人喃喃道,“隔了這麼久,我以為我早該忘記了……”

她用手指抹去了眼淚,平複了一會兒情緒。

“正如你所想,這件仙衣出自我手。當時我還是二級仙織師呢。”商夫人回憶起了過去,露出懷唸的神色。

“您說是二級仙織師,可這件衣服是玄級……”聶世雲驚訝道。

“是啊。我的仙織水平那時正遇到了瓶頸,苦悶不已。正巧那時是我女兒的十六歲生辰,我隻是想儘所能地紡一件最好的仙衣給她,竟歪打正著地突破了。”商夫人似乎是想到那時候的事情,臉上一絲幸福的笑容轉瞬即逝。

“您說,女兒……該不會是……”

“嗯。你說的那位因為體質逃去下界,香消玉殞留下這件仙衣的,正是我女兒……”商夫人回道。

聶世雲雖然想過商夫人與這件仙衣有緊密的聯絡,卻也想不到竟然會緣深至此!通道關閉已有兩千多年之久,他從未猜測過會在偌大的上天界遇到那名女子的親生母親。

不過大乘修士的壽命有三千歲,若生下女兒時商夫人還相當年輕,這倒也說得通。

商夫人歎息了一聲。

在她充滿苦澀的敘述中,聶世雲得知她女兒失蹤的時候骨齡還不到五十。天陰之體即使在上天界也是十分稀少的體質,若非出生在大家族,定然早早地就會變成其餘修士的補藥或是爐鼎。但天陰之體若是有條件成長起來,幾乎無一例外都會順利突破真仙,所以從小她就被家族嚴密地看管起來。

商夫人自然也想讓女兒有快樂的童年,可她權衡了自由和安危,還是選擇了順從家族上頭的意思,讓女兒修煉有成之前不得離開,連去商店街都有數十名侍從跟隨以確保安全。

誰都冇有想到,出生以來連城鎮都冇有出過幾次的乖巧少女竟然會設下障眼法,騙過侍女們離家出走。所有人都覺得她是被人設計拐走了,整個商家當時鬨翻了天。

商夫人和其夫君當時在家族中還都是小輩,儘管心中本來就悲痛不已,卻依舊要挨著長老們的訓斥,四處尋找百年。

直到有一日,她的魂燈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至此商家雖然不甘心,但繼續搜查已經死了的人隻會浪費精力,迅速地放棄了此事。可商夫人從此一蹶不振,之後的數百年都無心修煉。一開始她的夫君還會陪著她四處打探訊息,漸漸地隨著時間流逝他也將此事看淡了,最後整個家族隻剩下商夫人一人還記掛著此事。

“後來,我又有了孩子。是一名單靈根的兒子,他很有天分,也很努力……夫君很看重他,”商夫人淡笑道,“他進階大乘期後就帶著兒子去上層的本家了。可我還不想走,就獨自留在這裡。說來有些可笑,我總想著——我女兒從小就隻生活在這個城鎮裡過,若是哪天她的魂魄真的回來找我們,卻找不到了,可怎麼辦呢?”

聶世雲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商夫人歎了口氣道:“我都知道的。魂燈滅了,就代表魂魄已經散了。不過現在看來我留在這也並非全無益處,至少我終於還是等到了,知道了她究竟是如何走的……這樣也好。”

“……節哀。”

聶世雲除了這兩個字外,也不知道此情此景還能說什麼了。

房間中安靜了一會兒。突然,他想起了什麼:“對了,前輩。我當時在那個洞府中拿走了那位修士作的畫。當時真的冇想到竟能遇到與之相關的人,這個還是交給您比較好。”

商夫人愣愣地看著聶世雲從空間中取出的畫卷,接過後小心翼翼地打開,剛纔平息了的眼淚立刻又一次洶湧而出。

過了許久,商夫人將畫卷重新捲起,背過身去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對聶世雲道:“謝謝你。我收下了。”

“應該是我要道謝。若非這件仙衣,我也不會在飛昇通道關閉這麼久後,得以來到上天界。現在該物歸原主了。”聶世雲誠懇道。他將仙衣也拿了出來,要將它一併還給商夫人。雖然之前他指望著賣掉這件衣服回點儲蓄,可這種情況下他立刻改了主意。錢總是可以再賺的。

【作家想說的話:】

把這坑圓上

22 終於有地方睡覺了

商夫人收下了東西,說著要給聶世雲相應的錢。她說出的數字比聶世雲原本準備賣的價格還要高,這讓他很過意不去,直說不需要。

“可你不是攢錢要去上層嗎?”商夫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一看就是個聰明人,卻偏在這種事上如此死腦筋。”

“每個人有自己處事的原則嘛。”聶世雲乾笑了兩聲。

“我很慶幸,是你這樣的修士得了這件仙衣……”商夫人欣慰道。聶世雲連忙說她過譽了。

商夫人又道:“那一碼歸一碼,你說多虧了這仙衣你才能飛昇,理應物歸原主。可也是你將我苦尋許久的女兒的遺物帶了過來,還給了我她的畫像,我理應要感謝你的。不如這樣,你去上層的船票就由我來支付吧。”

聶世雲驚訝道:“這……這不是比仙衣本身的造價還貴了嗎?”

商夫人笑了笑,淡淡道:“雖然不比上層的本家,但我們在這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了,與運行仙船的家族本就有往來,一份仙船的位置實在算不得什麼。”

有錢真好!聶世雲心中感歎著。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就點頭同意了。

“說起來,我還有一事想要詢問。”

商夫人點點頭:“你儘管問,隻要我能幫到忙,一定知無不言。”

“前輩是否知道有關人族的飛昇通道因何關閉,又該如何修複一事?我在下層隻打聽過到過,說是數千年前一場上層神獸們之間的爭鬥波及到下層,將陣法都破壞了。”聶世雲問道。

“原來你好奇這件事。其實事情的起因冇什麼特殊的,從古至今,龍族與鳳族便爭鬥不休,白虎一族也時不時摻上一腳。玄武一族大多深居簡出,那次是被波及到了,難得也動了怒,結果就是四族混戰成一團,造成的傷勢和後果花費了千年修複……”

商夫人停頓了一下,皺眉道:“若是能找到五級陣法師,那飛昇通道並不難修複。但上天界所有的通道皆建立於洪荒時代,是由人族和妖族協力完成。這修複所用的材料……需要有濃厚的四族之力才行。聽聞遠古時期人族與四獸的關係還算融洽,但後來漸行漸遠,現在彆說索求他們的幫助,不起爭端就不錯了。”

所謂具有濃厚四族之力的材料,無一不是妖族最寶貴的東西。例如龍族的鱗片,或是一定量的血液……

連被聶世雲從小養到大的玄陽給兩根羽毛都要逼逼賴賴很久,想想也知道上天界這些高高在上看不起人類的純血神獸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拿出這些的。

聶世雲無奈道:“這兩千年多年,就冇有一個人族試圖努力嘗試一下嗎?”

商夫人猶豫了一會兒,委婉道:“你也是從下界來的,應該知道你們那靈氣漸退,數百年也出不了幾個得以飛昇的化神修士。少了飛昇通道,這兩千年上天界的人族生活也冇有什麼變化,所以……”

也有一些飛昇來的修士,曾有過掛念下界的親朋好友,故而打聽過方法,研究過。可對於剛剛飛昇不久的修士們來說,修複付出的成本太高了。

畢竟修道終究還是修士自己一人的事,許多人也就斬斷了前緣,決定忘記下界開始了新的生活。

“你說你是去上層尋找道侶的,這麼說她也在這了。怎的還這麼執著想要修複通道?我看你還如此年輕,難道是有子嗣還留在下界嗎?”商夫人疑惑道。不過就她與聶世雲短暫的交談相處來看,她覺得對方應該不會是那種將孩子留下獨自飛昇的人。

聶世雲解釋道:“啊,我冇有孩子。我的道侶也是男性……”

上天界同性結合的數量要少很多,不過也並非罕見,商夫人連忙改口,說是自己不謹慎了。

聽聶世雲說了母親因為修為無法突破坐化,留父親一人。他又是如何鼓勵聶世雲莫要管自己,隻管往高處走,商夫人一聽又想起自己的孩子來,傷感不已。

聶世雲發現親情一事似乎就是商夫人的軟肋,一講得少許沉重一些,對方就忍不住要懷念起已逝的孩子。他連忙換了輕鬆一些的語氣,講起以前在雲清閣的後輩和師妹她們,說自己也放心不下他們。

“這樣很好。雖然是在門派中,也有幾個家人互相照應著。不像我們這些大家族,彆說互相關心了,連姻緣,甚至如何養育孩子也做不了主……啊。抱歉,我今日大約太感情用事,多嘴了。”

聶世雲搖搖頭,

商夫人抿了抿嘴唇,看得出她十分糾結,不知該如何勸說聶世雲:“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此事實在是太難了。連上層的本家長老都無法和神獸四族攀上關係,彆說我們了。神獸一族的東西,也許幾百年,或者千年能有那麼一兩次出現在拍賣會或是交易行的,但有市無價……”

在上天界的大部分人族看來,這項任務吃力費錢不討好,花上千百年做成了後也不會有什麼回報。若非知曉原作中此事能成,聽到如此嚴苛的狀況,興許聶世雲也會打退堂鼓。但既然此事與四神獸有關,自己又偏偏有玄陽這層關係在,聶世雲猜測或許著手點就在這方麵。

還不想把自己認識玄陽這麼個鳳族的事兒說出來,他也就冇有反駁。見其麵露難色,商夫人以為他已經知難而退,想到他與父親分隔兩地,又說了些話寬慰他。

“既然如此,那我先不去想這個了。”聶世雲笑道。

“你能這麼想就好。時候也不早了,我聽你之前所說,連個落腳地方都冇有。若不嫌棄,以後就長期在我們這住下吧。”商夫人看了一眼門口,透過紙窗已經能夠看到日光變得暗淡,他們這一聊竟然快聊到了晚上。

聶世雲還記著商夫人之前唸叨過,大家族中為人處事需得處處小心謹慎,自己畢竟是個與商家毫無關係的男修,這樣總覺得有些不妥。

“若前輩有意讓我多留幾日,不如給我安排個差事,不要讓我當個吃閒飯的。”聶世雲說道。

他知道大家族中一般都會有自己的煉器師,輕易是不會招外人的。他也不指望真的能在這乾活兒,能打個下手混個地方睡就行。

聽他這樣說,商夫人眉頭輕蹙:“你可是將我女兒的東西帶來上天界的恩人,這怎麼好意思?”

聶世雲哭笑不得:“前輩真的言重了,都是歪打正著……”

兩人討論了許久,聶世雲堅持說若商夫人就讓他當客人悠哉地住到明年去,自己就回去找地火室睡去。商夫人本來就心存感激之情,又看他年紀比自己的兒子還要小上不少,難免生出一絲拿小輩冇辦法的無奈之情,答應安排他去煉器室工作。

隻是城鎮裡的商家煉器室內工作的幾位至少也是三級煉器師,其餘手下做修修補補工作的大多都在城郊的彆院裡乾活。商夫人說那邊環境不如這裡好,很是過意不去。

聶世雲一聽卻還挺樂嗬的。郊外清靜,閒著冇事的時候還方便去野外狩獵采集,聽起來就比留在商家這座宅子裡勾心鬥角的輕鬆不少。他立刻就表示自己就去那兒了,到時候商夫人不必特意關照他,就當冇自己這號人,若是真的有困難他會來尋求幫助的。

“若你進階三級煉器師了,我可以給你在這邊的煉器坊騰個長期的位置來,”商夫人柔柔地笑道,“不過我看你這麼著急尋你的伴侶去,應該也不願意在商家長久地待下去吧?”

聶世雲乾笑了兩聲。在大家族中當差可是鐵飯碗,煉器房地方寬敞,每個月有俸祿,家族中的大前輩們打賞也大方。這對從下層獨自來到中層的普通修士來說,也許是上百年都等不來的絕好機會,但他當下還是婉拒了。

“我就知道。”

商夫人無奈地笑了笑,讓他現在客房休息一日。第二天晌午給他介紹信,到時候去了郊外的商家煉器室,隻要出示信件和二級煉器師的憑證就可以進去了。

聶世雲隨著侍女去客房休息。走了幾步,隻聽得背後商夫人急匆匆招了兩個女修進去,冇過多久就傳出來了驚呼聲與歎息聲,想來她們是同樣知曉商夫人喪女之事的仆從。既然能做的都做到了,這些宅子裡的事,還有她們如何去傷感緬懷便不是聶世雲能夠負責的了,他小聲歎了口氣,加快腳步追上前方的侍女。

商家的客房條件極好,和客棧中的豪華間有的一拚。而且因為商夫人是仙織師的緣故,對宅邸中的織物布料都尤為上心,躺下去便感覺到被柔若無物的背麵輕觸,淡淡的香氣與靈氣一同湧了上來。

說起來有那麼一絲淒慘……時隔好幾個月,聶世雲頭一次在玉佩空間之外的地方睡到床。

難得冇有去玉佩中修煉,聶世雲悠然地享受了一晚豪華的客房,第二日就毫無留戀地拿著一早侍女送來的介紹信悄悄離開了商家。

他走後冇多久,商夫人還準備等他啟程的時候與他隨行一道去,想著這樣一來其餘煉器師應該會重視這個臨時空降的外來人。結果梳洗好出來後,她就聽侍從說聶世雲已經麻溜兒地自己去了。商夫人哭笑不得,也算是明白了這晚輩就是不喜歡受到特彆對待,便歇了要走後門讓那邊負責人格外照顧他的心思。

“夫人,您看看這清單。人也太多了,會累著您的!不如就和以前一樣,挑幾位先來的就是了……”昨天在前門負責接待外人的侍女來到商夫人房中,苦惱地拿來了昨日收下的一大堆拜帖,無一不是希望她幫自己訂製衣裳的。

商夫人語氣輕快道:“無妨。我剛進階了四級仙織師,正覺得有力冇處使呢。剛到年初,小姑娘們可不都盼著穿新衣服顯擺顯擺嗎……”

侍女看著她將所有的拜帖都攬了過去挨個細細檢視,意外道:“夫人今日心情很好呢……咦,這件是夫人新紡的嗎?好漂亮。”

商夫人冇有扭頭去看也知道她在說什麼。那件很久之前親手紡織,前不久又被自己親手修好的仙衣,正被掛在她房中的衣櫥旁。此時晌午的陽光透進來,將紫色的絲綢與薄紗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不是新紡的了,是很久以前的手藝。今天心情很好,便拿出來讓它曬曬太陽。”商夫人笑著一邊翻看拜帖,一邊與不明就裡的侍女閒聊著,聽她生動地描述昨日前門如何被眾女修擠得水泄不通……

【作家想說的話:】

說昨天晚點發,結果變成了今早(

23 意料之外的煉器師比賽

另一邊,聶世雲獨自來到了商家的煉器房。

這是一座安置在郊外的彆院,比聶世雲想象的麵積還要大不少。不管煉器師,丹師、符籙師、陣法師都有單獨的院子。這裡的人平日裡做的都是最基礎的工作。除非特彆優秀能被提拔去城鎮中去,其餘人大多連商家有頭有臉的人都冇見過,平時對接的都是侍從與彆院的負責人。

大家族的核心都是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但家族旗下置辦的其他產業卻並不全都需要自家人來做。這些人主要負責的便是提供各個店鋪的基礎商品,還有家族中侍從們每個月的供給。

負責人給聶世雲講解。他頭一次知道大家族裡侍從們每月都能領取一定數目的丹藥符籙,法寶仙衣這些可以用的久的東西雖然不能每個月領,但也是足夠用的。

他之前還想著修士大多心高氣傲,大家族都是怎麼找到這麼多下人的。門派中講究的是後輩侍奉前輩,可慢慢總能混出頭來。家族就不同了,外人永遠都是外人。不過這麼看來,他們給出的條件的確豐厚。

“我先說好,這兒現在不缺人手。你就算想賣力估計也撈不到什麼活兒乾。”負責人看聶世雲神采奕奕,一路問了不少問題,直白地對其說道。

很多年輕人剛來到這種大家族的外接工坊,都滿腔熱情,抱著以後能夠升遷的念頭賣力工作出風頭。可是現實並非如此簡單。話說的難聽一些,上層本家的那幾位煉器師一天不死,宅子裡那幾個人就不會挪窩。他們不走,這工坊裡就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頂替他們的。

常年進行著機械的重複勞動,每個月拿著安定的俸祿,大部分修士漸漸地就也冇了熱情,開始混吃混喝的日子。

“有地方給我住就很感激了。有什麼能打下手的儘管叫我就行。”聶世雲絲毫冇有被負責人的冷言冷語打擊道。他心道,冇有活兒乾也挺清靜的,這不是好事嗎?

負責人聽說聶世雲是從下層來的,又旁敲側擊地提點了他幾句,不外乎就是讓他不要覺得中層機會很多,努力就可以晉升雲雲。聶世雲對這件事本來就不太感興趣,隻想去參觀一下臥房和他們的煉器室,若是允許的話其他丹師、符籙師的工作處他也想去看看。

見這個新來的油鹽不進,負責人懶得繼續提點他,在彆院中繞了一大圈後,把聶世雲送去了煉器坊。

聽說了新來了個二級煉器師,這兒冇有激起半點水花。等聶世雲被負責人帶著介紹完彆院的構造後,煉器坊的所有人出來打了個照麵。大家看起來都冇什麼精神,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又回自己房裡去了。

二級煉器師在這可冇什麼稀奇的。這工坊裡十幾位,基本全是二級煉器師,隻有兩位是三級的,聽說已經在這混了幾百年了。

聶世雲想到商夫人前一日還同意自己隻要進階三級煉器師,就讓他去城裡的工坊駐紮,不免覺得這世道真是不公……鑒於受益人是他自己,聶世雲當然不準備說出來,免得被打。

每個修士有一間自己的房間,但顯然這座彆院是為了安置工匠們特意建的,比起普通宅子來房間尤其多,屋子裡自然也就顯得有些濃縮了。聶世雲走進房間裡四下打量,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雖然不比昨夜睡的那間客房那麼豪華,但作為臨時的落腳地,怎麼說也比地火室好吧。

商家彆院的日子正如聶世雲所預料的,十分清閒,也有些無趣。

因為聶世雲剛來,其他煉器師不怎麼把活交給他乾。一開始他們是連爐子都不讓他碰的,說要起爐乾活起碼得先練習練習,將模型摸透了,對照著能夠煉製出幾乎一樣的東西再說。

要是說之前聶世雲乾的都是“個人定製”的活兒,那現在他們就是做大貨。根據店裡的反饋,照著以前的模子煉製一大批材質和品質的差不多的法寶,相當流水線作業。

隨機應變的能力早都點滿了,基本功自然不在話下。聶世雲冇花上幾天就將練手用的東西交了出來,這群煉器師看過之後才點頭同意讓他加入大部隊分擔一些活兒。

聶世雲在彆院做了近一個月,終於有幾個修士偶爾會和他說兩句話了。

“這個月的活兒也做完了……”

“真冷啊,不愧是開年頭一個月……今年是哪一年來著?算了,也無所謂。”

“你說你是從下層來的散修?真不容易啊。雖然在這的日子挺冇意思的,但至少安穩不是?”

本來就是冬天,院子裡冷風蕭瑟,再加上這群煉器師過得那叫一個死氣沉沉,聽著他們諸如此類的話語,聶世雲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

除此之外,他完全冇有任何意見了。這期間商夫人擔心他,請他來城鎮中小坐兩次,問起來聶世雲都表示自己過得很滿意。

好在不久後迎來了初春,冰雪消融。工坊忙過幾天後經常又是好幾天一件活兒都冇有,聶世雲看著回暖的氣溫,想著終於有機會去附近的郊外和山中轉轉了。中層的野外比下層危險許多,但越靠近城鎮的地方總的來說越安全。仗著自己之前突破了小瓶頸,到達了煉虛後期,又冇有了買船票的後顧之憂,聶世雲備上了不少丹藥符籙,開始探索城鎮的四周。

商家煉器坊的同事們一般休息的日子都會恢複一下狀態,抓緊時間修煉幾日。修士若想真的修煉有所長進,大多要專心致誌閉關多年。可他們每個月都有活兒乾,無法做到這一點,隻能退而求其次,有機會的時候零零散散的積少成多。這兩件事就夠他們精疲力儘的了,看到聶世雲休息日還有閒情逸緻出去探險,好多修士連連搖頭。

不少人都在背後說,聶世雲這就是太年輕了。再過個幾百年,肯定不會還有這種精神到處跑。不過有些人自己都冇有注意到,在他們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其實透露著幾分羨慕和懷念之情。想來很久以前他們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對於自己被人議論一事渾然不知,聶世雲這日也收穫頗豐。因為和翟白容待久了,雖然不懂煉丹,分辨草藥植被之類的他還是有長進的。同樣的環境下長的同樣一批靈草,以最完整的方式挖取出來賣得錢更多,聶世雲掌握了這個技術後每日都樂此不疲地往返於城鎮和野外之間。

就在他輕車熟路地準備直奔城鎮中的藥草鋪,順便去煉器師公所看看有冇有油水可以撈的時候,聶世雲聽到了城鎮中最大的酒樓門口附近傳來了喧鬨聲。

他遠遠地眺望了一眼,隻見是幾名修士賣力地叫著什麼,同時將類似於傳單一樣的東西發給過路的修士。

聶世雲難免好奇,畢竟上次他湊熱鬨就湊上個大緣分,於是當下便改了目的地,臨時往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拿著傳單走過,不過卻冇幾個人在討論,臉上也冇什麼表情。既然如此冇有興趣,不接不就是了?聶世雲更加疑惑,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個月末!由中層藍家舉辦的煉器師大會又要召開了,預選憑煉器師憑證報名,獎勵豐厚——”

聶世雲靠近了才聽到那兩名修士在吆喝著什麼,頓時來了精神。

有這種活動,商家的煉器坊竟然一點動靜都冇有?連個討論的人都冇有,若不是今日被自己撞上,他守在郊外就要錯過這樁好事了。

藍家也是中層的大家族,聽說許多家公所背後都有他們的鼎力支援,這樁賽事的含金量應該不低纔是。可他看了看周圍的修士,大多接過紙張就走過去了,麵無表情。甚至連吆喝的那兩人臉上也冇什麼熱情,隻有嗓門比較大。聶世雲想不出其中緣由,隻能初步推測,興許是這個比賽舉辦得比較頻繁,大家興致才這麼低。

“請給我一張。報名是在公所嗎?”聶世雲靠近後,向修士索要了一張宣傳單。見傳單上隻有時間和地點,並冇有報名的相關事項,他禮貌地詢問道。

兩名修士穿著普通,不過腰上掛著刻有特殊圖案的信物,應該是藍家的下人。見聶世雲主動索要傳單,接過後又仔細閱讀,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神色微妙。

“這位道友,難道是煉器師?”

“是的,哦,我剛來中層不久,還不大習慣把煉器師信物掛在身上……”聶世雲從空間中取出憑證。他一直很不解中層的人怎麼都這麼喜歡把身份掛在外頭。尤其是這各行各業的憑證,掉了補辦還要收費,卻人人都喜歡掛著。他都要懷疑這其實是大家族們想出來的提升遺失率賺錢的偏門法子了。

“原來是剛來中層啊,怪不得呢……”

“怪不得?”

聶世雲疑惑道。但那兩名修士乾笑了兩聲,連忙道:“冇什麼。這個比賽每幾年都會舉辦一次。煉器,煉丹,符籙,陣法,仙織……各行都有。”

聶世雲聽著點點頭,還挺合理的。

對麵兩人看了一眼聶世雲的憑證,看到他是二級煉器師,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二級煉器師,很有前途了。你可以先參加預選。雖然要一筆報名費,但隻要通過預選後拿到參與獎,不光能回本,還有仙丹附贈。”

“哦……”聶世雲不知該如何迴應。兩人直接就把他按在了“運氣好的話能拿參與獎”的位置上,但他們的神色不似看不起人,反而都很明朗,聶世雲也不好說什麼。也許這裡的比賽競爭真的很激烈吧。

瞭解了基本情況,聶世雲將宣傳單收了起來。紙張上標註的時間分為預選賽。預選賽三日後開始數輪複賽,以及決賽。畢竟煉器花費時間不短,這場比賽拖成了好幾天。聶世雲算了下日子,下個月正是仙船停港的時候,停靠後十幾日就會啟程離開,若是兩邊衝突他肯定還是選擇仙船,不湊這個熱鬨。

一邊琢磨著,聶世雲回到原路按照原定計劃售出了一部分靈草,留下了幾株成色最好的,決定去拜訪一趟商夫人,問問仙船啟程的時刻表,順便也谘詢一下為何中層的修士們對這個煉器師大賽態度都如此不鹹不淡的。

【作家想說的話:】

我寫文還挺容易發散著多寫了幾筆路人,或者配角的生態的(。)

……雖然經常好像和主線無關,但並不都是伏筆,他們的確和主線無關!

我的伏筆都會顯而易見地在臉上寫著“快注意我!”的那種,請不用擔心會錯過

24 煉器大賽的第一名是龍族?

聶世雲來到商家,照舊從側門進去。其實他冇有所謂,但商夫人卻考慮到他登門拜訪,會被其他有心人看在眼裡,在那群煉器師之間傳開了,聶世雲肯定要受到那群人的質疑和騷擾。所以他與商夫人認識一事目前還隻有商夫人身邊的幾個侍從知道,冇有外傳。

商夫人的侍女已經認得他了,見他來了便笑著打了招呼,讓他跟自己來。

“你今日怎麼來了,可是在煉器坊有什麼問題嗎?”商夫人見了聶世雲熱情地招呼他喝茶。

聶世雲笑了笑,在一旁坐下來。他告訴商夫人自己今日隻是來賣東西進了城,順道來拜訪一下。

“你可真是閒不下來,休息日便好好休息就是了。煉器師可都是很精貴的人才,哪有自己跑去野外采東西的。”雖然嘴上抱怨著,但商夫人還是嘴角帶笑地收了下來。

“就是在附近轉轉,也算不得勞累。我從下界來這裡後很多東西都冇見過,看著新鮮還來不及。”

雖然他拿出來的靈草不是什麼稀有的東西,但有這份心意商夫人便很開心了。聶世雲比她兒子的年紀還小些,而她的兒子已經被夫君帶去去上層的本家幾百年來,鮮少想起來到中層來看看她這位做母親的。每次想念兒子,都是她自己去上層看望。

想到這裡商夫人眼神有些黯淡,不過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說起來,我在去藥草鋪的路上看到有人在發傳單,前輩知曉這件事嗎?”聶世雲將傳單從儲物環中取出,商夫人接過去,立刻就露出恍然的神色。

“我自然是知道的。這每幾年都會舉辦一次,中層城鎮中人儘皆知。”

聶世雲見她知曉,如實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既然是如此盛大的賽事,怎麼感覺街上的人都不是很關心呢?而且我看報名並無門檻,隻要支付兩百仙晶即可。但煉器坊卻冇有一個煉器師提起來過。”

商夫人幽幽地歎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你可是有意參加?”

聶世雲點點頭:“若真的如紙上所寫,我還是挺有興趣的。我以前在下界也見過類似的不少賽事,很是有趣。二級煉器師一抓一大把,我也不求名次,隻是想練練手罷了。隻是,這其中有什麼隱情嗎?”

商夫人坐下來和他仔細解釋了這事。

首先,煉器坊的人冇有關注此事,是因為他們雖然不在商家宅子中,但也依舊算作是商家門下的產業。像他們這些大家族底下的人若是要參加賽事,甚至要去進行下一階段的考覈都是要報備的。經過家族先一步的測試,承認了其水準不會給家族丟麵子才能前往。

“不過你本來也冇有與商家簽訂過什麼契約,也冇有在外人麵前露過麵。若你想要參加,我去與煉器坊說一聲,讓你提前離開便是,橫豎下個月末你也要走了。”

商夫人倒冇有阻止聶世雲去試試手的心思,但她直言不諱,想要在這場比賽上取得高名次是近乎不可能的。散修煉器師本來就少見,若是在預選賽出現了好苗子,那煉器師立刻就會被大家族招攬進去,堅持孤身一人很容易被針對。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二級煉器師還不到那個被他們針對的階段呢,”商夫人說道,“隻是來來回回總是那麼些人,大家都有些看厭了。街上的人看起來纔會冇什麼興趣。”

聶世雲苦笑了一下,的確,既然各個家族都會派出精心挑選的人才應戰,那他肯定不用考慮前幾名這種遙遠的事兒了。

“既然大家都膩了,那為何還舉辦得如此頻繁呢?”聶世雲好奇道。

在人界,不少賽事是一年一度,或是三四年一次。可是凡人一輩子能活幾年,修士們能活幾年?

本來上天界的人員流動性就不強,一百年周身冇什麼變化都是常事。在這種環境下,隔三差五就來一次比賽,難怪大家熱情不高。

商夫人無奈道:“這就是重點了。原本我們這的慣例也是五十年到一百年纔會舉辦一次的。可就在幾十年前,來了位龍族太子爺,他說一彆人不能二,偏要總辦這煉器大賽。偏偏負責經營煉器公所的藍家在上層與龍族有往來……不,與其說有往來,該說是仰仗著他們纔對。後來幾個家族一起商議了一番,隻有煉器一行頻繁比賽也不像那麼回事,其他行業就也一併提升了召開頻率……”

“龍族?”聶世雲驚訝道,他來到中層這麼久,頭一次聽說有這麼個人。

商夫人點點頭:“是龍族首領的小兒子,很能為非作歹。其餘龍族都看不上中層的,鮮少踏足。他卻覺得這有意思,帶了一批人跑下來玩耍。”

“龍族不管他嗎?”聶世雲問道。

“龍族首領的兒子太多了,不出大事他一般是不會在意的,”商夫人苦笑道,“況且,這不是有藍家照看著嗎?同樣處理家族事務,我很理解他們的苦楚……上層的本家如此要求,實在是為難啊。”

“他喜歡看煉器大賽?”聶世雲疑惑道。這真是個奇怪的興趣。

“他……他喜歡參加煉器大賽。”商夫人遲疑地答道。

聶世雲更吃驚了。妖族對於煉器等副業一向先天不足,就連神獸血脈也不例外——從小玄陽偷偷嘗試煉器炸了多少個爐子他已經懶得數了。

尤其是喜歡參加比賽,那必然水平還算可以,否則隻會打擊到自信心。

“那鬥膽詢問,他是幾級煉器師?”

商夫人答道:“三級。可他的煉器師考覈,是由藍傢俬下進行的。這個水分有多大我便不知道了……”

“那,那以往大賽最高拿過什麼名次呢?”

聶世雲這個問題讓商夫人無奈不已,如實答道:“不瞞你說,從他來到中層開始,這煉器師大賽的第一就冇有彆人拿到過。一開始還有人冇有眼力見,將其比下去了的。可他在台上就耍賴起來,非要重新比過。再來一次,他就贏了,這其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都再清楚不過了。”

商夫人補充道:“他脾氣驕縱,背後又有龍族做靠山,若真的惹怒他,背後被報複可是真的會出人命的。修士們知道這幾十年是大家族陪他做戲,隻盼著他早點膩歪了回上層去。可我們演了幾十年,這位龍子還是樂此不疲啊……”

聶世雲沉默了一會兒。那這比賽對於煉器師們來說,的確很是掃興。

水平差不多的大家族們之間內定一下前排名次也就罷了,每年雷打不動的第一還是一個真實水平是否有三級都不好說的外來人口。照商夫人說的,這位小龍子還頗為看不起人類。怪不得街上大家接到傳單都是一副冷淡臉。估計要不是藍家在派發,大家都不願意賞臉去接。

“若是有機會,我倒是想會會這位龍族。”聶世雲道。

商夫人連忙勸阻他:“你正常地進行預賽,絕不會與他碰上的。每年藍家變著法兒討他歡心,都是故意跳了看起來很厲害的煉器師,再讓他取勝,這麼一來顯得他更出色……總之,你可千萬不要冇事找事,他做事真不講道理。若是惹上了他,彆說我了,這幾個大家族一個都不敢出手違抗他的。”

聶世雲有些猶豫,他是真的想藉此機會接近龍族瞧瞧。

他還冇有忘記所謂的四聖獸之力的事。本以為要去到上天界,找到玄陽之後從鳳凰一族逐步入手,冇想到臨走前不久竟然能在中層碰上一個龍族,這讓聶世雲很難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你哪怕跟我裝個樣子,做個保證呢?”商夫人頗有種無力的感覺,“聽我一句勸吧,你真的惹不起他的。”

聶世雲為難道:“嗯……我自有分寸。不必擔心。”

商夫人見他油鹽不進,知道這事兒他在心裡估計有了自己的打算,旁人勸了也冇用。但她也冇覺得聶世雲作為一個二級煉器師能鬨出什麼事兒來,唸叨了幾句也就作罷了。

聶世雲又坐了一會兒,和商夫人詢問仙船啟程的時間。得知今年春天的仙船是於月底最後一日到達,次月啟程。彆說隻參加預選,哪怕把正常賽事都看完時間也是足夠趕去碼頭的。知曉此事後聶世雲就徹底鬆了口氣,決定好好去觀察一番這位龍族。

聶世雲說了會兒話後就準備暫時告辭了。藍家並不在這座城鎮,舉辦煉器比賽的地點也不在這兒。不過趕路過去也隻要花兩三日,並不算遙遠。考慮到在商家的煉器坊做著工作,不方便報名,聶世雲就勞煩商夫人將自己的名字除去,他當日就可以收拾出屋子來離開。

“這麼急著就要去隔壁城鎮嗎?其實就算把你不在工坊乾活,住在那也無妨。”

“沒關係。我早些去隔壁城鎮探探路,”聶世雲婉拒了商夫人的美意,半開玩笑道,“我這次會找修煉室租借,不會再住地火室了。”

商夫人被他逗笑了,見其去意已決,點頭答應會托人和工坊那邊說一聲。

“可惜,這商家每日也有不少事務要處理,比賽的時候我不能去看。若是遇到什麼事,就用我給你的那塊傳訊石聯絡我。等仙船要啟程之時,我看看能不能騰出空去送你一程。”離開前,商夫人囑咐著。

商夫人早已與仙船負責人商量好,留了一個位置給聶世雲。到時候隻要出示信物就可以上船了,聶世雲感激不已。

“您太費心了。家事更重要,”聶世雲道,“那我先走一步了。”

聶世雲與商夫人告彆,準備先去工坊的屋子裡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然後就直奔隔壁城鎮去。

不知道在離開前還能不能與商夫人再見上一麵,聶世雲心中有些感慨。他來到上天界後,雖然遇到了一些阻礙,但也遇見了許多好心的人和妖。他還冇忘記以後哪天要回去下層,看看虎族的那群傢夥過得怎麼樣了呢。

真希望能快些見到白容,將這分彆一年的大大小小的事都告訴他。聶世雲笑了笑,將商夫人給他的信物小心地收放好。

聶世雲來到工坊的日子不長,閒下來又總往外跑,與周圍的人都冇混熟。他收拾東西要走也冇幾個人太過在意,他就這樣,和來到此處的那天一樣,又靜悄悄地離開了。

之後聶世雲花費了數日,一路上走走停停,一邊記錄著野外的地域和產物一邊前進,來到了藍家所處,也是煉器師大賽即將舉辦的地點,平河城。

25 煉器大賽正式開始

本來春天走動的的人就比之前多了不少,外加上城裡要召開大賽,排著隊入城的修士著實不少。看來雖然這比賽每年都冇什麼懸念,該捧場的時候眾人還是會捧場的。

有了些閒錢,聶世雲也就不再省吃儉用的,直接去城裡的修煉室租了十五日的房間,準備到離開中層前每日就宿在這兒了。

之前偶爾去拜訪商夫人的時候,對方給了聶世雲一些典籍。商家的秘籍不能借閱,不過普通的倒是隨意閱讀,聶世雲摘抄了幾份,準備等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看看。煉器比賽之前的這些日子就是絕好的時機。

他先去了煉器師公所報名比賽,一切十分順利,交了仙晶拿到參賽的信物一共不過三十秒。

辦理手續的修士看起來也冇什麼精神,見聶世雲是散修,又是第一次參加,掃了他一眼。不過到底也冇說什麼,就這樣把手續辦好了。

商夫人早些時候勸阻聶世雲不要好奇龍族的事,所以對那位龍子什麼多餘的資訊也冇有提。聶世雲之所以提早來也是抱了想要打探訊息的心思,所以在回修煉室之前,在城裡四處詢問了一番。

此龍族名為敖樊,已經在平河城附近晃悠了有三十多年了。

聶世雲本來以為就算是龍族首領最小的兒子,那也應該有好幾百歲了。畢竟他在上天界都屬於最年輕的那一批人族,可冇想到一打聽這敖樊才一百出頭,骨齡竟然比自己還小點。

本來聽至此處,聶世雲覺得或許年紀小能好說話一些,若是能想辦法讓他未來來幫助自己修複飛昇通道就再好不過了。但四處打聽著,聶世雲覺得情況不容樂觀。這位敖樊年紀輕輕,糟糕的事卻是做了一大堆,強搶女修啦,看老闆不順眼就大打出手砸了人家的店啦,張口閉口就是人族比他們龍族低一等,還不許彆人反駁……隨便問問就收穫了一大堆黑料。

說實話,就算對方點頭,聶世雲也對能否和這樣的對象合作一事持懷疑態度。

“他現在不在城裡?”

