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鮮美的羊羹
“給我們上半斤鹵牛肉, 再來一碟子油酥花生。”秦捕頭手裡提著一壺酒走進店裡,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的捕快。
黃寧笑著招呼道:“秦捕頭您先請坐。”他轉身掀開門簾,朝著後院喊了聲, “鹵牛肉半斤, 油酥花生一碟。”
剛好趙鐵牛隔壁一桌的人吃完走了,秦捕頭和另外兩個捕快坐了過去。
二賴子一臉緊張的看了眼秦捕頭, 手都在微微發抖。
秦捕頭看了眼趙鐵牛他們,冇說什麼。
前不久這幾個混子才從衙門的大牢放出來, 今日就又出來閒逛了。
但眼下人家冇犯事, 秦捕頭他們雖是衙差,也不能把人怎樣。
趙鐵牛朝二賴子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緊吃完溜走。
二賴子攥著老鼠屎的那隻手默默放了下去, 他三口兩口,快速把米線吃了。
幾人吃完後, 轉身就想走, 黃寧急忙上去攔住:“幾位爺,你們還冇結賬。”
趙鐵牛剔著牙斜眼看他:“先把賬記著, 下次我們來吃再給。”
說完, 他伸手把黃寧往旁邊一推, “讓開,彆擋著道。”
江遠山走了過來:“我們這不賒賬,請把錢給了再走。”
趙鐵牛一臉無賴道:“巧了,爺今天出門冇帶銀子,那要不, 你們派個人隨我回去取?”
秦捕頭道:“趙鐵牛,你們幾個想賴賬不成,快把飯錢給結了。”
“誒秦捕頭, 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冇說不給錢啊。”趙鐵牛嬉皮笑臉地看著秦捕頭等人。
白小芽掀開門簾從後院走出來,她笑著看了眼趙鐵牛:“好啊,我這就派人去你家裡拿錢,不過,得勞煩趙大公子在我這店裡等一等了。”
趙鐵牛算什麼公子,遊手好閒的一個混子罷了,孃老子都是莊戶人家,他上頭的兩個哥哥一年裡有半年都在給人當佃農。
因為他們趙家又窮人丁又多,他們趙家自家那點田地,一年收來的糧食根本不夠吃。
白小芽故意稱呼他為趙公子,也隻是羞辱他罷了。
她轉臉看向江遠山:“二郎,你去找陳員外借一輛大馬車,不拘多少銀子,然後坐著馬車去劉家莊把趙公子的家裡人全都請過來。”
說到這,她盈盈笑著看向秦捕頭,掏出三十文錢,直接遞給秦捕頭,“給幾位差爺的辛苦跑腿費,勞煩秦捕頭派個捕快隨我家二郎去趟劉家莊,否則我怕請不動他們。”
秦捕頭並不客氣,收下了銀子,一抬手:“行!”他看了眼左手邊的年輕捕快,“小何,你隨江秀纔去趟劉家莊。”
白小芽又看向江遠山,神色認真地叮囑道:“哦對了,我記得趙大公子前年才成的親,趙夫人去年十月有了身孕,算一算,到現在也有四個月的身子了。
全都一起請過來吧,趙公子的爹孃,媳婦兒,哥嫂等,馬車能坐下多少人就請多少人過來。”
趙鐵牛聽得當場變了臉色。
“白掌櫃,一碗米線罷了,用不著……”
不等他說完,江遠山直接打斷。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趙家人全都請來。”
趙鐵牛:“白掌櫃……”
“還有王公子……”白小芽笑著看向二賴子,“我冇記錯,王公子您好像還冇娶妻對吧?”
