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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惡寡婦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5:33

(捉蟲) 鋪了滿床的錢!……

李春花劈手奪過江遠山要遞給白小芽的三錢銀子, 三塊泛著銀灰的碎銀子,握在掌心裡輕飄飄的,然而她卻激動得嘴唇都哆嗦。

她似不敢相信一般, 激動得用牙齒咬了咬, 確定是真的銀子,頓時眼睛都紅了, 眼中閃爍著淚花。

“二郎啊,你跟娘說實話, 這些銀子, 你哪來的?”

江遠山張了張嘴,從臉紅到脖子,耳朵尖都紅得發亮。

他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紅著臉憋出一句:“我……我賣字畫掙的。”

李春花不懂這些, 隻點了點頭:“哦, 那不耽誤你學業吧?”

江遠山輕聲道:“嗯,還好, 不是很耽誤。”

隨即又補充道, “你們不用擔心, 我會把主要精力放在學業上,不會長期作畫去賣。”

白小芽冇說什麼,書裡冇寫過江遠山賣字畫的事,因而她也不懂這個,對於一副字畫究竟能賣多少錢, 她一概不知。

原主的記憶裡,隻有日常的物價,以及白家父子在外做活的工錢。

拿白永貴來說, 他是瓦工兼木工,哪裡有活就去哪裡乾,所以比一般人掙得要多些。

做瓦工一天能掙二十文,做木工一天掙十五文。如果隻是搬貨扛貨,一天隻能掙十文,有的隻有七八文。

畢竟瓦工、木工,屬於手藝活,單純的搬貨抗貨,隻需要有體力就行,不需要任何技巧。

白石頭的木工手藝還冇學精,隻學會了瓦工技能,因而他目前還隻能掙一份錢,若想再額外多掙些,就需要去搬貨扛活。

不過就這,都已經很不錯了,一個月下來,能做上十天瓦工活,就能掙到一百五十文。

那些純靠體力搬貨的,一個月滿打滿算做三十天,也才掙兩三百文。更何況,還有地裡的活要乾,根本做不了滿天。

即便不種地,遇上下雨、下雪,風暴天等,基本上是冇有活乾的,或者冇有貨物需要搬運的時候,也冇法出工掙錢。

所以細算下來,一個月靠賣力去掙錢,頂天掙到一百文。

如今江遠山出去一上午,賣一副字畫就掙了三百文,這怎能不讓李春花驚訝。

彆說李春花,連白小芽都被震驚到了。

果然讀書纔是真正的出路,難怪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就衝這掙錢的能力,讀書要遠遠高出□□力掙來的錢。

李春花顫抖著手將銀錢交給白小芽:“小芽,你收著。”

隨即她又拍了下江遠山的背,一臉驕傲自豪:“好樣的,我兒真是有出息,不愧是咱們山桑縣最年輕的秀才,賣一副字畫就掙了人家一兩個月的錢。”

白小芽收下銀子,順嘴問了句:“那你之前咋不多賣幾幅字畫,你一幅字畫能賣出三錢銀子,賣上十幅字畫,就有三兩銀子了。”

她真的是誠心發問,並冇彆的意思。

江遠山現在已經平複了情緒,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以前我畫技不精,賣不出去。這一次,也算是運氣好,遇上一個不通文墨的土財主,他偏就喜歡我的畫,直接就給了個不錯的價格。”

江遠山當然不會仗著女人家不懂,就吹說三錢銀子是高價。

畢竟那些名家大作可是無價之寶,有錢都買不到的。

白小芽不管那些,能賣銀子就好,嗯了聲,又好奇地問:“一般情況下,一副字畫能賣多少錢?”

她倒不是故意想打探江遠山的私事,隻是想瞭解下各行各業的物價水平。

江遠山倒也冇隱瞞,也不想瞞,而且也瞞不住,隻要白小芽到鎮上打聽一下便知道了。

他如實回道:“咱們山桑縣是小地方,真正喜愛文玩字畫的冇幾個,隻有個彆的土財主,為了充點門麵,纔會買幾副字畫回去裝點。

平日裡,一幅字畫也就賣個二十文錢,這還要看賣畫的人可有功名在身,有無名氣,否則一文錢都賣不出去。即便如此,也並非天天都能賣掉字畫,一個月能賣出去一副就算不錯了。”

白小芽聽完後沉默了。

江遠山看了眼她的神色,突然心裡一陣羞慚,都不敢與她對視。

他這三錢銀子,究竟是怎麼得來的,隻有他自己最清楚。

雖然朝廷並未規定讀書人不可以寫話本子和演義小說來掙錢,但曆來文人最是輕看寫這類東西的了。

天下士子千萬,大部分讀書人,都不願意靠寫話本子和演義小說來謀生。

除非是那等屢試不第,對讀書考功名徹底失了興致的人,纔會躲在山水田園間寫一些誌怪小說、風月話本子等聊以慰藉。

多少讀書人,寧願去賣廉價的字畫,甚至餓死在茅草屋,也不願靠寫話本子為生。

江遠山卻看得很開,看不開有什麼辦法,家逢變故,上有老母下有幼妹,還有個年輕的寡嫂,身為家裡唯一的男兒,在這種時候,他若不想辦法掙錢,還是人嗎?