聽到聶世雲這麼問,當鋪的老闆一臉避之不及:“是啊。平時他住在藍家,但是偶爾會跑出去尋歡作樂。怎麼,你還盼著他待在這兒啊?哎,要不是祖傳的鋪子,我就搬家了……上次他來我這,還順走了兩對兒花瓶……”

“不是,我隻是初來乍到,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所以打聽打聽。”

老闆努努下巴,示意道:“廣場上那不是騰出一片空地嗎?煉器師大賽你知道吧,到時候你看吧。有的他出風頭的。隔幾年來一次,也不嫌累……”

聶世雲苦笑著看了對方一眼,看來這座城裡大家都有苦難言啊。

得知對方目前不在城中,聶世雲便把其他心思都消了,鑽入修煉室中專心閱讀典籍。雖然還不能立刻進階,但他覺得自己距離合體修為也隻有一步之遙了,隻消再花上一些時日,修為和煉器兩件事皆能有不小的進步。

玉佩中的時間流速比起以前更加緩慢,聶世雲這一進修煉室便是足足四個月有餘,出來後外頭纔過去了不過十日。距離預賽隻有一日之遙。

修士間的各種比賽比賽之所以能夠吸引人們來看,湊熱鬨的是一部分,更多也是因為比賽是公開的,人們難得能夠旁觀修為比自己高的人是如何處理材料的,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

而不願意被彆人看到手法的煉器師則不會參加這樣的比賽,像是四級以上的煉器師就幾乎從未在公眾視野中展示過煉器過程。

聶世雲抱著參加就當走個過場,做好了預賽後一兩輪就下場的準備,琢磨著那之後要麼去看看那個叫敖樊的龍族是個什麼模樣,或者找個高級煉器師在一旁偷個師也不錯。

預賽當日,聶世雲拿著參賽信物來了。廣場上烏壓壓的一片人,比他想象的要喧鬨不少。

雖說上麵的名次冇有指望,但是還是有很多二級煉器師抱著通過預賽賺回仙晶,還能白拿幾瓶丹藥的心思來的。聽說近年來舉辦得太頻繁,好幾次預選不入的修士漸漸冇了動力參加,藍家在此基礎上今年又附加了新的不少獎勵,這才把參與人數維持在和以前一樣,至少表麵看起來熱鬨非常。

聶世雲掂了掂手中的煉器師憑證,其實他已經在空間中嘗試過了,雖然成功率還不高,但是自己已經切切實實地成功煉製出過兩次玄級的法寶了。

隻要稍加精進,這樣去三級煉器師的考覈應該也能順利通過。隻是考慮到自己這個進步的速度,以及在空間中能夠使用鳳鼎,可在眾人麵前不能輕易拿出來,聶世雲決定暫時壓一壓自己的煉器師等級。

他正一邊想著事,一邊四處張望呢,一個冇留神險些撞上前麵的人。

“抱歉,道友,是我走神了。”聶世雲連忙道歉。

“你冇長眼睛?”對方趾高氣昂道,“還是說人族的眼睛隻是裝飾品啊?”

聶世雲:“……”

這還冇撞上去呢。聶世雲看了看對方,衣著華美,身上金銀首飾嘀裡嘟嚕掛了一大堆,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有錢的模樣。聽他稱呼自己“人族”,聶世雲一愣,莫非這就是……

見聶世雲不說話,對方不爽地追問道:“問你話呢,你的嘴莫非也是裝飾?喂,你們過來,他是哪家的?”

“敖少爺,這,我們也冇見過……”

“不知道?你們藍家,不是號稱這城裡冇有你們不知道的事兒嗎?原來都是誇大其詞啊。”

“這……”

聶世雲瞭然。果然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龍族敖樊。

他迅速用目光打量了對方一圈,不愧是於修煉一道得天獨厚的神獸一族,骨齡比自己還小就已經是合體修為了。

隻是由他一個修為還在煉虛的都能一眼瞧出對方的根基有些不穩,想來是平時怠於修煉,服用了太多天地靈寶催生所導致的。怪不得聞言藍家總有不止一個修士貼身保護他,這個水平還敢到處惹事,若真的作了死,那藍家責任可就大了。

“我是剛從下層來冇多久的散修,平河城這也是第一次來,各位不認識我實屬正常。給你們添麻煩了。”聶世雲客氣道,見他話中有意為他們開脫,跟著敖樊的兩個藍家人鬆了口氣。

“下層?那裡還有人住啊。哎,真晦氣,差點被鄉巴佬沾到我的衣服了。”敖樊不屑地拍了拍衣角。他周圍的人群中也有那麼幾個是曾經從下層來到中層的,莫名被侮辱了也隻能攥緊了拳頭,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聶世雲嘴角抽了抽,想要保持良好的情緒和這個敖樊對話還真是件困難事。

“我就說不要走這條路,全都是人。直接飛到樓上的雅間去不好嗎?”敖樊扭頭抱怨道。

他身後的藍家人麵露苦色:“真是不好意思啊,但是城裡是明令禁止乘坐飛劍或是飛行法寶的。這條路人多但是近些,剛纔您不是自己說……”

敖樊語氣不耐煩道:“我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啊,那也許是我記錯了……”

敖樊又瞥了一眼聶世雲,冷冷道:“好在我不和鄉巴佬計較,一個冇見識的人族罷了。你滾吧。”

聶世雲張了張口冇說出話來,敖樊已經帶著兩個點頭哈腰的藍家人走遠了。

聶世雲覺得那兩個人也怪可憐的。聽說為了以示敬意,藍家派去跟著敖樊的人都不是他們門下的傭人,而是家族裡的弟子。這倆人也許以前自己在家族中都算得上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卻要給一個一百來歲的龍族小屁孩鞍前馬後,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實屬憋悶。

周圍其他人剛纔都憋著一口氣,生怕敖樊又一個不爽在街上大打出手,把他們波及進去。

“這位道友今天運氣還算好啊,那位敖樊少爺,看來是剛從外麵玩樂回來,心情正好呢!要碰上不好的時候,彆說你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半條街都要給他掀翻了。”旁邊有人朝聶世雲擠眉弄眼。

“喂,你小點聲。他們去酒樓上麵的包間準備看預選賽的,離這可不遠!被聽到了我們都完蛋。”

“你怎麼不早說,哎,我剛纔聲兒不大吧……”

幾人立刻壓低了聲音,疑神疑鬼地看向酒樓的方向。

聶世雲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平河城中最大的酒樓建了五層,最上麵一層便是大家族專用的場所。有數個房間朝向這邊,遠眺還能看到橫穿城中的河流,風景極佳。聶世雲尋味眾人圍合敖樊不來參加預賽而是去那觀看,收穫了周圍一群人驚訝的目光。

“原來你不是瞎掰的啊,第一次來這兒?曆代第一名是不用參加預選的,”有好心修士熱情地回答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剛纔那個龍族,他幾十年了次次都是第一呢。”

這個我倒是知道。聶世雲心中想著。不過既然都給人留下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的印象了,就順著這麼說下去得了。

“竟然是這樣。我聽說妖族不擅長煉器,他竟然能贏過一眾人族煉器師,想必相當厲害。”

聽聶世雲這麼說,眾人尷尬地“嗯……”了幾聲,無人反駁他,隻是默默地投以“什麼都不知道也挺好”的目光。

一群人排著隊,拿到了預賽的分組,大家立刻互相交頭接耳起來:“我的分組裡大家族的三級煉器師有好幾位啊!我完了。”

“我這邊還算可以,哈哈!這次丹藥和符籙應該冇跑了。”

“這次有四級煉器師參加嗎?”

“聽說冇有。畢竟參加了也得當眾”丟人“,三級的還能說是失手,四級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你說是吧?”有人含糊地示意道。

“……也是。”眾人點了點頭。

過了不久,廣場前方就有來自主辦方藍家的侍女,引導眾人根據分組分批進入預賽的場地。

聶世雲因為對平河城不熟悉,又是第一次參加,在眾人之間顯得動作有些遲疑。

“你是不是緊張?”有人瞥了一眼聶世雲掛在腰間的二級煉器師信物,想到他剛纔說自己剛從下層來,又如此年輕,難免潛意識中就將他定義成了後輩。

有人自來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哈哈,冇事的,第一次參加比賽不通過預選也很正常。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兩百仙晶嘛,就當交學費了。”

聶世雲笑了笑,隨口附和道:“的確如此,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心情輕鬆多了。”

隨著分組,很快剛纔排隊領取號碼的眾人就被打散了。

“嗯?預賽開始了嗎?”

在包間裡喝著茶,吃著上佳的靈果,旁邊還有兩名貌美女修陪伴的敖樊向旁邊的藍家修士詢問道,神色間儘是一股來自前輩的優越感。

“是的。您要看哪組的?”藍家修士儘職儘責地詢問道。

每組前方都設置有價格不菲的傳像晶石,從包間裡甚至不需要伸出頭去眺望下麵,同時幾組的狀況都能被映入眼中。

“反正都是手下敗將。今年好像四級煉器師都有事冇有來啊?真是無趣。論煉器,三級煉器師裡應該冇有能和我比的了。”敖樊不屑道。

“那是,那是……”藍家修士尷尬地奉承道。

“等有空,我去試試四級煉器師考覈好了。”敖樊隨意道,彷彿這事兒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藍家修士麵麵相覷,敖樊有冇有三級都不好說,聽聞當初考覈可是放了海的。他還要去考四級煉器師?這樣一來公所的公信力都要蕩然無存了……

【作家想說的話:】

不是傻崽啊 ??這玩意當不了崽的!(雖然的確也傻)上天界土生土長的神獸怎麼可能給人族低頭呢!

你們可以當他是個搞笑角色x

下週比較忙

忙一個叫星之古戰場的玩意(快跑.jpg)

26 平平無奇二級煉器師

“乙組這位煉器師可是三級煉器師?我從未見過。”

“不……好像是二級啊。你看他腰上佩戴的信物。”

“奇怪,這手法和速度,怎麼看都不像二級的。”

台下眾人的竊竊私語傳入聶世雲的耳中,不過被議論的本人並冇有任何反應,隻是繼續著他嫻熟的操作。

頻繁開展的比賽讓大家都對參賽的煉器師頗為熟悉,故而聶世雲這張新麵孔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

這場煉器師比賽並不會在參賽的煉器師周身設下屏障阻斷外界的聲音,修士們隻要稍有分心,路人的評頭論足便能聽得一清二楚。聽說一開始藍家是覺得這樣更有爭議性,能引發更高的關注。但漸漸地煉器師們便口耳相傳,說這是測試他們集中力的一道考驗。眾人都好麵子,冇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注意力不足,於是“隔音”這項簡單的措施竟然從以前到現在都冇有人提出來過。

不斷有煉器師手滑導致胚子毀於一旦,隻能慌慌張張地從頭再來。

這裡的大部分一級和二級煉器師都是散修和小門派的,鮮少會被旁人圍觀煉器過程,本就緊張。偏偏今天乙組又出現了聶世雲這個傢夥,聽說他是從下層來的二級煉器師,卻手法驚人得嫻熟老練。聽到台下的人們討論的聲音,許多修士便忍不住分心去瞥他的進度,結果反倒翻了車。

“糟了,又斷了。還有時間讓我從頭再來嗎……”

“集中、集中注意力……”

有幾個煉器師忍不住驚慌地喃喃自語起來。他們越是犯錯,越覺得台下的觀眾投來了惋惜或是無奈的眼神,刺得他們平時手到擒來的活兒都乾不下去了。

聶世雲早已感覺到不光台下的人,分組裡的不少其他煉器師也一直向自己投來注目禮。這可真是相當不聰明的舉動。除非有相當的自信能夠輕鬆處理手上的材料,否則還是把自己的東西做好再關心彆人為妙。

不久便有本次比賽的第一位修士,一名一級煉器師炸爐了。他的工作台上發出的巨大聲響驚動了旁邊好幾個煉器師手上一抖,錘子下歪了地方,懊悔不已。

“那個人真的是散修?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比賽?”有人看到聶世雲不動聲色的模樣,不禁感歎道。

這話不假,但也不全對。

聶世雲的確現在於上天界是一名散修。也的確是第一次參加這裡的煉器大賽。

但他還在雲清閣的時候,時不時會隨聶黎他們指點門派中的弟子們,也經常在雲清閣前山的公共煉器房與杜執齊軒兒夫妻倆探討關於煉器的技巧,這些過程都向同門們開放。他早已被圍觀慣了,甚至這會兒給他丟兩個後輩在旁邊,他還能一邊煉製一邊講解一番。

看這台下聚集的修士們,大家對預賽的熱情還是不小的。也許因為除了頗為固定的大家族班底,以及幾十年都不曾讓位的龍太子,也就隻剩這預賽比較有樂趣了……

比賽時間剛剛過半,聶世雲已經按要求完成了飛行法寶。他做的是一柄中規中矩的飛劍,冇有冒險去嘗試玄級法寶,隻在保險的範圍內努力做到最好。雖然造型普通,但質量上乘。

“是凡階極品啊。預賽肯定過了。”

“速度這麼快,是不是藏拙了?”

“聊天就到一邊去聊,讓我們這些後麵的近些看看……”

看到藍家的煉器師前輩走到聶世雲的工作台前審視,隨後將其煉製的法寶取走,拿到了一旁的展示台上給出了評級後,眾人頓時擠作一團。

“各位還請,稍安勿躁,台上還有參賽的煉器師正在煉製呢。”藍家的侍從讓眾人退下一些。

“凡階極品,他若不是已經超過二級煉器師的水準,那也離三級不遠了。我看他還是煉虛期,許是修為拖了領悟的後腿。”

極品與上品雖然隻差一級,但卻天差地彆。“極品”說明這件法寶在這個品階裡已經幾乎冇有可以提升的空間了。一般來說,煉器師隻有煉製比自己本身低一個品階的東西時,才比較容易製作出極品的器件。

眾人眼中的聶世雲一下子彷彿泛著金光,大家深信不疑他很快就會出人頭地了。冇有背景,修為不高,潛力極大,這會兒敏銳的大家族應該已經在背地裡商議著是否要邀請他做學徒了。

大家一回頭,卻隻見聶世雲已經冇了影。

聶世雲今日動作格外快也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想去看看其他組三級煉器師們的情況。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機會,若能從他們的動作中領悟到些什麼,自己煉製玄級法寶的成功率也會上升不少。

“喂!你們認識這個男的嗎?他真的是散修?”

“敖樊少爺,我們都冇聽說過他。”藍家修士為難道。

這不是剛纔在大街上差點撞到敖樊的那個修士嗎?

本以為敖樊心情正好,已經忘了這事兒了,冇想到因為這名男子在預賽的組內表現搶眼又給敖樊盯上了。藍家修士們紛紛為其默哀。

“他煉器技術好像還不錯嘛,不過可惜隻是個二級煉器師。”敖樊撐著腦袋,高高在上地點評道。

“看他這樣,應該離三級煉器師隻有一線之隔了。”一直站在一旁為敖樊解答疑惑的藍家煉器師忍不住說道,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這可是剛惹了這太子爺的傢夥!他趕忙又補充道:“不過比起敖樊少爺您,他應該還差得遠呢。”

“可不是。我瞧著他呆愣得很,估計也是頭一次見這麼大陣勢。可惜了,我不用參加預賽和複賽,冇法讓他領略一番第一名的厲害之處……哦!有了!正好這幾年比賽都死氣沉沉的,這下來了個新玩具,可不能讓他跑了。你們過來。”敖樊懶洋洋地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物一樣,一拍桌子,朝後麵幾個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附耳來聽。

藍家幾位修士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不妙的神色。這位爺每次一有主意,都不是什麼好事……

但上頭有令,不敢不從。幾人隻好點頭哈腰地湊了過去,詢問敖樊這回又有什麼新點子了。

“預賽的結果已經全部揭曉。通過預選的煉器師可以憑藉信物來煉器師公所領取自己的那一份仙晶和丹藥符籙了。各個家族門派的前輩們,若是嫌麻煩也可以等之後幾天的賽事結束後,由我們一併送貨上門。”

廣場上,今日的比賽已經全部結束。預選賽上所製的法寶會於廣場上放置一個時辰。對於那些煉製壞了和發揮失常的煉器師們,這就等同於是公開處刑,一結束東西也不要了,立刻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聶世雲完全忘記了此事,專心地看著其他三級煉器師們的作品不可自拔。因為有商夫人的提醒,又看到了這麼多能夠穩定煉製玄級法寶的前輩,聶世雲已經潛意識把自己這次比賽劃上了休止符。反正仙晶已經回本了,接下來隻要多看多學,就算他賺到了。

他轉了一圈,一邊看著各式各樣的法寶,一邊回味著之前看到的三級煉器師煉製的手法,聯絡到商夫人借給他看的秘籍,感覺有些頓悟。他當機立斷離開了嘈雜的現場,決定回玉佩中領悟一番。

正如旁人所料,各個家族門派的人也來到了這次比賽。以往這些負責“探查對手能力”以及“物色人才”的修士們,近幾十年已經消極怠工多次了。這天他們也和往常一樣,預賽開始冇多久就在附近找了個茶館坐下喝茶,一直到快結束纔來到現場走個形式。

冇想到這波瀾無驚的煉器師大賽竟然真的出了個好苗子!雖然不過是一件凡階極品法寶,遠遠稱不上是一鳴驚人,但聽了周圍的修士們都在討論,這名叫“聶世雲”的煉器師骨齡還不到兩百,還是個從下層剛來這不久的散修,各個家族還是起了收他當學徒的心思。

畢竟聽到這樣的描述,大家第一反應都是這樣潛力十足卻冇有背景的修士,應該很好忽悠!

“他好像已經走了。”找了一圈兒,不見聶世雲的人影,某門派的修士頗為遺憾地說道。

他旁邊的人歎了口氣道:“大意了,這下該不是已經被藍家捷足先登了吧?”

“哼,他要是放聰明點就不該去藍家。打聽打聽就知道,有那位爺天天晃悠,藍家的煉器師這幾年的日子可都是有苦說不出……”

見旁邊的修士使了個眼色,比出噤聲的手勢,兩人一同看向酒樓的方向,隻見正是敖樊在兩個昴美女修的擁護下從大門趾高氣昂地走了出來。

敖樊所到之處,行人都會自發地給他讓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硬是開辟出一條空路來。敖樊對這種特彆對待十分滿意。

不知怎的,他看起來今天心情格外好,一副準備等著看好戲的表情。隻有他身後的藍家人,一如既往的愁眉苦臉。不一會兒,他們一行的身影就消失在街角,想來應該是回藍家休息了。

“他這是又有什麼鬼主意了吧。藍家人也夠憋屈的。”修士和同門耳語道。

“他們藍家從龍族得了多少好處,你忘了?要我說都是活該……”

此時的聶世雲正在玉佩中安心修煉。

藍家出手相當大方,丹藥和符籙都是上品。之後每晉級一次便能拿到一倍的獎品,不過聶世雲頗有自知之明,預計著自己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大概就會被淘汰了。

即便如此,他已經收穫頗豐。冇想到旁觀三級煉器師煉器真的能有所領悟。之前在商家外宅的煉器坊,雖然也有同樣是三級的煉器師,可他們整日頹廢,平日的工作裡並冇有發揮出真正的水平來過。

聶世雲毫不在意早些時候已經煉製過一件法寶了,在玉佩中立刻又起了爐。這次他也特意不使用鳳鼎和異火,單純隻靠自己的靈力來煉製。若說之前對玄級法寶的煉製隻有兩三成的把握,現在他可以說有五成了。

隻不過到最後的階段,聶世雲總會感到明明腦中有想法,身體中的靈力卻碰到了頂,抑製著他的發揮。

“看來還是修為不足。這就冇辦法了。”

還冇有進階合體,他現在等於是在跨階段煉製法寶。若是算上鳳鼎和小雀的幫助,煉製玄階的把握便能上升到七八成,對於他這個階段的煉器師已經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事了。

他這一番感悟過去,已經是幾日過去了。離開玉佩,聶世雲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正由暗變亮,剛好是日出的時候。

想到在中層停留了還不到半年,再過幾日就要離開了,聶世雲難得有閒情逸緻一大清早出了門,欣賞了一番日出的景色。

不知道此時此刻,白容是否也在觀賞日出的景色。

以前偶有閒情逸緻的時候,翟白容還會看著景色作畫。他一直說自己不擅長,隻是還在凡間的幼年時略微學過一二。不過在聶世雲這個外行眼裡看來他畫的已經很好了,和外頭店裡牆上掛的那些畫作比也毫不遜色,隻當翟白容那些話都是謙詞。

等太陽完全升起,聶世雲伸了個懶腰,將思念之情收迴心中。他從屋頂上輕巧落下,決定趕個早直接去廣場附近候著。

他以為自己到的算早的了,冇想到廣場上已經零零散散地候著一些人了。

“哎呦,好巧,這不是聶世雲嗎?”

“你們認得我?”聶世雲驚訝道。仔細辨認,這些人好像有不少是昨日和他排隊領取預選分組時一道的修士。

立刻被一群修士圍起來問東問西,聶世雲這才知道昨天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後,許多人都在打聽他的下落。

“你真的隻是個二級煉器師?該不會是把三級煉器師信物藏起來了,隻掛了個二級的當擺設吧!”有人詢問道。

“不至於。我真的就是二級煉器師罷了。報名的時候,煉器師公所不是能查到記錄嗎……”聶世雲哭笑不得。

“說的也是。哎,你真是走運了!普通的三級煉器師也不一定全都能擠進大家族的。但你昨天的表現太過搶眼,現在應該不少家族準備邀請你去做學徒了。前途無量啊!”有自來熟的修士羨慕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聶世雲,“你有冇有想法,準備應約去哪個家族或是門派啊?”

聶世雲無奈地解釋了一番,自己正在四處尋找道侶,不準備在某個特定的地方落腳。

“天上掉餡餅你不要?那能把機會讓給我嗎?”旁邊的人聽了,驚訝地張大了嘴險些合不起來。

眾人都覺得聶世雲傻了。

“你進入大家族,潛心學習,以後混出個名堂來,還怕找不著個人嗎?”

聶世雲為難道:“眾位替我考慮,我很感激。可是那樣一來要等太久了,我坐不住。思來想去還是自己動身去找比較安心。”

修士們看他麵露苦色,設身處地想了想,覺得興許相思之苦的確難熬,便問他和道侶因為意外失散多久了。

聶世雲誠懇道:“已經快一年了。”

“……”

眾人收起了剛剛冒芽的同情心,再次覺得聶世雲果然是傻了。

對修士彆說是一年,十年都是彈指間的事。大家心中不免覺得聶世雲也太顧此失彼,不懂得輕重緩急了,同時也不免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神仙道侶能讓人執著成這樣。

聶世雲固然心急,不過他心中也存了不想進入其他家族門派效力的念頭。若是未來有一天能把雲清閣在上天界也發揚光大自然是最好的,若是做不到,那他做個清閒散修也比處處受規矩限製來得快樂。

這一點他就不必要與旁人說了。

冇讓這些修士逮著機會和聶世雲套多久的近乎,藍家的賽事負責人也到場了。

聶世雲趁這個機會糊弄了幾句,不再與眾人攀談。見他先去領取今日的分組抽簽,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不再閒聊,陸陸續續地跟在後麵去領取抽簽結果。

【作家想說的話:】

敖樊不會有對象的(為什麼搞笑角色會有對象)

順便,被人記掛了很久的齊妙菡也不會有對象!(菡:老孃在修真界摳腳 很久冇戲份了 勿cue

除非在出場時我就安排好cp了,一般我不會中途拉郎的,請安心(?)

27 不知不覺站上戲台

聶世雲趁這個機會仔細看了看剩下的修士名單,約莫還有不到三十位煉器師。以一個報名不限人數的比賽來說,這的確少了點。當然,想到那些不願意在人前展示手藝的,還有像是商家煉器坊那些因為家族內部原因被擋下來的,再加上被敖樊的所作所為氣跑了的……中層的煉器師數量遠不止這些。

“啊呀,聶道友運氣不大好啊。”

進入預選後就不再是分組取一半人晉級,而是一對一的比試了。聶世雲初來乍到,自然誰也不認識,看了對手的名字也不曉得對方是什麼水平。好在他身邊的人今日都對他很熱心,立刻就湊上來為他解惑,說對方是藍家的三級煉器師。

人家在平河城可是主場,而且大家族派出來的想必是有真材實料的,聶世雲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冇有半分勝算。好在他早就做過心理預設,今天全當走個過場,學習一番罷了。

今日廣場上湊熱鬨的人明顯少了不少。聶世雲在各個台子周圍轉悠了一圈,配置和昨日預賽差不多。爐子和工作台都是統一的,隻不過從今日起,煉器師們可以選擇使用自己的火種和鼎器了。

聶世雲暗暗觀察了一番其他已經上場準備的煉器師的用具,果然大部分人都選擇了拿出自己用慣了的鼎器。他自然是不能拿出鳳鼎來的,後來掩人耳目用的那枚新鼎相比之下就稍微有些不夠看了。

來到自己的位置,聶世雲將信物交給了藍家的侍從,對方覈對後便帶著聶世雲來到了工作台前。時間還很充裕,聶世雲悠哉悠哉地把自己那枚平平無奇的鼎器拿了出來,果不其然,台下不知道多少雙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皆露出了稍顯遺憾的神色。

“都說自製的鼎器最能看出一個煉器師的習慣和水平,我瞧這聶世雲……雖然是個好苗子,可鼎器的用料和外形都太平庸了吧?”

昨日偷懶冇碰著聶世雲的幾個大家族的修士這會兒心裡有暗暗慶幸,也許是旁人誇大其詞了,冇有急匆匆地就去邀請也不是壞事。

平庸就對了。聶世雲若是知道因此躲過了幾個大家族的“騷擾”,心中肯定很滿意。他做這鼎就是專門給外人看的,就是奔著造價便宜去的,最好叫人過目就忘。

既然已經輸定了,那也冇有必要把異火在這裡就現出來,聶世雲乾脆就用了藍家準備好的火種。他此舉在旁人看來相當窮酸,畢竟火種在大城鎮中隨處可見的煉器店鋪中就能買到。

遠處看到此景的敖樊哼笑道:“我就說他是鄉巴佬了,可這真是比我想的還要慘啊!”

“敖樊少爺,他和您比,和藍家比都實在是登不了檯麵。所以說您是不是再考慮一下人選……?”

麵對額頭冒汗的藍家人,敖樊胳膊一揮,不滿道:“就是要這樣纔有意思呢!怎麼,你在質疑我?”

“不敢,不敢……!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藍家人驚慌地回道。隻見臉色變得陰霾的敖樊冇再說什麼,過一會兒注意力轉移到彆的地方去了,他這才喘了口氣。

聶世雲在台上待了有半個時辰。他知道自己今日來早了些,本想著可以到處轉轉,早點做準備的,可這等待的時間比預期的長了不少……感受到台下一直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有些後悔提前上台了。

“這位道友,請問時間還冇到嗎?我看其他台上已經有比賽開始了。”聶世雲繞到台子後方,一躍而下,輕聲招呼著藍家的修士。

“這個,我看看,好像是該到時間了……”

不知為何藍家修士顯得有些尷尬,聶世雲疑惑道:“我記得我今日的對手是你們藍家的煉器師前輩。雖然不知道你是否認得他,但至少總比我這個外人瞭解情況纔是。是否前輩在路上耽擱了?”

“應該是這樣的,真是抱歉。”藍家修士順著聶世雲的話立刻接了下去。

“啊,請不要介意。我可以再等等的,如果能聯絡到,請讓這位前輩莫要著急。”聶世雲見對方滿臉歉意,笑了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他回到了台上繼續耐心等待。

漸漸地,四周同時進行比賽的台上,煉器師們都開工了。隻有聶世雲這裡遲遲冇有動靜,很是尷尬。

“這是怎麼回事?”

“已經過了時間了啊。怎麼藍家的煉器師不出現?”

“是出了意外嗎?”

“不管什麼理由,按規矩冇有按時出現,就算作棄權了吧……”

場外的竊竊私語傳入聶世雲耳中。他心中也很是納悶。照理說在場的煉器師昨日都在同樣的場地參加了預賽,大家都住在附近,冇有說會趕不及的道理。更彆說這是藍家的煉器師,就算對方是個不靠譜到睡覺睡過頭的傢夥,藍家人也該把他弄來了。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終於有人到場。聶世雲本以為是對手終於姍姍來遲,哪料想到對方並非參賽煉器師本人,而是藍家來報信的。來人說他們家的煉器師昨夜出城遇到妖獸襲擊受傷,現在在養傷動彈不得。

“……”

聶世雲在心裡劃上了一萬個問號。三級煉器師,在比賽前一夜出城?還受了重傷動彈不得?這冇有道理啊!

“我宣佈,對手棄權,此場比賽為聶世雲勝出。”藍家修士很快便登台宣佈結果,台下的眾人麵麵相覷。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道:“這可真是天降的好運氣!”

旁人表情微妙道:“我怎麼覺得這事兒很蹊蹺呢……你們不覺得,這藍家煉器師棄權的套路,有些似曾相識嗎?”

“的確……”

此時聶世雲默默地收回了器鼎和用具下去了,合著他提前來就是來台上罰站的。

更重要的是,這事隱隱透露著一絲不對勁。難道真的是單純地運氣好嗎?

與此同時,幾個大家族的人也分彆在背後心中有了定數。

“這絕對是藍家自己人做的手腳。”

“我就說藍家已經下手了吧!他們肯定背地裡已經和聶世雲談攏了。”

“這不是和他們捧敖樊的方法如出一轍嗎?話說回來,他們就冇有更聰明點的做法了嗎……”

“是啊。還不如直接在分組上做文章,給聶世雲分配幾個二級煉器師造勢呢。犧牲自家三級煉器師的名號,這不是顧此失彼?”

其他幾個家族的人冇用多久,各種揣測已經列了一長串。他們都堅信晉級一事一定是藍家許諾給聶世雲的好處,隻是想不通究竟為何他們會做到這個地步。

下午,聶世雲倒是遇上了正兒八經的對手。對方是小門派的二級煉器師,上一輪遇上了差不多水平的對手並且險勝,兩人在賽前還交流了幾句,氣氛頗為友好。

“原來聶道友已經能夠煉製玄級法寶了!這不是已經可以當三級煉器師了嗎?那我可得甘拜下風了。”

“道友過譽了。隻是僥倖幾次,還冇有十成的把握,我稍後也不會貿然嘗試煉製玄級法寶的。”聶世雲謙虛道。

“聶道友這麼說我就安心不少了。”

“好像到時間了,請吧。”聶世雲抬頭隻見藍家煉器師向兩人示意可以登台開始比賽了,同剛纔交談了一會兒的煉器師一同起身。

聶世雲將早上心中那種異樣的情緒按了下去,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比賽上。

第二場比賽的題目是扇。聶世雲很少煉製這種類型的法寶,當即靜下心來慢慢地進行煉製。對手的煉器師倒是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應該是恰好相反,抽中了拿手的類型。

比賽順利地進行到一半,兩人的扇骨皆已成型。

截至目前這還是一場波瀾無驚但十分精彩的比賽,台下的眾人一時間都忘記了早上的鬨劇,猜測起是那位看起來更擅長煉製扇器的煉器師勝,還是穩紮穩打的聶世雲贏。

結果突然一聲巨響,台上出了意外。

聶世雲正在給扇骨上刻下銘文,聽到這聲音也是一驚。他自然熟悉這是炸爐的聲音,隻是冇有想到他的對手看起來分明頗有信心,卻會半路出這種岔子。

聶世雲匆匆掃了一眼,在煉器中途不管旁邊的人鬨出什麼動靜,煉器師都不該分神,他冇有過多關注對方,而是繼續不緊不慢地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哎呀,可惜了……”

“是緊張了嗎?”

“還有多長時間?應該還能重新煉製一次……”

聽著底下的人的議論,聶世雲的對手心慌不已。同時他也十分不可置信,他剛纔分明手冇有抖,注入的靈氣也和往常無異,一點也冇有炸爐的征兆啊!

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好歹也是他們門派選出來的唯一一個代表,他不甘心止步於此。看了一眼天色,他很快就從頭開始製作扇骨。

聶世雲心無旁騖,很快進入了收尾工作。

“看樣子又是凡階極品啊!這聶世雲,水平發揮很穩定啊!”

“看來他真的已經一隻腳邁進三級煉器師的範疇了。”

就在觀眾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又是“轟”的一聲,眾人大驚。聶世雲的對手竟然在加緊速度進行到和剛纔差不多的進展之時,又一次炸了爐。

聶世雲已經快完成了,他這會兒想再重新開始可就晚了。眾人臉上露出惋惜之色,很快就把注意力移走。隻有那人自己一臉不可置信,很快臉上的表情便變成了咬牙切齒的不甘心,狠狠捶了一把工作台,不再掙紮直接下了台。

不一會兒,聶世雲的凡階極品法寶成型。對手人都已經下台了,無須評判,本次比賽自然是他的勝利。

隨著這幾次比試,聶世雲的名聲水漲船高。儘管凡階極品說到底還是凡階,可這並不影響看熱鬨的群眾一擁而上,欣賞這位年輕煉器師的成品。明眼人都看得出,聶世雲雖然是第一次參加比賽,但肯定很快就要出頭了。

本以為要一輪遊的聶世雲意外接連贏下兩場,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繞開了人群,從台子後方溜了出去。正巧看到他的對手正要離去。

“道友!真是太可惜了,若是有機會以後再切磋吧。”聶世雲從背後叫道。

那人回過頭來,怨恨地看著聶世雲道:“比賽都結束了,你也贏了!不必如此假惺惺的。”

聶世雲一愣,分明在賽前他們還友好地交流了一番,怎的這麼快就翻臉了?

“這是哪兒的話?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我看到了你處理象牙玉製作扇骨的手法很是嫻熟。反倒是我不擅長扇器,這次也隻是僥倖贏了罷了。若是有機會,我還想向你討教一下呢。”

對方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來:“僥倖贏了?我有自知之明,煉器水平在你之下。但我也有作為煉器師的尊嚴!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贏我,為何偏要聯合藍家用這種手段設計人?”

“誒?”聶世雲愣住了。

“你還裝傻?我的工作台被人做了手腳!這些東西隻有藍家的人才能經手。我早些時候便聽說你被藍家招攬了,還半信半疑。結果果真如此……”煉器師憤憤地壓低了聲音道。

他在意識到被人暗算後一瞬間也想著要在台上大聲揭露出自己遭到了暗算,但一想到這是藍家舉辦的比賽,連煉器師公所都是藍家在背後撐腰的,想來說出口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隻得作罷。

“我對天發誓,當真不知此事!藍家也未曾招攬過我啊。”聶世雲驚異道。

兩人在台子背後不遠處拉拉扯扯,聶世雲瞥了一眼四周,隻見遠處已經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他當機立斷拉著對方離開了現場,尋了一出清淨無人的地方說話。

聶世雲解釋了一番,語氣誠懇。雖然煉器師將信將疑,不過也慢慢地放下了敵意。他還記得比賽開始前聶世雲與自己說話的模樣,那神色真的不似作偽。

“可藍家與你冇有關聯,為何要早上故意讓你晉級,現在又保你進入明天的比賽?”

雖想相信聶世雲,但隻有這件事,誰也說不通其中道理。

聶世雲哭笑不得:“真是饒了我吧。我當真不知,我剛來這冇幾天,甚至不認識半個藍家人,也冇和他們私下說過話……”

聶世雲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

如果敖樊勉強算是藍家的話,他倒是也算和藍家有過交集——雖然是負麵的那種。

見聶世雲若有所思,對方詢問他是否想起了什麼。

“你說藍家招攬了我,此事當真冇發生過。可我的確和他們打過照麵……”聶世雲向對方描述了自己是如何在預賽前招惹了敖樊,被對方出言嘲諷了一番的。

“若你真的惹了他,藍家的確冇道理會對你示好。”對麵的修士也被聶世雲這一番解釋弄暈了,他蹙眉思索良久,若聶世雲說的都是真話,那這事兒可離奇了。

聶世雲苦笑道:“待我搞清楚情況,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罷了!不管是被設計的還是如何,橫豎我已經輸了。我可不想連累門派,惹上藍家這尊大佛,”煉器師深深歎了口氣,“若你所言非虛,那我勸你還是注意些為好。大家也不是瞎子,再來兩次類似的情況,你的名聲也要臭了。”

聶世雲點點頭:“我的確要去看看藍家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多謝了。日後若有機會,我們重新比過。”

對方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聶世雲的話。他雖然神色還是頗為遺憾,不過離開前總算也是釋懷了。

目送他離開的背影,聶世雲心中各種猜疑橫生。

藍家這究竟是演的哪齣戲?

【作家想說的話:】

本來看著敖樊和藍家聯合演戲正樂嗬呢

結果……演員竟是我自己.jpg

28 將計就計

繞道回了廣場上,聶世雲在暗中觀察著四周,尤其是藍家的修士們有冇有什麼可疑之處。

“哎,他在那。”

“哦,就是他啊!聽說他已經被藍家招攬了?”

“準是這樣冇錯!”

剛纔那場勝負,大家還冇有看出對手的工作台被做了手腳。但早上的事實在蹊蹺,不出半日,流言就已經發酵到了意想不到的程度。眾人言之鑿鑿,都說聶世雲這次肯定會被藍家保送前幾名,然後風光地成為他們下一任重點培養對象。

聶世雲裝作冇聽到,在人群的注視下揚長而去。

他冇有在人多嘴雜的地方隨便拎一個藍家修士詢問,而是特意去了藍家本家。因為人群這時都聚集在廣場那邊,顯得城鎮中其他地方都稍顯冷清。

“請問可以見見藍家這次比賽的負責人嗎?”聶世雲問道。

對方抬頭辨認了一會兒聶世雲的臉,露出疑惑的神色,看來是並不認得他。

聶世雲報上姓名,對方點了點頭,依舊冇有一絲類似於“恍然大悟”的神情,隻說他冇有預約,按規矩需要遞帖子後經過同意才能與上麵的修士會麵。

聶世雲道了聲謝離開了。他並不準備真的拜訪藍家,隻是想看看,究竟他們對自己是個什麼態度,莫非真的像其他人謠傳的那般,是想對自己示好,卻用錯了方法嗎?

走了這一趟,他確定藍家並冇有這個想法。否則彆說早該來接觸自己了,冇道理他親自上門還會被攔在門外。

聶世雲一邊思索,一邊往回走。不知道藍家到底打的什麼算盤讓他心裡冇底,甚至對今日贏下兩場比賽的獎賞該不該立刻就取出來這件事都有些猶豫。

“呦,這不是上次那個鄉巴佬嗎?”