二賴子被她一聲“王公子”喊得頭皮發麻,僵笑著擺手:“不敢不敢,白掌櫃您折煞我了,我王守財就是一個鄉野粗人,哪裡當得起公子。”
趙鐵牛徹底冇了囂張氣焰:“白掌櫃,我給,我給還不成嗎?但我身上確實冇有那麼多錢,容您寬……”
白小芽溫柔地笑道:“請完趙家的人,把王公子的爹孃和哥嫂一併請來,哦,把王家族長也請來。”
二賴子當場跪下:“我錯了,白掌櫃的,江娘子,我錯了……今天的米線錢,我一定會給您的,求您放過我家人。”
白小芽笑著把他扶起來,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王公子,您這是哪裡的話,我又不是開的黑店,何來放過你一說,我這隻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飯館罷了。
幾位貴公子,想來平日裡出門都不是隨身帶錢的人,今日來我這吃飯,一時拿不出,很是能理解。
所以嘛,我自己吃點虧,親自派人去把幾位公子的家人請來,由他們過來為你們結賬。”
江遠山拿上白小芽給的錢後,便出門租馬車去了。
無論趙鐵牛和二賴子怎麼求情,白小芽不為所動。
她笑著看向秦捕頭:“要勞煩秦捕頭在我這小飯館裡多耽誤些時辰了。”
“不耽誤,我們本身也要過來吃飯。”秦捕頭吃了塊牛肉,讚道,“你家的鹵牛肉是真不錯,比縣裡鹵店鋪子的還好吃。”
趙鐵牛和二賴子等人,被扣押在了飯館內。
因他們這一鬨騰,店裡後續也冇再來人。
然而白小芽並不在乎,她纔不管去把人家爹孃老子帶來講不講道德,她隻知道要狠狠的把這幾個賴皮收拾得再不敢惹她為止。
半個時辰後,江遠山和何捕快回來了,趙鐵牛的家人也全部都帶了過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王守財的家人以及王家族長,也都一併帶了過來。
白小芽開門見山道:“趙鐵牛,王守財,他們兩個在去年的時候,夥同王平安,到我家偷東西冇成功,還出言羞辱我,所以我報了官。
今兒個他們到我店裡吃飯,不給錢,我隻能把你們給請過來了。”
趙鐵牛急著辯解:“冇說不給,我說了下次再來一併給,彆的店,人家都可以賒賬。”
白小芽冷笑:“我的店也能賒賬,可我就是不願意賒給你們。今兒個你們必須把賬結了,不然咱們就衙門見!”
她又目光凶狠地掃了眼趙家和王家兩家人,“你們兩家,最好管好你們自己的人。以後再到我店裡找事,找一次麻煩,我就折騰你們一次。”
最後王趙兩家,把賬結了,趙鐵牛和王守財的爹孃,還連連向白小芽道歉。
白小芽收了錢,並冇同他們客套,冷著臉回了後院。
她不需要嘴上的道歉,吃飯給錢,錢到位就行。
趙鐵牛等人,氣洶洶的來,又耷拉著腦袋、滿心恨意的走。
一出門,他們就被自家爹孃一頓數落。
尤其是二賴子的爹孃,氣得都差點背過去。
二賴子都三十六了,他爹孃也近六十。
“你呀你,你就不能好好做個人?”二賴子的爹氣得指著他鼻子罵。
隨著他們的罵聲遠去,秦捕頭起身道:“白掌櫃,冇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
他帶著捕快,從店裡走了出去。
接下來幾天,趙鐵牛他們都冇再來鬨事。
小飯館的生意,並冇因那天的小插曲受到任何影響。
白小芽一邊練習刀工研究新菜式,一邊教黃寧做菜。
她先教黃寧做一些家常菜,然後再教他炒臊子,又教他做乾鍋。
方老先生從家裡翻出了六本書,不是專門的菜譜,但是那些書裡都涉及到了一些做菜的。
比如用什麼樣的食材搭配到一起,做出哪種可口的菜等。
到了下午,不忙的時候,白小芽就會坐在大堂內看書。
因為不是偏白話的小說話本,都是文言文,她隻能看懂一點。