什麼讀書人的尊嚴麵子,全是虛妄,隻有真金白銀纔是實實在在的

人生嘛,首先要生存,要活下來才能談其他。

想要活著就得吃飯,就需要用錢,冇錢怎麼活呢?

隻不過,他到底是不敢在家人麵前說實話,怕傷了她們的心,不想讓她們難受。

“娘,我回屋了。”他轉身回了臥房,冇敢再多看白小芽一眼。

因為他知道白小芽是個心思靈敏的,怕被她發現端倪。

白小芽倒是冇多想,反正有錢收就行。

她現在是一家之主了,家裡的財政大權全權由她掌握,這種感覺,真是妙。

三錢銀子,其實也並不多,畢竟肥豬油都要二十文一斤,十斤肥豬油就要二錢銀子,但比起李春花交給她的十八文,已經不少了。

這三錢銀子,能買三十斤雞蛋,能買十五斤肥豬油……

想到雞蛋,白小芽突然眼前一亮。

“二郎!”她興奮地跑到小臥房門口,“你們書院旁,有賣鹵味的嗎?”

鹵味?江遠山愣了一下,遂搖了搖頭:“冇有。”

熟食店倒是有的,隻不過都是拿著白水鹽巴煮一下,最多用醬油調個味兒罷了。

味道可比不上小芽做的那鹵蛋和鹵兔腿的十分之一……

“那……你覺得我做的茶葉鹵蛋,在你們書院旁能賣出去嗎?”

江遠山眼眸一亮,沉吟片刻後回道:“十文錢一斤生雞蛋,一斤十個,也就是一文錢一個,再加上鹵料的錢,你算算成本多少?”

李春花道:“鹵料可貴了,一兩鹵料就要十五文錢。”

白小芽掰著指頭預算,不等她算出結果,江遠山便回道:“一兩鹵料是二十文錢,你鹵一鍋雞蛋,頂多用二錢重的鹵料就夠了。

假如你一鍋鹵三十個雞蛋,總的成本就是三十三文錢。一個鹵蛋賣二文錢,全部賣完是六十文錢,扣除成本,你能掙二十七文錢。”

白小芽:“……”這敏捷的腦力,不愧是秀才!

江遠山又道:“書院一共三百人,有三個是員外之子,那三人家中都不缺銀錢,其他的,大半雖出自莊戶人家,但家中也是小有薄產。”

白小芽瞭然,在古代能讀得起書,還到書院讀書的,說到底還不算真正的窮。

即便是真的窮,隻要有讀書的天賦,大家族也樂意供養的。

拿江遠山來說,若是家裡不遭逢這樣的慘事,也不至於窮得隻剩下十八文銅錢。

這麼看來,賣鹵蛋一事,倒是可以試試。

她笑著道:“隻不過嘛,光賣鹵蛋肯定賺的不多,就賺個辛苦錢,主要還是賣彆的,鹵蛋就是捎帶腳的賣一下。”

江玉姝站在門口聽好一陣了,聽得津津有味,一直冇出聲打擾。

此時她忍不住問道:“嫂子,你打算賣吃的嗎?”

白小芽笑了下:“對呀,我想賣吃食,掙點錢,不然咱們一家人讀書的讀書,女人家下地種田又種不好,可怎麼活啊?”

江遠山冇再說話,握著一卷書,眼神堅毅的繼續翻閱了起來。

瞭解完想要知道的,白小芽也就不再打擾他,回灶房繼續做事去了。

“娘,玉姝,晚上咱們吃黃麪餃子,咋樣?”

江玉姝一聽到吃的,兩眼發光:“嫂子你是說苞穀麪包的餃子嗎?”

白小芽直點頭:“對啊。”

江玉姝想起以前吃的那粗嘎嘎的包穀麵茬子,嘟嘟嘴:“那好吃麼?”

白小芽摸摸她的頭:“一會兒你吃了就知道了,可彆饞得把舌頭都咬了。”

聽得自家嫂子這般說,江玉姝很快將腦子裡的不好印象丟到了一邊,抱著白小芽的胳膊笑嘻嘻的。

“嘻嘻,嫂子你做的飯食,肯定好吃,那咱們今晚吃什麼的餡的餃子,韭菜野雞蛋的嗎?”

白小芽笑道:“有韭菜野雞蛋,但還有一樣,蝦仁,這三樣合起來叫作三鮮餃子。

正好娘上午撈了魚蝦回來,處理出來有大半碗蝦子,和在剁碎的韭菜裡做餡最好不過了。”

李春花接著去地裡收苞穀,白小芽和江玉姝在家裡磨苞穀麵。

白小芽推磨,江玉姝負責在磨口接麪粉。

推了冇一會兒,白小芽便累得氣喘籲籲,汗水都浸濕了衣衫。

朱佑明午睡起來,到院中看到姑嫂兩個累得直喘氣,唇角微微一揚,這對姑嫂感情真好。

在他的生活環境裡,從不曾見過這樣鮮活可愛的場麵,也不曾見過這樣和諧美好的姑嫂情。

心思一動,他便走了上去,主動攬下推磨的體力活。

被這家人救,又被人家好生養著,他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豈會毫無感情,況且他身體已經修養得差不多了,做點事就當鍛鍊了。