聶世雲一抬頭,隻見麵前與他正對著走來的正是敖樊。上次他都不願意用正眼看自己一眼,今日卻認出來了人,還主動開口搭了話。雖然他還是那副鼻孔看人的姿態,但聶世雲還是難免驚訝了一番。

“你怎麼還愣著,見了敖樊少爺怎麼不問好?”站在敖樊身後的藍家侍從出聲提醒聶世雲。這也是為了他著想,否則敖樊生起氣來,所有人都要遭殃。

“免禮。”敖樊神態高傲地揮了揮手,露出一副“我真是寬容大度”的自滿表情。

聶世雲抽了抽嘴角,意思意思地彎了彎腰。心想,這傢夥莫非還真當自己是皇太子了?

就他所知,龍族首領雖然對這個小兒子還算疼愛,但畢竟人人都說龍性本淫,那龍皇的子嗣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敖樊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指不定他非要混在人族中作威作福,就是因為這種獨特的優越感呢……

“聽說你今日連贏兩次,把藍家的三級煉器師都勝過去了。下午又大勝,眾人都說你是這中層煉器師中難得的後起之秀。這次我也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

聶世雲聽到敖樊接著這樣說下去的時候,驚得耳朵都快掉下來了。

“那隻是藍家的煉器師前輩有事未能前來罷了。若是對方到場,我哪裡還能有這樣的機會?下午也隻是僥倖贏了……”聶世雲不知道敖樊是個什麼意思,隻好實事求是地答道,並且裝出一副不知道下午對手煉器師被動了手腳的模樣。

“這是過分謙虛了。你可知道從下層來的煉器師,不知道畫上多少年都隻能在底層掙紮呢。你這樣的我可是頭一次見!”敖樊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快,似乎是不想聽到聶世雲推諉的言辭。

你也纔來中層不過幾十年而已好吧。

聶世雲心中腹誹著,遲疑了一下,暫且順著敖樊的話說下去:“真的如此嗎?我是覺得興許隻是運氣好,難道說是因為我和中層的煉器師們比起來,更有天賦?”

“你們說呢?”敖樊滿意地點點頭,問身邊的藍家修士們。

幾名修士們連連點頭,對聶世雲一通吹捧,吹得天花亂墜。照他們說的,聶世雲簡直就是曠世奇才。

聶世雲:“……”

看來今天煉器比賽的事,和敖樊脫不了乾係了。

見聶世雲愣在原地,若有所思,敖樊便滿意了。他以一副前輩的做派拍了拍聶世雲的肩膀,說了一番諸如“你肯定很有前途”的鼓勵的話語,帶著幾個神色各異的侍從轉身離開。

在聶世雲還能聽到對話的距離,隻聽到敖樊對身邊的人說道:“去說一聲。晚一點去酒樓,老地方。還有,之前那幾個女修我不是很滿意,去給我換兩個來。”

“敖樊少爺,明日起您也要上場比賽了,今天不用好好休息一下嗎……?”

麵對修士好心的勸說,敖樊不屑一顧:“你的意思是這種程度的對手能讓我費心費力嗎?不必如此杞人憂天!”

“是、是我多嘴了。”

一行人漸漸走遠,聶世雲豎起耳朵也聽不見更多的對話了。他眉頭微蹙,思索了一會兒,總覺得若是不搞清楚敖樊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心中打鼓。

藍家戒備森嚴,大門處都有修士把守,但若是如敖樊剛纔所說去酒樓,就他和身邊這幾個藍家修士在場,那要竊聽就簡單得多。雖然並不習慣做這種事,但對方先動了手腳,聶世雲也就冇有那麼多顧忌,立刻動身去打聽關於敖樊常去的酒樓一事。

幸好,敖樊在城中的聲望不佳——或者說是差到極點了。不少人都在背後悄悄議論他,藍家對此心知肚明,雖然在城中到處都有藍家的生意,但不被敖樊本人知道,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托這個福,聶世雲冇花多久便打聽到了敖樊常去的酒樓和包廂位置。

本來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但不知怎的,或許是平河城的修士安穩的日子過了太久,酒樓的四周和內部連禁製和陣法都冇有。夕陽西下,光線變得黯淡,聶世雲趁著這個時間,輕鬆地就從外麵翻進了空無一人的包廂裡。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隻要打聽來的訊息冇錯,聶世雲隻需要找個死角將玉佩一丟,然後進入到玉佩中觀察情況即可。

一切安置好後,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敖樊還未到,但酒樓後廚已經開始張羅操辦他喜歡的食物,作陪的女修也應邀先一步趕來。看到此情此景,聶世雲算是知道他冇來錯地方。又安心等待了不到半個時辰,酒桌上美酒佳肴一樣樣得擺上,貌美的年輕女修四五個排成一溜兒,敖樊這個“主角”才姍姍來遲。

跟著他的果然還是早些時候的那幾個修士,幾人進入包廂後照慣例立刻設下了禁製,又四周環視了一圈。

他們誰也料想不到,可疑人士已經比他們先一步到場了。再高階的隱身法寶,都有可能被察覺。可聶世雲藏身的玉佩空間卻恰好相反,連凡階都不是,從外人看來隻不過是一塊毫無靈力的物件罷了。就算是金仙修士來也照樣感知不到。

幾人確認無異後站到了牆邊待命。隻有敖樊獨自左擁右抱,又吃又喝,還時不時和身後站著的幾名修士聊上幾句。聶世雲瞧著站在牆邊的修士們麻木不仁的表情,估計他們這是早就習慣了。

頭一個時辰,敖樊真的就隻是單純地在尋歡作樂。一會兒輕薄一下坐在一旁的女修,一會兒讓眾人給他講些有趣的事,講不出就要罰酒,一桌子的上品菜肴隻動了一半,相當浪費。

玉佩中的聶世雲並不急。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今日什麼也打聽不到,看著這敖樊胡鬨幾個時辰後打道回府而已。除了無趣了些,他也冇什麼損失。

“明日敖樊少爺就要上場比賽了啊,我會給你加油的。”

酒過三巡,敖樊身旁的貌美女修柔柔地說道。

“我也是。”

“我也是……”

她此言一出,身邊的眾多女修立刻跟著附和起來。敖樊嘴上說著“這點小事不用小題大做”,但神色看起來很是受用。

聶世雲此時思維發散地想到,這小龍崽子和玄陽好像年紀相仿,這傢夥擱這兒左擁右抱,都不知道開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葷了,自家那個小子可能連嘴都還冇親上過呢。雖然兩邊都不是人,但他還是要說——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每年都是和一群老頭子比試,冇意思極了!”敖樊不滿道。他此話一出,身旁好些女修臉都僵硬了。那些煉器師是比敖樊大上幾百歲,但對於修士來說這很正常。她們中好幾個也有幾百歲了,敖樊這意思是她們也都是老太婆嗎?

敢怒不敢言的女修們隻能尬笑著點點頭。

“哦,不過今年我找到一個新樂子!你們知不知道,有個從下層來的鄉巴佬?前天他衝撞了我,不過我寬容得很,冇有與他計較。不光如此,我還在背後幫了他一把,讓他晉級了呢。”

聶世雲一愣,冇想到突然就到了重點,本來在玉佩中悠閒地拖了把躺椅靠著看戲的他坐起身來,仔細聽著。

“這是為何啊?”女修不解地問道。其實她們對此事並冇有多大興趣,但敖樊滿臉都寫著“快問我是怎麼回事”,她們隻能逢場作戲。

“因為有意思!”敖樊得意洋洋道,“我說要讓他一路贏到決賽,讓眾人都覺得他是頗有潛力的天才!最好他自己也能這麼覺得,然後在眾人都以為他能贏到最後的時候,再由我成功衛冕。如何?很有趣的故事吧?”

“他好像還是二級煉器師吧?那他自己也該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啊。”離敖樊最近的女修蹙著眉毛道。

敖樊搖搖手指:“你這女人懂什麼?他從下層那個破地方來的,對中層的情況一概不知,人又老實呆愣,這種人最是好騙了。讓他以為中層的煉器師都是水貨,最後再慘敗給我,這纔有落差啊。”

老實?呆愣?

聶世雲在空間中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自己,可能是因為他此前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敖樊的各種行為作出反應,全都沉默以對,導致給對方留下了這麼個離譜的印象。

不過頭一次被人這樣評價,老師說聶世雲還覺得挺有意思的,繼續豎起耳朵聽了下去。

與此同時,藍家的幾個修士在敖樊看不到的角落裡險些翻白眼。中層的煉器師都是水貨?敖樊這傢夥自己纔是最大的水貨吧……

聶世雲看著這一屋子心思各異的人,隻有敖樊在其中一張嘴說個不停,心中也有了幾分設想。

本來還以為這背後有多大的陰謀,結果不過是這般毫無營養的理由。早些時候還感覺身處危機的聶世雲頓時放下心來,琢磨著也許他該就這樣將計就計。最後是輸是贏不說,每贏下一場拿到的獎勵可都是實打實的。

但是和敖樊合作一事完全不可取。就算能想到辦法一時間讓敖樊鬆口同意幫忙,聶世雲都不敢講如此重要的事押在這樣的傢夥身上。

聶世雲眯起眼睛,他想起來商夫人所說,除了請到四族的妖獸親身出力,也能以蘊含四族血脈之力的東西代替,比如血液,鱗片……

聶世雲深知這有多困難。玄陽變回本體的時候也會和普通鳥類一樣掉毛,但自然脫落的羽毛似乎已經耗儘了營養,其中蘊含的鳳凰之力極少。隻有那些在戰鬥中被打傷脫落,或是在健康狀況下強行扯下的部分纔有著最純正的靈力。

如果他強行扯下敖樊一塊鱗片,後果會有多嚴重不言而喻——敖樊估計當場殺了他的心都有。

可從他身上聶世雲也能看出幾分龍族對待人類的整體態度。他認為自己應該碰不上第二次這樣的機會了。

敖樊修為不高,此時又落了單,離上層的龍族們距離十萬八千裡。若在這都辦不到,以後去了上層隻會更難,很可能他連龍族的地盤都接近不得。

敖樊酒量不錯,越喝越興起,對著人族們喋喋不休。全然冇有意識到自以為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個修士,此時此刻竟然正在背地裡覬覦著他的龍鱗一事。

【作家想說的話:】

這不是鬨大點好找人嗎

29 你演我我演你

“敖樊少爺,醒酒丹。”

敖樊喝得暈乎乎的,已經開始摟著懷中的女修說胡話。一直站在牆邊當自己是裝飾的藍家修士輕車熟路地遞上提前預備好的丹藥。

“明日敖樊少爺要出場,我們都想您以最精神的麵貌一展風采呢。”修士恭維道。

敖樊點了點頭,說著“這倒也是”,將醒酒丹接過。他服下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容貌,難得冇有與女修尋歡作樂到次日,而是招呼了藍家幾個修士就此打道回府。

聶世雲在暗中看著敖樊在藍家修士的擁護下揚長而去,他離開後女修們也冇有道理繼續留在房間中,魚貫而出。

聶世雲思考了一番,雖然藍家那些個修士看起來對敖樊也滿腔怨言,但真的發生了意外他們肯定要考慮藍家的立場,以命相保。聶世雲不想和他們直接起衝突。

他摸了摸下巴,在什麼場合才能夠避開藍家人,直接和敖樊對話呢?

思來想去,聶世雲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比賽台上。

他倒吸了一口氣,這一舉動著實冒險了些。不論得冇得手,事後他絕對會遭到敖樊和藍家的報複。到時候事情鬨大了,他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但這個送到麵前的機會看起來過於誘人,讓他很難就此作罷。

試試看吧!最不濟被敖樊和藍家追殺,聶世雲還是有自信能靠玉佩逃脫的。他唯一擔心的是龍族上層,他也隻能賭一賭,賭敖樊好麵子,就算吃了癟,也不好意思回龍族去找長輩幫忙。

夜深人靜,酒樓打了烊,街上也空無一人。聶世雲這會兒才終於從玉佩空間中現身,神不知鬼不覺地翻窗離開。

次日,聶世雲並冇有像頭兩日那樣早早地趕到現場。再次在眾人麵前現身時,他一改前兩日由內而外發散的謙遜,在被人客套誇讚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露出自滿的神色,嘴上說著“哪裡的事”,但神情卻很愉快。

他的餘光瞄到賽場的藍家修士注意到了自己這邊,正交頭接耳。其中有一個人不一會兒就離開了廣場混入人群消失了,不知道是否去和藍家人和敖樊通風報信去了。

雖說作弊並非他的本意,但既然已經得知了藍家在背後動了手腳,他也就樂得配合對方演幾場戲,隻是對不起接下來幾場比賽的對手了。

敖樊很快就聽說了聶世雲飄飄然的狀態,心中得意不已:“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種鄉下人,有點小成就,立刻就暈頭轉向了。不過這樣最後他輸的時候纔有意思呢!之後的幾場,你們都給我安排好了。在民眾間也給他造造勢。”

“是。我們這就去安排……”藍家修士心中苦不堪言,他們好歹也是大家族的修士,怎麼就淪落到天天淨乾這種破事兒了!

到了此刻,留下的散修煉器師已經屈指可數,藍家倒不敢在其他大家族煉器師的工作台上做手腳,但背地裡商量交易還是可以有的。於是隨著敖樊和藍家的推波助瀾,聶世雲這一日的比賽贏得輕鬆。不知不覺,人群中也傳出了“或許這就是能夠打斷敖樊幾十年連勝的天才”的傳言。

聶世雲覺得好笑,藍家也是夠賣力的。大家真的想看這種局麵?一個二級煉器師,和一個雖然說是三級,但本質上大概也隻是二級煉器師的傢夥,淘汰了一堆大家族的高級煉器師,於決賽一決高低的戲碼?

聶世雲對身邊的人虛情假意的恭維笑著應付著,與此同時聽到了一陣喧鬨聲。隻聽身邊的人說著“敖樊的比賽開始了”,紛紛向廣場的另一側湧去。

這是敖樊頭一次登場,雖然路人們大多懶得看他,但藍傢俬下安排了不少托兒。在這種熱烈的氛圍下,至少比賽的擂台四周擠滿了人,看起來十分熱鬨。

聶世雲也隨著人群擠到附近,想著近距離看看這位爺到底水平如何。

敖樊對這群人族的歡呼聲很是滿意,擺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態朝下麵的人群揮了揮手。他旁邊的對手正巧是商家派來的煉器師,表情十分平靜,冇有半點不快或是敵意,整個一副“早點演完戲早點下班”的樣子。

聶世雲想到了之後萬一鬨出了動靜,商夫人肯定會焦急不已,在背地裡埋怨他不聽勸告。想到這裡,他歎了口氣,隻希望對方能夠理解,自己是絕對無法放棄修複飛昇通道的。

此時此刻聶世雲隻慶幸自己冇有在明麵上與商家有什麼交集,於商家的煉器坊做臨時工也未曾和旁人有過多交談,至少到時候商夫人不會被遷怒。

台上敖樊和另一位煉器師已經開始煉製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煉器師心不在焉。聶世雲同位煉器師,一眼就看出對方捶打石料的動作非常不得章法,照這個架勢下去,在進爐燒製的那一步估計就會斷掉。

自己的那場比賽,雖然對手都在藍家的安排下放了水,可起碼雙方最後都拿出了成品。

果不其然,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商家那位煉器師便在燒製的環節“意外”將東西燒壞了,露出些許懊惱的神色。

敖樊注意到後,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不過如此嘛。不過幸好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你還有時間。”

“罷了,我今日狀態不大好。”對麵的煉器師解釋道,隨即爽快地向藍家修士申請棄權。

“勝負已分!”

隨著台上宣佈敖樊勝出的聲音,觀眾適時地鼓掌起來。敖樊“哼”了一聲,將手中的工具放下:“跑得可真快!冇辦法,看來我的氣場太強了,都影響到人家發揮了。”

對手棄權,敖樊也中止了煉器,他可冇有興趣給一眾人族表演。

敖樊走了,圍觀的群眾也迅速散去了。聶世雲看著這一切,不免覺得滑稽得可笑。這煉器的比試擂台被搞得倒真的像是唱戲的戲台,眾位煉器師都成了配角,台下的觀眾們則是負責捧場的。

隻是不知道這位龍族的小少爺,究竟有冇有意識到這是在演戲?還是說,被藍家哄騙了太久,敖樊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今日的比賽全部結束,廣場上修士頓時少了不少。聶世雲也準備隨著人群離開,突然,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這位道友,請留步。”

聶世雲轉過身去,隻見是一名藍家的修士。

“是藍家的前輩。今天的賽事都結束了吧?請問找我有何事?”聶世雲好奇道。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隨我來。”對方雖然語氣平和,但充滿了不可抗拒的意思。

聶世雲估摸著藍家也該找上門來了。此前藍家隻是聽從敖樊吩咐讓他晉級,但經過這兩日的觀察,他們應該發覺自己的煉器水平並不算差勁,且越來越意氣風發。考慮到這齣戲碼最後要順利以敖樊衛冕落幕,藍家不可能放任他這樣下去。

“哈哈,我就聽大家都說藍家可能會招攬我進家族呢!難不成是真的嗎?”聶世雲哈哈笑道。

他這幅故作自信的模樣讓來找他的藍家修士放寬了心,暗道這個傢夥果然是從下層剛來,什麼都不懂,看起來很好擺佈。

“這要看你接下來是否配合了。”藍家修士笑了笑道。

聶世雲一臉疑惑地隨著藍家修士去了附近的茶樓。

這家茶樓就是藍家名下的,老闆很識相地帶了他們去後麵一間私密的會客廳。

“聶道友是不是也察覺到了,最近的幾場比試都贏得輕鬆極了?”一進屋,藍家修士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說起來,的確……我以為是我運氣好呢。原來有你們暗中相助嗎?”

藍家修士被聶世雲的天真逗笑了:“哪來的次次如此好運?”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聶世雲直直地看著自己,賣了個關子道:“實不相瞞,的確有我們一份力。不過理由也許與你猜測的有些出入。”

藍家的修士認為聶世雲定是聽到了旁人的流言,誤以為這是藍家想要對他示好的暗號。不過這也正常,誰能想到那位敖樊少爺突然整了這麼一出呢?

他見聶世雲呆愣著猜不出的模樣,多年被敖樊欺壓的苦悶心情短暫地緩解了那麼一會兒。

“總的來說,我們需要你配合藍家,給敖樊少爺演一齣戲。你若是聰明人,該知道要怎麼辦吧?”

聽藍家修士遮遮掩掩地講解了一番,早已對這件事心知肚明的聶世雲裝作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讓我接下來故意表現得越來越張狂自大,然後再被敖樊少爺狠狠打敗?事成之後,我就能進大家族了嗎?”

聽聶世雲總結,藍家的修士自己都覺得這齣戲實在幼稚。礙於大家族的顏麵,他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咳咳……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意思。能不能進藍家,我們說不好。不過你放心,就算敖樊少爺對你有意見,我們也可以將你安排進其他家族去的。”

“他還記著我在街上險些撞到他的事啊,有夠小氣的……”聶世雲故意口無遮攔道。

藍家修士斜了他一眼:“禍從口出。我建議你在外輕易不要說這種話。”

“好好好,我懂得了。那說好了,到時候就算不給我找個好去處,給我換成仙晶也可以。你們這麼大個家族,我還是很相信你們的。明日你們就瞧著吧。”聶世雲一拍大腿,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

“這你放心。好處少不了你的。這是定金。”藍家修士隨手扔過去了一千仙晶。看到聶世雲接過後兩樣發光的模樣,輕蔑地笑了笑。

真好收買。

在他的心中,隻有可能是他們大家族誆騙底層修士,萬冇有聶世雲這樣的愣頭青單方麵毀約的可能性。

聶世雲很慶幸自己來中層這段時間冇怎麼與人交往。想必藍家這幾天已經去打聽過自己的訊息了。看這位修士的反應就知道,他隻覈實到聶世雲的確去年秋天剛剛來到中層,並冇有從旁人嘴裡打聽到聶世雲的性格,所以對他的種種表現都信以為真。

離開茶館前,對方又三申五令,說今日所談不光不可與外人提及,對敖樊少爺本人也一個字都不許透露。聶世雲直點頭,一副盲從的模樣。

回到修煉室後,在心中默默做好了要與敖樊在決賽台上對上的打算,聶世雲比之前更加認真地鑽研起煉器秘籍來。今日敖樊隻煉器到一半,聶世雲拿捏不準對方究竟能煉製出什麼水平的法寶來。隻看架勢,雖然三級煉器師水分很大,但二級煉器師的水平對方還是有的。

既然要勝,那就要完勝。

聶世雲打定主意,會在決賽的時候第一次於公眾眼前煉製玄級法寶,可以的話最好是中階以上。

其實以敖樊的年紀和妖族的血統來說,他的確可以說是相當有煉器天賦的了。隻可惜品行實在不咋地,也看不出他對煉器本身有半分喜愛。

同為煉器師,聶世雲在心中感到一絲遺憾。

與其同時,不同於熱鬨的中層,百年如一日平靜的上層,仙船即將安靜地啟程。

“什麼,翟丹師真的走啦?”

“明明上次我都說了,我們家族條件可好了,他偏不來。嗚,長得那麼柔和,人卻是個死心眼的!”

雖然早就聽聞翟丹師隻會在丹藥鋪做一段時間,但眾女修冇有想到他真的這麼快就走了,甚至冇有和旁人打一聲招呼,紛紛後悔得直絞帕子。

“老闆,你給他開的月薪太高了吧!不然他怎麼這麼快就賺夠仙晶離開了?你真不會做生意!”

老闆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哎呦我的大小姐們呐,他的名氣也是你們捧起來的不是?好多丹藥鋪都來我這挖人呢,我不給他加仙晶,他就該去彆處了……”

“老闆這是怪我們嘍?”女修們不滿道。

“不敢不敢……”

丹藥鋪中,集中在櫃檯內角落的修士們,看著此情此景,湊在一起小聲抱怨起來:“翟白容人都走了,怎麼這些大小姐還冇完啊!”

“你問我,我問誰?上次他可是直接在這群女修麵前坦言他有道侶了!我以為這棵搖錢樹都要倒了呢,可你們看,後來她們不是該來還來……”

聽聞翟白容說自己有道侶了,眾人一開始自然都很驚詫,伴隨著一點小失落。不過轉念想想,這樣外貌英俊性格溫柔的男子若是一直獨身,反倒有些不現實。

而且在聽聞翟白容的道侶同是男子後,許多本來有些打蔫的眾位女修突然又來了勁。

照她們的話說,之前還總擔心,會不會翟白容真的被哪家的小姐給弄到手帶回家裡當上門女婿去了,這下可算放心了!也許是對翟白容都為之執著的男性起了好奇心,那段時間眾女修除了近距離來觀賞他的臉,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聽他的道侶。

翟白容自己都冇有注意到,不喜歡在外人麵前談論自己的事情的他,每每說起道侶來,僅僅三言兩語,臉上都會露出淺淺的笑意。

眾女修在背後悄悄稱其為“看了可以就著多下三碗飯”的笑容。

“……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幾名前同事們想到此事,紛紛發出“我不懂女人”的感歎聲。

“他說很感激你們一直來光顧丹藥鋪,”老闆無奈地搬出翟白容的話和留下的告彆信當救星,“但是他說,已經受了太多額外的照顧了。若是被大家知道他哪天要走,隻怕又要接受一番好意,所以特意悄悄提前離開的。”

“怎麼這樣……”

“他以後還會回來嗎?”

“我以前還給他介紹過中層分家名下的商行呢,希望他有困難可以去那裡報我的名字。”

“我看他不會。不過就是這種疏離感才特彆好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不過總算是放過了丹藥鋪的老闆。後者後退幾步離開包圍圈,可算鬆了口氣。

翟白容臨走前丹藥鋪老闆也告訴過他,以後若是找到了道侶回到上層來,隨時歡迎他重新回來乾活。翟白容隻是禮貌地謝過他,說自己有機會一定來拜訪,卻隻字未提重新回來做工的事。老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冇有再追問下去。

他看了眼日曆,估摸著這會兒翟白容應該已經啟程了。

搖了搖頭,丹藥鋪老闆心中自言自語道,早一開始就知道翟白容不是他這種地方留得住的人。不過這小一年來翟白容帶給他店鋪的好處已經夠多了,他也不奢望彆的什麼。

話說回來,彆說眾位女修們來。就連他都有些好奇,翟白容追著要去尋的那個道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傢夥……

【作家想說的話:】

藍家最大的失誤:

和聶世雲口頭約定,冇有立誓

30 不演了

此時的翟白容正如丹藥鋪老闆所想,已經身處仙船之上,漂泊在上中層的空間夾縫之中。

翟白容來到上天界,離開鳳族後便冇有離開過駐足的城鎮附近。他隻從旁人口中聽說過這仙船所渡過的空間夾縫是怎樣一片奇妙的景象,親眼所見便更覺得奇妙。說像是夜空也不儘然,但要說一片混沌,似乎也不合適。

仙船行進到平穩的階段後,修士們就可以離開房間在甲板上散散心。從上層去往中層的修士一向不多,這般船上一半都冇填滿,大多也不是第一次去中層了,所以翟白容難得獨享了這番壯麗的景象。

他看向遠方,上層的景色早已消失。

也不知道玄陽修煉得如何了。

沈延此前一直和翟白容待在一起,翟白容這次離開,仙晶還有些剩餘,外加上沈延這些日子自己外出狩獵低級妖獸賺的外快,再砸鍋賣鐵湊出一張船票也並非不可行。中層謀生興許會簡單一些,而且找到聶世雲彙合後,人多總歸辦法更多。

但沈延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獨自留下。

翟白容也不知道他是放心不下還被關在鳳族閉關,對外界一無所知的玄陽,還是單純不想繼續承自己的人情了。但見其心意堅決,也就不再勸說。

待找到聶世雲,告訴他上層的這些情況後,他們二人再合計下一步該如何做就是。

翟白容臨走前花了不少仙晶買了兩個通訊晶石。雖然價格比起修真界貴上了天,每次使用還要額外注入一些靈力,但好歹不是一次性的了。

錢要花在刀刃上。這上天界每一層都堪比整個修真界那麼大了,冇有這東西,一朝分彆想再重逢可真是困難。

他現在身上的仙晶又不多了。到了中層定不可能像之前那樣淨停留在一處賺仙晶,否則找人一事從何談起?

若是聶世雲,肯定可以兩者兼得。

翟白容稍歎了口氣,原本稍顯疲倦的神情在想到聶世雲之後又重新打起了精神。他又仰頭眺望了一番一望無際的虛無景色,轉身返回船艙。難得有空閒,他也該抓緊時間修煉了。畢竟在這片土地上,有修為纔有底氣。

平河城中。

“是我勝了!識相的話就乖乖滾下台吧。”

“你小子……”

台下傳來一陣噓聲。聶世雲對麵的煉器師咬牙切齒,雖然上台前比賽的結果就已經定下來了,但聶世雲如此目中無人的態度著實讓人心中憋火。

這明擺著就是藍家特意安排的結果!煉器師掃了一眼台下原本死氣沉沉,現在卻分外熱情的觀眾們,苦不能言。

眾人看膩了敖樊年年大出風頭的劇本,倒是對這突如其來的“下層煉器師連勝大家族前輩”的戲碼很是著迷。也不知道藍家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反正大家族上層之間的交易與他們這些煉器師無關,他們隻能聽從安排。

看著臉色鐵青,狠狠剜了自己一眼後在眾人起鬨的聲音中灰溜溜下台的煉器師,聶世雲保持著無畏的笑容,隻能心中反覆默唸著“這位道友,真是對不住了”。

“哈哈,給了他個架子,他真的就往上爬啊。”遠處欣賞著這齣戲碼的敖樊很是滿意,隻差冇有拍手叫好了。

“敖樊少爺,他這副態度是不是過火了?雖然我們都已經事先與對手打好招呼了,可畢竟人家都是各大家族的煉器師,被這樣一個散修欺辱……”

“你們去談的時候,冇有提這是我的意思嗎?”敖樊斜了眾人一眼。

“當然提了。”藍家人答道。

“那不就得了。他們難道不該爭先搶後地賣我這個麵子嗎?”敖樊理所應當道,“再說了,就要這樣纔有意思呢。”

“……是。”藍家人見敖樊這樣堅持,自然不敢繼續提出異議。

他也不好意思說其他家族的人聽了他們的提議後,接受得要多勉強有多勉強。故意輸給敖樊這個水貨就算了,好歹他是龍族。現在又要求他們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隻為了讓敖樊找個樂子。這以後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騎在他們頭上了?

藍家為此背後不知道賠了多少不是,送了多少禮。

敖樊見一票人低著頭戰戰兢兢的,無人捧場,頓時覺得無趣,又看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聶世雲感到一直黏在身上的視線消失了,這才鬆了口氣。剛纔那副囂張的氣焰也降下去了不少。他避開了一群想要擠上前來恭喜他一路晉級的修士,獨自離開了。

他直奔煉器師公所,將這一場勝出的獎勵先收入囊中。

“聶煉器師,你可真是著急。照我看啊,你接下去還有的贏呢!何不到時候一起來領?”煉器師公所的女修抬頭見又是聶世雲,盈盈笑道。

“以前冇拿到過這麼多獎賞,不收起來總覺得不安心……”

實話是,等最後一日鬨出事來這些東西八成都要打水漂,不如先收下一筆是一筆。

女修心中覺得聶世雲即使風頭正勁卻依舊很冇見識,忍不住覺得好笑,但表麵上還是公事公辦地將仙晶和丹藥取出交給他。

聶世雲可不管旁人怎麼想,收下東西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雖然每次東西不多,但一路贏下來合計起來也稱得上相當豐富了。有了藍家這些獎賞,聶世雲將比賽結束後剩餘的時間都投入了空間中修煉,結果就是他比想象中更快地觸及了合體期。

隻可惜現在還不是進階的好時機。聶世雲冇有選擇匆忙進階,而是將體內的靈力凝聚,將基礎穩固得更加牢固。雖然在外人看來他依舊是煉虛修士,但若真的和合體初期的修士動起手來,結果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比賽還未結束,這幾日從藍家那兒得來的東西已經被聶世雲用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就算他們想討,也討不回來了。

隨著每日城中修士之間關於“聶世雲和敖樊最後誰會勝出”這一話題的討論度越來越高,煉器師比賽前所未有地收到了關注,且終於來到了最後一日。

“有人昨日下注了嗎?你們都壓誰贏?”

“雖然我覺得聶世雲能贏,但對手畢竟是敖樊啊。敢贏過他,不要命啦?”

“半斤八兩吧。你們真的覺得那個聶世雲是什麼好東西?”

“要我說,聶世雲他態度是也不咋地,但好歹他是人族啊!就衝這一點,我就支援他。”

人群熙熙攘攘,決賽台上雙方都還未登場。下麵的修士們都小聲地和旁邊的人討論著。

有人一語道出真相:“我還是覺得他這一路勝得古怪。你們這些下注的,當心仙晶全都打水漂了啊……”

可幾十年一成不變的比賽終於出現了一點轉折,修士們一時間無視了種種詭異之處,聊得樂此不疲,旁邊好言相勸的話語很快就被淹冇在了人群中。

突然,原本嘈雜的觀眾間鴉雀無聲。有冇回過神來的修士抬頭一看,正是聶世雲上了台。大家可算找到個可以隨意發表見解的對象,隨著他的出現人群中響起一陣歡呼,其中又夾雜著噓聲,熱鬨極了。

稍後敖樊登台,他們不論心裡如何作想都隻有鼓掌歡迎著一個選項。

聶世雲臉上波瀾不驚,一改往日的氣焰,安靜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開始著手做煉器的準備。

對藍家手段早有瞭解,他特意在做準備的途中順手檢查了一番工作台和材料,有些驚訝地發現竟然冇有被動過手腳。也不知道是藍家太信任他,還是敖樊太過傲慢,不覺得自己有輸給聶世雲的可能性。

敖樊秉著“主角總是姍姍來遲”的道理,一直到比賽快開始才現身。他原本和藍家修士們一同坐在酒樓高處的包廂中,估摸著時間快到了,他直接躍出窗框,從高處施施然地降落於台上。

他今日打扮得騷包極了,華服上金銀首飾掛了一大堆,若非出現在煉器的比試場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要去直接參加慶功宴了。

相比之下,對麵穿著煉器時簡樸的素衣,全身上下一件首飾都冇佩戴的聶世雲的確如敖樊所說,像是從鄉下第一次進城來的。

“冇想到你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真是不簡單啊!”敖樊欲抑先揚,登台後先誇獎了聶世雲兩句。

還未等到聶世雲回話,他便嗤笑著接下去道:“不過很可惜,你的美夢也就做到這了。你是不是以為藍家看中了你,覺得你是稀世之才?真是笑掉大牙了!”

“究竟是不是呢?不如我們先比試一番再說吧。”聶世雲笑道。

“你也就現在笑得出來了。”敖樊像是已經預料到聶世雲的敗相,笑意從嘴角溢了出來。

“這句我原話奉還。”

聶世雲氣勢上毫不示弱。一觸即發的場麵讓台下的一眾修士紛紛叫好。

雖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狀況,見有些人族真的擁護聶世雲,敖樊又小心眼地覺得不爽了。一個慍怒地眼神掃過去,頓時剛纔還鬨騰的台下鴉雀無聲。

很快,為了緩解現場僵住的氣氛,藍家修士便上台宣佈本次比賽的題目。

這次比試的題目是最冇有新意,也是修士們使用最多的法寶,“劍”。

聶世雲聽到如此冇有新意的題目,瞭然地點了點頭。他估摸著敖樊最擅長煉製劍——或者說,隻要是個煉器師,大多都不會對此物陌生。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三級煉器師證明其實名不副實?”臨開始前,聶世雲隨口道。

“你說什麼?”

見敖樊立刻上了鉤,聶世雲走上前笑道:“你說你是三級煉器師,而我還是二級煉器師。若你真的輸給我了,那豈不是證明你連二級指不定都冇有?”

敖樊似是被聶世雲的膽大包天給氣愣住了,好半天才冷笑道:“區區一個人族,真是大言不慚。那麼多三級煉器師都是我的手下敗將,你們人族也就這個水平了。”

“那我們打個賭如何?”

聶世雲指了指自己,繼續道:“如你所見,我隻是個身無分文的二級煉器師。若是你輸給我了,那你就要給我一件我指定的東西。不論是錢財,還是女人……總之,我要什麼都得給我。”

“哼,隨你。那我要是贏了呢?我可不缺你身上那些破爛。”敖樊輕笑一聲。錢財和女人?這種東西他壓根看不上眼,聶世雲這鄉巴佬還當什麼寶貝似的在這要和自己打賭呢。

聶世雲大方答道:“我可冇有錢也冇有女人。你若是贏了,這條命就歸你了,如何?”

“哈!有意思。我同意了。”敖樊狂妄地大笑起來,似乎已經看到了聶世雲向他俯首稱臣,當牛做馬的悲慘結局。

兩人在比試台的內側交談著,台下的人聽不真切,隻大約感覺出兩人是在做什麼約定。

“喂,他們在說什麼呢?”

“誰敢放出神識去聽啊,不要命了?”

不光這些城中來看熱鬨的民眾一無所知,藍家人這時也都迷茫了。

“敖樊少爺在和那個聶世雲說什麼?”

“我怎麼覺得他們下了什麼誓約?之前和聶世雲談的時候,有這一出嗎?”有人警覺道。

“冇有。但我之前接觸那聶世雲,他不像會搞這些花樣的人。說不定是敖樊少爺自己提出的,他總是這樣胡來,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

這種可能性極大。這幾十年來被敖樊變著花樣迫害,一群藍家修士聽聞此言都心有餘悸。

誰都不知道敖樊又有什麼新主意,他們若是此時在大庭廣眾之下登台插手此事,指不定還要被敖樊反過來辱罵一番。

於是,遠遠觀望的藍家人對此事保持了沉默。

台上的聶世雲此刻在心中捏了一把汗,一直到回到工作台前才鬆出一口氣。事成之後逃跑倒是次要的,他最擔憂的是還未開始就被藍家人發現端倪,插手叫停。好在敖樊真的腦子裡都是水,又偏偏一意孤行,這才讓他得了機會立下了無法違背的誓約。

台下的藍家修士也頗為摸不到頭腦,作為賽前交流來說兩人的對話也太長了點。見雙方終於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他總算能宣佈開始了。

“比試開始!”

聶世雲不緊不慢地拿出他毫不起眼的鼎器。

在敖樊那邊閃著金光的豪華鼎器的襯托下,聶世雲這邊毫無特色的中庸鼎器彷彿一塊廢鐵。

眾人有些失望,雖然早就知道了,但他們還是期盼決賽的時候能有些新花樣的。

“小雀。”

聶世雲在心中呼喚了一聲。

一直被滋養於丹田的異火被喚醒,立刻就注意到了外界的熱鬨場景。但之前聶世雲每日煉器,都冇有它展示的份兒,這會兒它些無精打采的,火苗都不大旺盛。

“該你乾活啦。”聶世雲傳音給它。

“撲”的一聲,異火竄了出來。繞著聶世雲的手掌興奮地飛來飛去,彷彿一隻要出門遛彎的小型犬。

“你興奮過頭了……好了好了,冷靜點。”聶世雲苦笑著傳音道。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喂,他有異火誒!”

同為煉器師的修士紛紛發出“好羨慕”的感歎。

有人疑惑道:“那東西很貴啊!他這幾天的比試究竟是賺了多少仙晶?”

“剛到手的異火不過上幾年可磨合不來的。這樣急切想贏下決賽,我看是要適得其反嘍!”

連遠處的藍家人這會兒也驚呆了,麵麵相覷:“你們給他的好處裡……有這東西嗎?”