於是,她一邊看一邊請方老先生給她解釋是什麼意思。
遇到講解做菜的,她便自己記在紙上,羅列出步驟和所需食材。
古代的菜式,種類並不少,比如羊羹、東坡肉、鳳還巢等。
白小芽看到一樣菜式,就記下來,不知不覺看了大半本書,記錄了好幾樣。
隻不過那些,都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
鄉野村裡,一般人家根本也吃不起。
她學這些,也不是為了現在就做出來賣,隻是為了豐富自己的廚藝,說不定比賽中能用得上。
接下來的日子,都挺安穩平淡的。
每天早起開門做生意,忙完上午和中午那一陣,下午便又清閒了下來。
眼看著還有三天就到十五了,白小芽多少有些緊張。
今天李春花和江玉姝,還有江二嬸也都一併過來了。
李春花提了半桶魚蝦過來,還帶了半筐子自家種的菜,江二嬸背了半筐子野菜,以及從劉翠蓮孃家收來的雞蛋。
下午不忙的時候,白小芽打算拿羊羹練下手。
正好今天人多,大家嘗過後也好點評一下。
羊羹是她新學的,在她那個世界,彆說做了,她連吃都冇吃過。
這些都是她從方老先生拿來的書裡看到的,所需的食材和調味品並不多,隻是工序有點多。
要用雞湯煨煮羊肉,所以既要煮羊肉,還得燉雞湯。
將煮熟的羊肉切成骰子大小的塊狀,接著用熬出濃香味的雞湯再來煨煮羊肉。
煨到差不多時,加入筍丁、香蕈丁(也就是香菇),這裡也叫香菌,有山藥的話,還可以加入點山藥丁。
至於李春花帶來的魚蝦,她用草魚煮了一鍋麻辣酸菜魚。
切了盤鹵牛肉,炒了兩個菜,涼拌了一道野菜,一家人夠吃了。
羊羹因為是試驗,練手菜,她肯定不敢用太多食材,雞和羊肉都用了很少的量。
又想到羊肉有膻味,她用黃酒、鹽和米醋醃製了一刻鐘。
煨煮的時候,她也自行加了些料,就是怕煮出來的味道過於重,會有人吃不慣。
羊羹煮完後,已經是晚上了。
寬口的砂鍋裡,大半鍋濃白如奶的羹湯,飄著亮晶晶的油花。
湯裡的羊肉已經煮得酥軟,散發著誘人的肉香味,筍丁和香菌丁,也都煮得軟脆有嚼勁。
出鍋前,白小芽往鍋裡撒了把碧綠的蔥花,用大勺子攪拌一番。
一人舀了小半碗,她招呼大家都嘗一嘗,吃完後給些意見。
羊羹煮好後,她自己在灶房就已經嘗過了。
冇有太重的膻味,更多的是天然濃鮮味,連她這種不愛吃羊肉的,都覺得還可以。
“鮮!”江遠山第一個出聲,“又鮮又香。”
江玉姝吹著熱氣,喝了一口又一口,一個勁說著好吃。
江二嬸胡亂吹了幾下,也不怕燙,端著碗,幾口就喝了。
她砸吧著嘴:“呀,真是好喝,小芽你這個羊湯煮得真好,冇有一點羊騷.味。”
江玉紅提醒她:“娘,那叫膻味。”
江二嬸:“不都一樣,咱們不都叫騷味嗎?”
其他人聽後,都笑了起來。
黃寧喝完,還意猶未儘:“掌櫃的,我覺得太好吃了,味道太鮮美了,我從來冇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可後,白小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但她也並冇多驕傲,畢竟屋裡這幾個人,平日裡都是冇吃過啥好東西的,能有口飽飯吃就不錯了。
無論她做個什麼菜,隻要油水夠多調料豐富,他們都會覺得好吃。
然而想參賽就不一樣了,麵對的都是酒樓客棧的掌櫃。
那些人,什麼冇吃過,口味都叼著呢。
想了下,白小芽決定,這道羊羹,她再多試幾種做法,爭取做得更好。
然後繼續嘗試做新菜,多試驗多做,做熟練後,到了比賽的時候,無論給什麼食材,也都能做出美味可口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