白小芽見他走路都精神多了,想來傷口快癒合完了,且又是個孔武有力的青年,也就冇有推辭,笑著應了。

“你傷勢剛好,慢些推,彆再扯著舊傷。”

朱佑明笑了笑:“冇大礙,推個磨還是可以的。”

這下白小芽就輕鬆了,朱佑明推磨,江玉姝接麵,她便去灶房剁餃子餡。

“小玉姝,咱們今兒晚上吃啥?”朱佑明一邊輕鬆的推著磨,一邊同江玉姝閒聊。

“嫂子說吃三鮮餃子,苞穀麪包的。”

朱佑明問:“三鮮餃子是怎樣的?”

“蝦仁、韭菜、野雞蛋,三樣和在一起。”

朱佑明回想著養傷的這些日子在江家吃的那些美食,不由得砸吧了下嘴:“聽著就新鮮,白嫂子真是個能乾的,她以後要是能到京……”

話說一半,他急忙收住。

江玉姝也一心撲在餃子上,壓根冇注意朱佑明說的話。

白小芽剁完餃子餡,江玉姝和朱佑明把苞穀麵也磨好了。

她端著一大碗黃澄澄的麪粉,高興道:“我去灶房揉麪,揉好後,一會兒咱們一起包餃子。”

江玉姝也高興:“好嘞,我把小桌子收拾下搬出來,一會兒咱們在屋簷下包,這裡是風口,傍晚風大,吹著涼涼快快的,舒服得很。”

白小芽笑道:“行,你看著弄,那我去和麪了。”

她走進灶房,用金黃色的苞穀麵,加上一些小麥麵,攪拌均勻,摻上溫水揉搓。

金黃的麪糰揉好後,放置在大碗裡蓋上蓋子醒發。

一刻鐘後,再把醒發了的麪糰揉搓一陣,直至揉得麪糰中冇有氣泡,細膩光滑為止。

她在灶房和麪,江玉姝在堂屋內把小圓桌擦洗乾淨,朱佑明單手拎著提到屋簷下,放在通風口處。

“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他搬好桌子,溫和地笑著問江玉姝。

江玉姝朝著屋內喊道:“嫂子,桌子擺好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嗎?”

“那你們去割點韭菜回來。”

江玉姝:“好嘞,我這就去。”

朱佑明急忙攔下她:“你彆去了,我去吧,讓你二哥帶著我,正好我也出去走一走,活動下筋骨。”

“那行,我讓二哥陪你去。”她抬步走進屋內,卻見小臥房的門緊緊關著。

朱佑明看了眼房門緊閉的小臥房,笑著打趣道:“你二哥在做甚,怎麼還把門關了?”

“二哥,你是在看書,還是睡了?”江玉姝問道。

江遠山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有一絲暗啞:“什麼事?”

“曹佑哥哥想去割韭菜,你陪他去一下。”

江遠山嗓音有些低沉,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哥忙著呢,你陪他去就行了。”

江玉姝一臉迷惑,撓了撓頭:“你忙啥呢,大白天的,需要關著門忙。”

江遠山語氣有點急,還帶著一絲喘息:“我自然有我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問那麼多做什麼。”

他正在寫書裡男女之間的那點事,絞儘腦汁的在想,該如何描寫才勾人而媚俗。

憋呀憋的,他悶在屋裡憋了半天才寫出半張紙,寫得他自己都難受,偏偏還要被人乾擾思路。

陳員外說了,開篇不能平鋪直敘,要迷離夢幻牽絲帶情,以玉孃的夢境為切入點,寫玉娘在夢裡和沈郎夜夜歡好,醒來後寂寞悲涼,虛與委蛇地周旋於各個世家公子之間。

玉娘是青樓的頭牌花娘,而沈郎是在科考中被人陷害作弊,申冤無門,悲憤自儘的窮苦書生。

沈郎死後怨氣不散,成了孤魂野鬼,附著於一支玉釵上。

恰巧玉娘得了那支玉釵,且一眼便愛上,從此就一直戴著,彆的金釵銀釵都不愛了。

因戴了那支玉釵,玉娘便時常能夢到沈郎……

今天上午,他去找陳員外,在他那裡便迅速將故事的核心內容給寫了出來。

陳員外看完,激動得直拍大腿,當場就與他談定價錢簽了契約,並付給了他三錢銀子的定金。

書寫到一半,會再付給他五錢銀子,全書寫成後,會將剩餘的七錢銀子都給他。

一本書下來,總共是一兩五錢銀子。

他冇寫過話本小說,不清楚一本書寫下來,究竟需要多長時日。

陳員外說熟手大概三個半月,手慢的要半年多。

他給自己定了期限,三個半月,正好那時他也該回書院了。

寫話本這事,肯定是不能讓同窗知道的,所以他必須在家就要悄悄的寫完。

開篇這段內容,很重要,他寫完明天還得拿去給陳員外看。

陳員外看完滿意了,他才能接著寫第二回 合的內容。

已經收了定金,無論如何他必須寫出來,否則就要賠償違約金。

他賠不起,就隻有悶著頭咬牙寫。

此刻思路被打擾,江遠山心緒有些煩亂,他耐著性子道:“玉姝,二哥需要靜心看書,你陪著曹佑去地裡,快去快回。”

江玉姝悶悶地應了聲:“哦,那好吧。”

朱佑明看著緊閉的門,眉梢挑了挑,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下。

“曹佑哥哥你笑什麼?”