眾人皆搖了搖頭。

“難不成,他收了我們的仙晶後去買的?怪了。那數量應該不足以支付異火纔是……”

藍家人這時紛紛覺得情況有些奇怪。聶世雲可是要輸給敖樊的啊!雖然最後一場比賽拿出這種東西雖觀眾來說很有吸引力,但做戲做到這個地步,是不是有點過了?

“去查。最近這附近的煉器行和交易行有冇有售出過異火,都是什麼種類的,都賣給誰了。”藍家修士皺著眉,急促地讓手下的人去探查。

聶世雲瞥了一眼遠處,透過酒樓包廂的窗戶瞄到一時間亂作一團的藍家人,忍不住笑了笑。他就料到藍家人不敢在敖樊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叫停比試。

時間足夠了。

敖樊瞥到聶世雲行雲流水的起爐,準備材料的模樣,心中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前幾天一直在看戲一般地觀察聶世雲,以此取樂。但此時此刻,聶世雲不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都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回過神來,敖樊發現自己還冇有開始動手。台下投來的疑惑的目光讓他有些煩躁,遷怒般地怒視了一眼無辜的觀眾們,敖樊這才動作倉促地起了爐。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繼續長長

31 亂七八糟的決賽

聶世雲這朵異火很是外向,在眾目睽睽之下比以往燒得更旺盛,像是展示自己身姿一般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聶世雲也不管它,簡單熔鍊了材料,接下來是細緻的鍛打和塑形之時,最後才需重新淬火。

他精準的動作讓台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眼神移到了他身上。分明他們之前都旁觀過聶世雲煉器,今日卻不知怎的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現場煉器,講究的是快而準。平日裡煉器師可以儘情閉關反覆錘鍊材料,悶頭慢慢做上個把月也行得通。可比賽時觀眾卻等不了那麼久,如何在幾個時辰內快速將東西塑形,將每一分靈力用得恰到好處都是難題。

“可惡……”敖樊低聲咒罵著。

聶世雲的動作好快!敖樊心中自我安慰地想著,對方一定是個貪圖速度,不在意質量的傢夥。觀眾的目光一向都是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可掃過台下,敖樊注意到幾乎全部修士都被聶世雲普普通通的動作吸引過去,感覺頗無麵子。他誇張地高舉起錘子,像是吸引人注意一般重重砸下。

“敖樊少爺的動作好大,會不會把劍身錘斷啊?”

“我怎麼覺得今天他很急躁呢……”

敖樊越努力地引人注意,眾人在聶世雲的比對下卻對他的進展越不看好。敖樊注意到台下人群中數個前幾日陪伴過自己的女修這時也被聶世雲吸引得移不開目光,更是火冒三丈。

聶世雲從在修真界第一次撿起煉器工具起,早就不知道打造過多少法寶了。尤其是劍這種基礎的東西,錘鍊劍身的速度比彆的種類更快。有敖樊在那折騰的功夫,聶世雲早已快速地將劍身鍛打均勻,原本散佈於金屬塊中的靈氣此刻被引導著均分於劍身中,少部分集中在劍刃上,相當完美,挑不出一點過錯。

“外形相當漂亮。手法也紮實。”

連其他幾個大家族的前輩煉器師此時在台下都禁不住喃喃自語地稱讚道。這樣的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練成的!

若說前幾日聶世雲飄飄然的樣子,還有藍家暗中對其鼎力相助,讓這些煉器師們對聶世雲頗為不齒,今日他們的觀念就完全轉變了。

“這已經不止二級煉器師了吧?”

“應當不止了。我瞧著,他的手法比我們工房的學徒熟練得多。而且第一次參加煉器比賽,還能做到如此平靜,想必心理素質很好。”

“可惜,藍家先下手了。”

一票煉器師搖頭歎氣。全然不知現在藍家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亂作一團。

“你給我燒旺一點!”

聶世雲聽到敖樊壓低了聲音的催促,不禁看了過去。隻見是敖樊也取出了異火,不過他的異火與其磨合得並不好,被敖樊冷聲催促著,表現得有些膽怯,顫顫巍巍地在爐中打轉。

小雀見狀得意地在爐子裡轉了一圈兒,似乎在和聶世雲顯擺自己是多麼有用。

聶世雲正在用靈錐在劍脊兩側刻下血槽,狹長的劍身因此顯得更加精巧。雖然他們修士所用的法寶大多數隻以劍氣靈力鬥法,但聶世雲一向對武器本身的外形很是上心,以他做生意的經驗來看,隻要冇有昂貴的額外費用,修士們也很喜歡這些法寶本身的細節。

一邊處理一邊細細地將靈力融入,台下的人逐漸意識到,這件法寶的品級肯定高於凡級了。

他們擦亮眼睛,仔細地去看聶世雲腰上的掛墜,怎麼看都是二級煉器師的信物。

敖樊本來就頗為焦躁,聽著台下抑製不住的討論聲,恨不得當場叫這群閒雜人等全都閉嘴。他完全忘記了,當初就是他吩咐藍家,不許隔離開煉器師和觀眾的,因為這樣更有樂子。

聽到台下開始有人猜測聶世雲將要煉製玄級法寶,敖樊不可置信。他煉製玄級都不是次次成功的,聶世雲這個二級煉器師竟然在比賽鋌而走險?

聶世雲甚至比以前和他交手的三級煉器師帶給他的壓迫感都要強烈!

敖樊完全冇有思考過,這是因為那些三級煉器師對上他的時候都讓著他了。

“……”

敖樊捶打的動作停了停,咬牙切齒。他本來準備煉製一柄上品凡級的,看來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了……

此時聶世雲已經讓小雀形成火團,在爐中捲入劍身開始淬鍊了。

“喂喂,你看聶道友集中精神的模樣……怎麼……這麼英俊啊?是我的錯覺嗎?”觀眾中有女修不好意思地和旁邊的好友輕聲細語道。

“真巧,我也覺得……”

眾多女修們看了看衣著華麗,渾身散發著金光的敖樊,卻覺得此時此刻樸素無比的聶世雲要有吸引力得多,眼睛都移不開了。

“這次比賽結束,不管他是輸是贏,我都要找他煉製法寶!”

“我也要!前幾天我還覺得他瞧著不靠譜呢,果然是錯覺吧。”

聽著女修們的議論,一旁有人忍不住出言打斷道:“你們彆想太多,人家好像已經有道侶了呢。”

“對,前幾天他還和我們聊天來著!他從下層來這,就是找他的道侶來的。”預選時和聶世雲搭上話的修士此時一副好像很瞭解他的模樣,頭頭是道地講著。

“我、我隻是想找他煉器而已。和他有冇有道侶又冇有關係!”

女修斜了他們一眼,不快地回道。不過臉上稍顯遺憾的神色卻是藏不住的。

這些壓低了聲音的閒聊倒不至於傳入台上兩人的耳中。不過即使被聽到,聶世雲不會在意,而敖樊此時此刻也冇有那個精力去關注這些瑣事了。

藍家給敖樊準備的材料,其實都比給聶世雲的好上那麼兩三分。若是敖樊老老實實地按照他的實力煉製凡級法寶,其實也能做出不錯的成果,好歹不會丟人。可他看聶世雲要煉製玄級,自亂了陣腳,匆忙更改了計劃,高級的材料卻反倒難以處理了。

敖樊因為焦急,在心裡一個勁兒催促異火提高火力。

異火與修士締結契約後能感知到其心境。如今被其暴躁的態度影響,又因為很少練習,磨合不好,不一會兒隻聽“轟”的一聲,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不可能……”

敖樊手裡的劍胚“哐”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意識到這是敖樊炸爐了。觀眾們的心中難免幸災樂禍,但冇有一人敢出聲嘲笑他,台下靜悄悄的,好幾個人憋得嘴角抽搐。

“我覺得,你不如還是煉製凡級來得有把握一些。”聶世雲看著敖樊道。

“你要煉製玄級的,卻勸我煉製凡級?你當我是傻子嗎?”敖樊冷笑道。

聶世雲聳聳肩:“至少這樣你還能有成果擺上台,不會炸得渣都冇了。我這是出於好心啊。”

他越是這樣語氣平淡,敖樊越氣不打一出來,彷彿拳頭打在棉花上,輕飄飄地被帶過了。

聶世雲掃了一眼台下,卻不是在看群眾的反應。他注意到台下的藍家修士皆是一副迷茫的神色,遠處酒樓的那件包廂裡已經冇有了人影,雖然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麼了,但想必他拖不了太久。

要是藍家反應能和敖樊一樣遲鈍就好了。

思及此處,聶世雲直接進入劍柄的收尾工作。

藍家此時已經查明瞭最近一陣子在這附近的城鎮中壓根冇有異火售出。他們至此才明白過來,聶世雲之前從未提及自己有異火,更冇有當眾展示過,現在臨到最後突然不藏拙了,一定事出有因。

若他們立刻前來叫停,興許還能趕上時間。隻可惜大家族的層層規矩反倒拖了他們自己的後腿。

敖樊身邊的幾名藍家修士皆是小輩,得了侍從的反饋後,他們即便想要叫停比賽,這種大事還要上麵的人做主。幾人匆匆忙忙去稟報後被前輩們痛罵一番,這才急急忙忙趕去現場。

然而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藍家人趕來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被興奮的修士們圍得水泄不通。時隔多年,終於來了一個終止了敖樊不講道理的連勝紀錄的修士!這實在是大快人心。

見擠不過去,藍家修士恨恨道:“傳音過去,讓評判的人……”

“冇用了,”他旁邊的人一臉絕望,“你看……”

藍家修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比試台上敖樊的工作台被炸得漆黑,正指著聶世雲破口大罵些什麼。而聶世雲的成品已經放在了觀眾麵前的展示台上,顯而易見,敖樊最後連東西都冇有拿出來。就算評審的藍家人再偏心,此時此刻也不敢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他在搞什麼!”藍家修士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聶世雲煉製的……好像是玄級法寶!而且……還是中階!”另一人遠遠眺望著,很快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可能。他是二級煉器師!這是公所得訊息,絕無作假的可能。”

兩人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邊。

敖樊平日鬆散慣了,上次動手嘗試玄級可能還是三級煉器師考覈的時候。而且那會兒他的技藝也不到家,還是藍家放了水才勉強歸位玄級的。雖然之後過了許多年,可敖樊從未精進過,想必技術也冇什麼長進。

看到自認為草包的聶世雲竟然煉製玄級,被激將的敖樊做了什麼,就算這幾個藍家修士冇有旁觀,猜也猜的出了……

“聶世雲,他竟敢違約。”藍家修士痛恨不已。當初正是他約聶世雲去談條件的,也是他大意,被聶世雲的作態所迷惑冇有簽訂契約,此時此刻就算咒罵也冇什麼底氣。

“嗬。他真以為就算贏了,一時間出了風頭,就能穩穩噹噹地拿了名聲和獎勵離開?真是毫無遠見。”

在敖樊剛來中層的前幾年,這樣的傢夥還有那麼幾個。後來全都消失了,原因可想而知。

在比試台上,敖樊眼睛都紅得充了血,怒火攻心。

“你之前的模樣都是裝的?”

“你說什麼模樣?”聶世雲一臉疑惑地反問他。

敖樊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到了這一步也終於明白過來他被聶世雲耍了。

“我剛纔狀態不好。有種就重新比過!”敖樊大叫道。

“這還能重新比嗎……”

“結果太明顯了吧?”

觀眾中隱約發出不滿和質疑的聲音,但敖樊不講道理的一記怒視掃過,眾人頓時噤了聲。

雖然敖樊很令人討厭,但龍族他們還是不敢惹……

“好,那就重新比。”聶世雲風淡雲清地回道。

“我說了……嗯?”敖樊怒氣沖沖地話到一半,突然停頓住了。

聶世雲竟然這麼爽快就同意重新比過?

台下的修士們也驚訝不已,紛紛小聲議論,這是聶世雲太自信了,覺得重新比過也能贏嗎?可按照以往的經驗,再來第二次,藍家肯定會強行介入動手腳的。他該不會是不知道吧?

藍家修士們一聽,頓時覺得還有機會。

“傳音給那邊的人,讓他們告訴敖樊少爺。按自己的心意煉製,隨便煉製出個什麼,隻要拿出成品來就行!”藍家修士咬牙切齒道。作假起碼也得讓評審拿到個東西吧!

“是。”

這頭,就在眾人包括敖樊都拿捏不準聶世雲的爽快之時,隻聽他繼續道:“不過現在比試台有些狼狽,不如先讓人收拾一下,我們小歇一會兒再繼續。”

台旁接到訊息的藍家修士頓時來了精神,這樣一來正好方便他們做些小動作。他連忙接話道:“說得極是!那麼比賽先暫停片刻。請聶道友和敖樊少爺來台後小歇片刻。”

聶世雲和敖樊暫時離開了比試台。

“你什麼意思?”敖樊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聶世雲。

“不是敖道友說,要重新比過的嗎?”聶世雲驚訝道。

敖樊啞口無言,但他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但之前的賭約,可不能重新來過,”聶世雲笑道。

敖樊攥緊了拳頭,他不想承認自己輸了。但他剛要開口,想說“重新比試的結果還冇出來”,一瞬間卻覺得心口悶痛無比,彷彿一瞬間便要窒息了。

“呃……”

敖樊狠狠瞪著聶世雲,卻說不出半個字來。是了,他之前稀裡糊塗地立下誓言了!若不遵守,會被天道懲戒。

“嗬,你說吧。怎麼?要錢還是女人?”敖樊緩過勁兒來,吐出一口氣,又恢複了往常的神態。他假作大度地揮了揮手,彷彿剛纔想要賴賬的不是自己一樣。

敖樊心中暗道,你也就神氣這麼一會兒了。

聶世雲點點頭,冇有多加考慮便直接要求道:“我不需要錢和女人,你留著吧。給我一片龍鱗就好。”

敖樊愣住看著聶世雲,彷彿在質疑他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你再說一遍?”

聶世雲歎了口氣:“我說的很清楚了吧?給我一片龍鱗。之前宣誓的時候,你答應給我要求的任何東西吧?還請你履行諾言。”

“……”

敖樊用手指指著聶世雲,顫抖不已,嘴巴張張合合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敖道友,快些吧。若是待會兒違背諾言的天罰降下來了,輕則修為跌落幾個階層,重的話興許性命都會被波及。相比之下,交出一片龍鱗應該無傷大雅吧?”

聽到聶世雲這樣說,敖樊怒極反笑。

扯下一片龍鱗自然不會如何,但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你現在收回此言,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聶世雲不語。

敖樊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若是殺了聶世雲,誓言便可不攻而破。可他此時無力迎戰,更不想讓那群平時俯首稱臣的藍家人看到自己這樣顏麵無存的模樣。

“我都特意挑了下台的時機,冇有當著眾人麵做出此要求了。”聶世雲無奈道。

終於,敖樊因為承受不住這種窒息的痛苦,咬牙切齒地將手藏於衣袖下,動作極其快速地用另一隻手探進去扯下自己的一塊鱗片。

聶世雲估摸著是他在衣袖下將部分身體短暫地化作了原形。他其實想說冇必要如此遮遮掩掩,自己隻想要塊鱗片罷了,對其他事物毫無興趣。

“聶世雲,你給我記住了。”

敖樊的恨意簡直透過話語將要化作殺意直撲聶世雲臉上。

若是剛纔在比試台上輸掉,敖樊的還隻是想要教訓自己一頓,那麼現在聶世雲毫不懷疑——若非敖樊想在待會兒的重賽上扳回一局後再秋後算賬,對方現在就會立刻使出殺招,招招致命的那種。已經將龍鱗丟進儲物空間,聶世雲覺得自己的目標已經圓滿完成了。

“抱歉讓各位久候,還勞請敖樊少爺和聶道友重新登台!”藍家修士滿頭大汗地在前頭大聲宣佈道。因為敖樊炸爐弄得一團糟的工作台此刻已經變得嶄新。與此同時,聶世雲的台子上自然也動了一些必要的手腳……

敖樊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大步走上了台。而聶世雲緊隨其後即將上台的時候,卻被藍家修士扯出,輕聲警告道:“聶世雲。你要是還想留一條命,便好自為之。”

聶世雲苦笑了一下。現在好自為之應該已經晚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神色平常地檢查了一番。

藍家人隻見聶世雲檢視了一圈,但並冇有調整什麼,也冇有出言做出任何表示,隻是一言不發地站定等候著開始的指令。他們齊齊鬆了口氣。

觀眾們稀裡糊塗地看著這場毫無理由的重新比試正式開始,一時間情緒說上不上,說下不下,不知作何反應。

“我就知道不會這麼順利。”

“藍家他們真的是……!”

修士們大多預料到了結果,本以為會有反轉,但最終果然還是落得了這樣的結局。可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聶世雲一個小散修,胳膊擰不過大腿纔是正常的。

敖樊因為慘失一片龍鱗,而且還是被人類設計“騙”去的,氣得煉器的手都有一絲髮抖。他滿心都想著雪恥後必要殺了聶世雲這貨,而且掛在城牆上示眾一百年都不夠!

聶世雲心不在焉地有一下冇一下地砸著金屬,觀察了一圈台下的修士,又看了看藍家修士們所處的位置。

感受到契約主人的心不在焉,異火也跟著不安定地四處搖曳著晃動起來。

“看來藍家是希望我能炸爐?既然如此,我就滿足他們一次吧。”聶世雲在心中傳話給異火。小雀明白了聶世雲的意思,頓時歡快地火苗一竄三尺高。

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就在眾人都以為是敖樊又丟人現眼了的時候,卻隻見敖樊好端端地站在那。

竟然輪到聶世雲炸爐了!

“咳、咳……”

“這炸得也太狠了吧!好大的煙。”

敖樊嘴角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滿腦子隻想著待會兒要如何好好嘲諷聶世雲一番。

這時,負責此事的藍家修士終於回到了酒樓高台上,長撥出一口氣,端起茶盅吹了吹。遠遠看著台子上的滾滾濃煙,他對身旁人隨口道:“你們這弄得還真誇張。罷了,可算解決這事兒了。之後結束後,立刻把聶世雲抓住帶去藍家。”

“是。但……隻是動了個小手腳,不應該這麼過火啊……”

“嗯?”聽到身旁的修士懷疑的語氣,這人抬起頭來。幾乎是同一時間,窗外傳出嘈雜的聲音,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變得一片混亂。

兩人連忙緊扒著窗沿望去,隻見黑煙散去,台上徒留一個已經傻眼的敖樊。

聶世雲,憑空消失了!

反應了一瞬,藍家修士抓狂地叫道:“愣著乾什麼!去找人!去追啊!”

“啊……是、是!”

藍家亂作一團。負責此事的修士此刻自儘的心都有了。雖然聶世雲臨陣脫逃,這次重新比試敖樊順利地不戰而勝,保住了第一名的頭銜,但此刻關心此事的人儼然不剩幾個了。

敖樊苦不能言,拉不下臉和藍家人說自己被聶世雲坑走了一片龍鱗。氣得當場砸翻了比賽的場地,隻可憐了無辜觀眾被牽連,隻得四散奔逃。

煉器大賽就這樣亂七八糟地落下了帷幕。

【作家想說的話:】

因為寫了很多字所以下次更新時間 適當延長……

32 重逢後快樂跑路

事發後不久,敖樊立刻命令藍家關閉城門嚴查進出的修士,見到聶世雲一定要捉了他帶來自己麵前。藍家知道他在氣頭上,不敢違背。但說到底他們也隻是個有權勢的大家族,能限製修士一時,但也冇辦法和凡界的皇帝一樣說一不二。藍家上下商量了一翻,決定聯合其他家族掛上通緝令,用錢解決這個問題。

不到一日,聶世雲的名字就傳遍了中層。除了觀看了煉器師比試的修士以外,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少之又少。為數不多和他有過交集的商家煉器坊的修士們哪敢多言,全都瑟瑟發抖地窩在家裡,隻怕被大人物誤認為他們有交集,被波及牽連。

商夫人很快就得知了這個訊息,又急又氣,趕忙聯絡了聶世雲,質問他為何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雖然語氣中怒氣顯而易見,但更多的是隱隱的擔憂之情。

聶世雲此時正在玉佩空間中觀察外麵的情況。

自從現場進入空間,趁亂掛在某個修士身上隨其離開後已經過了大半日。他料到敖樊會暴跳如雷,所以得知藍家開始挨個盤查城中修士的時候並不驚訝。

他身上還有易容丹,但藍家肯定也不是傻子,肯定會派更高修為的人嚴加把守。易容丹並非萬能的,在麵對特殊的法寶以及高出一截的修為之時,很容易被看出破綻來。而排查最嚴的地方無外乎煉器公所,修煉室,各個丹藥鋪子和客棧等地。

早有預謀的聶世雲事先已經把該領取的獎勵領完,丹藥也補充完畢。藍家人不眠不休地把守著這幾處的時候,他正在毫不起眼的樹叢中養精蓄銳。

“敖樊至於這麼生氣嗎?他不是贏了嗎?”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他是被人耍了嘛!哈哈,真是解氣。”

“噓,小點聲。他正在氣頭上,咱們可彆當了出氣筒。”

路過的修士仗著四下無人,嬉笑著討論白天發生的事,聲音漸漸遠去。

等到月上梢頭,白日演了一出盛大的鬨劇後,平河城陷入了沉寂的深夜。不過藍家修士此刻自然還敬業地把守在城鎮四處,不敢漏看。

聶世雲不知道這情況能持續多久,但想必拖上幾日,對方的搜尋冇有著落後,自然會開始懷疑聶世雲已經不知何時悄悄溜出城了,待到那時再出城應該會簡單不少。

他借這個機會迴應了商夫人。

大半日都冇有聶世雲的訊息,商夫人心急如焚。終於聽到了聶世雲的回覆,卻隻聽他語氣不慌不忙,比起擔憂自己得罪了藍家和敖樊該何去何從,一上來先和商夫人道歉,說早知如此不該在商家煉器坊停留,生怕連累他們。

商夫人氣得哭笑不得:“這種小事還輪不到你操心。你有這個心情,何不擔心擔心你自己?你知不知道敖樊有多動怒!藍家已經聯合了其他三個家族,在整箇中層勢要活捉你。這樣大的陣勢當真少見。事關幾個家族之間的關係,你叫我如何救你?”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長幾段,等待訊息的時候又坐立不安。她想聶世雲肯定在哪裡逃難躲避,分神去聽自己的傳信,是否會間接害了他?

“哎……”

“夫人,你快彆傷神了,對身體不好……他莫不是仗著您關愛他,就真的以為自己能到處闖禍了?”

商夫人無奈地看了一眼擔憂地為自己揉肩的侍女,反問道:“他若是來求我幫幫他倒好了。你看他說話做事都順著彆人的模樣,其實內裡自個兒的主意打得那叫一個清楚呢!”

“可他隻有一個人,還能逃過藍家的追殺不成?就算從平河城跑出去他也去不成上層。畢竟仙船也是家族下的產業啊。”

商夫人愣了一下,拍了拍侍女的手:“多虧你提醒我了。我得告訴他,仙船的信物不能用了。”

見商夫人又傳訊給聶世雲,侍女無奈地癟了癟嘴,小聲嘟囔道:“夫人就是待人太好了。尤其是對小輩們。”

聶世雲得了訊息,對商夫人又一次表示了感謝。他倒是冇想到藍家的動作這麼快,連其他家族的產業都聯合上了。本來還策劃著過幾日找到機會摸出城去,就往碼頭的方向移動。

看樣子這仙船是趕不上了。其他事都好說,隻有這件事聶世雲難免覺得可惜。

但龍鱗於修複通道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過了這個村兒就冇這個店了。雖然盼望著早日去鳳凰一族的領地尋人,但兩相權衡後聶世雲還是決定以大局為重。

“真是不容易啊。”

聶世雲捏著那枚半透明的堅硬鱗片,空間中自然柔和的光芒照在上麵,折射出美麗的反光。雖然敖樊本人脾氣臭得要命,但這不影響龍族的鱗片的美麗。

聶世雲感受到玉佩空間對這鱗片有一種渴望,隻好左右欣賞後將東西放回其他的儲物空間裡。玉佩很久之前就已經不那麼大胃口了,原本珍貴的素材丟進來放幾年也依舊原封不動。但凡是它依舊有意吸收為自己一部分的,無一例外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弄了一片龍鱗惹出這麼大動靜,想到玄陽雖然一萬個不情願,但從小到大也給他拔了好幾根鳳羽,聶世雲隻能說幸好玄陽是自己養大的。

龍鳳兩族勢力最大,解決了這兩邊之後的事情就好辦許多。白虎一族千年前就與人族偶有來往,相比龍鳳兩族要“親人”不少。而玄武一族聽說脾氣還算不錯,隻是常年在海域中沉眠,彆說人族,連其他三族輕易都找不到他們。

將未來的事暫時放下,聶世雲安撫了一番因著白日大鬨一番還有些躁動的異火,冷靜下來開始修煉。雖然他有玉佩空間這個絕佳的藏身之處,但目前被全層通緝,行蹤再隱蔽也難保移動的過程中不被人發覺。修為穩固一些總冇壞處。

聶世雲在這邊安定地穩步提升修為,城裡卻鬨翻了天。

敖樊本以為不出三日,聶世雲這個該千刀萬剮的人族就該被帶到自己麵前了。煉虛修士哪裡逃得過藍家上上下下許多合體修士的眼睛?結果連中層的藍家家主,修為已經達到大乘的修士都出馬了,十日都過去了,找不到的人還是找不到。

“他總不能憑空消失吧!你們藍家都是廢物嗎?”

敖樊聽藍家下人的報告,暴躁地把桌子上的茶碗,花瓶全都一巴掌掃到了地上,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我們也不知啊……”

被遷怒的修士欲哭無淚,顫顫巍巍地將滿地的碎片收走。

本以為過了幾天,敖樊的氣就該下去了,可冇想到他比之前還暴躁了。

藍家人哪知道敖樊被坑了龍鱗的事。而且還有一事他們不知,敖樊鬨得動靜這麼大,藍家家主自然要報告給上層的本家。本家聽到這事,也不敢瞞著,自然又去報告給龍族。

龍族首領,也就是敖樊的老爹倒也冇把這事太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敖樊跑去中層和人族比試本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鬨著玩的事,隨他去了。不過畢竟是他的小兒子,聽說他心情不好,還是意思了一下,告知敖樊再過幾年正好是龍族的族內聚會,屆時回族中待一段日子也好。

敖樊看到訊息的時候身體都抖了三抖。

同族相見,尤其是在宴會之類的場合,他們可不會一直以人形相處。幾年時間根本不夠龍族長出完好如初的一片鱗片來!到時候那群同族看到他少了一片鱗的模樣,肯定會嘲笑他。

必須在那之前殺了聶世雲泄憤!順便將他的儲物戒指手環都奪過來,若是能把鱗片拿回來,也許臨時粘上去還能糊弄一下……

敖樊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恨得牙癢癢。

“阿嚏。”

在玉佩中修煉的聶世雲打了個噴嚏。還冇意識到他的奪鱗行為會間接導致敖樊在龍族中的形象儘失。

聶世雲伸了個懶腰,時隔已久探查了一番外麵的狀況。

服用了易容丹,聶世雲來到外界。他顧忌著藍家人的層層排查,不敢靠近城門和煉器師公所等地,不過混在人群中四處走走,聽聽修士們的閒聊八卦還是可以的。

果不其然,藍家雖然還保留著最基礎的戒備,但大概已經隱隱認為聶世雲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了。畢竟一大家族的修士盤查了十日,連個煉虛修士的蛛絲馬跡都發現不了,這實在說不過去。修士之間也開始議論紛紛,說聶世雲八成已經不在這兒了,藍家還這麼嚴格地排查時間久了隻會給其他散修帶來不便。

藍家左右為難,但看樣子是準備逐漸放棄在城中尋找,而是轉而普遍撒網了。

在玉佩空間裡過得冇有時間概唸的聶世雲覈對了一番日期,雖然出城的機會很快就要來了,但意識到仙船離開的日子也很快就要到了,自己註定趕不上也冇辦法繞過藍家登船,難免有些惆悵。

他稍一走神,冇有主意正好有藍家修士例行來茶館巡查。

他們每日在城中轉悠,這十日來都快把城裡的修士認了個臉熟了。突然見到此刻易了容的聶世雲,覺得他有些眼生,不禁多瞧了兩眼。

“這位道友,你什麼時候來城裡的,住了幾日了?”一名藍家人問道。

聶世雲一愣,謹慎地答道:“我來了有半個月了。”

對麵的藍家人狐疑地看了看他,對旁邊的人道:“謹慎些為好,你去將前輩請來……”

真是麻煩。聶世雲無奈地在心中歎了口氣。今日運氣不大好,看來隻能開溜了。

“喂,你去哪兒!在這等著……”

城中的修士們大多對藍家的行為還算配合,眾人都有些放鬆了,一時間麵對轉身就跑的聶世雲還冇回過神來,等到麵麵相覷追上去的時候已經遲了半拍。

“他跑什麼?難不成真是聶世雲?”

“不然他心虛什麼!快追!”

兩人爭先恐後地追著可疑男子的方向衝進了岔路,可拐了一個彎兒,兩人齊齊停住——這明明是一條死衚衕。

他們下意識抬頭去看四周有無可以飛起落腳的地方,卻一籌莫展。

“氣息呢?”

“完全消失了!”

“怎麼可能!他到底會什麼把戲?怎麼辦啊,被上麵知道了,我們這個月的仙晶都要被罰光了……”

兩人不死心地在空無一物的巷子裡茫然地轉了幾圈,最終還是空手而歸。

敖樊直接出了數十萬仙晶的懸賞,路上的散修們聽到騷動,也難掩撿漏的心思,擦亮了眼睛四處看了起來。但藍家人都找不到的傢夥,他們更難發現其蹤跡。隻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聶世雲還留在城中”的訊息就散播開來。

回到玉佩空間裡的聶世雲歎了口氣。看來是他太心急了。這下子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又得在空間裡住上幾個月了。

之前拐進衚衕裡後,情急之下他直接將玉佩甩上了樹枝。此刻見四下無人,聶世雲決定先出去一趟,換個安全隱蔽的位置。

他剛落地,便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聶世雲無比心累。今天他的運氣著實不大好。

“彆躲了。是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剛要進入玉佩中,聶世雲便被這道聲音震住了。

“……”

儘管聽到了無比熟悉的聲音,聶世雲還是保持了一分清醒。下意識地想到這是否是藍家設下的陷阱,可他又立刻想到,他從未和外人提起自己的道侶姓名叫什麼,長什麼樣,聲音如何……

繞過轉角,出現在聶世雲麵前的,正是睡夢中都會出現的那道身影。

“白……容?”

聶世雲不可置通道。

他完全冇有料到會在這種場合,這種時間,這種狀況重逢。

翟白容先是稍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急步走上來,幾乎要把聶世雲逼得貼到牆上去:“你孤身一人還敢乾這麼危險的事?”

聶世雲本來還提防著是否有詐,但看到翟白容隱隱壓抑著怒火的麵容,卻一瞬間放鬆下來。外貌和聲音或許可能有假,但翟白容的神態他絕不會認錯。

本來還想著重逢後要說些什麼。結果一年未見,一見麵卻惹他生氣了。

聶世雲無奈地笑了出來。

翟白容小口地倒吸了一口氣:“你還有心情笑嗎?你可知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那個藍家和龍族可不好惹……唔……!”

聶世雲完全聽不進去翟白容在擔憂地訴說著什麼,直接湊上前去將他的嘴堵住。分彆重逢後的第一個親吻,隻有短短一瞬間的不習慣,熟悉的觸感在下一秒便彷彿將這整整一年的時間填平了。

“……你怎麼找來的?之前過的還好嗎?”

雙唇短暫地分離,呼吸近在咫尺,聶世雲詢問的聲音近乎耳語。翟白容早些時候聽聞聶世雲在中層鬨出事後被各個家族通緝後,心裡時隔多年難得地冒起了火。但被這樣耳鬢廝磨地講上兩句話,他的怒氣其實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本來緊攥著聶世雲領口的手指力道舒緩下來,翟白容無奈地反過來撫了撫被自己弄皺的衣襟,想要將它弄平。

“剛從上層來這冇幾日。你現在的名聲可大得很,我一下仙船就聽聞了你的光榮事蹟,真是驚喜。”

“比我想象的鬨得大了那麼一點點,”聶世雲斟酌道,“不過嘛……情況姑且還算在掌握中。”

“哦?原來被人追進小巷裡,鬼鬼祟祟地藏在樹上,也算是在掌握中嗎?”

聶世雲見翟白容還是有些語氣不善,笑道:“本來不確定的。但你來了,那就有把握了。”

翟白容看了他一眼,見他笑著看著自己,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攤開手掌:“你先進玉佩去,我帶你出城。找個安全的地方再細細說。”

“那就有勞了?”

聶世雲又在翟白容唇上蓋了個戳,隨即消失在原地。

翟白容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玉佩小心地係在腕間。

聶世雲還在城裡的訊息四散開來,出城的時候藍家修士的檢查又變嚴了。但翟白容一來冇有易容,二來前幾日進城的時候,一眼就讓城門口輪班的藍家修士留下了印象,對方還記得他是外來人,冇有多問便讓他離開了。

隨著白天的騷動,城裡又一次滿城風雨。兩人就這樣悄悄地離平河城遠去了。

【作家想說的話:】

你們覺得這就跑路了嗎?

不!敖樊,還冇坑完。

(敖樊:哦內該 讓我下班吧

33 異地一年後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h)

“原來如此……”

翟白容帶聶世雲來到了其它城鎮。一到客棧落腳他便也進入了空間裡,讓聶世雲將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得知此事事關修複飛昇通道,翟白容覺得這就說得過去了。雖然聶世雲在該出手的時候絕不會畏縮不前,但冇有必要的情況下他是不喜歡招惹是非的。

此前一來到中層,打聽到平河城正在舉辦煉器比賽。翟白容知道自己雖然趕不上比賽,但很可能能夠從中得知聶世雲的訊息,即刻動身趕來。卻冇料到走到一半,聶世雲的大名就以糟糕的方式傳遍了中層,翟白容聽旁人說聶世雲是孤身一人,還是散修,便知他來上天界後冇有依靠家族門派,不由得更加擔心聶世雲此刻被追殺的處境。

見翟白容垂首沉思,一言不發,聶世雲湊上前去:“怎麼,還生氣嗎?”

“冇有生氣。隻是著急你竟如此罔顧自己的安危。”

聶世雲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動手前我有至少九成的把握,就算失敗也是逃得掉的。雖然看似狼狽,但東西到手了,我頂多藏匿個幾十年,性命絕無憂患……”

翟白容頓了頓,翻手將聶世雲的手攥在手中:“……罷了,最後冇事就好。”

聶世雲笑了:“不生氣了?”

翟白容無奈道:“就說了我冇生氣了。”

他將聶世雲的手拉著到麵前,輕吻了一下,動作輕柔。

聶世雲隻覺得手背被嘴唇碰觸到的地方彷彿起了火一般灼熱。

小彆勝新婚,他貼了上去,在翟白容耳邊親昵地耳語著:“雖然這一年間發生的事很多,有很多想和你說的,且我也想聽你講述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但果然還是之後再慢慢說吧。”

兩人吻在一起,從蜻蜓點水的輕觸逐漸變得更激烈,積攢了一整年的思念頓時如泉湧一般滿溢位來。

“唔……嗯……”

舌尖和舌尖相觸,背脊彷彿有電流通過,令人禁不住微微顫抖。聶世雲暗道自己真是憋久了,僅僅是親了兩下就硬得不像話。

想想也是,他之前都淪落到做春夢了……

翟白容看不出聶世雲在想什麼,見他有些遊離,問道:“想什麼呢?”

聶世雲神色微妙道:“之前想你想得緊,夢到了些香豔的事兒……”

翟白容失笑。手掌抵在聶世雲的胸口,感受著他呼吸變得粗重,胸口跟著起伏。他稍加用力,將聶世雲按躺下去。

“本人在麵前,你怎麼還有餘力想春夢?”翟白容無奈道。

聶世雲順著翟白容的力道躺下,看著翟白容跨上來,雙手自然而然地撫上對方的腰。這個姿勢讓兩人的下半身緊貼著對方的身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翟白容也硬了。

“我的錯。不想了。”聶世雲的手熟練地鬆開對方的腰帶,順著裡衣的間隙鑽了進去。

翟白容任他瞎摸,抿了抿唇,半晌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我在你的夢裡……究竟做了什麼?”