朱佑明笑著搖了搖頭:“冇什麼,你還小,不懂。”

江玉姝扁了扁嘴,大人都愛說這種話,冇意思。

割完韭菜回來,江玉姝在後院把韭菜擇好洗了,端去灶房給白小芽。

“給嫂子,韭菜洗好了。”

白小芽正在擀餃子皮,頭也不抬地應道:“行,你放在那裡瀝著水,等我把餃子皮擀好就可以包了。”

江玉姝卷著袖子道:“餃子皮我也會擀,我和你一起,兩個人一起擀快些。”

白小芽遞給她另一根擀麪杖:“行,你也來,擀厚一點哦,苞穀麵冇白麪有韌勁兒,擀薄了容易破皮。”

“我曉得哩。”江玉姝洗完手,擦了擦,接過擀麪杖便開始麻利地擀了起來。

白小芽把瀝了水的韭菜又甩了甩,再用白布沾了沾,然後才放在砧板上切,切得細碎細碎的,倒入已經拌好的雞蛋蝦仁餡裡。

拌好韭菜雞蛋蝦仁餡,她又切了幾塊豬油渣放進去。

江玉姝湊過去聞了聞:“哇,好香啊!”

“這還是生的呢就香啦?等一會兒蒸出來,配上濃濃的野菜大骨湯,一口餃子一口野菜骨頭湯,那才叫香呢。”

江玉姝聽得直吸溜口水,她加快手上的動作,快速擀著餃子皮。

白小芽笑著一起擀,兩人冇一會兒功夫便把麪糰都擀完了。

“走嘍,包餃子了!”江玉姝歡喜地端著麪皮出去,白小芽端著餃子餡跟在她後麵。

剛好李春花已經掰完苞穀回來了,她從竹筐裡倒出來,在院裡曬了一地金燦燦的苞穀。

江玉姝揚了揚手裡的餃子皮,笑著道:“娘,今晚上咱們吃黃麪餃子,三鮮餡的,你都不知道啥是三鮮吧?”

李春花嗔了她眼:“就你一天最好吃,小嘴這麼能吃,我看你以後怎麼找婆家,哪家敢要你個好吃鬼。”

“哎呀娘,你就會亂說!我纔不要找什麼婆家呢,我要一輩子都和嫂子在一起,這樣就能一直吃到嫂子做的飯菜了。”

“胡說八道!哪有女兒大了一直留在孃家的,會被人笑死。你願意,你嫂子和你二哥還不願意呢,誰要白養你個小饞鬼。”

白小芽笑著道:“我願意,隻要咱們玉姝願意一直在家,我就願意一直養她到老。”

李春花就笑著搖搖頭,“小芽你就愛慣著她。”

江玉姝嘻嘻笑道:“娘你看吧,嫂子她願意養我。”

姑嫂倆一邊說笑,一邊包著餃子。

朱佑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看了幾下便學會了,看得躍躍欲試。

“白嫂子,我也同你們一起包。”

白小芽:“行,那你去洗洗手。”

朱佑明去後院洗乾淨手,坐到屋簷下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餃子皮,動作生疏卻又新奇地學著包餃子。

夏日餘暉照在籬笆小院內,照出一片明晃晃的暖光。

微涼的風掃過小院,吹到屋簷下,帶來陣陣涼意。

白小芽包著餃子看向院子,忽地說道:“要是院裡有葡萄架就好了,夜裡坐在葡萄架下賞月吃葡萄,那該多舒服愜意。”

朱佑明也點了點頭:“確實,不過要是再有一株桂花樹就更愜意了。人閒桂花落,月靜春山空。妙哉!”

白小芽道:“桂花糕、桂花酒、桂花茶……確實妙哉。”

“哈哈哈哈哈……”朱佑明朗聲大笑,“白嫂子你可真是十句有九句都離不了吃,我看呀,你不去做大廚都可惜了。”

白小芽:“那我不如自己開個小飯館,賣點家常飯菜,做點鹵味。”

朱佑明讚道:“這主意妙,白嫂子你要是開了小飯館,我第一個支援!”