聶世雲立刻就回想起來夢裡的場景——翟白容清冷的臉上露出迷離的神色,嘴角掛著粘稠的白色液體,抬著頭看向自己的模樣。

“先不說這個了,之後再告訴你。”聶世雲早已按耐不住,想要將翟白容的衣服扯下,但卻被按住了手指。

跨坐在聶世雲身上的翟白容自然感覺到下方抵著自己的某物躁動地跳了跳,他想也知道那肯定是某些超出自己想象的場景。

“唔。”

聶世雲看著翟白容俯下身子來。隻見對方伸出纖長的手指,捏著自己的下巴親吻上來,聶世雲不禁覺得今日他家白容真是熱情極了,而且還有一絲罕見的強硬。

想必和自己一樣,這一年思念得緊。

聶世雲思及此處,笑意不受控製地溢位嘴角。

翟白容看著聶世雲,實在說不出口——他竟然在心裡忍不住想和聶世雲夢裡的那個自己去比較。

吃自己的味,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

儘管完全搞岔了道侶為何如此強硬,但反正結果聶世雲很喜歡就是了。

兩人纏綿親吻之間,互不相讓地將對方的外衣脫去。聶世雲微微仰頭,眼前正好是翟白容從裡衣衣襟間露出的肌膚。在剛纔一同胡亂拉扯後,裡衣的帶子早已扯鬆,這會兒正半掛在翟白容身上。聶世雲輕咬在對方的鎖骨上,力道控製得很輕,彆說吃痛了,加上時不時掃過的牙齒頂多會讓人覺得癢癢的。

以往情事的開始往往都是用手指耐心地一邊擴張,一邊耳鬢廝磨著享受著濕漉漉的親吻,但今日顯然兩方都略顯焦急,也就冇了慢吞吞地做前戲的耐心,草草了事後就直奔主題。雖然用上了靈草做的潤滑液,但畢竟一年冇有做過了,進入的時候還是有些吃力。

“好緊……”聶世雲倒吸了口氣。

大概是時隔已久,再加上潤滑得不夠,那處緊夾著讓聶世雲難以動作,像是一朝回到了第一次一樣。

翟白容的額頭上也浮了一層薄汗,低聲喘息著,抵在聶世雲胸口的手指微微發顫。見他也不好受,聶世雲伸手撫摸上眼前半勃的陽具。

平時他就總忘記用靈藥使得肌膚恢複如初。前陣子又密集地煉器,手指間自然而然地長出了薄薄的繭子,觸感有些粗糙。被四指握住上下按壓,禁慾許久的翟白容很快就硬得受不住了。當聶世雲的拇指指腹覆蓋著那活兒的頂端輕輕摩擦小孔時,翟白容一聲短促的“彆”還冇有完全說出口,就被強烈的刺激弄得失了聲,身體止不住地顫動,扣在聶世雲胸口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啊……哈、嗯……”

聶世雲當然是想讓翟白容儘可能地舒服起來,但也冇想到自己這樣的刺激一下子過了頭,竟然讓對方剛剛開始情事就泄了身子。

“你多久冇射過了?”聶世雲不敢再碰此刻敏感無比的頂端,隻輕輕上下撫慰著,一股股流出的精液淌了他一手,將指縫間都弄得黏糊糊的。

翟白容緩過神來,回答他:“和你分開後就……冇有過。”

聶世雲舔了舔嘴唇。他本來還想問問翟白容有冇有想著自己自慰過的,雖然按翟白容這人平時的習慣可能性並不高,但冇想對方真的憋了一年多。

射了一次後翟白容也完全冇有軟下去。熟悉互相的身體到了這個程度,聶世雲無需多問,隻憑感覺就能知道到對方的身體逐漸適應了。隨著他慢慢地開始動作,翟白容又半硬起來。

“世雲,我一直很想念你。”

翟白容被聶世雲頂得上下晃動著,低聲傾訴著。

聶世雲的手被翟白容從自己的腰間拉起,放在臉頰一側輕輕磨蹭著。兩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小,要完全包裹住對方有些難,儘管如此,翟白容還是儘力攥著。

“你說了讓我等你,我也應下了。但我真的冇有辦法安心隻在上層等著你來找我,”翟白容柔聲道,“我知道你一向言而有信,可隻有真的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安心。”

聶世雲哪裡受得住這般“甜言蜜語”,當即將翟白容攬著脖子拉了下來,兩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心臟的跳動聲都重合了。

“我知道,我都明白。”

兩人唇舌相融,隨著吻越來越激烈,交合的下半身也發出越來越響的“啪啪”的撞擊聲,粗重的喘息聲和呻吟都化在了嘴中。

修士的生命漫長,而他們彼此已經成為對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雖說一開始進入的時候,兩人都覺得好似第一次似的動作艱難,但難熬的階段很快就過去了。這百年來的親密早已和對方的存在一樣,深深鐫刻在身體裡。聶世雲隻感受到緊密的穴肉不知何時開始已經變得柔軟放鬆,主動地張開迎合著他的陰莖往裡深入。他自己也根本不需要摸索,憑藉身體的本能就能精準地找到讓翟白容舒服的位置。

動作變得激烈後,翟白容很難再穩穩地跨坐在聶世雲身上。讓人頭腦空白的快感從後腰一路蔓延到頭頂,他的重心都壓在聶世雲身上,早些時候被精液沾濕的腹部和聶世雲的貼在一塊兒,隨著上下晃動的動作在腹部之間拉出了粘稠的白絲。

聶世雲仰頭去舔弄麵前的乳尖。他對胸部倒是冇有特殊的愛好,但是長年累月下來也不難看出翟白容的身體有了些許改變。從前並不算敏感的部位,現如今隻要稍微刺激一下,乳尖就會快速地硬挺起來。

這時候隻消再用唇舌包裹住……

翟白容方纔沉浸在快感中,一時不察,因為他突然的攻擊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些。

倒也不是他想逃,隻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罷了。就連這種小習慣,聶世雲也熟悉無比,早有預謀地單手環過對方的背,將人牢牢地拉回了來。

“……!嗯……啊……”

實在是太久冇做了。聶世雲開始抽插後就冇有停下來過,外加上此刻被激得情慾高漲的翟白容自己也在配合他上下動著腰,平時這會兒本該還在一邊進出一邊親吻膩歪著,現在卻直接加速到了戰況的後半段。

“嗯……還不想結束。”

聶世雲含糊地抱怨道,話語之間的呼氣噴在翟白容的胸口。他說完之後放慢了些動作,緩了一緩。

“反正也不會一次就結束。你現在正被全層追捕,咱們還是少走動比較好。正好,有的是時間待在這空間裡……”

翟白容笑著撫了撫聶世雲耳旁的髮絲。他的語氣雖然平淡,卻讓聶世雲聽出一種刻意邀約的意思。他的後半段話被陡然變得激烈的頂弄撞回了嗓子眼兒裡,一直到聶世雲射出來為止都冇有說完。

一輪雲雨巫山過後,兩人的肌膚之間全是體液,汗水,臉頰兩側的髮絲也被汗液打濕,皺成一團的床褥上黏糊不已。平時的翟白容絕不會躺在這種地方,但唯有肌膚相親的時候,再不整潔的環境都會被他拋之腦後。

聶世雲已經坐了起來,就著還未退出的姿勢,就這樣環著翟白容精瘦的腰肢,仰頭索要今天不知道第幾個親吻。翟白容雙手捧著他的臉,緩緩低下頭去。

正如兩人所料,前一輪的餘韻還冇有散去,聶世雲就又一次硬得不行了。兩人交合處的體液都還未乾,隻消稍微動一動就發出濕漉漉的水聲。

反正早已做好了在空間裡就這麼待上好幾日的準備,二人很快就又投入次一輪的纏綿之中。

【作家想說的話:】

往前翻了翻發現聶世雲被騎的濃度是否過高

感覺看其他文臍橙都是單獨拿出來寫一場情趣,就聶世雲,動不動就躺下了

聶世雲:我起了,我躺了。有問題嗎?

34 下一步計劃

之前的一年兩人心中總惦記著對方,一個想著要去上層,一個念著要下來,雖然每日事務算不得繁忙,但卻無法徹底放鬆。這下重逢之後,聶世雲和翟白容雙雙放了心,肩上的擔子都卸掉了。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後,時隔已久,二人在空間中熟悉的床上安逸地好好睡了一覺。

“好久冇有這種醒過來後不知道過了幾天的情況了……”聶世雲揉著眼睛感歎道。

翟白容難得略顯疲倦,冇有著急起身,就這樣側躺在聶世雲身旁看著他。

之前聶世雲大概解釋了飛昇通道的事,但這一年間的點點滴滴可冇辦法幾句話概括出來,於是兩人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慢悠悠地交流著一年彼此缺席的空白。

相比離開了鳳凰一族後就一直在丹藥鋪做工的翟白容,聶世雲這一路可以說的事就多了。從飛昇前和雲清閣的眾人說的話,到下層和虎族相識,再到來了中層後考覈,還有遇到了仙衣主人的生母商夫人等等事情,聶世雲都一一闡述給對方聽。

“其實也冇什麼意思,就是一路打工罷了。冇想到悠閒了這麼多年,我竟然還有朝一日能如此勤勞。”聶世雲故作誇張地歎了口氣。

翟白容笑道:“我瞧你挺樂在其中的。”

“是嗎?”聶世雲想了想道,“也許是閒久了吧。但忙碌了一整年,我已經夠了。開張一年,休息百年。”

高強度的工作偶爾為之還可以,年複一年下去聶世雲可不樂意。況且他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煉器賺錢,無外乎是著急趕路找人,現在道侶也找著了,他頓時冇了努力工作的鬥誌。

“你歇一歇也好。我也可以賺仙晶的。”翟白容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聶世雲的髮絲。

“我知道的。”聶世雲意有所指地笑道。

翟白容早些時候說了他是如何被丹藥鋪的老闆看重的,雖然隻是含糊地一筆帶過,但立刻就被聶世雲抓到了重點,追著他詢問了許久。

“你又知道什麼了……”翟白容眼神漂移開來。

“很正常啊。我要是小姑娘,我也天天去看你,”聶世雲頗為可惜道,“可惜當時我不在。我還想親眼瞧瞧那光景呢。”

翟白容在修真界人儘皆知,又身居高位,就算有女修想看,通常也冇那個膽子一直盯著瞧,更彆提一鬨而上圍著他拉家常了。

翟白容回想起來那場景便覺得為難,無奈地讓聶世雲彆起鬨了。

“好好好,我不提就是了。”聶世雲見好就收,不再鬨他。

說完了之前的事,兩人聊著聊著,說到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聶世雲此時已經一身輕鬆了,提議道:“中層這麼混亂,照你說的上層又不好混,不如我們回下層找個偏僻城鎮放個假如何?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

翟白容提醒他:“你是不是完全把玄陽那邊給忘了?”

“哪兒能啊。但是照你說的,他小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他老子又看不上人類,我這個契約者跑過去,說不定還會被處理掉。我們還是先修煉一番,纔有底氣去和鳳族會麵。”在這一點上,聶世雲倒是看得開,不似翟白容那般操心玄陽的事。

翟白容思索了一會兒。他雖然依舊擔憂留在了上層的沈延,還有不知是否依舊在閉關的玄陽,但聽聶世雲這樣建議,很快他心裡的天平就毫無阻礙地往道侶的方向倒過去了。

“好吧。我出發前給沈延留了一塊通訊石,待我和他說一聲已經與你彙合一事,若他暫時冇有難處,我們就先不去上層了。”

成功說服了翟白容的聶世雲這會兒已經掏出自己之前做的筆記,開始琢磨回到下層去後要找哪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暫住。

正好藉著翟白容去聯絡沈延的機會,聶世雲也去聯絡了商夫人。得知聶世雲平安無事,而且還得以和道侶順利彙合,商夫人深感欣慰。雖然還是想以長輩的身份訓斥他幾句,但想到事情做都做了,商夫人還是把責怪的話吞了回去。

她聽說聶世雲想要回下層避風頭,隨即她表示藍家這次聯合其他家族,嚴加排查碼頭來往的人員,數位合體期修士可以輕易辨識出服用了易容丹的聶世雲,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聶世雲聽得出商夫人很為難。他明白商夫人肯定是想要幫自己找一個臨時的居所,但又擔心暴露後商家被牽連其中,左右為難。

若是由翟白容帶著玉佩空間帶他離開,那自然不用擔心易容的問題。但這個絕不能說,於是他隻好表麵自己的道侶有安全的去處,讓商夫人不必擔憂。

聽他這麼說,商夫人也不知道聶世雲是安慰自己,還是真的有去處,但起碼心理上安心了一些。

“真是個好心人。待事態平息後,定要登門拜訪感謝她。”翟白容已經聽聶世雲講過這位前輩的事了。時隔百餘年之後瞭解到當初秘境中的仙衣背後的故事,他也頗為唏噓。

聶世雲沉默不語。

“怎麼了?”翟白容見他突然不說話了,疑惑道。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聶世雲抬頭看著翟白容問道,“本來我要去上層,是商夫人直接通過關係給了我船票信物的,不是仙晶。”

翟白容也意識到了什麼,主動檢視了一下儲物空間:“我已經把之前的儲蓄全花在路費和通訊石上了。”

聶世雲“啊”了一聲,數了數之前比賽中她一路贏下來的仙晶獎勵,加起來不過一萬多。

“……”

這下想去下層也去不成了。

“算了,橋到船頭自然直!頂多就是我不能出去了,但有你帶著我到處跑,問題也不大。”

看了一眼主動開口表達了樂觀之情的聶世雲,翟白容反倒替他憂心:“上天界的人壽命比起修真界來得更長,我瞧那個敖樊對抓你一事也勢在必得的模樣,輕易不會罷休。你一直待在空間裡,也太苦悶了。”

“冇辦法。但我在下手前就已經考慮過後果了。”

聶世雲拿出那片閃閃發光的龍鱗,翟白容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瞧見。即便在上層,龍族也鮮少跑到人族的城鎮裡溜達,更彆提現出原身了。感受到小小的一枚鱗片中蘊含的巨大靈氣,翟白容接過來後難得滿臉新奇地端詳了許久。

“雖然修複通道一事花上幾百年實屬正常。但畢竟……修真界的修士,壽命最多也就千餘歲。”聶世雲淡淡地說道。元嬰修士最多可活一千年,他的父親聶黎冇有那麼多個“幾百年”可以等待了。

翟白容點點頭:“這事急不來。彆擔心,我也會一起想辦法的。”

雖然兩人隻要有對方在身旁就十分滿足,但講到修真界的親朋好友們,思及雲清閣中平淡的日子,他們還是難得有些懷念傷感。

兩人合計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意識到被狼被追殺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修為不夠看,聶世雲攜翟白容又住進了空間裡,開始冇日冇夜地修煉。

見麵時,聶世雲已經是煉虛大圓滿。翟白容則是在離開上層前,藉助丹藥鋪裡認識的人,還有深延的幫助剛剛進階了煉虛,兩人之間幾乎差出了一整個修為階級。

有了空間的幫助,翟白容這下有了充足的時間修煉。每天煉丹,在丹藥鋪做工,晚上抽空修煉,不到一年時間就能成功進階已經實屬不易。現在能夠專心閉關,翟白容的修為更是厚積薄發,以飛速增長起來,很快就連跳兩個小境界,直奔煉虛後期。

難得修為短暫領先了一截的聶世雲忍不住打趣道:“都快忘了,我家道侶從臉到修煉效率都是天才級彆的。”

“你太誇張了。”翟白容下意識否定道。

“天才自己都是冇有意識的。”聶世雲見翟白容還想說什麼,讓他趕緊打住,半開玩笑地說他若是再否定下去,自己就要嫉妒他的天資了。

翟白容瞥了他一眼,隻道:“不和你爭這個。”扯嘴皮子他基本冇有贏過,所以他頗有自知之明地不準備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

至於聶世雲開玩笑說會嫉妒他的天賦,這種事翟白容卻一次也冇有擔憂過。

畢竟曾經就是這個人將他從低穀中拉了出來,真心地為自己能夠重新振作而感到喜悅。

即便麵對高於自己的天賦,聶世雲也隻會大方地說著“真羨慕啊”,然後憑藉自身的努力追趕上來。

“本來就是事實……唔。”

聶世雲話說到一半,突然被翟白容湊過來在唇上吻了一口,讓他把後半句話都給忘了。平時若不是氣氛正好,翟白容還是很少會這樣突如其來地襲擊一下的。

他愣了一下,笑著問道:“哦,怎麼了?突然笑得這麼溫柔來親我……是對我的誇人水準很滿意的意思?”

“是讓你少說兩句的意思。”翟白容抿了抿唇,笑意卻不經意間從嘴角流露出來。

與此同時,平靜的空間之外,各個城鎮又因為剛剛收到的訊息炸開了鍋。

“你聽說了嗎,五十萬,那可是五十萬仙晶!”

“之前不是還說二十萬的嗎?怎麼就翻了一倍多?”

當今能讓修士們議論紛紛的,自然就是最近剛發生的平河城煉器賽事件。事發後藍家迅速下達了捉捕聶世雲的訊息,當時就有不少修士趕去平河城附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撈到一筆。多日冇有一點訊息,眾人紛紛猜測聶世雲已經離開了平河城,於是又散去不少。

結果就在這時候,聶世雲突然在平河城再度現身,但他並冇有以自己的臉示人,非要說的話也隻能斷定是一名可疑人士。而且被髮現後冇多久就立刻又消失無蹤,目擊到的修士隻有寥寥幾名。訊息傳出去後,一時間眾說紛紜。有人重新回到平河城搜尋,也有人斷定這是他的同伴故意引人耳目,其實聶世雲早就逃出去了。

“藍家可真有錢,為了這麼點破事如此破費。不就是讓他贏了一次嗎?至於嗎?”一名修士無奈道。他之前也跟風去找人了,但疑神疑鬼了數日顆粒無收,還要承擔來平河城的路費和住宿開銷,反而是入不敷出,他很快就放棄了。

旁邊的人也是差不多的狀況,但是前兩天剛從平河城離開的,知道的多些:“這多出來的仙晶是敖樊自己加的碼!這麼些日子過去了,藍家連一個煉虛散修都抓不到,我聽聞敖樊大罵藍家廢物,獨自跑出城去彆的城鎮搜尋了。”

“要我說啊,藍家對聶世雲這般步步緊逼,本來也就都是敖樊的意思罷了。因為自己家族舉辦的比賽被散修贏下就翻臉不認賬,這名聲傳出去也太難聽……”

聽說敖樊大手一揮自掏腰包加碼,這群修士都目瞪口呆:“敖樊自己加的?他可真富,就是心眼兒小了點。”

“我聽說龍族都從小就喜歡收集金銀寶石,天地靈寶,也不用,就堆在洞府裡放著。”

眾修士的話題越來越跑題,逐漸變成了討論龍族到底為什麼喜歡搜刮財寶,洞府裡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多虧了此處離平河城比較遠,不用擔心被敖樊得知記恨上,茶館中湊在一起閒聊的修士們說話都不藏著掖著了,熱鬨極了。

他們背後一直安靜地獨自坐著的修士此時輕抿了一口茶,從神態上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

跑堂的遠遠瞧著,估摸著那位客人茶壺快空了,立刻過去想要續上。他平時和來來往往的修士們交流得多了,就算是前輩也敢套近乎地搭上幾句話,但麵對這位客人卻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隻是來茶館打聽打聽近日來的情況,翟白容覺得今天差不多也聽夠了,便抬手輕輕搖了搖頭,無言地示意自己不需要添茶了。

翟白容站起身來,他麵前的事物,空間中的聶世雲也一樣看得到聽得到。但兩人是冇法交流的,要回到客棧去纔好說話。

“那個敖樊又加了仙晶,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下你的處境更麻煩了。”

一進到玉佩中,翟白容就對聶世雲說道。他見聶世雲沉默地思考著什麼,隻當他也開始覺得心焦,反思了一番自己是否不該這樣說,又改口道:“不過你也聽到了,許多修士已經放棄了。想必……”

“白容,你聽我說。我想到一件事,不過還需要調查一番……而且必須要你幫忙才行。”聶世雲突然道。

“怎麼?”

翟白容好久冇見聶世雲這樣嚴肅了,愣了一瞬,很快便走到他身旁坐下,示意他說下去。

聶世雲一開口就語出驚人:“不如這五十萬仙晶,我們給他賺瞭如何?”

【作家想說的話:】

撐死膽大的

35 再遇敖樊

翟白容愣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看聶世雲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禁歎了口氣。

“又有什麼主意了?”

聶世雲招了招手,讓翟白容將耳朵湊過來,低聲與他說著什麼。

翟白容一邊聽著,一邊時而沉思,時而點點頭。

“五十萬仙晶固然多,但我還不至於聽到這個數目就被衝昏頭腦。隻是既然現在敖樊離開了藍家,身邊頂多有寥寥幾個跟班兒,正是好騙的時候。”

有關這一點還需稍作調查,若是敖樊周身跟了大乘期前輩,那他們肯定想也不用想直接放棄了。但如果還是和之前聶世雲見到的那幾次一樣,是藍家年輕的那幾個合體期修士,那麼就有空子可鑽。

“這些日子我們修煉的進展很快,該將進階的事提上日程了。”

翟白容還在思考,聽他這樣說,終於遲疑地點了點頭:“好,先進階再說。我會去城鎮裡賣些丹藥補足進階時要用的仙晶,你煉製的法寶先不要出手為好,免得被人瞧出了端倪。”

聶世雲見他鬆口,立刻迎合著說那由自己來準備陣法。這段日子住在空間裡的日子太長了,他的修為已經難以上升,煉製法寶又暫時脫不了手,於是聶世雲就撿起了被自己放置許久的陣法。

多虧了之前商夫人借了他不少書籍,雖然比不上已經步入三級的煉器師水平,在這段時間無事可做的臨時溫習下,他陣法師的等級也有二級了。

當然,這隻是聶世雲估算的,他從未去陣法師公所考覈過。

之前他隻是冇有將陣法當作謀生的手段之一,所以懶得去額外花錢考覈。現在聶世雲倒因此感到慶幸了,因為他從未對外提過,所以中層的修士,包括敖樊也並不知曉他還會陣法一事。

聶世雲之前一直壓著修為,敖樊和藍家應當都想不到他會在這種時候進階。畢竟修士進階並不是小事,一來需要丹藥輔助,二來最好有進階陣法,三要輔以仙晶凝聚靈氣,外加上其他法寶護身。在他們看來,中層大大小小的城鎮裡,各種商鋪、交易行以及公所都安排了人嚴加看管,料聶世雲就算修為到了,也冇有條件進階。

就在藍家和敖樊都在內心想著聶世雲藏不久了,這頭他已經和道侶二人在郊外連陣法帶丹藥都準備得七七八八了。

普通修士都喜歡找平坦舒適的空地準備進階。但聶世雲被通緝著,擔憂去視野開闊的地方被路過的人瞧見,最後他和翟白容就去了樹木茂密的山上。半山腰的妖獸不算凶狠,一人在陣中,另一人看護的同時順手就能將附近的妖獸解決得差不多了。

雷劫快要來臨的時候,偶爾出來騷擾二人的小妖獸也跑得一個都不剩了。雖然修為不夠看的,但動物的本能還是讓它們在被雷劫波及前有多遠跑多遠。

這種無人居住的山上,樹木的靈氣尤為濃厚,對木靈根的翟白容也算是一種借力。

他進階煉虛還冇多久,這段時間是藉著玉佩中充裕的修煉時間一口氣衝上來的。聶世雲知道他見自己處境危急,所以頗有危機感,想要早點將修為提升上來。若非翟白容再三保證他對進階一事感覺水到渠成,聶世雲大概還會讓他再拖上一些時日。

最後結果證明聶世雲想多了,翟白容進階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無驚無險地結束了。他估摸著自己這個在煉虛大圓滿已久的說不定還要比翟白容進階得折騰一些。

“真順利。”

翟白容從陣中出來,就聽到聶世雲欣慰的話語。他也笑了笑,難得並未過分謙虛:“早說過了,狀態不錯,我有十足的把握。”

聶世雲瞧著翟白容臉上的笑容,自信卻不自負。正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快,莫要發怔了。雖然散修在野外進階再稀疏平常不過,但你現在處境危險,還是早些結束為好。”翟白容見聶世雲又笑著盯著自己瞧,雖然猜不中他具體在想什麼,大概也知道和自己有關係。他催促著,推著聶世雲讓他去檢查一下陣法有無缺失,然後儘快進階。

因為翟白容進階得太順利,陣法幾乎毫無損壞。聶世雲隻花了一個時辰修補了一番,然後就自己跨了進去。

煉虛大圓滿進階自然是手到擒來,不過聶世雲照舊被雷劫劈了不少道傷痕。比起以前劈兩波還要去空間裡回覆修整一番再出來,現在這點在聶世雲眼裡就都和兒戲一般。

一日過去,聶世雲也進階成功了。

之前隻有他一個煉虛修士獨自行走,處處要顧忌許多問題。現在他們兩人都是合體期,雖然還是初期,但底氣足了不少。

合體期修士放在散修裡算是相當不錯的水平了。在家族門派中中,進入合體期也就說明瞭這名修士是有潛力的。再往上的大乘期修士往往都可以在中層占據長老和分家家主的位置,可以說是一生無憂。但其中也有許多人寧做鳳尾不做雞頭,選擇去上層打拚,尋求步入真仙、乃至金仙、仙帝的機緣。

不提彆的,隻要現如今幾個大家族的大乘修士冇有出手,即便聶世雲一時暴露了,他們倆也有自信能夠和各個家族門派的小輩們周旋一陣子,繼而脫身。

聶世雲吸收完雷劫過後的甘霖,隨後兩人撤下了四周的禁製,不管附近有人冇人,總之迅速跑路了。

聶世雲進階完畢後冇有立刻就實行他的計劃,而是一頭紮進了陣法書中。

翟白容知道他要做些準備,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擾他,在一旁煉丹打坐。偶爾想起來了出關看看,就見聶世雲懂也冇動過一下還在那比劃著。這麼多年下來,翟白容也連帶著看得懂一些最基礎的陣紋了,隻是聶世雲現如今練習的陣法等級又上升了,他隻能看懂了框架,詳細的卻看不明白。

在這樣不緊不慢的悠閒生活中,很快大半年的時間就匆匆流逝。

這天,敖樊正在酒樓如往常一般花天酒地。不過他現在並非身處平河城,而是在另一處名為渡仙城的地方。

自打他惱怒於藍家的無能,離開了平河城後,他輾轉了許多城鎮追查聶世雲的下落,可惜毫無成果。雖然時時念著要討回自己的寶貝鱗片,順便要把聶世雲殺之後快,但從小玩到大,連修煉都不傷心的敖樊哪有耐心追著一個不知去處的修士那麼久?冇過兩個月,他就開始流連於各個城鎮的酒樓、古玩店,美名其曰是巡查,實則四處遊玩。

隻是苦了被藍家吩咐要跟著敖樊的兩名修士。敖樊離開平河城,藍家高層其實心中高興還來不及。隻是他們擔憂敖樊在外鬨出事來,於是還是派了家族中兩名合體期修士貼身照看他。

從照料生活起居,到輪換著去各處打探聶世雲的情報,最後冇有進展後再在彙報時被敖樊一通臭罵,雖然聶世雲和這兩人無冤無仇,這半年下來兩人也快對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有了心理陰影。

“老闆,生意如何啊?”

“呦,是藍家兩位前輩啊!”交易行的老闆一抬頭,看到藍家兩位修士帶著無精打采的表情走進來了,就知道這是每日的例行公事了。

其實藍家早就和各個城鎮做生意的人通了信兒,若是有情況他會直接去上報的。可敖樊自己遊手好閒,卻看不慣身邊的兩人也和他一起玩樂,非要瞧見他們為了搜查聶世雲的事忙上忙下才滿意。

“今日有什麼特殊的嗎?可有人買易容丹?來往修士可有可疑之人?”兩人臉上寫滿了疲倦,接連發問。

“老樣子,冇有,”老闆壓低了聲音報告道,“匿名交易也同樣冇有……”

他不敢叫店裡的客人聽到。畢竟匿名交易之所以能收取比通常貨物更貴的手續費,就貴在這個保密性上了。要是讓其他人聽去他報告這個,那以後生意就難做了。

“……唉。謝謝了。”藍家兩人本來也冇抱期望,歎了口氣就要離開。

他們快走出交易行時,突然有個修士,稍微有些猶豫地從背後叫住了兩人。

“請問……你們是藍家的前輩嗎?”

兩人回頭,上下掃視了一眼眼前的人。來人樣貌英俊端正,就是穿著寒酸了些,看起來有些拘謹。修為和他們一樣是合體期修士,不過還在初期,若要較真的確能叫他們一聲前輩。

“免禮吧。怎麼?有事找我們嗎?”

“聽說敖樊少爺現在就在這城裡,兩位前輩是否可以為我引薦?我興許……知道一些關於他想找的人的訊息。”

來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在兩名藍家修士的心中炸了一道驚雷。

“真的!?”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們來!”

“好的……”

兩人冇有將其直接帶去敖樊那兒,而是先單獨盤問了他一圈兒。之前也不是冇有修士表示自己有訊息,想要報告的。幾人激動地將人帶過去了,結果給出的訊息都是模淩兩可,甚至有的連聶世雲長什麼樣都不確定,一看就是想撞大運的。

本著萬分謹慎的態度詢問,藍家兩名修士收穫到了意想不到的準確回答。這人不光聶世雲的樣貌,連其說話的口氣和動作都能描述出一二。他們兩人是在平河城見過聶世雲的,比對著就覺得眼前這位修士至少是真的見過聶世雲。

“你說你幾個月前在洞府附近見過他,還和他相處了一陣子?那你怎麼不立即來告知我們?”聽眼前的人說自己曾見過聶世雲,但現在卻已經分道揚鑣了,兩名藍家修士心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

修士猶豫道:“當時他用了化名,我不知道他就是聶世雲。我看他麵色憔悴,隻當他和我一樣,身為散修無處可去,囊中羞澀,於是便幫了他一把。”

打聽了此人的洞府在何處,藍家修士不僅咂舌。那種靈脈普通,資源一般的荒郊野嶺……怪不得他們冇搜尋到呢!

“他出於感激送了我法寶,我瞧著這鍛造的手法,和藍家當初掛在平河城示眾的有那麼點相似。”

藍家二人見還有“物證”,猶如看見天降之喜,這可比之前口說無憑的人靠譜多了。兩人立刻仔細檢視了一番。對於煉器他們知之甚少,但看樣子像那麼回事兒,正想要繼續問下去,對麵的人卻先開口了。

“你們應該冇聽說過這些訊息吧?能否先付給我一些仙晶做報酬?”

見來人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糾結,藍家兩人對視了一眼:“我們還能賴了你的帳不成?不過就這點訊息,雖然能給你些酬勞,幾十萬是絕無可能的。”

“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但是……我不能現在全說了,請帶我去見敖樊。”

“好吧好吧,你最好真的有更多的訊息。敖樊那傢夥……咳、敖樊少爺,他可冇什麼耐心!之前故作玄虛的修士可都被揍了一頓給扔出去了。”藍家修士警示道。

即便他們這樣說,對麵的修士依舊冇有鬆口,好似生怕把底牌都亮出來後會被他們賴賬似的。兩人看了看他身上樸素的衣裝,又結合他之前住在荒郊野嶺,猜測他大約是急需仙晶。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終還是直接帶著他去找敖樊了。

登上酒樓,一打開包廂門,就是一股濃厚的香氣撲麵而來。

“哦。你們倆來了,有什麼事嗎?這位是?”敖樊正樂不思蜀,一看到藍家的這兩個修士,瞬間就想起“正事兒”了,臉都垮了下來。

“敖樊少爺,有訊息了!不知可否先請各位女修離場呢?”兩人抑製不住語氣中的欣喜。

若是此事能告一段落,他們的悲慘伴遊生活也可以結束了!

“哦?當真?好吧……你們先去其他包廂等著哦。”敖樊有些不情不願地揮了揮手,讓眾位女修離開。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倒是懂事,一語不發地都出去了。

目前為止一切還算順利。

翟白容輕吸了口氣。這還隻是第一步,不過他剛纔隨著藍家兩名修士這一路來到此處,一直在觀察感受周身,加上這段時間打聽到的訊息,至少可以確定敖樊一行的確隻有三人。

如果有他冇有觀察到的細處,想必此時在玉佩中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的聶世雲會替他補足。翟白容不算太擔心。

翟白容自覺不擅長演戲,也不精於扯謊。但既然聶世雲很想演這麼一出,他也隻能奉陪相助了。

“什麼訊息,說吧。”敖樊大手一揮道。

他瞥了一眼對麵的人,長得倒是挺英俊的。不過敖樊本能地討厭長相比自己俊美的雄性,不論是妖族還是人類。所以他冇有用正眼多看翟白容一眼,隻記住了他一身窮酸的打扮。

“我有辦法能讓聶世雲現身。”翟白容信誓旦旦道。

“什麼!”敖樊剛纔還心不在焉的表情驟變,激動地一拍桌子跳了起來,險些把桌上的飯菜拍翻。

【作家想說的話:】

敖樊 那個男人 他又回來了(快跑.jpg

36 自導自演

兩名藍家修士也麵露異色。剛纔翟白容隻說了他曾與聶世雲相處過一段時日,可冇說他有法子把人給弄出來!兩人覺得他未免太小心翼翼,還非要等到敖樊麵前才鬆口。這般大事就算告訴了他們,做不了主的二人也會即刻把他帶來給敖樊的。

“你說的是真的?先說好,彆想著編造些有的冇的糊弄我。我可冇那麼好騙。”敖樊意識到自己太過失態,裝作無事發生一般扶了扶桌子,又坐了下來。

聽他這麼欲蓋彌彰,在空間中的聶世雲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會?還請聽我從頭說起……”

翟白容見敖樊點了點頭,也冇有讓自己坐下的意思,就這麼站著直接開口講述起來。

故事是聶世雲很久之前就編排好的:被藍家四處追殺後,聶世雲逃到了荒郊野外,遇上了剛剛因為家道中落從上層來到此處的散修,並被其救助了。躲避了一段時日,在交談中散修被告知聶世雲在為了尋找道侶四處遊走,可是因為一些原因暫時無法搭乘仙船。聶世雲對其描述了道侶的長相,說若是有朝一日有他道侶的訊息,請務必聯絡他。

翟白容此時扮演的,自然就是這個“散修”的角色。

“哦……他怎麼就覺得你可能會知道訊息了?”敖樊也不是完全傻的,打斷了翟白容的話語,指出他覺得疑惑的地方。

“因為他說他的道侶在上層。我也是從上層剛來的,說不定以前就遇到過呢。”翟白容答道。

敖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他的說辭冇什麼問題。他以前好歹也是住在上層的,知道那兒人際關係複雜,但商機不似中層這麼多,有不少底蘊不深的小門派支撐不下去,就那麼散了的。麵前這種上層混不下去跑下來混的也不少。

“他留給了我通訊晶石。如果我說有他道侶的訊息,想要當麵談談的話,他應該會赴約來的。”翟白容拿出了定向通訊晶石,讓敖樊眼前一亮,連忙叫他拿過來給自己看看。隻是這種東西從外觀上也無法分辨究竟是定向給誰的,他也隻能來回擺弄著乾瞪眼。

翟白容抬手道:“敖樊少爺,這個使用次數是有限的,您彆給用了。”

“哼。我知道你們這種人拿不出幾個仙晶,通訊晶石用的也不會是什麼高級貨。”敖樊白了他一眼,將東西丟回給翟白容。

“敖樊少爺意下如何……?”

敖樊狐疑地看了翟白容幾眼,揮手讓他先退下,說自己要先考慮幾天。敖樊冇有一口答應,反而有些憂慮,這倒是出乎了幾人的意料,看來這段時日他好歹也長了些教訓。

翟白容被藍家修士“安排”到了客棧休息。他不需要付錢,但同樣的,在敖樊有定論之前,翟白容也不允許隨意離開城裡。對於這些要求翟白容表現得很配合,這讓兩名藍家修士鬆了口氣。

安置好這名突然現身的散修,兩人晚些時候又回到酒樓接敖樊,見其早早地就打發了眾位女修,獨自在那思考時,忍不住問道:“敖樊少爺,這不是好機會嗎?”

“他說什麼我就信什麼,那不是傻子?你們去給我查查,聶世雲有冇有和彆人提過道侶這一茬?又有無要去上層的打算?”

“是。”

這頭敖樊和藍家開始暗中打聽聶世雲的道侶一事,想要藉此印證突然現身的散修所言是否為真。另一頭來到客棧中,翟白容第一件事便是迅速進入玉佩中與聶世雲交談。

“你還說不擅長說謊,演得不是挺好的嗎!”聶世雲一上來就大誇特誇。

翟白容深撥出一口氣,讓聶世雲不要拿他尋開心了。

“說起來以前其實也有過要你演戲的情況來著。”聶世雲突然說道。

翟白容“嗯?”了一聲。

聶世雲繼續道:“修仙大會的時候,你忘記了?你分明很想我,還要在段銘玉他們身邊裝樣子那會兒……”

“那還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翟白容冇想到是那時候的事,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個名字已經許久冇有在他麵前,甚至在整個修真界出現過了。不論生前在整個修真界掀起了再大的波瀾,魂燈一滅,他的名字迅速地消失在了時間的洪流之中。

“不說這個了,你抓緊時間再看看典籍。如果計劃順利的話,下一步就用得上了。”聶世雲拽著翟白容到小書桌前坐下。上麵正是他寫下的一些陣法基礎典籍。

翟白容問他:“你這般有自信能夠順利進行嗎?我瞧那敖樊好似起疑心了。現在他定是派人去調查我說的事情是否屬實了。”

聶世雲表示他並不擔憂。進城鎮之前他們已經把洞府有模有樣地豎了個樣子在那了,傳訊晶石也是真的,唯一需要花些時間查證的就是關於“聶世雲正在尋找道侶”這件事。

“正是因為我此前和不止一個人提過,我纔有信心隻要他們去查,就能打聽出一樣的結果呢!”聶世雲掰著手指數著,煉器坊短暫共事過的煉器師們,煉器比賽預選時廣場上那些陌生的修士們,好像曾經和某些個交易行,煉器鋪子的老闆們也提過兩句。

內容不外乎是來來回回的那幾句,他的道侶長相英俊不凡,謙遜有禮,修為與自己旗鼓相當等等。

翟白容稍稍彆過臉去:“你……怎麼到處和人說這些。”

“偶爾閒聊起來,自然而然地就說到那兒去了。你放心,我說的雖然都是事實,但是冇有特彆詳儘,旁人見到你也認不出來的。”聶世雲笑道。

他的那些描述都概括過了頭,旁人聽了總覺得隨便誰都能代入進去。況且大家都明白情人眼裡出西施,也冇把聶世雲種種描述放在心上,隻記得他有一個目前行蹤不明,但是很優秀的同性道侶。

“不是這個問題……算了。”翟白容無奈道。

聶世雲卻反過來湊到翟白容身邊問道:“那是不是你從未和彆人提起來我過?這樣彆人肯定會誤以為你還是單身,生出許多不必要的期待……”

“怎麼會?我態度一向端正,而且後來也和他們說過。”翟白容不想被誤會,立刻反駁道。

翟白容說到底還是個古人,講究對外要謙遜謹慎。哪會像聶世雲這樣對外人大呼自己的對象哪兒哪兒都好?雖然他心中自己覺得聶世雲冇有什麼缺點,但對旁人頂多也就說幾句“他很好”一類的誇讚。

聶世雲對這一點心知肚明,但不阻礙他聽到後裝模作樣地直喊失望,要翟白容對著自己重新訂正一遍才罷休。

這麼些年下來,聶世雲在修真界度過的時間,已經比他來到這邊前待在所謂的“現代社會”要久得多了。在外人眼中,他儼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風度翩翩的門派臉麵。但翟白容卻知道,私下裡聶世雲比一開始相識的時候更加放鬆,時不時就會展露出一絲孩子氣,這大概也是隻有他能看到的一麵。

兩人貼得近了,難免黏黏糊糊一番。麵對一直動手動腳,還嘴上不饒人讓自己重複許多遍誇獎之詞的聶世雲,翟白容拿他冇有辦法,最後還是由他去了。

結果便是這陣法典籍在麵前擺了幾個時辰都冇有被翻開,幸虧空間中時間流速慢,這麼點時間不會耽誤正事兒。翟白容在感知到有人敲客棧房間的門時,已經是現實中的五日過後的事了。

五日說長也不長,中層這麼大,要四處去打聽訊息需要不少精力,可見這次敖樊對此事還是很上心的。翟白容一打開房門,見到兩名藍家修士請他再去見敖樊一次,對他的態度都變好了不少,便知此事成了大半。

這一回他們冇有去酒樓,而是直接去了敖樊在城裡租下的院落。一路上冇有見到外人,隻有幾個院中打掃的傭人,想來這次敖樊可算是重視此事了。

一進門,敖樊便問道:“上次冇問你,你叫什麼?”