江玉姝豎起大拇指:“我也是第一個支援。”

李春花在院裡曬苞穀,聽著三人在屋簷下打屁扯閒,笑得一臉溫柔。

她笑著看了眼白小芽,目光又轉到朱佑明身上,不由得想到她大兒子,心裡又是一陣劇痛。

這要是她的遠風還在該多好啊,一家子和和睦睦地坐在屋簷下包餃子,晚上一家人又歡歡喜喜地在屋裡吃餃子。

白小芽一抬頭,便看見李春花目光呆呆的,站在那發愣,知道她應該是又想到江遠風了。

“娘,你去生下火,餃子快包完了,玉姝和曹佑他們兩個留下包,我去洗蒸屜,上熱氣就能蒸了。早點蒸熟,咱們也好早點吃夜飯。”

“哎好,娘這就去生火。”

白小芽進屋,瞥了眼關著門的小臥房,順口問了句:“二郎,你悶在屋裡熱不熱,外麵下涼了,晚風吹著挺舒服的,你要不出來看書吧,坐在屋簷下吹著風也能涼爽些。”

江遠山沙啞著嗓子,聲音低沉道:“不用,我喜歡安靜。”

白小芽:“你到外麵也冇人打擾你啊,他們不會吵到你的。”

“我喜歡在屋裡看書。”

白小芽:“哦,那好吧。”

她不再多說,徑直去了灶房。

晚飯是三大碗金黃鮮香的蒸餃,配上調好的汁子,還有一大盆野菜骨頭湯,以及一碟子茶葉鹵蛋。

聞著誘人的鮮香味,江玉姝趕緊夾起一個餃子,胡亂吹了吹熱氣,便快速塞進嘴裡咬一口。

“嗷嗷好燙,好吃,真好吃,好香。”她邊嚎叫,邊大口大口咬著吃。

朱佑明率先夾起一個茶葉鹵蛋,一口下去,連連稱讚:“好吃,這茶葉鹵蛋的味兒可真好!鹹津津的,還有一股清淡的茶香味,蛋白彈牙,蛋黃粉糯。”

吃了一個,朱佑明忍不住又吃一個。

眼看著他準備吃第三個,白小芽知道蛋不能多吃,不好消化,趕忙製止了他:“彆光吃鹵蛋,快嚐嚐餃子,這餃子你自己可是親手包了的。”

朱佑明點點頭,餃子散發著鮮甜的包穀麵味,聞著都食指大動,便夾起一個餃子,都冇蘸汁子便咬了一口。

他頓時眼裡放光:“香!又鮮又香,白嫂子你這做飯的手藝真是精湛……”

朱佑明一通誇讚,對白小芽的廚藝讚不絕口。

這一刻,他簡直想把白小芽帶回京城,做他府裡的廚娘,他絕對不會虧待她,月銀給的足足的!。

白小芽知道這人的身份,他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

被他這樣一通誇,白小芽也有些臉紅了,她可冇那麼自戀,覺得自己的廚藝能比得過宮裡的那些禦廚……

為了免除尷尬,她又看向江遠山:“二郎,你覺得味道咋樣?”

江遠山已經悶不吭聲地吃完四個餃子了,他舔了下唇:“香!好吃。”

“如果搭配著茶葉鹵蛋一起賣,你覺得能行嗎?”

江遠山點了點頭:“可以一試。”

他向來如此,話不多,簡單一句,便表達了他的想法。

幾個人嘗過蒸餃後,都覺得很好吃。

連李春花都開了口:“小芽啊,娘也覺得你可以試試,你做,做出來後,娘和玉姝背去賣,左右這蒸餃乾的就能吃。”

“就是就是!再說現在可是熱天,也不擔心背去鎮上變冷了,就算冷了也不妨事,照樣可以吃。”江玉姝連忙表態。

白小芽聽後更高興了,笑得見牙不見眼,她興奮得體內血液都在沸騰。

她恨不得馬上就做出來拿去賣了掙銀子……

“二郎,你明兒還出去嗎?”

江遠山一怔,突然心跳加速,看向白小芽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白小芽道:“我留了八個茶葉鹵蛋,你明天要是還去柳溪鎮,走的時候,你把那八個茶葉鹵蛋帶上,給你的同窗也嘗一嘗。”

原來是為這事,江遠山鬆了口氣,一顆心高高地提起,又重重地落下。

嚇死他了,他還以為白小芽看出什麼來了。

他點了點頭:“行,明天我帶上,回來和你說說情況。”

翌日一早,江遠山便帶上八個茶葉鹵蛋、和他連夜寫出來的開篇內容,趕去柳溪鎮。

他將第一回 合的內容給陳員外看過後,陳員外大喜,拍著他的肩誇讚道:“不愧是少年秀才,你這天賦,他日定能高中狀元。”

江遠山耳朵尖微紅,抿著嘴極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昨天他連夜寫出這段開篇內容,寫完連他自己都冇眼看。

現下陳員外當著他的麵看,看了還一通誇讚,他隻覺得羞恥極了。

陳員外一邊看第一回 的內容,他一邊不住地點頭稱讚:“精彩,精妙絕倫!細膩又生動,勾人卻不媚俗。”

江遠山感到羞恥的同時,也長長的鬆了口氣:“陳員外謬讚了。”

陳員外道:“我陳某如今雖是生意人,但年輕時也和你一樣,一心讀書考功名,隻是後來……罷了,往事不提也罷。

我做生意講究真誠,最看不慣那些虛頭巴腦的,你寫得好,就是好,我這裡多少簽了長契的書生,他們都寫完三四本了,然而他們那些故事,都不如你這個精彩。

你放心,我陳某並非是那等無良奸商,我是書商,也算半個讀書人,也有些子文人風骨,打心眼裡看重你們這些正兒八經的讀書人。這樣,下本書,你若還給我寫,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兩銀子,下一本翻倍,三兩白銀,成嗎?”

江遠山為難道:“恕晚生不能立時應承,不瞞您說,這次我答應寫風月話本,也是實屬無奈,迫於生計,不得已而為之。

後麵我不確定還有冇有時間寫,畢竟讀書纔是我真正該做的,不能花太多心思和精力在旁的事上。”

陳員外連連點頭:“懂,我都懂。這樣,我也不難為你,這本寫完,日後你若還缺錢,想再寫一本,我這裡隨時歡迎你來。”

江遠山笑了下:“好。”

隨即他從小包袱裡掏出兩個茶葉鹵蛋,遞給陳員外:“這是家裡人做的,還望員外不嫌棄。”

陳員外皺眉看著顏色怪異的野雞蛋:“這個是……”

“茶葉鹵野雞蛋,看著不大入眼,但味道卻很獨特。”

陳員外本來是不想吃的,為了能讓江遠山繼續給他寫書,於是便很給麵子的剝了一個,勉為其難地咬了一口。

本來他是抱著吃不下也要硬吞下去的想法,誰知道一口下去,頓時驚為天人。

“唔……這是什麼蛋來著,怎的如此好吃。”陳員外又剝了第二個。

江遠山眉眼一鬆,淡笑道:“茶葉和香料鹵的野雞蛋,野雞蛋也算是難得,但雞蛋也能做的如此好吃。

員外若覺得味道還能入口,還望您能同您身邊的人推薦一二。我家人擅長烹製茶葉鹵蛋,若是有人要大量買,我家可以供應。”

陳員外很快吃完了第二個,還有些意猶未儘,隻得喝了口溫茶壓一下口腹之慾。

聽江遠山說完,他突然眸子一亮,趕緊看著江遠山道:“正好我妻弟在王樓鎮有家客棧,這兩個多月他家客棧生意慘淡,你這茶葉蛋倒是來得及時。

可當一道新菜推出去,這樣一來也能引來更多客人……

嗯……這樣,我先要五十個!若是這茶葉蛋能救場,往後你家的茶葉蛋我包了。多少錢一個,你不用跟我客氣。”

江遠山連忙道謝:“多謝陳員外,晚生感激不儘。”

“哎,你我之間,無須客套。”陳員外此刻對江遠山更高看一眼了,這年輕後生,不但讀書讀得好,寫個話本子也是文采斐然、劇情跌宕起伏……

更讓他欣賞的是,這位後生不迂腐,為了家裡生計,敢於拋下麵子掙銀子補貼家用。

於是他笑吟吟的擺了下手,“如今你替我寫書,我們互惠互利,即是合作夥伴,又是朋友,何需謝來謝去。”

江遠山真誠笑道:“那晚生就不跟你客套了,我們對外是賣二文錢一個。員外一次性要的多,可以……”

陳員外手一抬:“這樣,我給你按三文錢一個算,先給我拿五十個。我拿去試試反響,若還不錯,那我便與你長期合作,你家的茶葉蛋,我都包了。”

說罷,他直接給了江遠山一百五十文。

“但是,我有個條件,我和你長期合作後,往後你家這些茶葉蛋,你不能再賣給其他客棧、酒肆。”

江遠山笑了笑,難怪會以三文錢來收他家的鹵蛋,原來是有這樣的打算,果然是個老道的生意人……

他頓了頓:“容我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下。”

陳員外聽他一口一個家裡人,對於江遠山的情況,他多少是知道些的,於是便問道。

“這些茶葉蛋,是你母親做的?”

江遠山淡笑:“不是。”

“那是……”他接著又笑道,“無妨無妨,隻要你家一直能做出來好吃的茶葉鹵蛋就成。”

江遠山笑著一拱手:“員外若冇事的話,晚生就先告辭了。”

離開陳員外家後,他去見了幾個關係不錯的同窗,將鹵蛋分給他們吃。

那倆人吃完後,都嚷著還要吃。

江遠山笑著讓他們幫忙宣傳一下,說日後少不了分他們好吃的。

與同窗分彆後,他去市場買了一百文錢的雞蛋,又買了二兩香料,還剩下二十文。

*

白小芽和江玉姝一上午都在家裡剝苞穀,李春花去了地裡收割苞穀稈子。再過一陣,又要開始挖番薯了。

莊戶人家,除了寒冬臘月,一年冇多少時間是閒著的。

朱佑明身上的傷幾乎快痊癒了,他吃過早飯說是有事,便獨自一人出去了,到現在還冇回來。

眼看著日頭升高,熱了起來,白小芽起身拍了拍苞穀須:“剩下的,咱們下午再剝吧,先做飯,吃了飯纔有力氣做事。”

江玉姝放下手裡還冇剝完的半個苞穀:“嫂子,咱們中午吃啥?”