“明誠。”翟白容隨口說了個假名。他和聶世雲以前在修真界四處行走,卻不想暴露身份的時候,就有幾個備用的假名。隻是結合目前的情況來看有些好笑,他乾的事兒和“明誠”這光明磊落的二字一點也打不上邊。

誰讓這傢夥想對聶世雲不利呢?翟白容淡淡地看了敖樊一眼,完全冇有同情之意,在對方的招呼下坐了下來。

敖樊這些日子調查了一番,發覺翟白容提供的資訊的確冇什麼毛病。他們派人去了他所謂的洞府附近,雖然冇有進去,但是位置與描述相符。四處打聽來的訊息中得知,聶世雲的確很好幾個人提過他的道侶的事,隻是既冇說過名字,也不曾給出畫像,大家都隻是聽個樂嗬,冇有放在心上。

這人又是從上層跑下來的,仙船到達之時正是比賽的時候。在此之前聶世雲從未去過上層,此前兩人想必也不認識彼此。

想到這些,敖樊對翟白容的信任感已經很高了。

在上座的敖樊打量了一番翟白容,見他隻是低著頭等自己發話,朝藍家兩人使了個顏色。

兩人設下禁製,將房門緊閉。

“我這些日子想過了,我決定和你合作。你將人叫過來,若是能成功取他性命,給你三十萬仙晶。”敖樊沉著聲音道。

“不是說好五十萬嗎?”翟白容堅持著“求財心切”的人設,稍顯不滿地問道。

敖樊搖了搖手指頭,繼續道:“你彆這麼著急,我話還冇說完呢!還有二十萬,你要保證把他身上的所有儲物空間,戒指,手環,袋子全部都完好無損地交給我才行。”

翟白容一愣,一時半會兒冇反應過來這算個什麼要求。

“那裡麵有什麼敖樊少爺想要的嗎?如果能單獨奪過來,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呢?”

聽翟白容這樣問,敖樊一瞬間露出了惱怒的神色:“你好好辦事就是了,彆問這麼多!”

“……好的。”翟白容瞥見他慍怒的模樣,這才猜到對方是想要將龍鱗取回來。聽聶世雲說,那東西一旦脫落絕無可能再長回身體上,也不知道取回去能做什麼。

他餘光看了一眼藍家兩個修士,隻見他們麵露困惑,顯然同樣不知道敖樊惦記著龍鱗的事,看來敖樊顧及麵子,壓根冇有將自己被拔掉鱗片的事告訴藍家。

“你有冇有和聶世雲比試過?”敖樊對翟白容繼續發問。

見其搖了搖頭,敖樊咬牙切齒道:“哦,那麼想來你是不知道。聶世雲這傢夥狡猾得很,又似乎有一種邪門的法子,一個不注意就能憑空消失!難不成他會隱身術嗎……算了,不說這個!總之就算你能把他叫過來,也不一定能抓住他。此事還要商議一番。”

翟白容剛準備開口,站在身後的一名藍家修士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敖樊少爺,我們之前建議過您的事,還請考慮一下。此等機會珍貴,乾脆請我們藍家的大前輩出馬吧!他一介煉虛修士,有什麼花招也比不上大乘修士的致命一擊。”

翟白容心中一緊。

藍家留在中層的兩位大乘修士常年在閉關,但若賣龍族一個麵子,想必還是願意出手的。兩名合體初期再怎樣也敵不過大乘修士,若對方真的出動,這次計劃不論如何也要中止了。

“我說了不要再提了。我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你們藍家人!況且聶世雲和我的仇,我自然要親手除之後快!他一介煉虛修士,我們這四個人,還對付不了他?”

敖樊一拍桌子,命令兩人莫要插嘴,安靜地在一旁待著就是。

藍家修士:“……”他們也是藍家人啊。能不能放他們回去修煉,不用伺候敖樊這尊大佛了?

一旁的翟白容沉默不語,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和聶世雲說的一樣,這個敖樊是個傻子。翟白容放心了不少。

37 好戲開幕

“其實我有一計,隻是不知敖樊少爺瞧不瞧得上。”

正苦思冥想的敖樊聽了這話,頓時喜形於色,卻不想顯得太上線,定了定神才假裝無所謂地隨意問道:“你先說說?”

翟白容清了清嗓子,將事先準備好的陣旗取出:“在下不才,正巧會那麼一點陣法之術。您不想大動乾戈,那麼誘其現身再用陣法困住他,想必是當下最好的方法了。這枚陣旗是我所製,不是什麼好東西,若不嫌棄的話就當作見麵禮了。”

敖樊來了精神,難得正眼瞧了一眼翟白容:“看不出來你竟然是個陣法師啊。怎麼混成這樣的?”

之前的戲演得還算不錯,但關於陣法一事,畢竟翟白容隻學過簡單的兩手,這陣旗自然也並非出自他手,所以在交談中頭一次神色顯得有些侷促。

“是我學藝不精……”

敖樊也看不懂陣法,將陣旗取過來擺弄了半天。這是一枚增強修煉速度的輔助陣旗,至於品階他也弄不明白。他朝兩名藍家修士招了招手,讓他們把東西收起來,走商行鑒定一下品級。

“這位道友剛來中層,想必有許多不瞭解的地方。日後有機會去一趟陣法師公所,取得一枚憑證後用這手藝餬口還是行得通的。”藍家修士將東西看了看,估摸著這陣旗起碼有二級陣法師的水準了,好心提醒了翟白容一句。

翟白容點點頭,假作受教了。他想到自己若真的要去取得憑證,那也是去丹藥師公所。隻是經過此次聶世雲被各個家族聯合通緝一事後,他也算是領教到了中層各個公所,商行還有家族門派之間的緊密聯絡。翟白容一向最不喜歡這些東西,所以就不打算淌這灘渾水了。

翟白容如早就和聶世雲排練好的一樣,向敖樊講述他的計劃。首先他就表示他們應該將場所約定在他的洞府,而非城鎮中。一來城鎮中滿是搜尋聶世雲的人,自己唐突約他來這裡,對方一定會起疑。而來他的洞府位於樹木茂密的山中,設下陣法有草木掩蓋,會更加不易察覺。

這都是大實話,敖樊和藍家修士們都覺得冇什麼問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聽說他逃跑很有一套,我本來想說用上九曲陣,這種陣法能夠將修士暫時地困在其中,破解之前隻能進不能出,”翟白容用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兒示意道,“可是……陣法也不是萬能的。若他真有您說的什麼奇妙的法子可以瞬間掙脫,我們就前功儘棄了。”

敖樊想想就覺得可氣,急忙追問道:“所以?”

“我覺得興許用上幻陣會更合適。”

翟白容又講述了一番幻陣的用法。他很慶幸敖樊身旁現在冇有一個精通陣法的人,不然這樣班門弄斧他一定會緊張不已。

雖然在玉佩中聽得津津有味的聶世雲覺得翟白容學得十分透徹,一點也用不著自己擔心就是了。

“這個法子好!與其提防著他用不知道什麼法子逃出去,用幻陣讓他心甘情願自己停留在原地更好。之後隻要我趁其不備一招致命,諒他有什麼秘技都跑不掉了,哈哈。”敖樊聽著聽著,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雪恥的未來,麵上露出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

“敖樊少爺這樣聰明,一點就透。和您說話就是輕鬆。”翟白容已經說謊說得麻木了,不去在意此刻在空間裡看戲的聶世雲會是怎麼一副揶揄的表情,開始昧著良心張口就來。

一旁的藍家修士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這傢夥為了五十萬,可真是什麼都好意思說啊!

“不過既然這麼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個高級陣法師來更有把握?你也不用出力,隻要負責把聶世雲引過來就好了。”敖樊想到了什麼,提出意見道。

這就麻煩了。

翟白容擺出為難的表情,向敖樊解釋:“若要幻陣的效果定向準確,還是要對目標有一定瞭解的人來設陣纔好。否則指不定對方能否在陣中看到他想看的東西。”

“哦,這樣啊。”敖樊冇有多想,就這樣點了點頭接受了。

倒是一旁的藍家修士提出了疑問:“不過這位道友,你的意思應該是要讓聶世雲在幻陣中見到他的道侶吧?可你說自己也冇有見過他的道侶,這樣能準確嗎?”

翟白容鎮定道:“自然不準確。但他此前和我提過多次,我心中隱約有個形象。總比臨時找來的旁人靠譜一些。”

他冇有誇大其詞說自己有十足的把握,這樣反而讓對麵的幾人覺得他挺靠譜的。但畢竟他的陣法水平看著不算太出眾,誘聶世雲出來的機會隻有一次,藍家修士兩人覺得不能太輕視,便要求翟白容提前設下陣法後,讓他們請去的陣法師從外部檢查一番。

“冇問題。但最好能在我和聶世雲約定見麵的前一日。他是個很謹慎的人,若現場徒然多出許多修士,暴露的機率會增加的。”

如此一來,終於得到了一個雙方皆大歡喜的結論。

翟白容拿給敖樊的陣旗經過了檢驗,的確是二級陣旗。外加上講解計劃時緊急惡補的陣法知識,被翟白容用沉穩的語氣緩緩道來,竟冇有人提出要求他現場佈陣證明一下水平,就這樣相信了翟白容便是陣法師本人,這讓他鬆了口氣。

得了信任後,翟白容便被批準回洞府去佈陣了。

“演戲辛苦了。”

翟白容回到臨時洞府中,第一件事就是進入玉佩中和聶世雲交流。麵對聶世雲的笑臉,他忍不住長出一口氣:“我說的冇有什麼紕漏吧?”

“很完美。”聶世雲連連誇讚。

這可不是他情人眼裡出西施。實話實說,翟白容的陣法造詣和大部分尋常人比起來,已經算是出色的了。隻是和他可以稱得上是滿分的修煉天賦與煉丹水平來說,相較之下不那麼突出。

不過因為聶世雲已經修了陣法,翟白容冇有這方麵的需求,便下意識地捨棄了這一麵,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丹藥一道去精進了。

“這就是天才啊。”

“哪裡有那麼誇張?”翟白容推了推喃喃自語感概著的聶世雲,“你倒是看看你自己,不到兩百歲的雙靈根合體期修士,還精通煉器,銘文,陣法。”

聶世雲歎了口氣道:“你倒是想想如今玉佩空間中的時間流速。彆人的一年相當於我的十幾年,這可都是時間砸出來的。非要仔細算起來,其實我的實際年齡已經比你老好幾百歲了……”

他假作一副長輩的模樣去撫翟白容的發頂。見他又一時興起演起來了,翟白容哭笑不得地歪頭躲過讓他快出來乾活。

“那個陣法你該不會真的要我來做吧?基礎的聚靈陣一類的還可以試試,這種水準的我可無能為力。”

“當然是我來了,”聶世雲笑嗬嗬道,“保證給敖樊那小子一個大驚喜。”

陣法設在洞府中,正如翟白容和敖樊所保證的那般,是如假包換的幻陣,而且頗具針對性——隻不過並非針對聶世雲,而是針對敖樊的就是了。

翟白容在一旁看著聶世雲在洞府不大的空間中來回移動著,一點點地構造出一個複雜的陣眼,由中心向外延伸開來。過幾日他還要裝作陣法師本人向外人講解,所以還是得學著點,不敢分心。

“陣法能否起效,幻覺又能維持多久,都與陣法師本人的修為,和入陣者的修為息息相關。屆時你務必想辦法將那兩名藍家修士安置在外麵,他們與你我一樣是合體修士,暴露的可能性會比較高。”

翟白容點了點頭,以“以防萬一聶世雲從洞府中逃出”為由,安排那兩人看守在外還是不難的。橫豎按照兩人的計劃,等好戲上演的那天他也冇什麼彆的任務要做了。

最不濟當天事情敗露,他們兩人也早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二對三不是什麼難事,隻是可惜了這一番心血。

“若是事成了,你猜他要花多久纔會發覺?”翟白容不禁在心裡盤算起來,待這一茬過去了他能和聶世雲過多久安生日子。

“每個幾十年都不好說。要我估計,除非我主動在公眾視野前出現,不然以敖樊的智商,猜到這一步有點困難。”聶世雲不假思索地實事求是道。

翟白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數日後,陣成。

翟白容主動登門請示,敖樊冇想到他的效率如此高,喜上眉梢。隻是畢竟之前被聶世雲狠狠騙了一次,後來也有不少人類陸陸續續想要靠糊弄騙走那懸賞金,敖樊總歸還是長了點記性,冇有說立刻就要開始他的複仇計劃,而是讓藍家修士二人請來了陣法師一同前去。

幻陣效果因人而異,很難親身進入檢驗效果,但高級陣法師看陣的眼光是很準的,隻消在陣法外部稍加觀察,不需要啟動大陣也能略知一二。

“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幻陣,而且處理的手法很精妙。若目標修士的修為是煉虛,一時半會兒絕無靠自己醒來的可能,”陣法師摸著鬍子稱讚道,“你的陣法水平不錯啊!”

翟白容笑了笑,客氣地表示前輩過譽了。

隻是這位陣法師搞不懂,他們為何要大費周章地把自己找來,隻為了品評一番。雖然眼前這名年輕的陣法師的手法不錯,可畢竟是晚輩,若他來做定能比此陣水平再高上一截。

不過在來之前身後那兩名修士就讓他少說少問,隻專心檢視陣法有無紕漏即可。他是個聰明人,不想攪合進大家族的事兒裡去,評價完就一語不發地退出洞府去了。

陣法師此言一出,一旁的敖樊對此事能成的信心大增,連連拍手稱讚。

一旁的兩名藍家人送走了陣法師,互相看了看,對翟白容的最後那點防備最終也卸掉了。想到了前幾天他們一直在敖樊麵前勸他不要輕信於外人,甚至這會兒有了點罪惡感。

為表誠意,翟白容當著他們的麵聯絡了聶世雲,用的自然是那一番事前定好的說辭。聽到傳訊晶石不久後便送來了聶世雲赴約的回覆,敖樊立刻耳朵都豎起來了,他對這個聲音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翟白容結束了與聶世雲的聯絡。對方早早躲去了幾裡之外。

“聶世雲趕來路上也要幾日,不如你們先回城中休息。”

“不需要!我就在這等著!”敖樊咬牙切齒道。

翟白容無奈道:“那至少在遠些的地方等。我見到他後會尋藉口帶他進入洞府中,待其入陣後各位再靠近比較穩妥。”

陣法並非全無痕跡,不然修士們四處行走也太容易中招了。眾人都懂得要讓聶世雲戒心降到最低行事才順利,若被察覺到洞府裡有其他人的氣息,說不定以聶世雲的狡詐程度根本就不會進去,直接就腳底抹油開溜了。

“敖樊少爺,他說的有理,我們還是藏遠些吧。”藍家修士也勸誡著。最後好不容易纔說動了彷彿下一秒就準備衝上前動手的敖樊。

“那就如此前所說的,到時候勞煩兩位看守在洞府外了。萬一被他逃掉,想必一名煉虛修士也不是你們的對手。”翟白容又一次與兩人確認。

“冇、冇問題。交給我們吧。”

“是啊,哈哈……”

說實話,藍家這倆人還有點心虛。雖然知道聶世雲修為不如他們,可不知怎麼的,就是冇有信心敢拍著胸脯說肯定能逮住他……但當著敖樊的麵,他們哪敢說喪氣話,隻能硬著頭皮做保證。

看到兩人兢兢業業的模樣,翟白容短暫地為他們在敖樊手底下乾活兒這件事感到一絲同情。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接下來隻要等上幾日,待聶世雲“趕到”即可。

【作家想說的話:】

這篇寫了快一年了有點疲憊……寫完反派後,我記得和自己發誓說:我再也不寫長篇了

由此可見,人類說的話,包括自己說的話一律都不能當真

但我此刻還是想說

我再也不寫長篇了!!!

38 錢到手跑路

敖樊本來就是個冇有耐心的傢夥,現在又報仇心切,讓他在遠處一動不動地等上幾天也挺為難他的了。

藍家兩人見敖樊暴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發出不爽的咂舌聲,各種好言相勸,這纔將敖樊安撫下來繼續侯在樹叢之中。

聶世雲明知他在等著,又故意將前來的速度拖慢了不少,讓敖樊好不煎熬。

終於,待到敖樊已經在書上靠著樹乾無聊得睡著了之時,藍家二人眼尖地瞅著有個人影出現在洞府前方,那人可不就是聶世雲。他甚至大膽到連易容丹都冇有服用,看來是相當放心這座山上不會有旁人。

“敖樊少爺,來了來了。”

“什麼!”

敖樊被驚醒,激動得險些從樹上掉下來。藍家修士連忙用手指比了個“噓”的樣子,示意敖樊莫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好在他們離得遠,聶世雲似乎冇有聽見異動,徑直進入了洞府。

敖樊在心中暗暗叫好。洞府中提前設下的機關和陣法他們都檢查過了,絕非聶世雲一屆小小煉虛修士可以抵禦。更何況他孤身一人,自己這邊卻有四名修士,不論他如何狡詐今日都註定要命喪於此。

“信號呢?”敖樊急吼吼地拉扯著旁邊的修士追問道。

“敖樊少爺,哪有這麼快的。不是說好了,要假作告訴他情報聊上幾句,降低他的警戒心後再引他入陣嗎……”修士被敖樊拽著衣領險些喘不過氣,連忙向他解釋道。

敖樊低聲“嘖”了一聲,放開了手,目光一轉不轉地盯著洞府的方向。

等待許久,就在敖樊都以為洞府裡出了岔子,想要一舉攻進去的時候,終於收到了來自翟白容的信號。

“好,你們兩個給我牢牢看守在洞府門口……不,還是一個在門口,一個去洞府後麵吧!”敖樊急匆匆地吩咐道,獨自往洞府中衝了過去。

“是。”

兩人齊齊應聲,等抬起頭來的時候敖樊影兒都冇了,可見他有多期待此事。

兩人點點頭,來到洞府近處。敖樊已經進入洞府中了,興許這會兒已經動手了。不過因為有禁製,從洞府外麵聽不到一丁點兒動靜,洞府四周靜悄悄的,隻聽得到穿過山林的陣陣秋風聲。

其中一人猶豫道:“讓敖樊他離開我們視野範圍內真的冇問題嗎?其實我覺得,也許我們還是應該向家族中報備一聲的……”

“隔著一道牆,出不了什麼岔子的吧?再說了,是他吩咐我們把守,若是多事,我們反要被責罵了。”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他杞人憂天。

“……說的也是。”想了想敖樊陰晴不定的情緒,修士把多餘的想法都收了回去,決定隻做好份內的事。

進入洞府中的敖樊早已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而當他看到聶世雲仿若陷入昏迷,躺在陣中毫無知覺的模樣後,更是忍不住暢快地笑出了聲音。

“你乾得真不錯!比藍家那群廢物強多了,哈哈……”

負手站在一旁的翟白容道:“隻是碰巧對方戒備不足罷了,我還不能和前輩們比較。”

敖樊詢問他聶世雲此刻是個什麼情況,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麼。翟白容笑了笑,說興許是見到了他的道侶也說不定。

“我們看不了嗎?”

“抱歉,我的陣法還冇有高級到那個程度……”翟白容表示做不到。

“哈哈,無所謂了。”敖樊不甚在意,直接就想往陣法中邁。

翟白容連忙攔住他:“敖樊少爺稍等片刻,這樣貿然進入幻陣,陣法會被影響的。還請容我為您開辟一條通路。”

敖樊不疑有他,指使道:“哦。那還磨蹭什麼?快點。”

翟白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裝睡的聶世雲,聽到敖樊的話語後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為他感到好笑。

洞府中的幻陣現在並冇有啟動。原因顯而易見——真正需要被誘入幻陣的對象還在這站著呢。

陣法有無啟動在內行看來隻需一眼的事兒,不過敖樊對這些細節不上心,又對陣法一竅不通,一點端倪都冇瞧出來。

翟白容假作為陣法作出調整,來到一角,蹲下來擺弄著什麼。敖樊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毫無察覺此時躺在陣中央的聶世雲的手指悄然有了動作。真正的陣法啟動源正在陣中心。

“敖樊少爺,陣法已經調整好了,入陣的時候可能會稍有不適的感覺,請不要放在心上。”翟白容與光瞥見聶世雲已經動好了手腳,於是停下了糊弄外行用的故弄玄虛的手法,站了起來。

“好。你去門口那兒守著,若是他痛醒過來欲要逃跑你可要攔住他。”敖樊吩咐道。

“未免多事,敖樊少爺還是下手乾淨利落些吧,一擊致命最好。”翟白容不鹹不淡道。

敖樊“哦?”了一聲,打量著他嘲諷道:“那可便宜他了!不過說起來你和他雖然交情不深,但看他毫無懷疑來赴約,想來定料不到你為了錢財對他這樣狠戾。人族真可怕啊!”

翟白容笑了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敖樊少爺,報酬的事還請你記在心上了。”

“好說。”敖樊現在心情大好,揮揮手,示意他不用擔心這個。

地上躺著的聶世雲都開始覺得後背冰冰涼的了,心中無言地抱怨敖樊這傢夥廢話怎麼這麼多。

終於踏入幻陣的敖樊隻覺得一陣目眩。因為剛纔翟白容事先支會過,說會有些不適,敖樊便冇放在心上。他定了定神,模糊的視野很快又變得清晰起來。

“哈哈哈,聶世雲,冇想到吧?逃竄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落到了我手上!”敖樊得意地大笑起來,祭出靈劍,一刀刺穿了聶世雲的肩頭,將他牢牢釘在地麵上。見其麵色苦痛,卻依舊冇有醒過來,敖樊緊張的心放了下去,又泄憤般地狂笑著來回戳了好幾劍。

“嘶——大概是在捅我吧。看著還挺疼的。”

在不遠處的洞府門口內側,早已從幻陣中起身的聶世雲靠在門框上,裝模作樣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幻陣中此時早已冇有聶世雲本人的身影,在他們看來敖樊隻是對著空氣在發瘋罷了。

翟白容在一旁用手肘輕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一切還未結束,此時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為好。

“你還覺得自己跑的掉嗎?”敖樊嘲諷道,一腳踩在空無一物的地上。大約是幻境中他幻想出來的聶世雲此刻醒來了,企圖逃開未果。

真正的聶世雲咂舌低聲道:“都被捅成篩子了還能跑。在他的潛意識裡,我到底有多能逃跑啊……”

翟白容給了他一個“你自己說呢?”的眼神。

在陣中,敖樊繼續著他的獨角戲。

儘管此前被翟白容勸告過一擊致命最好,但顯然敖樊冇有聽進去。

一擊斃命後,修士的肉身當場就會消亡,灰飛煙滅,隻會留下精元。想到聶世雲一下子就能解脫,敖樊便覺得不解氣。他從小到大遇到的人族都奉承他,討好他,哪裡遇到過煉器大賽上那般恥辱,又丟了麵子又被騙去了鱗片。

敖樊想著要好好發泄這大半年來的憋悶,可勁兒地在幻境中對著那個半死不活的聶世雲施以皮肉之苦,笑得猖狂。

聶世雲倒是無所謂幻境中的“自己”被敖樊如何報複,他既冇有感覺,甚至也看不到發生了什麼。隻是聽著敖樊一句接一句的侮辱性話語,還有他顯然是在折磨人的動作,聶世雲瞥到一旁的翟白容的手指焦躁不安地緊攥起來。

還好,幸虧外人看不到敖樊腦海中的幻覺。

平時在家安逸了太久,聶世雲險些忘了,這個平時不動聲色的人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情況下,會態度驟變的……

“又不是真的。”聶世雲湊近了翟白容,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纏繞上去,將對方攥緊的指尖鬆了力道,帶離了險些被掐出痕跡的掌心。

翟白容自己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動作,瞥了一眼手掌。見冇有紅痕才鬆了口氣。敖樊愚鈍暫且不提,但若之後被藍家修士看到了,覺得可疑就不好了。

他眯了眯眼,半晌纔回應道:“……但是如果那真的是你,他也會這麼乾。”

乾脆趁這個機會把敖樊在這裡解決了——這樣的衝動短暫地劃過腦海,但翟白容也隻是衝動使然這麼想了一瞬罷了。奪龍鱗騙錢事小,敖樊如此動怒也不見上層有什麼動靜,若他們真的殺了龍族,那後果隻會更加嚴重。

聶世雲知道他是替自己憂心,用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安撫道:“之後我們就到下層去,遠遠避開他。”

他們本來就是這樣計劃的。但此刻又被聶世雲如此保證了一遍,翟白容緊繃的心情略微舒緩下來。

聶世雲估摸著不管怎麼著,那個幻覺中的自己也該斷氣了。若敖樊拖上個一天一夜的,他這幻陣的時效可能真的要跟不上,到了這個地步敗露可就好笑了。他和翟白容靠上前去,將事先準備好的種種身外之物,衣服,儲物戒指等等放置在敖樊眼前。

儲物空間裡若是空無一物相當可疑,為了騙這仙晶,聶世雲也花了一些成本的。儲物戒指裡現有的仙晶,各種法寶和材料都在,當然,聶世雲隻挑選了一些平價普通的玩意留在裡麵。敖樊心心念念想要找回來的龍鱗自然也是不在的。

聶世雲和翟白容二人對視一眼,拿捏著解除幻境的時機。

聶世雲本人雖然不在陣中,但氣息確確實實充斥在這個洞府裡,這是眼前的敖樊,以及外麵的兩名藍家修士都感知得到的。

和入陣時的感覺一樣,解除幻陣時中招者同樣會感到一陣短促的暈眩。藉著這個時機,聶世雲便可進入玉佩空間中,營造出隨著身死氣息一併消失的錯覺。旁人再怎麼猜,也猜不出他能如何騙過著一層,可信度便高了許多。

其實這個局的紕漏之處不少,若非兩人知道敖樊好騙,隨便換一個對陣法稍有瞭解,甚至隻是換一個警覺心稍高的人來,他們也不敢冒險做出這樣的計劃。

“咦……”

“敖樊少爺,冇事吧?”

敖樊隻覺得在聶世雲終於熬不住了,被自己一擊送上西天的下一秒,眼前又是一陣白光。他還冇回過神來,隻見一旁一直守在門口的修士幾步走來,詢問道。

“怎麼又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

翟白容指了指此刻因為使用了一段時間變得灰暗的陣法:“應該是陣法消耗過頭了,陣法失效的那一瞬間在裡麵的人是會頭暈的。不過好在敖樊少爺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聶世雲一邊隨口胡說,一邊在心裡想著他們是該趕緊離開中層纔好。這種說辭若是未來敖樊哪天與懂得陣法的人交流一番,也許會察覺出不對勁來。

“哦,這樣……啊!有了。”敖樊轉頭去看地麵,隻見一捧灰燼。他嫌棄得一腳踢過去,將灰揚散在一旁。此時已經進入玉佩的聶世雲看得心頭一緊,隻想說拜托他可彆再進一步激怒白容了……

“敖樊少爺,這就是您之前說的,值懸賞二十萬仙晶的儲物戒指嗎?”翟白容假裝看不見敖樊的行為,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地上的戒指明知故問道。

“哦?冇錯,就是這個。”敖樊從衣袍旁一眼看到了地上的幾枚儲物戒和儲物囊,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急匆匆地蹲下去撿起來。

敖樊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儲物空間上,他手忙腳亂地將空間裡看了個遍,那些被聶世雲濫竽充數的低級材料、法寶被他泄憤般地一個個拿出摔在地上,一遍翻找一遍喃喃自語著“怎麼會冇有呢”。

“這些……有什麼值得您重金懸賞的好東西嗎?”

聽他這樣問,敖樊有些不耐煩,胡亂揮了揮手道:“你不需要知道!反正錢我會給的,放心吧。”

翟白容站在一旁不再出聲了。

“冇有……冇有!”敖樊不可置信地將所有的儲物戒指翻了一遍,裡麵什麼雜七雜八的都有,就是冇有他的鱗片!

難道已經被聶世雲賣了?或者被他拿去煉器了嗎?敖樊反覆檢視,剩餘的仙晶量可不像是賣了龍鱗這般珍寶的模樣,殘存的法寶上也冇有一樣有龍族的氣息。

雖然龍鱗掉了也接不回去了,但敖樊還是冇有放棄將其粘回去遮醜的想法。現在將聶世雲殺之後快,卻尋不到龍鱗的蹤跡,敖樊的心情好像都冇有剛纔那麼揚眉吐氣了。

敖樊煩躁不已,他隻能當作聶世雲事先將龍鱗轉移去了什麼秘處,或是用於修煉了。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修士,好似在用目光詢問自己到底在找什麼。他低聲咒罵了一聲,雖然龍鱗冇有回來,但對方切實幫他得到了聶世雲身上的這些儲物法寶冇錯。就當自己損失了點零花錢,敖樊隨手從空間裡取出說好的五十萬仙晶整,丟給對方。

翟白容結果幾大袋子仙晶,打開檢查了一下。

“放心吧,冇少了你的。”

翟白容點了點頭:“是說好的數量,多謝了。地上這些東西,敖樊少爺是不要了嗎?可以給我嗎?”

他說的自然是敖樊剛纔從聶世雲的戒指裡丟出來的各種材料和法寶。聽見翟白容順口這麼問,在玉佩裡旁聽的聶世雲立刻暗暗叫好!成本能收回來一點是一點,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敖樊見他如此愛財,冇好氣道:“行行行你拿去,都拿去吧!一堆破爛罷了。”

翟白容冇有迴應,隻是蹲下去默默收拾起來。

敖樊雖然報了仇,還可勁兒折磨了一番聶世雲,但卻冇有找到自己龍鱗的下落。

他終於離開洞府,藍家修士二人見到他神色複雜,還以為事情出了紕漏,緊張不已。聽敖樊說聶世雲切切實實死在他的手下了,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敖樊少爺,以後終於不用到處追尋這個傢夥的下落了!”

敖樊有些提不起精神地瞥了他一眼,道:“嗯……是啊。可以去讓藍家把通緝撤了。哼,什麼中層的大家族,最後不還是要小爺我自己解決。”

“您說的是……”

敖樊想到幾十年後的龍族聚會,自己肯定要被那群兄長和遠房親戚嘲笑了,本應該歡喜不已的心情都蒙了一層陰影。

好在聶世雲被自己親手殺了,如此一來,他也算是扳回一城,就算說出去也不算太丟龍族的麵子……

兩人前後擁簇著敖樊,想著終於能夠回城鎮歇息了。至於敖樊為什麼還有些悶悶不樂——關他們什麼事兒啊!隨便他去了。

很快,中層對聶世雲的通緝全麵撤下。各個家族都得了通知,聶世雲已經被敖樊親手除掉。這下可算各個城鎮都解除了對買賣易容丹的警惕,上下仙船也恢複了以前的規矩,不再嚴格排查。

聶世雲雖然很想去拜訪一次商夫人,但顧慮她身處大家族之中,萬一被旁人看到自己這個“死人”出現在商家就不妙了,隻通知了她自己詐死是計,讓她放心。

在那之後不久,兩人就把洞府裡殘留的陣法痕跡全部清除乾淨。翌年,翟白容攜帶著玉佩,兩個人隻花一份錢,光明正大地返回下層。

【作家想說的話:】

本文目前一週更兩次。一次是週日or週一,另一次大概是週四or週五

另外,雖然正文曾經求過推薦票,不過那時候是讀者比較少,現在我已經冇有了世俗的慾望(不是,是因為看的人已經很多了!)

所以不需要投票了。大家可以把推薦票留給其他文!mua

39 玄陽出關了

玄陽於飛昇之時剛剛達到化神階段,來到上天界後不久便稀裡糊塗地被督促著閉關去,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眨眼便過去三十年。

鳳帝下令命玄陽爭取在兩百年內達到合體修為。擱在尋常妖族身上這明擺著是刻意刁難,不過在鳳帝看來,自己的後裔想必資質出色,適當提高一些要求也冇什麼。

然而玄陽竟比他的期望還要出色,僅僅花了這些時間就順利進階煉虛,雷劫也是輕飄飄地就過去了,相當受天道所眷顧。

“他應該要繼續閉關到合體期了吧?”鳳帝早在雷劫降臨的時候就有所感應。這會兒聽到同族前來報告說玄陽已經順利出關,還是不由得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應該如此。這般速度真是不得了。看來用不了兩百年,一百年內我們鳳族就會多一名年幼的大乘修士了。”

“進階大乘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了。”鳳帝輕哼一聲,意思是玄陽前頭的路還長著呢。

鳳帝的子嗣不算多,至少肯定比不上隔壁龍族那位多。相比較龍族對後裔的完全放養,他起碼偶爾還會關注兩眼這些孩子的情況,關注後上不上心就不一定了。

話是這麼說,但鳳族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玄陽說不定意外地十分受鳳帝的器重。

“不、不好了……!玄陽他……”

鳳帝住所的寧靜突然被一道叫喊打破了。

“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這樣毛毛躁躁的!”鳳帝的侍女不快地斜了一眼來者,怪她這樣失態驚擾了鳳帝。

“可是……”

鳳帝聽她們嘰嘰喳喳的頭疼,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不必多禮了。看你似乎有急事要報,玄陽他怎麼了?”

“之前不是有名人族和他住在一起,但是他閉關冇過多久,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嗎……”跑來報信的侍女有些難以啟齒,其實他們都知道那人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玄陽的幾名兄長找了茬,受了重傷給丟出去了。那人當初修為連化神都未到,鳳族處於深山老林之中,領地外的林中四處是修為不低的妖獸,也不知道那人還活著嗎。

這事兒鳳帝也是知道的。他本來對人族就冇什麼好感,而且乾出這事兒的也同樣是他的兒子,他自然不會去管。

“怎麼,他鬨起來了?”鳳帝歎了口氣。

玄陽從模樣到資質都十分符合他的期望,可以說是比之前的任何一個子嗣都讓他滿意。唯獨兩點美中不足,一是原型通體漆黑,冇有鳳凰一族華美的彩色羽翼。二就是從小養在了人族身邊,太親近外族了。

“何止鬨起來!他打聽了一圈訊息,已經衝到幾位兄長的府上大打出手了!”

侍女見鳳帝還是一副把這當作小孩吵架的無奈模樣,禁不住又強調了一下失態的嚴重性:“幾位少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傷,一座洞府被炸飛,玄陽自己也傷得不輕。我們隻能勸架,不敢貿然出手……鳳帝,還是您親自去一趟吧!”

鳳凰族內上上下下都急得不得了。左邊是鳳帝的子嗣們,右邊是剛接回來就挺受器重的小兒子,他們幫哪邊都說不通。

幾人修為水平如今差不多了。以前玄陽還在化神的時候在幾名常年養尊處優的兄長手下就能幾乎不吃虧,隻受些小傷,如今他也晉升煉虛,打起來更是不相上下。玄陽紅了眼的架勢彷彿真的要把自己幾個親生兄長給殺了一般。眾人這纔開始後怕,於是介入拉架的同時急忙派人來稟告鳳帝。

“胡鬨!當我們鳳族立下的規矩不存在嗎!”鳳帝怒道,一拍案幾,將桌上的茶盞都震碎了,嚇得侍女大氣不敢出。

鳳族內部除了雙方同意的比試,其餘情況外不可同族相殘。偶有口角也是點到為止,越線者會受到嚴重的處罰,或是被永久逐出鳳族。

見鳳帝起身離開,屋裡的兩名侍女互相忐忑不安地對視了一眼,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鳳族領地不小,各個洞府的位置分佈得比較分散。縱使鳳帝金仙修為,也不是出門兩步就到的。待他趕到的時候,眼前隻有被玄陽砸了個稀巴爛的洞府殘骸,還有幾個負傷程度各不相同的兒子們。他們平時在族內養尊處優,出了門作為妖族之首,妖修人族都會賣他們幾分麵子,哪兒曾體會過這麼狼狽不堪的情況。

鳳帝一眼掃過去,唯獨不見肇事犯玄陽本人的身影。

“玄陽呢?”

“他跑了!”見鳳帝來了,幾人接二連三地控訴起玄陽的暴行來。

“父親,您管管那傢夥吧!他初回鳳族不懂規矩我們也理解,但對同族下殺手,這可不是小事啊!”鳳帝的次子捂著臉上的傷口哀聲道。說完還問起旁邊的人來:“你看到了吧?我什麼都冇做,是他先動手的!”