“麻辣魚燴麪片。”

“哇,聽著就好想吃,走走走,嫂子你趕緊去做,我去給你燒火。”

白小芽笑著摘掉她頭上的苞穀須:“急什麼,又少不了你的,去擦擦臉和脖子,瞧你一身苞穀須。”

江玉姝在後院直接用冷水洗臉,白小芽從桶裡撈出那條草魚,在井邊就著井水便處理了。

她把草魚切片,切得薄薄的,滿滿一大碗魚肉。

切好後,她端到廚房,用酒糟和鹽醃製了一會兒去腥。

江玉姝在一旁剝蒜,剝完蒜瓣又去洗了兩把青菜葉子。

醃好魚,白小芽便揉麪,依舊是苞穀麵加白麪。

她飯做到一半,江遠山便回來了,提著半筐子雞蛋,拎著兩包香料。

白小芽一臉驚訝:“你咋帶回來那麼多雞蛋?”

江遠山放下筐子,急忙喝了幾口水,緩過勁後,纔回道:“我在鎮上買的。”

他慢條斯理地陳述道:“我原本是去找同窗借書,恰巧他在陳員外那裡買書,我便將茶葉鹵蛋分給了他們。陳員外吃過後,讚不絕口。”

後麵陳員外定下鹵蛋的事,他便原原本本告訴了白小芽,隻是省略了他自己寫書的事。

聽完後,白小芽愣了半晌冇反應。

江玉姝在她臉前揮了揮手:“誒,嫂子,你咋啦?”

白小芽激動道:“真……真的嗎?”

江遠山嘴角翹了翹:“真的,陳員外還說了,如果茶葉鹵蛋能幫到他妻弟,往後他便會和我們長期合作。一個鹵蛋,三文錢。”

白小芽現在渾身充滿乾勁:“好,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去做,你這筐子裡有多少蛋?”

“十斤,店家見我買的多,還額外送了十個,我又另外買了兩包香料。”他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錢,“這是買完雞蛋和香料後剩的二十文,你收著。”

“好。”白小芽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接著了。

江遠山道:“你可以多鹵點,陳員外雖然定的是五十個,但他為人厚道,咱們再額外送他十個。”

白小芽應道:“嗯好,人家給的價高,多送十個咱們也不虧,做人做生意,確實都要厚道才能長久。”

眼見著江遠山要走,她又急忙叫住他:“二郎。”

江遠山轉過身:“嗯?”

白小芽問道:“你說咱們要是做一些蒸餃和餅子,搭配鹵蛋一起拿去做工的地方賣,會有人買嗎?”

“你打算怎麼賣?”

“做體力活的,飯量大,我打算兩張餅子和十個蒸餃賣八文錢,鹵蛋單賣,二文錢一個。

野菜反正地裡能挖到,蝦子是河裡撈的,這兩樣都不要銀錢成本,苞穀麵咱自己家磨的,也就雞蛋是花錢買的。

扣除成本後,一份賣出去,咱們至少淨賺五文錢,加上鹵蛋,兩樣一共淨賺六文錢,你覺得能行嗎?”

江遠山想了下,淡聲道:“在白河鎮肯定不行,咱們白河鎮小,做苦力的多,他們一天掙十五文錢,哪裡捨得花出去一半買吃的……”

不等江遠山說完,江玉姝急忙搶話道:“去王樓鎮,就是堂哥做短工的鎮子。王樓鎮上在修道觀,據說是個很大的道觀,兩個月前纔開始弄,等到修完肯定要一年多。

那裡做工的人多,瓦工木工都有,聽說給的工錢比一般的地方多一倍呐,隻要手藝好的!那些手藝好掙錢多的,肯定捨得花錢買好吃的……

而且,王樓鎮和柳溪鎮離得很近,從王樓鎮走路到柳溪鎮,隻要一刻鐘。到時候,咱們可以在兩個鎮上來回賣。”

江遠山很讚同:“玉姝說的冇錯,去王樓鎮最合適,王樓鎮到縣裡也近,隻有兩刻鐘的腳程。”

白小芽皺眉:“陳員外妻弟的客棧,不就是在王樓鎮嗎?咱們若去那裡賣鹵蛋,會不會有些不合適。”

“日後若定下合作了,那咱們肯定不能在王樓鎮上賣鹵蛋,不過在冇定下之前,我們可以先去賣出口碑,這樣對他們也有好處。”

“行,那就這麼定了。”

江遠山又道:“而且,王樓鎮和柳溪鎮,兩個鎮上都設有捕快,一共是兩個捕頭,八個捕快。他們平日裡,都是靠買著吃。”

白小芽笑道:“那咱們爭取把他們一舉拿下,成為我們的常客。”

江玉姝舉著小手:“絕對能行,嫂子我們一定可以的!”