不管是誰先動手,玄陽本人不在場,總之先把責任都推給他總冇錯。

“把傷治好。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鳳帝看著一群崽子灰頭土臉的,嫌棄地催促著。幸虧這是在族裡,要是讓外麵看到,都要把他的臉丟光了。

幾人抿了抿嘴唇,默默地吃了丹藥將傷口恢複了。他們留在肉眼可見之處的都是輕傷,故意冇有立刻處理,就想著讓父親看去了能裝個可憐,結果似乎冇有達到效果。

鳳帝看了一眼這群小子,轉頭去問同族:“玄陽離開鳳族領地了?有人跟著嗎?”

“冇有您的指示,我們也不敢貿然動手,隻是派人悄悄跟著了……”對方斟酌道。

鳳帝點點頭:“先彆動。就那樣跟著,我之後和他聯絡。”

“遵命。”族人回道。

“父親,您還等什麼。快將他捉回來處置啊!他可是想殺……”

鳳帝瞥了他一眼。他的臉上此刻冇有什麼表情,在場的鳳族上上下下包括他的親兒子們頓時都有些膽寒。他眼前的次子冇說完的話都一股腦地被憋回去了。

“你們三個打不過他一個剛出關的新晉煉虛修士?他還比你們小好幾百歲。”鳳帝看著這幾個不爭氣的兒子反問道。

三兄弟麵麵相覷,反駁不出來。他們哪兒想得到玄陽這小子動真格的。

平時他們和旁人練手都是點到為止,從未被這樣帶著殺意的招式步步緊逼。非要說起來,對同族出殺招的玄陽可是觸犯了族中的禁忌。

可他們瞧著鳳帝的態度,好像並非有意要加罪於玄陽的意思……

鳳帝跟旁邊的人吩咐下去,讓他們著手把毀壞的建築物修複好,又丟給幾個兒子不少丹藥讓他們去靜養。

他隻字不提有關玄陽的處分,其他人也不敢問,隻好默默地領命退下。

待鳳帝離開後,剛纔想要追責玄陽,卻反被鳳帝反問住的次子才滿臉不甘心道:“你們說,父親是怎麼想的?將那個人族丟出去的事,分明是父親他也默許了!怎麼這下玄陽那傢夥找我們麻煩,他卻不向著我們了……”

“……”

三人都不做聲了。他們心中都隱隱知道答案。

玄陽出身下界一直和人族生活,根本冇有作為鳳凰一族的自覺,且羽毛通體漆黑,一點都不符合鳳凰追求華麗的審美。若非他化形的時候與鳳帝長得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都不一定能受到鳳帝兒子的待遇。

但說到底,修真一道最講究的還是實力。

若說鳳帝一開始是因為玄陽的模樣,對他有了興趣。現在看到他連修煉的天分都和自己一樣出色,想也知道,以他對自己處處都滿意的性格,肯定會對玄陽偏心。

聽玄陽住所外一直看護的侍從們說,他經曆了雷劫後依舊神態輕鬆,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興沖沖地跑出來尋那個人族,模樣遊刃有餘。

若是玄陽聽到他們這樣討論,肯定要說了。他飛昇之前可是毫無準備被劈了個大的,險些喪命。在那之前聶世雲幾次雷劫他都跟著一起被劈過。被雷劈這事兒,他差不多已經開始習慣了……

鳳族這邊議論紛紛,誰也不知道鳳帝這是要放任自由,還是要秋後算賬。當事人玄陽對此卻全然不知。

他早些時候出關,第一件事就是想和沈延報告自己的喜訊。他隻花了三十年就進階了,而且狀態極好。隻要再接再厲,很快他就能帶著對方到處遊山玩水了!

可四處也不見沈延的身影,房間內也冇有留下一絲沈延的味道,顯然對方近期都未曾居住在此。他急了,連忙抓著幾個族人詢問,得知早在自己剛閉關冇多久沈延就離開了。

玄陽第一反應的確是沈延和以前一樣,又不知不覺中消失無蹤了。但他會想著閉關之前的事,他從後麵抱住沈延,對方冇有表現得很抗拒,還第一次正麵迴應了自己,說會等到自己合體期,兩人一起離開……他實在無法想象那是沈延在騙自己。

玄陽不死心地四處追問沈延是否有留下口信或者書信。他見許多族人眼神躲躲閃閃的,隻一個勁兒勸他不要在意人族的事,快點繼續閉關衝擊合體期纔是正事,他隱隱察覺出不對味來。

身邊的侍從都隻字不提,最後玄陽找上了那幾個時不時挑釁他的兄長,結果還是他們幾個親口告訴了玄陽,故意猜測說沈延修為那麼低下,指不定已經喪命於荒郊野外了。

他們本來隻是抱著看好戲的逗樂心情,哪想得到玄陽一下子炸了,出手把他們打了個半死。

玄陽第一反應當然是要趕緊去找沈延。但得知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又冇有聯絡手段,玄陽一時間十分絕望,看著眼前的幾人恨不得和他們同歸於儘了。

打著打著他臉上也掛了彩,頭腦逐漸冷靜下來。再打下去等那個便宜爹就要趕來了,說不定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反過來怪罪於他。他現在道心已亂,再被按著頭修煉上個幾百年也不見得能有絲毫長進,於是玄陽最後泄憤般地把眼前的宅邸撞了個稀巴爛,又放了一把火燒了,這才迅速地逃了。

“沈延……”

玄陽已經逃出鳳族領地開外幾裡路。一路上他一邊低空盤旋一邊叫喚著,雖然知道過了這麼久,若是對方平安無事,想必也已經去了安全的地方,不會逗留在周圍了。可毫無頭緒的玄陽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能,一路都快把喉嚨叫啞了。

要是沈延真的因為這件事出了意外,整個鳳族他都要給揚了!玄陽隻是想想就怒火中燒。

緊接著他就在心裡呸了幾下。這可不能烏鴉嘴了!沈延他命硬著呢,一定不會有事的。

若是這時候有魂燈,就不用心裡七上八下的了。

玄陽有些難過地想著,聶世雲和玄陽魂燈的都放在雲清閣裡,翟白容的一直放在映月派中。唯獨沈延好像就冇有過魂燈這種東西。他去哪兒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短暫地停留也不會太久。

這樣的沈延,在自己閉關前分明親口答應,以後會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他出關後聽說對方離開了,竟然第一時間信以為真,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玄陽決定等找到了沈延後,就要對方留一盞魂燈在自己身邊,去哪兒就帶到哪兒。這樣一來就算偶然分彆,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悵然若失了。

搜尋完了一片森林,玄陽已經精疲力儘了。上天界上層的郊外未免也太廣闊,月亮爬上了山頭,他飛了這麼遠竟然一座小村子都冇見到過。他這次跑出來得倉促,隨身的儲物空間裡冇有帶太多仙晶和丹藥。雖然想著該省著點用的,落到樹枝上歇腳的玄陽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便發覺自己完全靜不下心來,徘徊了一會兒便決定服用丹藥繼續趕夜路前行。

他感應了一下,聶世雲的契約還在,但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想來肯定不在附近,甚至可能不在上層。

玄陽冷靜回憶著,剛到鳳族不久後,翟白容先獨自離開了。他前進的方嚮應該是可以坐仙船的城鎮附近。而那之後沈延若是拖著一身傷安全到達了人族的地盤,指不定也會想到這裡,然後嘗試去找翟白容去。

玄陽覺得自己推斷得還挺有道理的。橫豎現在也冇有彆的線索,黑燈瞎火的,淨在荒郊野嶺打轉也冇有收穫。他隻盼著繼續趕路能碰著個活人,好問問清楚有仙船碼頭的城鎮究竟在什麼方位。

【作家想說的話:】

聶世雲:正在下層快樂養老,勿念

40 找上丹藥鋪

天明又天暗,玄陽花了幾日終於跨越了荒郊野嶺來到了有人的地區。

玄陽如今已經長得很高大了,身材修長,臉上冇有表情的時候真的和他那個平日裡模樣威嚴的父親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又冇有掩蓋自己的鳳族氣息,對鳳族的高傲早有見識的人類修士們見到他都有些忐忑。

不過玄陽一開口就破了功,眨著眼睛頗為期待地看著眾人,讓大家都不禁懷疑麵前這小子到底是鳳族的,還是犬科的。

“抱歉呐,這位小道友,我們冇聽說過你口中這個叫沈延的修士。你可還有彆的什麼線索嗎?”

玄陽知道不會太順利,但結果不儘人意還是難免失落,蔫了下去。

“說不定他和另一個修士待在一起。那個人叫翟白容,你們知道嗎?”玄陽又問道。

眾人努力思索著,突然有一個人叫道:“嗯?我好像聽這名字有點耳熟,讓我想想,指不定真的在哪見過。”

玄陽暗淡下去的眼神立刻又亮了起來,連忙點頭讓他慢慢想。

那人這麼一說,旁人也好像覺得是有這麼個人。修真界上層的人族居住的地區也比較集中,除了這一帶城鎮的居民們,其餘的大多都群居在門派所屬的地界下,鮮少出來走動,他們應該冇什麼印象。

“我想起來了!翟白容對吧?我想起來聽誰說過了,是我家姑娘。她有段時間和林家的小姐關係不錯,那會兒她們都喜歡跑去怡草堂,說是有那麼個英俊的年輕修士當班,很養眼。我當時還罵她不務正業來著……”突然有個人合掌大聲道。

玄陽一開始聽到對方說從自己女兒那聽來的,下意識覺得弄錯人了,翟白容那人和女人能有什麼聯絡?但緊接著聽他提起丹藥鋪的名字,又說那人長得帥氣,玄陽又覺得冇跑了。

“怡草堂在哪?快帶我去看看。”玄陽急促道。

“道友你彆急,哎哎,彆拉我啊……那不在我們鎮子上。你得繼續往西走上幾日才行。”被玄陽著急地一把抓住的修士艱難道。

“抱、抱歉啊。”玄陽發現自己失態了,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請麵前幾位修士賣他一份地圖,最好幫他把位置圈出來。

看他這樣心急,又一副心思淳樸的模樣,這些修士下意識便想幫他,立刻答應了去雜貨鋪拿了份地圖來。

玄陽一翻空間,想起自己臨時跑出來,身上仙晶不多,頓時有些心疼——他肯定是不會回鳳族了,自己又不像聶世雲他們有一技之長養活自己,也不知道之後該怎麼餬口……早知道砸了那幾個傻逼兄長的洞府的時候,就該把他們珍藏的那些花瓶畫卷全都給順走賣錢!

眾人見這樣一個玉樹臨風的鳳族妖修,拿著錢袋可憐巴巴地數仙晶一臉肉疼的模樣,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他們互相看了看,紛紛表示一份地圖而已,不必給錢了。

世上還是好人多!玄陽歡天喜地地道謝。

“不過啊,雖然不知道你和這修士什麼關係,但我已經幾十年前冇聽說過他的訊息了!他好像隻在那丹藥鋪待了一段時間,後來聽說是去中層了。我家閨女當時還抱怨了挺久的……”

“告訴我這些就幫大忙了!”

玄陽想想也知道翟白容肯定一有機會就要去找聶世雲了,不可能在一個小小的丹藥鋪裡待上幾十年。但現在他也冇有彆的線索,隻能去瞧一瞧了。

一直在遠處靜靜地跟著玄陽的鳳族同族看到他對人族的丟人模樣,心裡早就炸開了鍋,麵上無光。可他收到了訊息說鳳帝要他就默默跟著,之後會親自前來,又不敢掉以輕心。他隻能一肚子火地看著玄陽樂嗬嗬地挨個和那些人類握手道謝後離開的背影。

“剛走的那位道友,是個鳳族吧?”

“好像是的。”

“你們有冇有覺得,他臉看著有點眼熟啊……”

“你一說,好像是有那麼點哦。”

正要跟上去的鳳族臨走前聽到這群人類議論紛紛,內心祈禱著他們可千萬不要想起來什麼。

鳳帝雖然行蹤不定,深居簡出,但上天界的重要場合還是會出席的。而且他每次都會精心裝扮,以便讓其他種族的修士好好瞻仰一番他為之自豪的麵容。

結果那個下界來的傻小子,竟然用那樣一張尊貴的臉乾這種蠢事……!

越想越憋火的鳳族臉都氣歪了,眼看著要失去玄陽的行蹤,最終還是假裝什麼都冇聽見,趕忙跟上去了。

玄陽對自己不知不覺間把身後某個跟蹤的族人氣得半死的事渾然不知,激動地趕往下一個城鎮。

他感到的時候正是黎明,整個城鎮裡靜悄悄的。玄陽沿著大街小巷走著,終於找到了刻著怡草堂牌匾的建築物,因為還未開業,木門緊閉著。

玄陽直愣愣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疲憊感。從離開鳳族後他還冇休息過,一直在趕路。但詢問的心思過於迫切,玄陽不願先找地方休息,而是就地在藥鋪門口坐了下來,結果冇過多久就因為過於疲勞靠著門口的柱子睡著了。

以前身邊的人現在全都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在熱鬨的雲清閣生活的玄陽有一絲寂寞。修真界人人都期盼著飛昇,他曾經也覺得飛昇後就會變成很厲害的人。可現在回頭看看,總覺得還是在修真界的日子快樂。

小時候他還總想著來到親爹麵前顯擺一番,證明自己的能力。但如今他根本不在乎了,同族是否承認、接納他都無所謂。自己雖然流淌著鳳族的血脈,但註定和他們不是一路的。

“……”

“喂,這位道友,你冇事吧!快醒醒!”

感覺到有人正在急切地呼叫自己,玄陽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看他這樣睡在藥鋪門口,正常人都會以為他是受傷了著急買藥。可見他迷迷糊糊醒過來,全然不似有傷痛之苦的模樣,這才發現這人真的隻是在睡覺。

“嚇死我了……你看著文質彬彬的,怎麼能就那麼坐在大街上睡覺啊!”這日複雜開門的丹藥鋪夥計平複了一下心情,迎玄陽進店裡。

“前幾天冇睡一直在驅使飛劍趕路,想等著你們開門的結果就睡過去了,哈哈。”玄陽撓了撓頭髮。

這人以前冇見過四獸一族,自然也分辨不出鳳族的氣息來,待玄陽的態度相當普通。問了他需要什麼藥,隻聽他回答不是來買藥的,而是來打聽一個叫翟白容的傢夥。

“我是十年前纔來這做工的,要照你說的那人已經離開幾十年了,我肯定冇見過。這樣吧,你再等等,等晌午掌櫃的應該就來了。”

“為什麼掌櫃的要晌午纔來?”

一大早鑽進櫃檯裡開始清理的夥計無奈道:“因為他是掌櫃的,我是做工的。我說這位道友,我還要乾活呢,您要不先去茶館坐著等等,或者去客棧小歇一會兒?”

“謝謝你啊,我就在這等吧!我是不是擋著你乾活兒了?要不我回門口等?”玄陽一想到過一會兒就能得知新訊息,哪有心情去休息。

“彆彆彆,我請您去裡屋坐坐還不行嗎……”櫃檯裡的修士哭笑不得,這麼大個人跑店鋪大門口席地而坐,他們生意還做不做了……

得虧玄陽談吐神色看著不似在撒謊,長得也人模人樣,雖然不大會察言觀色,但丹藥鋪的夥計冇有把他趕出去,而是讓他留在屋裡等。

一直到晌午,掌櫃的終於姍姍來遲。

他聽說有修士來找翟白容,頓時一愣。雖然隻停留了短短一陣子,距離翟白容離開又過了幾十年,但他哪能不記得這麼一號人物啊,當即拍了拍夥計的肩膀,慶幸他冇有把人趕出去,連忙去見了玄陽。

他不像手下的夥計冇有見識,一進屋就察覺出這是個鳳族妖修,態度下意識就恭敬了不少。而且端坐在那的玄陽隻要不開口任誰看都是一表人才的模樣,掌櫃的下意識便以為他就是翟白容那個道侶呢。

他心中不免感到可惜,想著這幾十年來翟白容大約冇找到人,反而讓對方找了上來,想必是錯過了。

簡短的介紹後,玄陽發現眼前的掌櫃的誤認為自己是翟白容的道侶,隻是想象了一下,臉上立刻不受控製地露出了吃土一樣扭曲的表情。

“不不不不不你誤會大了!”

“啊,你是說……”

“我怎麼可能是翟白容的道侶啊!”玄陽驚得拍桌子。

見他震驚至此,掌櫃的連忙賠禮道歉,他可惹不起鳳族啊。

不過好在玄陽看起來隻是太過著急澄清此事,並非動了怒,掌櫃的鬆了口氣。

“不說他了。你既然說他這麼多年都冇回來過,我估計他已經在中層或者下層找到他道侶了。可惡,那兩個傢夥估計根本不記得我的事了吧!”玄陽忿忿道。

“息怒息怒。”掌櫃的擦了擦汗。

“我是想問你,知不知道有個叫沈延的修士?他興許曾經來找過翟白容,”玄陽“跐溜”一下子從椅子上躥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身高有這麼高,臉大概……長這樣子。頭髮長度到這裡。說話聲音大概是這種感覺,咳咳!等一下,我給你學一下哈……”

“呃,不用了不用了。”掌櫃連忙叫停。

玄陽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是在詢問為何不讓自己繼續說下去了。

出乎玄陽意料的,掌櫃的點了點頭道:“叫沈延對吧。我知道的,當初翟白容走之前特意告訴過我,他有個相識的修士還住在這附近,偶爾可能會來賣一些采來的藥草,讓我方便之餘關照一下他。”

玄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真的嗎!他還在這附近?你上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他過得還好嗎,有冇有瘦啊!他已經很瘦了……”

玄陽冇想到會如此順利。本來最壞的打算是沈延從未來找過翟白容,好一些可能是他們遇上了,然後兩人一起離開去中層了。

畢竟上層生活對於沈延的修為水平來說肯定相當不容易,而且他一定對這個地方很冇好感吧……

“上次見他是小半年前,他看起來……挺精神的。”掌櫃的含糊道。

他不好意思說那人看起來從來都不是很精神,周身總是陰氣沉沉的。他們一眼就瞧出那人是魔修,平日的話他們是不怎麼喜歡和這類人打交道的。不過他相當信賴曾在自己這裡待過一段時間的翟白容,所以也願意相信他托付的人。

玄陽也知道翟白容是很少開口求人的。知道他臨走前還安頓好了沈延,玄陽感動得忍不住小聲自言自語道:“撤回前言,你真是個好人……!快和你家道侶快活去吧,不用來找我也無所謂了……”

“這位道友……?”掌櫃的聽玄陽在那低聲嘀咕著什麼,拿不準他是什麼意思,出聲詢問道。

“啊,謝謝你平時照顧他。”玄陽回過神來,激動地握住了掌櫃的手,使勁兒搖晃了幾下以表謝意。

“過譽了,我隻是按正常價格收購他賣來的藥草而已。我和他聊過幾句,他平時本職應該是狩獵妖獸拿去換錢,在我這賣東西隻是順手為之,”掌櫃的乾笑了兩聲,“順便一問,你和這位名叫沈延的修士是……?”

掌櫃的有些好奇。玄陽顯然是一名鳳族,翟白容看起來是名相當正派的修士,他口中的道侶似乎出身下層,而那個沈延又是個魔修……這麼些個人,怎麼看都不會湊在一塊兒。

雖然沈延還從未正式承認過,但橫豎他人不在現場,玄陽大膽地宣告道:“我是他道侶呢!”

“哦,原來如此。失敬失敬……我尋思著下一次他來應該就是最近了。你暫時住下,肯定很快就能遇見了。”掌櫃的客氣道。

他想著,自己這丹藥鋪是哪門的風水問題嗎,怎麼來來往往的總是會聚集這些尋找同性道侶的男修啊……

玄陽留下了聯絡方式,吩咐他們若是遇到沈延登門一定要聯絡自己。他對於掌櫃的不知道沈延居住的位置感到有些遺憾,否則就能直接找上門去了。

不過玄陽想了想,經曆過那樣的襲擊又死裡逃生後,本來就謹慎的沈延想必比以前更加小心,不把個人情況暴露給外人了。他一想到又有些心酸,隻想趕緊見到對方,切切實實地抱住他,確認他的確還好好地存在於自己眼前。

【作家想說的話:】

與正文無關的玄陽小故事:

齊軒兒和杜執的女兒叫杜子涓。

剛出生的時候雲清閣上下都很寵愛小丫頭,導致玄陽心裡很不平衡,吃味了很久。日常離家出走去找沈延尋求安慰,不過每次都會被沈延說玻璃心(但沈延還是會和聶世雲他們報告玄陽和自己在一起,不用擔心他的安危)。

因為人族和妖族的肉體生長速度不一樣,杜子涓已經十歲時,玄陽還是少年的模樣。小丫頭完全把他當同齡人看待,還要拉著他玩過家家,玄陽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回洞府讓聶世雲告訴她師妹好好管管自己閨女。

對此聶世雲不光不糾正杜子涓,還表示:“這把年紀了還能被小姑娘邀請玩過家家,這可是一般男人體驗不到的經曆啊!”

同時翟白容在旁邊理智地勸誡他:“玄陽已經這樣了,你彆再故意氣他了。”

不過這種同情的心態完全是火上澆油,自認為已經是成年人的玄陽脆弱的玻璃心又一次受傷了,故而策劃了他的第十六次離家出走。

不久後,不堪頻繁騷擾的沈延開始考慮是否該定期向聶世雲收取精神損失費。

Ps.

玄陽現在已經發育完了,身高大概186左右,是出場角色裡最高的那一批了……(所以大家看到他用這副形象乾出的事兒纔會格外殘唸吧

41 悠閒的下層生活

“翟前輩……用茶。”

此時,位於上天界下層一處城鎮的鋪子後頭,虎族妖修和寅正端著茶,恭恭敬敬地遞到翟白容麵前。

翟白容見他手足無措的緊張模樣,接過茶杯道了聲謝,讓他不用如此多禮。

“就是啊,我們不都是老熟人嗎。你怎麼總這樣見外。”聶世雲坐在一旁抿了一口茶,哈哈笑道。

“畢竟你們都是合體期的大前輩了。”和寅不好意思道。他和聶世雲相識還久一點,若隻有他們氣氛還能輕鬆些。但聶世雲重返下層帶來的這位道侶……其他人他不清楚,反正他實在是很難讓自己對其態度隨便一些。

翟白容笑了笑,也不勉強他,瞥了一眼屋外岔開話題道:“真是抱歉,在你的鋪子營業的時候過來打擾。還勞煩你張羅了。”

“不會不會,”和寅連忙回道,“這個時間店鋪也冇什麼人來。我夫人在前頭看著就好,也用不著我。”

“那就好。”翟白容淡淡道。

他和聶世雲三十年前來到下層後,先是觀光遊覽了一番。下層雖然冇有上層那般濃厚的靈氣,但郊外危險的妖獸不多,很適合遊山玩水。他們四處轉悠了一番後,聶世雲提出要去他曾經居住過一段時間的虎族看看,翟白容自然同意。

考慮到虎族畢竟和中層的本家偶爾也有往來,擔心自己好不容易騙過敖樊的事早早敗露,聶世雲就冇有大張旗鼓地出現在虎族住民麵前,而是隻聯絡了當初格外照顧他的洪郎去打了個招呼。

聽到聶世雲大致描述了一下中層的經曆後,原本以為聶世雲隻是去中層晃悠了一圈的洪郎都嚇傻了。那可是龍族啊!他可從未聽說有人敢這樣把龍族耍得團團轉過。

轉念想到聶世雲連鳳凰羽毛這種東西都有,神情呆滯的洪郎抹了一把臉,在心中對自己說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大概。

他是個相當講義氣的人,就算不提聶世雲冒著暴露的風險將這種事告訴他的這份信任,之前聶世雲為虎族鍛造的那麼多法寶也足夠讓他感激不儘的了。洪郎當下拍著胸脯保證道,聶世雲回到下層一事天知地知,他們絕不會和中層的本家提起半個字來。

敘完舊,洪郎不出聶世雲所料地盛情邀請他繼續在虎族附近住下。不過這次聶世雲拒絕了,他好不容易和翟白容重逢,還想好好休息上幾年,然後專心修煉呢。若是承了他這份情,那肯定又要時不時幫他們煉器了。

被聶世雲婉拒了,洪郎也不覺得遺憾。他本來也就知道,短短時間未見,這麼快就已經進階合體期的聶世雲早就不是他們虎族高攀得起的了。當初真虧了對方恰好處於低穀著急賺錢,才讓他們撿到了便宜。

洪郎冇有多費口舌,隻豪爽地笑著讓聶世雲有空來玩。還從虎族的地裡摘了不少食物和藥草送給他當土特產。

聶世雲也不客氣,謝過後就全都收下了。他問起當時和自己住一個院子的和寅的近況來。畢竟當初得了他的幫助才免費看了煉器秘籍,聶世雲如今也算是荷包充足了,還想將這份情還給他。

令他吃驚的是,和寅竟然真的在他離開後的這段時間裡開起了鋪子。洪郎說虎族還是不大喜歡去人族的鎮子上,現在和寅一心經營傢俱鋪子,和同族來往不多,應該平日裡挺寂寞的。若是聶世雲能去看看他對其應該是個很大的驚喜。

聶世雲一聽和寅真的做起生意來了,還挺感興趣的,當即要了地址,和翟白容告彆後前去。

兩人登門拜訪的時候,完全冇有心理準備的和寅被嚇了一大跳。

當時他的鋪子剛開不久,店麵又偏僻又小。和寅見了不可同日而語的聶世雲,尤其是他身旁那位周身彷彿飄著仙氣似的道侶,直覺得自己的小店太寒酸了,頗有些無地自容。

“讓前輩見笑了,如你所見,真的還隻是個營生都成問題的小鋪子……”

聶世雲掃了一圈店裡,雖然裝修質樸了些,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拍了拍和寅安慰他說做生意一開始肯定都是這樣的,讓他莫要著急,笑著問他有冇有時間晚上再一起喝酒。

和寅見聶世雲都是合體修士了,態度還和以前一模一樣,心中感動不已,立刻答應下來說晚上叫上他夫人一起,要請聶世雲去鎮子上最好的酒樓吃飯。

晚上,被和寅從虎族喚來的夫人也趕來了,四人一同去了酒樓。

“多虧了聶前輩,我才能下定決心從族裡出來。”和寅不好意思地感激道。雖然聶世雲說要感謝他的秘籍,想要付這頓飯錢,可和寅堅持說是他得了好處,不能讓聶世雲破費。

酒過三巡,一直礙於翟白容難以言述的氣場,拘謹過頭的和寅才稍微放開來了些。

“之前聶前輩就和我提過道侶,當時我就知道是位樣貌出眾,又會煉器,還是單靈根的修煉天才。可冇想到見到了本人,卻比想象的還厲害……”

翟白容連忙道“哪裡哪裡”,轉過頭去看聶世雲:“你怎麼到處和人說得這樣誇張。”

聶世雲坦然道:“我說的都是事實吧?再說了,也是關係比較親近了才提起來的,不信以後去虎族拜訪的時候問問他們,我也不是碰著個人就拚命介紹一番的。”

翟白容低聲無奈道:“彆,你可饒了我吧。”

和寅和夫人相視而笑。他見翟白容和聶世雲說話的模樣,覺得翟白容這人親切不少。但下一秒對方轉過頭來和他繼續說話,整個人周身的氣氛又變回了原來的感覺,和寅頓時又緊張起來,說話畢恭畢敬的。

總的來說,這頓飯吃得還算賓主儘歡。

和寅想要請聶世雲和翟白容留宿都辦不到,因為他的鋪子太小了,後麵隻有一間小小的倉房給他睡覺。他夫人這段時間每天還是回虎族的,說來慚愧,因為他的鋪子入不敷出,還需要夫人在虎族輪班狩獵換來的物品度日。

聶世雲看他這副勤勤懇懇開店卻成效甚微的狀況,於心不忍。他還惦記著秘籍的恩情未還一事,腦筋一轉,決定和翟白容暫時留下。

第二天起,聶世雲時不時會去和寅的店鋪裡轉轉。和寅憨厚老實,一心埋頭乾活,其餘時間就在店鋪裡傻坐著。他的店鋪位置又偏,也不打廣告,一天到晚也冇個客人。聶世雲藉著閒聊的機會,隨口指點了他幾句,告訴他“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是所有時候都完全適用的。

其實和寅的工藝真的相當精湛。他又學習過一陣子的陣法銘文,所以高級的畫不出來,但在傢俱上加幾個小銘文也算是彆出心裁。至少在這下層聶世雲冇見過幾個這樣的鋪子,所以他覺得和寅的生意頗有前途。果不其然,在他的幫助之下,隻過了一兩個月,店鋪裡因為他打出去的廣告好奇尋來的顧客就多了起來。

“聶前輩,真的有好多人來訂貨了。”和寅之前幾個月都冇這一週賺的錢多,不可置信地看著旁邊悠閒地靠在櫃檯邊的聶世雲,激動地叫道。

“我說什麼來著。”聶世雲笑了笑。

“我之前也和街坊鄰居打了招呼,放出過開店優惠的訊息……”和寅撓了撓頭,有些困惑。

聶世雲歎了口氣,糾正道:“你的街坊鄰居都是尋常人家。大家捧個場,可也不會天天需要打傢俱。這時候就要去瞄準那些做生意的,尤其是開店鋪,酒樓的……而且之前你的優惠價,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既然都是賠本,乾脆壓到最低更讓人心動不是?”

和寅反省了一番,無奈道:“可是我之前那個價格,是考慮了房租的。若是再低……”

“暫時虧損大了一些而已,這不是已經賺回來了?快收起來吧。”聶世雲敲了敲櫃檯的檯麵,剛纔客人留下的定金在錢袋裡發出碰撞的響聲。和寅感激地將錢袋拿起,說要分給聶世雲一部分。聶世雲笑著擺了擺手,說他現在用不著這些,和寅還是自己好好考慮一下用這些錢搬去主街道,或者挪去一個更繁華的城鎮,纔好持續經營下去。

“那,那我就先收下了。”和寅一想是這麼個道理。聶世雲幫他開了個好頭,他可不能這樣還失敗了。

聽他這麼說,聶世雲好笑道:“什麼叫先收下了,本來就是你的錢。”

和寅卻搖搖頭:“都是前輩的功勞。我能出來做自己想做的事全多虧了前輩。這陣子你又替我忙前忙後的,實在無以為報……”

聶世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半開玩笑說這就當自己還了秘籍的人情,以後可不會幫他到這個份上了,否則就要收顧問費了。

他最近都住在城鎮裡,和寅想起有一陣子冇見過翟白容了。他擔憂地問起是否因為自己店鋪的事影響到兩人了,聶世雲讓他不要擔心,告訴他最近翟白容是出門四處觀察環境去了,他們要找個地方落腳建個洞府。思來想去他們還是不想住在城鎮周邊,環境太過嘈雜。所以翟白容這些日子去了稍遠的地方轉轉。

“翟前輩瞧著就是適合住在那種尋常人找不到的地方,的確不應該住在這般雜亂的地方。”和寅立刻點頭附和道。

聶世雲好奇道:“你是怕他嗎?瞧你和他說話總是畢恭畢敬的。其實他並不是嚴肅的人,還挺好相與的。”

和寅無奈道:“我知道,翟前輩人很好。但我和他說話便控製不住地緊張。也就隻有聶前輩你與他這樣親密無間了。”而且還總時不時出言調笑,旁人想都不敢想。

聶世雲笑了笑,也不和他繼續爭論。

他記得很久以前,翟白容整個人都比現在更為“圓滑”。他還在映月派的時候就與門派中上下都處得來,很得人心。

雖然早就把所謂“原作”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聶世雲依稀還記得,在那書中翟白容分明是擔任著日常和外人交流溝通這項職責的。

不過事實證明,翟白容也許根本不喜歡這些事。

自從他離開映月派後,不得不和旁人社交的場合便越來越少。聶世雲也完全感覺得到,翟白容更喜歡把瑣碎的交流任務丟給自己,他就負責在旁邊聽著,事後再給自己一些建議和看法。

聶世雲想到翟白容如今比那原定的人生軌跡活得要自由快樂得多,心中就不由得替他高興起來,嘴角也彎起來了。

“那等前輩定下住址了,我定會帶好酒攜夫人登門拜訪。”

與和寅分彆後,聶世雲就去找了翟白容。那時翟白容已經將地方看得差不多了,和之前住在雲清閣的時候環境差不多,是個傍山依水,安靜清幽的地方。

很快,兩人就把洞府建起來了。自從來了上天界後,總是四處奔波,這下可算是暫時定居了,為此聶世雲長出了一口氣。

兩人知道,他們不會一直停留在下層,現在隻是因為敖樊的事避風頭。待到未來修為有了長進,他們肯定還要去上層和玄陽彙合,那裡的靈氣也會更適合修煉。但至少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會隱居於此了。

時間一眨眼便是三十年。

在這期間兩人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偶爾他們會去拜訪和寅和他夫人,順便去城鎮裡賣些丹藥和法寶。以他們現如今的水平,隔三差五出手一次就能賺夠用很久的錢了。

多虧了聶世雲的建議,和寅的傢俱鋪生意蒸蒸日上,過了冇幾年就挪去了繁華的大城鎮裡。鋪子的規模也變大了,店裡有了兩個打下手的學徒,和寅的夫人也終於不用再每日狩獵維生,而是同樣離開了虎族的地盤,來到店裡給他幫忙打點,從此不必常年分居兩地。

這天,兩人剛剛結束三年的閉關,時隔已久來到了外麵轉轉,來城鎮裡補充些煉丹用的藥草,順便就來店鋪裡了。

自覺於修煉一途冇有什麼天賦,和寅隻感覺到本來就有雲泥之彆的二人和自己之間修為的差距又變大了,但具體到達了一個什麼水準,可就不是他的程度能探查得到的了。

“前輩們,莫不是準備進階大乘了吧?”

聶世雲一臉“你莫要開玩笑”的表情,連忙否認:“進階合體百年都不到,我們離大乘還遠著呢。目前頂多能說——正在循序漸進地上升中吧。”

翟白容點了點頭,安靜地在一旁品茶。

不愧是生意做起來了,茶葉都比以前高級了很多。

和寅震驚地嘴上說著“你們真的有準備要進階大乘啊我就隨口一說”,好像隻是想了想他竟然能認識兩個大乘修士,激動得手都抖起來了。

“……嗯?”

翟白容低低地發出了短促的疑惑聲。聶世雲立刻轉過頭來,投以詢問的視線。

翟白容稍顯吃驚,當然很快就冷靜下來:“是傳訊晶石。抱歉,我離開一下。”

聶世雲也露出驚喜的神色。有翟白容的聯絡手段的對象隻有兩種可能,不論是來自曾經工作過的丹藥鋪,還是來自選擇留在上層的沈延,肯定是有了什麼特殊的訊息纔會聯絡他。

見他們有重要的事,和寅早不像剛做生意那會兒那麼愣了,頗有眼力見地讓兩人請便,不用在意他,藉口要去前頭看看,跑出了房間。

“哦?是沈延。”翟白容語氣難得有些雀躍。之前和沈延相處了一段日子他便知道,對方若非有要事絕不會來閒聊。甚至可能就算遇到危險了,沈延也不會願意麻煩自己。時隔多年突然發來訊息,興許是玄陽終於出關了。

【作家想說的話:】

切一下視角 下章又切回去了

42 那他進兩步就好了

雖然早就吩咐了丹藥鋪老闆有沈延的訊息後要及時告訴自己,但玄陽完全按耐不住焦躁的心情,依舊每天在丹藥鋪外麵踱步,活像個看門的保鏢。

好在鳳族在人類中還算有些威望,來來往往的路人起碼冇有把他當可疑人物看待,隻是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也許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他這樣苦哈哈地等下去了,隻過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玄陽就如願以償地撞上了沈延。

這天沈延也是和往常一樣,收拾好了近期積攢的藥草要來丹藥鋪子賣掉。他平日裡並非所有東西都在這一個城鎮裡出手,而是就近找個交易行賣掉,畢竟材料都是越新鮮越值錢的。隻是藥草這東西在上層也早已有了成熟的養殖體係,從野外收集來的品相一般不會特彆好,既然橫豎賣不上價,為了多換點仙晶還是去翟白容托付過的那家丹藥鋪更劃得來。

住在城裡要花費的成本太多了,他也不喜歡和人群聚,平日就在野外搭建了一個簡易洞府過活,不過大部分時間也不住那,都在野外晃悠。

要是當初去到更適合低修為修士生活的下層,生活應該會比現在輕鬆不少。沈延也不是很在意了,他本來就是個過得相當湊合的人,時間長了也習慣了。

“……”

所以當他隔著一條街,看到了蹲在丹藥鋪門口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玄陽時,一時間竟然覺得恍若隔世。

沈延還未反應過來,玄陽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一把將他死命摟進了懷裡,力氣大得他險些斷氣。

大白天的路上來往的人本來就不少,丹藥鋪的人又瞥到一直站在外麵的玄陽的異動,這會兒紛紛冒出頭來好奇地張望著,玄陽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拿他的肩頭擦眼淚。本來還有些感動之情的沈延歎了口氣,拍了拍玄陽的背:“你先放開我,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這麼久冇見,你第一句話……就、就對我說這個嗎?”玄陽因為啜泣說話一頓一頓的,配合他的個子頓時顯得有些孩子氣得好笑。

沈延無奈地笑了,又拍了拍他道:“恭喜出關。”

“我纔不是想聽這個……”玄陽不滿地呢喃著。

沈延四下看了看,他們兩個大男人再擱街上抱在一塊,其中一個還在掉眼淚,過不了多久整個城鎮的修士估計都知道了。他感覺得到玄陽還未到合體期,也不知道他此番是怎麼跑出來,在鳳族發生了什麼事,為了能好好問問對方,他在衣袖下碰了碰玄陽的手,又說了一遍:“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有事想好好問你,我們移步去我平日落腳居住的地方吧。”

玄陽很好哄,隻是這樣手指相觸頓時就飄飄然了,外加上聽說要去沈延現在的住所,立刻點了點頭。

兩人迅速地從城鎮離開來到郊外的住處,隻花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早知道你就離我這麼近,我就應該主動來找的!這附近的草木,有一股濃鬱的氣味,怪不得我聞不到你……”玄陽嗅了嗅四周,有些失落地說著。

“彆把自己說得和犬類一樣。”

“雖然我不是,但我鼻子的確比起人族很靈的。”

一到了冇人的地方,之前撒了手的玄陽就執著地又把手牽了上來牢牢握住,彷彿擔心沈延又會在麵前消失不見似的。沈延想了想也就冇有讓他放開,走在前頭帶路。

“你今年都幾歲了?”沈延故意問道。

玄陽頓了頓,感覺自己這樣的確有點像被大人牽著走的孩童,但被手指攏住的感覺實在很美妙,他依舊不依不饒地握著。

來到沈延的臨時洞府——說是洞府都有些草率了。沈延相當怕麻煩,懶得建屋子,就找了個石洞收拾了一下住下了。因為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野外轉悠,隻有修煉的時候纔回來,洞府裡隻有最簡單的幾件傢俱,冇什麼生活氣息。

玄陽一瞧又要掉眼淚了,覺得沈延過得太慘了,當即憤慨地大罵鳳族一通。

“要弄好點也是可以的,我隻是覺得冇必要。一個修煉落腳用的地方而已。”沈延雖然對鳳族頗有成見,但這個過錯倒也冇推給他們。

玄陽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到處摸了摸。沈延看他一臉糾結的神情,趁這個時間順手去加固了一番洞府用的防禦陣法。他有一陣子冇回來了,陣法隨著時間變得薄弱了不少。

“這兒也冇茶可喝,湊合吧。”沈延從屋外回來,順手給玄陽倒了杯水。

玄陽剛纔在大街上掉了半天眼淚,這會兒正好口乾舌燥,立刻咕嘟咕嘟把水給灌下去了。

“說說吧,你怎麼從鳳族跑出來的?他們允許你出來了嗎?”

洞府裡連把待客的椅子都冇有,因為這裡本來就也不會有客人來。玄陽坐在洞府裡唯一一件算得上是大件的傢俱——一張木床的邊沿上。沈延在他旁邊坐下,問起他離開鳳族後發生的事。

玄陽一五一十地說了。其實他一直在閉關,也冇什麼好說的。無外乎就是出關後找上那幾個兄長大打出手的事情。他本來有意說得誇張一些讓沈延感動一番,把自己如何將那幾個人打得落花流水的過程細細道來,結果隻見聽著聽著對方的眉頭越皺越深,玄陽有些心虛地把之後的內容簡略了很多。

沈延當然巴不得那幾個傢夥死了。但他很清楚絕不應該是玄陽動手,否則會惹上很多麻煩。

玄陽又補充了幾句他也受了些傷,以及諸如他跑出來也冇遭到鳳族的阻攔一類的。

沈延琢磨不透鳳族到底對玄陽現在是個什麼態度,皺著眉思考者是否應該儘快離開上層躲去哪裡纔好。

“不提那群晦氣的傢夥了!你知不知道,我出來發現你不見了,真的心慌得要死了一樣……他們說你主動離開了,我纔不信,一直追問才問出真相來。”玄陽拉著沈延的手,手指一根根收緊,將其包裹在掌心裡。

沈延的手冷冰冰的,蒼白的皮膚有些乾燥過了頭。

“為什麼不信?挺像我會做出來的事。借了你的光飛昇,正好趁這個機會便可以自由了。”沈延笑了一聲。他和玄陽相處的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反反覆覆的你追我趕之間度過。

玄陽反問道:“可你這不是留在了上層嗎?我問過丹藥鋪的老闆,你可以和翟白容他一起去中層的,但你為什麼留下了?”

“……你也知道我的習慣。之前已經勞煩了他許多,不想給前輩再添麻煩了。”沈延低聲道。

玄陽不依不饒地湊上來:“那我還知道你喜歡到處旅居呢,可那之後你一直都守在這附近不是嘛?”

“因為……”

沈延剛要說什麼,就被玄陽打斷了:“你又要糊弄我了。今天你不要想糊弄過去。我還記得閉關前你答應了我,以後會一直和我一起。我一直都念著,所以我相信你絕對不會主動離開。”

“……”

沈延張了張口,想到當初的承諾,一時語塞。

玄陽見他冇有繼續反駁,但目光有些遊離,心中下定了決心。

沈延總是如此,自己進一步他就退一步。以前淨拿自己是孩子來說事兒,後來又有彆的藉口。閉關前他的態度讓玄陽意識到,這絕非自己的一廂情願,明明沈延都鬆口了的!結果三十年的獨自生活又讓他給縮回去了。

“我很想你。要是真的因為那些同族害你死掉,那我就一把火把鳳族燒瞭然後和他們同歸於儘了。”玄陽看著沈延幽黑的雙眸,無比認真道。

“彆說胡話。”

“真的,”玄陽看著沈延的雙眼,從正麵迎著擁抱上去,“還好你冇事。”

剛纔在大街上就抱過一次了,沈延一時間冇有拒絕。但很快他就感覺到玄陽的擁抱和剛纔那次有點區彆。

玄陽的手從沈延的後背滑到腰後,雖然隔著一層衣服,但是手掌撫摸的方法很明顯地意有所指。如果說剛纔的擁抱還隻是重逢時的喜悅,現在顯而易見融入了慾望。

“喂。”沈延從未被人這樣碰觸過,下意識打了個激靈,立刻就要推開玄陽。

玄陽紋絲未動。

沈延感覺到玄陽不光冇有離開,反而更加緊密地貼了上來。

沈延扭過頭來想要好好麵對著玄陽的正臉讓他不要鬨了,但對上的卻是一雙完全冇有嬉笑之意的雙眼。

玄陽想著,他進一步沈延就退一步,那他進兩步就好了。

意識到玄陽離自己的距離實在太近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沈延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嘴唇上迎來令他全身顫抖的的炙熱且柔軟的觸感。

玄陽輕觸了一下,卻覺得完全不夠。他隻感到心口變得十分酸澀,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更多的肌膚之親滿足它。

“唔嗯……!”

沈延冇有想到玄陽竟然還會進一步進攻過來,唇舌被輕鬆撬開。雖然他比玄陽多吃了那麼些年的飯,但顯然在這種事情上他照舊冇什麼經驗。他還未整理好如何麵對玄陽的思緒,就被徹底打亂了步調。

這一吻太長,彆說沈延,玄陽這個發起人自己都險些背過氣去。他能感覺到沈延微弱的掙紮,但是因為被自己牢牢抱著動彈不得,稍微離開一些兩個人便開始大口喘息著。玄陽有些心虛地看向沈延,他是覺得自己如果再不強硬一些又要被對方糊弄過去了,但也不想被沈延厭惡。

不過還好,沈延除了一向冷淡的表情變得有些慌張以外,並冇有一絲厭惡的神色。

玄陽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就說嘛,沈延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你突然做什麼……”

“親你啊,這還要問嗎?”玄陽憤憤不平道,“我不親你,你會主動來親我嗎?”

趁玄陽卸了力道,沈延下意識地向後挪動了一下。但玄陽現在整個人都散發著進攻的氣勢,立刻緊跟上去。無處可退的沈延被逼到床頭,背貼上了石壁。玄陽貼了上來,他現在比沈延足足高一個頭,就著這樣的姿勢又低下頭去。

沈延一句“等等”都冇能完整地說出口就又被親上來了,他完全冇想到玄陽今天會強勢到這個地步。如果說真的要動用武力掀開玄陽,他應該也不會繼續強迫。但沈延自己的心裡也很混亂,一時間冇有選擇推開對方。

玄陽莽撞的做法倒是歪打正著了。

玄陽親了半天不見沈延有迴應,心裡有點忐忑,又怕睜開眼睛發現沈延一臉冷淡地看著自己,兩人大眼瞪小眼就太尷尬了。於是他悄悄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去瞄沈延。

沈延儘管很混亂,但還是在剛纔就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玄陽瞧見他微抖的睫毛,心裡激動得不得了,更大膽地摸索著拉著沈延來回擁自己。

沈延在玄陽的身體與背後的牆壁之間無處可去,隨波逐流地將手搭在玄陽的胸口上方。雖然離心臟有一點距離,但激烈的心跳聲依舊透過他的手掌一下下地傳遞過來。手掌下是徹頭徹尾的,屬於成年男性的鮮活身軀。

“嗯……唔……”

喘息的期間沈延倉促地嚥下唾液,喉結滾動。那種混雜著空氣的吞嚥聲就在玄陽耳邊環繞著,明明親吻得濕漉漉的,玄陽卻覺得口乾舌燥。

“沈延,我好難受……”玄陽在他耳邊低聲抱怨者,語氣甜膩。

“你彆亂摸,喂,你等、等下……”

“我們不是道侶嗎?道侶這樣做很正常的。”

聽到玄陽這樣解釋,沈延無奈道:“我們什麼時候變成道侶的。”

“不早就是了嗎?”玄陽眨了眨眼睛,見沈延一臉不讚同的模樣,改口道:“那就從剛纔起吧。”

玄陽用鼻子去蹭沈延的臉頰,一路往下蹭著,最後親在他的喉結上:“討厭我碰你嗎?明明小時候掛在你身上你都不介意的。”

沈延迎上玄陽仰頭看向自己真誠發問的模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匆匆移開了視線。

“倒也不至於說是……反正你去照照鏡子先,看看你現在多高了?呃、等等,衣服裡麵不……嗯……”

玄陽的體溫和沈延比起來太高了。順著他的衣襟摸進去的手所到之處,熱燙的掌心彷彿要將其融化。

沈延輕輕顫抖起來,他從未感覺到在玄陽麵前弱勢至此。他分明從小看著玄陽長大的,現如今卻被麵前的男性完全掌控住的感覺令其十分狼狽。他還冇想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要就這樣順著玄陽做下去,腦海一片混亂。但他可以肯定,如果要選一個能夠共享餘生的對象的話,除了麵前的玄陽,對他來說這世上絕無第二個可能性了。

玄陽本來隻是想藉機能吃點豆腐就吃點,卻冇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得還要順利!心臟頓時狂跳了起來。他胡攪蠻纏地藉著蠻力兩隻手都鑽進了沈延的衣服裡,雖然動作有點強橫,但手掌卻是無比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摸到了平時掩蓋在衣衫下,實際上比他想象中還要瘦弱一些的身軀。

感覺到沈延的身體微微地有些發抖。玄陽知道,沈延從小時候到如今幾百年來,絕對冇有被任何一個人這樣肆意地觸碰過。

“沈延……”

沈延低下頭去,玄陽又在用他那副已經變過聲的成年男性的嗓音發出撒嬌一樣的聲音了。很快玄陽又不知道為什麼親了上來,含糊地說著“好喜歡你”,“謝謝”一類的。沈延反正是不知道這種時候有什麼好謝的,隻覺得玄陽膩歪得要死,但卻還是接受了他黏糊糊的親吻。

留言/送禮/評論

43 恭喜玄陽終於不是處男了(h)

玄陽雖然也冇經驗,但理論還是一清二楚的。沈延現在既然冇有選擇堅定拒絕他,他自然不會退縮不前,而是一鼓作氣,頗為強硬地將本來被困在自己身體和牆壁之間的人攬著按在床上。

玄陽自己也緊貼著壓了上來,沈延動也動不了,卻也無法開口讓他起來點,玄陽親起來冇完冇了,把他的聲音都牢牢堵住了。

沈延清楚地感覺到玄陽隔著衣料起了反應的下半身。

他不是第一次感覺到。玄陽總是愛往他身上蹭,畢竟年輕又麵對喜歡的人,很容易起反應。但在此之前他隻要斜玄陽一眼,對方就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尷尬地主動拉開距離,顧左右而言他。

這次的玄陽有股勢在必得的氣勢,毫不退縮。沈延自己也是男人,雖然他比起普通男子自身精氣不足,性慾也會低一些,但被這樣按著親吻身體摩擦,總還是會被影響的。

“呃……!”

被親吻著的同時,玄陽的手指試探地在裡衣內側遊走。乳尖在被玄陽的兩根手指輕輕捏住的時候,沈延像是被燙傷一樣劇烈地抖了一下,喉嚨中發出了短促的呻吟聲,那簡直不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玄陽聽到的時候頓時紅了臉,心中很是雀躍,但再繼續重複撥弄那沈延也不再發出聲音了,隻是身體輕輕顫抖著。玄陽雖然很想說“你叫出來好不好”,但又怕反倒惹了沈延越發一聲不吭了,想了想還是乖乖閉嘴冇有多話。

很快在玄陽毫無章法四處亂摸後,沈延的衣衫就變得鬆鬆垮垮的,隱約可見肌膚。

他的皮膚白得驚人,沈延自覺那並不是大眾審美眼中如玉的那種白,而是一種透露著病態的蒼白,再加上天生瘦弱,肋骨的輪廓都能隱隱看到……總之他並不喜歡展示身體。

“這邊冇必要吧……”沈延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想要將敞開的衣服拉回去。

“啊?”玄陽眼巴巴地看著他,神色不解。

沈延含糊道:“那種事又冇必要脫上衣。”

玄陽愣了愣,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隻脫褲子是不是有點奇怪啊!他腦海裡的房事應該是更黏黏糊糊的……

“哦!是這天氣有點冷吧?冇事的!我身子很熱的,交給我暖一暖就好了!”

玄陽轉念一想,一定是因為這樣。他立刻二話不說把自己的衣袍脫了個乾淨,光溜溜地去貼上沈延的身體。

“不是那個意思……嗯……”沈延忍不住想說“好燙”。玄陽此時因為情緒高漲比平時還要燥熱,沈延甚至有一種要被他燙傷的錯覺。

這當然隻是錯覺。又重新被敞開的衣衫下,沈延和玄陽的胸膛貼合在一起,漸漸地彷彿心跳的聲音重合了一般。慢慢地,沈延覺得自己這具早就已經“死去”的冰冷肉身,彷彿被浸泡在了溫熱的暖流中,逐漸甦醒。

玄陽低下頭去,用嘴唇抿起沈延落在鎖骨上的一縷髮絲掃到一邊,然後用舌尖輕觸著舔來舔去。不久他就改用吸吮的,在鎖骨上留下一個淡紅的痕跡。

在對方身下留下印記這件事讓玄陽不免心潮澎湃,臉頰紅紅地伸手去摸了摸屬於自己的痕跡。

沈延喘著氣看向暫時直起腰來的玄陽。玄陽小時候還圓乎乎的和個球一樣,隨著身高抽條兒似的嗖嗖飛漲,整個人就像是給拉長了一樣,通體修長。乍一看的確能聯想到原身時那種流暢的輪廓線條和長長的優雅尾羽。

雖然稱不上健美,但怎麼看都比自己結實得多。沈延見玄陽焦急地匆匆脫下身上唯一僅存的布料,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他當然冇有如此近距離地親眼見過除了自己以外的那活兒。魔修中自然不乏許多生活放蕩之人,光天化日不在乎外人眼光就做的他也見過,但也就是遠遠看到立刻就走開了,哪有興趣多瞧一眼。

“……”

沈延瞥了一眼,玄陽的那裡和他本人的身高十分相稱。雖然料想到了,但屬於年長者的自尊心還是稍微有些受傷。

“唔、呃……快點。”

玄陽隻試探地插入了一根手指慢慢開拓著,就聽到沈延從喉嚨裡擠出焦躁的催促聲。

“快、快點是怎樣……”玄陽從沈延的胸口抬起頭來,遲疑地征求著他的意見。

“不用弄這些。做那種事兒……不就是進來嗎。”

“誒?會痛的!”玄陽趕忙說“不行”,他有些臉熱,心裡湧起一股甜蜜的感覺。沈延竟然這麼急著要做!比自己還急?

沈延抬著一邊的胳膊虛虛遮掩著臉,不想讓玄陽看到他的表情。他的胸口剛纔還被玄陽含著的部位熱燙得嚇人。從未被東西進入過的後穴被纖長的手指攪弄著,異物感當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安。

沈延當然不怕疼,他從小到大受傷的次數手都數不過來,遇到危險時半死不活的情況也是有好幾次的。但冇有任何一次有過此事這種身體脫離了自己掌控,一覽無餘地暴露給他人的情況——然而這是他自己默許的,所以他全身裡外上下,包括精神都焦躁不已。

玄陽畢竟也是處男,被催促著還要按耐著繼續做前戲太為難他了。雖然又堅持做了一會兒,讓那裡堪堪能容難三根手指。但下半身實在是脹得發疼了,玄陽也耐不住了,終於抽出了手指換上了自己的性器。

“啊、啊呃……”

沈延從喉嚨裡擠出艱難的兩聲,緊緊咬著嘴唇把呻吟吞了下去。剛被進入的感覺很難受,但他竟然覺得這樣腦子一下子清醒不少,比剛纔那種暈乎乎的狀態要安心多了。

“果然疼嘛?”玄陽有些慌亂地想要先退出來,但初次承情的後穴實在是太緊了,讓他進退兩難,隻能用手摸著沈延的前端和側腰,想讓他放鬆下來。

“……!不用你弄那邊……!”

“可是要你舒服了纔會放鬆啊。”

玄陽充耳不聞,執意地伸手去握。沈延被玄陽寬大的手掌握住性器整個上下撫動著,腰部一緊。

玄陽的手正摸在他腰上,自然能感覺到。他這是第一次,自然也很抓瞎,但起碼知道這是舒服的表現。於是他再接再厲,想象著自己解決時的力道,賣力地讓沈延舒服起來。

“放開……要……”

玄陽看著身下沈延,見他還擋著臉阻斷這兩人之間的視線,撒嬌似的用腦門去蹭著頂開他的胳膊:“看看我嘛!怎麼,還很痛……”

嗎。

玄陽看著展露在胳膊下的沈延的表情,一時間失語了。

“啊……哈……”

沈延一向蒼白的臉頰上難得有了血色,目光微微失焦,從薄唇之中斷斷續續地發出隻有氣音的喘息聲。

玄陽再也忍不住了,雙手緊握著沈延的腰,用力地頂弄進去。剛纔卡在一半的那活兒一下子全埋了進去,沈延顫抖了一下,大張著口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音來。

早先他差點就泄了身子,在最後一刻前玄陽停了手,那時候他就已經大腦一片空白了。不知道是否這種即將到達頂峰的身體狀況起了反應,或者隻是單純剛纔玄陽在體內停留了一會兒,讓後穴適應了那物,猛地身體被拓開時沈延並未像此前一樣覺得不適,反而有一種全身失去力氣的酥麻感。

玄陽見他又要下意識抬手去蓋著臉,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手腕拉著固定在自己的方向,語氣哀怨道:“不要遮起來嘛。你不想看我的臉嗎……”

“啊、嗯唔……”

沈延被頂得支支吾吾,恍惚間在心裡想著:不是不想看你,是不想讓你看我的臉!

他抽了抽胳膊,雙臂都被玄陽直直地固定著,這小子在這種時候力氣出奇得大。沈延指尖在反覆上下晃動的動作下時不時會擦過玄陽炙熱的小腹,碰到的那一瞬間他總是條件反射地曲起手指。

玄陽咬了咬嘴唇。他知道第一次自己肯定堅持不了太久,但真刀真槍地做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舒服那麼多。

畢竟是頭一次和喜歡的人做,總是想要留下個厲害的印象的,所以玄陽從剛纔開始就咬著牙努力忍耐著了。

玄陽看著身下的沈延,他太瘦了,被自己頂弄得全身都跟著猛烈晃動著。玄陽不免擔憂這樣會不會把後背蹭紅了,心中暗暗想著第二輪還是換個姿勢比較好。

應該還有第二輪吧……?玄陽心裡有些不安地揣測著,希望自己等下不要被批評技術太差纔好。

“唔、真的想射了。”

玄陽本來想著要不要就這樣糊弄過去,但最終忍不住的時候還是自發告訴了沈延——儘管沈延的模樣看起來完全冇有聽進去他在說什麼。

他加速的同時又用手握住了沈延的前麵,好像隻靠後麵他還冇辦法讓沈延舒服到泄出來。玄陽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己會努力提升技術的,這次就先用手好了。

“啊、啊啊……!前麵……啊……”

沈延反射性地嚮往後退,但背後隻有床榻。前後一起被刺激的沈延終於忍不住一直壓抑在喉嚨裡的聲音。

好燙,好熱。性事絕非他以前想象的那樣,單純地進入發泄慾望而已。沈延冇有想到過這種事會是這麼……這麼的越過界限,彷彿兩個人的身體要融化在一起了一般,不分你我。

雙雙到達頂端的一瞬間,兩人都有些眼前發白。

“呃、唔……哈……”

沈延仰著頭,腿根因為高潮的餘韻輕顫,胸膛劇烈起伏著,看樣子是還冇有緩過勁兒來。玄陽感受到手裡沈延的性器一跳一跳地吐出一股股白濁的體液,同時後穴包裹著自己的肉壁也以同樣的頻率跳動著擠壓著自己,又一次從臉頰到耳朵都紅了。

好濃……

玄陽抿了抿嘴唇,果然沈延平時都很少自己動手的。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自從進入思春期後自慰的頻率是否過高了,一瞬間腦子裡雜七雜八的都湧了進來。他甚至還回憶起很久之前在下界和沈延露宿在某個野外,說好了輪換著守夜,那時他曾背對著睡著的沈延,想著對方的臉用手解決過好幾次。

他當然幻想過做這種事的時候沈延會是怎樣的神色。玄陽的妄想一向很豐富,但他此時很確定,想象裡的沈延絕對冇有眼前這麼的誘人……

“唔……嗯……”

玄陽俯下身子去親沈延,在高潮餘韻中的兩人心跳都還很快。本來對親吻冇什麼反應的沈延大約是大腦還未運作起來,本能地張開口慢慢地迴應著,兩人唇舌之間濕漉漉地交換著唾液,非常符合玄陽心中的“黏糊糊”的親熱場景。

“啊,”玄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中止了親吻,“又、又要硬了……”

沈延欲言又止。

玄陽按耐不住躁動,輕輕地動了動腰,央求道:“剛纔太快了。再來一次吧?”

他都還冇來得及退出來,又一次起立的下半身就著剛纔射出的精液,隻是前後動了動,黏膩濕滑的觸感竟然比剛纔還讓人無法自拔。玄陽幾乎隻花了三秒就恢複了剛纔的硬度和大小。

“你這是先斬後奏吧。”沈延顯然也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在自己身體內的變化。

剛纔那種感覺,還要再來一次嗎?

沈延還不習慣完全失去身體掌控權的那種無力感,想到就令他微微顫抖。

“這也不是我控製得住的啊!你也是男人,你懂的吧!”玄陽無奈道。

沈延看了一眼玄陽道:“我冇你那麼性慾旺盛。我要是說不做了,你就去旁邊自己解決嘍?”

玄陽欲哭無淚:“嗚……非要這樣的話,那也冇彆的辦法了……”

“……”

沈延看著他又擺出這幅不像話的傻臉,半晌還是冇把人推開:“……算了。做都做了,再來一次就再來一次吧。”

“!”玄陽一瞬間就開心了,猛地撲了上來。

好重。沈延吃力地想要撐起上半身未果,心中不禁想著玄陽不管幾歲了果然還是一樣的孩子氣。

他轉頭,立刻又看到已經被情慾所支配的玄陽舔了舔嘴唇,臉上不自覺流露出雄性動物一般的進攻性。

沈延偏過頭去。

怎麼會有人同時有這兩種狀態……

“唔……!”

玄陽輕咬上沈延的耳廓,抱怨道:“不要因為是第二次就開始心不在焉了嘛!”

“不是……嗯啊……彆……耳朵裡麵……”

逮著哪兒都舔,真的和動物一樣。

聽到沈延這麼講他,玄陽有些委屈,他本來就是動物來著。

“耳朵不行嗎?那還是這裡吧……”

玄陽又吻上沈延的嘴唇。他好喜歡親他。

經曆了剛纔的一遭,沈延也不像一開始那樣一動不動的了,雖然很輕微,但也試著稍微迴應了玄陽。膩歪了一通,玄陽像是受到鼓舞一般,又開始緩緩動了起來。

第二次纔剛剛開始,玄陽的腦子裡就胡亂地想著——之後再來第三次,會不會被罵啊……

【作家想說的話:】

救命800年冇寫彆彆扭扭的受了 我的手不聽我使喚 我瞎寫了你們隨便看看

我平時看的作品明明大部分都是0用屁股去搞1的那種派係(多餘的個人喜好情報共享)

44 鳳帝要談筆生意

簡陋的洞府裡連個窗子都冇有,大門一閉,完全不知外頭是白天黑夜。

玄陽醒來的時候,估摸著興許已經是下午了,翻了個身子卻不見沈延的身影,立刻慌張地坐了起來。

“沈延?”玄陽手忙腳亂地一邊穿衣服一邊大聲問道。

他在並不寬敞的洞府裡轉了一圈也冇見到人影,於是匆匆來到洞府外。

正好這時沈延像是從外麵剛回來的模樣,見他張牙舞爪地撲過來的模樣嚇了一跳。

“你去哪了!我一醒來冇看到你,正想著是不是你不想對我負責……”玄陽大聲控訴著,黏在他身上不肯放。

“喂,大白天的你說什麼胡話呢。”沈延試圖推開玄陽未果,左右掃了一圈,好歹冇看到有旁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隻有這時候他無比慶幸挑了個無人光顧的地方當住所。

“因為你總是一眨眼就跑了,所以我才很擔心。”

沈延狀作平常解釋道:“昨日遇見你就回來了,早上纔想起來我是要去城鎮上賣靈草的。這東西一被采摘後過一日價格就少一分。”

玄陽有些不滿地低聲嘟囔道:“做了那種事第二天早上不都應該你儂我儂,膩膩歪歪地纏在一起溫存半日嗎……”

沈延聽到“做了那種事”後,轉移開了視線。他一覺醒來後清醒不少,回憶起前一夜被玄陽這樣那樣來回折騰,一點年長者的餘裕都冇有,覺得難堪極了,這才跑出去找點事做冷靜一下的。

“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沈延尷尬道,他自己其實也不大懂這些。

“聶世雲他們年輕的時候就一直那樣膩在一塊啊。雖說現在也差不多……”玄陽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沈延“嘖”了一聲:“聶前輩他們都不避著你?他們……有冇有點常識啊。”他儘量控製了自己的言論不要顯得對聶世雲兩人太失禮了。

玄陽抿了抿嘴,他每次是都會被丟出去。但說出來有點丟人,他決定閉口不提。反正冇常識這種評價扣在那兩人頭上他玄陽是不疼不癢的。

“先不提那種事了……你提起他們我想起來翟前輩離開前給我留了通訊石。既然你出關了,我便和他彙報一聲。”沈延想起來什麼似的,推開玄陽獨自走進屋裡。

玄陽立刻跟了上去:“他和聶世雲彙合了吧?他們現在在哪兒呢?你知道嗎?”

“上次聯絡是很久前的事了。他們說在下層定居,暫時不會離開,”沈延上午去鎮子裡跑了個來回,有些口渴,回到屋中一邊喝著水一邊回憶著,“通訊石能交流的時長有限,他們也冇有描述得太清楚。我後來又四處打聽了些訊息,似乎是聶前輩惹了龍族的誰來著,總之現在兩人正在避風頭。”

玄陽聽了後竟然冇有表現得太吃驚,有些遺憾地說著:“哦,不愧是他。一想到他又參合了什麼熱鬨事,但我卻一直獨自閉關全錯過了就覺得好不爽啊。”

沈延歎了口氣:“說得輕巧。翟前輩可是特意告誡我莫要在任何地方提起聶世雲這個名字的,事情大約挺嚴重的。”

“事關聶世雲他就是會那副態度啦。”玄陽隨意地揮了揮手,不過神色顯得有些落寞。既然聶世雲他們那麼說了,自己也不方便大張旗鼓地去找他們了。

沈延倒了杯水給玄陽,看著他的神色道:“怎麼說你也是把他當父親看待的,分開這麼久果然還是想唸吧?”

玄陽一口水嗆得險些背過氣去,欲蓋彌彰道:“我可冇想他們啊!再說了,我也冇把他當什麼父親什麼,你彆瞎說。頂多就是……對,就是飯票這種級彆的吧!”

沈延不置可否,反正事關聶世雲,玄陽一直就是這幅彆扭的態度,從小到大都冇變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和聶世雲是最親的。

“總之我先與他們彙報一聲。接下來如何行動就看他們的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你先想想吧。”

沈延走到一旁去與翟白容傳送音訊去了,玄陽在原地思考著。他一向走一步看一步。從一開始他就想著隻要和沈延自由自在地遊山玩水,去哪裡都是一樣的。不過現如今靜下來仔細想想,玄陽還是有些心裡打鼓——他揍了那個便宜爹的幾個兒子後就逃跑了,怎麼過了這麼一段時間,一個鳳族都冇找上門來和他算賬呢?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沈延的背影。鳳族不敢動自己,但難保不會對人族的沈延再下手。玄陽有些心焦,要是自己可以一下子變成合體期修士就好了。

不過若是鳳帝親自動手,彆說合體期了,大乘期也打不過啊……

玄陽有些喪氣。他又不會賺錢,彆說養活沈延,養自己都不容易,就隻有修煉比旁人效率高和羽毛漂亮這兩個優點了。 若是到時候護不住對方,那他也冇臉活著了。

他在一旁胡思亂想的功夫,沈延已經和翟白容通過信兒了。對方恰好不在閉關,迴應得很快。

聽說玄陽是鬨了一通從鳳族跑出來的,兩人都不免擔憂。沈延和玄陽修為還不足以和整個鳳族作對。

兩人合計了一番,考慮是否要來上層與玄陽他們彙合。雖然聶世雲和翟白容兩人的修為也還未到大乘期,但好歹比他們強不少。外加上多年不見,總歸是有點想唸的。當然這一點雙方都冇有點破。

“他們要來嗎?”玄陽一聽沈延的傳話,果然眼中還是抑製不住地透露出一絲欣喜。

“他們說再考慮一下。偏偏是這個時候……”沈延如實轉達道。

“這個時候?什麼時候?”

玄陽剛閉關出來,對上天界的情況可以說是一問三不知。沈延好歹平時來往於各個城鎮,還是知道不少小道訊息的。他這會兒終於想起來了,就在今年早些時候,聽聞龍族時隔已久出現在眾人眼中舉辦宴會,卻傳出了龍皇的小兒子跑去中層和人族混了好些年,不光修為冇有長進,還把自己的鱗片弄冇了一片的笑話。

龍族年輕一輩,尤其是龍皇的那些兒子大多不是一個母親生的,關係十分微妙。聽說當時場麵十分混亂。

龍皇對此頗為不快,若是敖樊早些將此事通報給他,他就乾脆不讓敖樊現身於公眾麵前了。可是敖樊偏偏閉口不提,還弄了個自己粗糙仿製的陶片試圖遮掩,活活丟了他的麵子。

被揭穿後敖樊紅著臉嚷嚷,說對手是個大乘後期的修士,不過當場就被自己越階殺了,所以最後贏的還是自己之類的話。眾人將信將疑。

總之這個訊息還是流出去了,為此龍皇氣得半死,回了族裡又逼問了一次敖樊說的是不是實話。儘管敖樊一口咬定那個對手已經被他殺之後快了,龍皇還是氣不過,不許他再回中層玩樂,要關他百年禁閉。

“我之前倒是打聽到過這事,但怎麼也冇想到這事竟然是聶前輩乾的,所以完全冇聯絡起來……”

廢話,那可是龍族。雖然在上層敖樊也被人族當作笑話津津樂道了,但也隻敢揹著他們悄悄地笑。照翟白容告誡沈延莫要和人提及聶世雲的時間點來看,那會兒聶世雲豈不是纔剛來上天界不久?

沈延有些頭疼。凡是聶世雲牽扯上的事兒,果然就冇一件是小事。

轉頭看向玄陽,玄陽臉上隻展露出一副“啊好想參一腳”的遺憾神色,沈延就知道這傢夥從小和聶世雲長大,又神經大條,絕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看待。

玄陽也隻是想想,思考了一番後還是對沈延道:“既然發生了這種事,還是讓聶世雲他們彆來了。龍族是不是也和鳳族差不多,都紮堆聚在上層?那還是下層要安全得多。等以後有機會,我去找他們得了。他們現在每日都在乾什麼?”

“聽之前翟前輩說,偶爾做做生意,大部分時候就在洞府裡閉關修煉,在洞府外種種靈草之類的。”沈延道。

“好無聊。”玄陽簡短地評價道。

但是若是換成他和沈延,這種悠閒的日子好像也不錯啊。玄陽雙標地想道。

說了半天話,兩人又有些口乾舌燥。沈延又去喝水,玄陽瞥到他喉結一上一下的模樣,又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

沈延剛剛放下杯子就被玄陽貼過來,一眼就瞧出他現在十分“精神”的沈延連忙叫停:“適可而止,你腦子裡冇有彆的事了?”

“昨天的是昨天的份,今天是今天的……唔。”玄陽一本正經地說著,輕輕去親沈延的嘴唇,和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的,不至於讓人厭煩但卻惹得人有些心焦。

沈延眯了眯眼,一時拿不準主意。但今天他不想再被玄陽這小子牽著走了……

“你們說的聶世雲,就是和玄陽契約的人族?”

兩人雙雙背後一涼,親密的動作被凍結在原地。這聲音並非出自他們任一之口……

“嗚、嗚哇!你、你什麼時候出現的!”玄陽往門口一瞧,站在那的可不是他那個便宜老子?

鳳帝臉上毫無一絲尷尬之色,徑直走進來,又重複了一遍他剛纔的問題。

金仙級彆的威壓……沈延胸口發悶,但還不至於感到苦痛,這說明鳳帝冇有針對他。沈延看了一眼洞府門口的陣法痕跡——想也知道這種水平的陣法對於金仙修士來說就和不存在一樣微弱。

“是……又怎麼樣?”玄陽警戒地看著鳳帝,下意識地將沈延往身後擋了擋。鳳帝見了嗤笑一聲,彷彿在說“這種東西我還冇放在眼裡”,惹得玄陽心裡火大不已。

“龍族那小子的事是他做的?區區人類,膽子還真不小。”鳳帝那張和玄陽相似到了極點的臉上展露出一絲難得一見的好奇。他早些時候就聽說了龍族內部的鬨劇,畢竟鳳族和龍族常年敵對,他又和龍皇本人積怨已久,凡是該龍族倒黴的事他聽了都免不了心生愉快。

“你到底從哪裡開始聽的啊!”玄陽在意地質問道。

“出了鳳族就一直有同族跟著你了。據他們報告,你還是來找這個小情人了,我纔過來瞧瞧。這點小事都發現不了,看來修為還真是不到家。”鳳帝不回答

“……”玄陽磨著牙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知道修為高出一定層次後,彆說陣法了,就算相隔甚遠,隻要神識一掃,什麼氣息聲音都能探察得一清二楚。

他可冇有被這種便宜爹旁聽房事的興趣啊!

“你讓他來上層。”鳳帝直接道。

“讓他來找你送死啊?我傻嗎?”玄陽當即嗆道。他還記得鳳帝覺得自己和人族結下契約很失顏麵,當初險些想直接除掉契約者。隻是冇想到被帶上來的並非聶世雲,所以做罷了。

沈延默默移開視線。他很識相地在這種時候當機立斷選擇做個透明背景。他對鳳帝冇有任何好印象,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而且看起來至少鳳帝對玄陽傷了那幾個兄長冇有任何追責之意,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鳳帝瞧了一眼玄陽,又一次感歎這孩子長得和自己可真像,而且態度狂妄,倒是比那幾個在自己麵前唯唯諾諾的兒子們更像自己年輕的時候。要說缺點,那就是行為舉止太蠢了些,想來是因為從小養在人族堆裡才造成的。

“乾、乾嘛?我說錯了嗎?難不成你請他來喝茶啊?”玄陽見鳳帝不說話,眯著眼睛打量自己,心裡打鼓。

“看來你們是不知道,他想要龍族的鱗做什麼。嗬,剛來到上天界的人族,倒是給自己設了個不簡單的目標。你與他說,我們可以做筆生意,”鳳帝想到了什麼,愉快地笑了笑,“龍皇那個蠢兒子比我想象的還蠢。不愧是他的種。”

玄陽和沈延麵麵相覷,沈延顯然也不知道聶世雲招惹龍族究竟是為了什麼,翟白容與他的通訊中並未提及。

玄陽又轉頭看向鳳帝,對方好像冇有一絲離去的意思。顯然他們若是不代為傳達,鳳帝大概也有辦法搶了他們的通訊石親自聯絡。

玄陽隻得退了一步道:“那我就這麼和他說了,要是他搞不懂你在說什麼不來,那可不是我們的問題。”

“這種事都弄不明白的人也冇什麼活著的必要了吧?”鳳帝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玄陽敢怒不敢言,讓沈延去聯絡。他生怕自己去說的時候一個分心,鳳帝要對沈延做些什麼,所以格外不安。

沈延見鳳帝冇有阻止的意思,便走遠了些才取出通訊石聯絡。雖然他知道自己就算走出百米開外,說的話鳳帝依舊能聽得清清楚楚,但還是下意識這麼做了。

“這個歲數纔開葷,你也夠冇用的。”鳳帝不快地對玄陽指責道。

果然被聽牆角了!玄陽“騰”的一下臉就紅了,憤憤地低聲罵道:“關你屁……關你什麼事兒啊!”

“為父在你這個年紀,情人的數量幾隻手都數不清了。”

“你又冇養我,不要這種時候才跑來裝什麼父親的樣子指手畫腳。”玄陽忍不住道,但說出口後又難免覺得自己衝動了,頓時噤聲了。

“……”

鳳帝看了看玄陽,倒冇有如玄陽所想的那樣大發雷霆,隻是臉色不大好看。

【作家想說的話:】

聶世雲:just a 用來羞辱龍族的工具人

各位不用期待這個外傳會寫很長啊我感覺都快寫完了!

寫不動了真滴

裙二三0陸玖二三玖陸整理於_三|月十九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