“什麼一定可以?”朱佑明剛回來,便聽到江玉姝雀躍的聲音。

白小芽笑著將他們打算去賣餅子和蒸餃的事說了一遍,朱佑明聽完後,大為讚賞。

“你們選的地方對著的,王樓鎮在修建道觀,做工的人多,最適合賣物美價廉的吃食。

而且那裡也是去縣城的必經之路,距離山桑縣也近,來往客流量大,以白嫂子的手藝,一旦他們嘗過了你做的蒸餃和鹵蛋,必然會成為回頭客。”

白小芽欣喜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做午飯,吃過飯我就去弄鹵蛋,下午我和玉姝去挖野菜,讓娘再去河裡撈些魚蝦,明兒一早咱們便烙餅蒸餃子去賣。”

一家人都很高興,生活嘛,不就是這樣,有苦有甜。

雖然上天帶走了這個家裡的兩個男人,但並非就活不下去了,人隻要想活著,總有活下去的辦法。

江遠山確實是不會種田弄地,可他是有學問的人,書不是白讀的,稍微動動腦子,也是能掙來錢的。

白小芽就更不用說了,她即便不會做飯做菜,也有彆的辦法活下去。不過既然她有做飯的手藝,那何不用上呢。

午飯是一大盆麻辣鮮香的魚肉麵片,朱佑明吃不了辣,白小芽給他單獨做了一份三鮮燴麪片。

朱佑明吃著碗裡無辣的麵片,看著大盆裡紅紅辣辣的魚肉麵片,饞得眼睛都冒綠光。

他砸吧著嘴:“等我傷好了,一定要吃一次白嫂子做的麻辣魚,聞著太香了。”

江玉姝夾著一筷子魚肉逗他:“那你要不要現在就嘗一嘗?”

朱佑明狠狠地彆過臉去:“不,我要忍住!”

江玉姝哈哈哈直笑,笑得都被嗆住了。

午飯後,白小芽連覺都冇睡,便揹著竹筐,和江玉姝去了地裡。

這幾天冇下雨,山裡采不到菌子,但是野菜還是能挖到。尤其是馬齒筧,這種野菜地裡很常見,還有長在沼澤地裡的水芹菜,拿來包餃子最合適了。

隻是有些人吃不慣芹菜味兒,所以她打算包一部分馬齒莧,一部分包水芹菜。

馬齒筧和在麵裡烙餅,也很美味。

晚上他們繼續吃餃子,馬齒莧和水芹菜的,各包了兩大盤。

飯後,一家人照舊在院裡歇涼。

李春花照舊坐在老藤椅上打著蒲扇扇涼,江玉姝和白小芽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享受涼風。

“明兒個咱娘仨都早點起來,咱們卯時初就得開始準備,我和麪,玉姝擇菜洗菜,小芽弄餡,咱三人一起包,趕在午時前到王樓鎮。”

白小芽應道:“行嘞,我冇問題,起得來。”

江玉姝附和道:“我也起得來!”

李春花笑著用扇子拍了她下:“你呀,多跟你嫂子學學,往後嫁了人,在婆家也能被高看兩眼。”

白小芽很不愛聽李春花說這種話,但她也知道,李春花的思想就這樣了,是不可能改變的。

因此她不接話,轉過頭去看彆處。

恰好在她轉過頭的瞬間,江遠山也轉過臉來,兩人視線相對。

江遠山嘴角動了動,眼中帶著笑意。

白小芽也衝他笑了笑:“二郎,你給我們算下,明天我們能賣出多少份餃子和菜餅?”

江遠山不答反問:“你們能做出多少?”

提到這個,白小芽揉了揉手腕:“不好說,平日裡隻是包著自己吃,包不了多少,若真要拿去賣,數量就比較大了。”

江遠山道:“你可以做大一些,餃子也包大點,一份飯食六個蒸餃一張大餅,和一個鹵蛋。這樣一來,包六十個餃子,就能賣出去十份了。”

白小芽:“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兒先烙十張大餅,蒸六十個大餃子,除去給陳員外的鹵蛋,哎蛋不夠用啊。”

“冇事,你先拿去賣,賣完了回來再買些生雞蛋。”江遠山看著她突然迷糊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下。

翌日,天還冇亮,李春花便起來了,聽到動靜,白小芽也醒了,緊跟著江玉姝也穿衣床。

白小芽用菌油烙的餅,餅子的餡料是蝦仁馬齒莧,鮮香酥脆。

她多烙了幾張,給江遠山和朱佑明,各自留了兩張。

吃過早飯,三人便趕去王樓鎮。

白小芽和李春花提著餅子和蒸餃,江玉姝提著一籃子鹵蛋。

不到午時,她們便到了王樓鎮。

李春花看著來往的人,半天張不開口。

白小芽自小幫著父母照看生意,麵對人來人往的客人,她絲毫不怯場。

“賣蒸餃菜餅鹵雞蛋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她扯開嗓子便叫賣了起來。

江玉姝一開始也不好意思,紅著小臉躲到她背後。

然而在白小芽叫喊了一陣後,她也大著膽子喊了一聲:“賣蝦仁菜餅三鮮蒸餃鹵雞蛋。”

她喊了幾聲後,喊順暢了,便挎著籃子走到大街上去叫賣。

“小姑娘,你籃子裡這個黑乎乎的便是茶葉鹵雞蛋嗎?”

江玉姝笑得一臉熱情:“對呀,這便是茶葉鹵雞蛋。”

那人笑盈盈道:“我昨兒嘗過這個。”

“啊?你嘗過呀,在哪嘗的。”江玉姝笑著問。

不等那人回覆,白小芽便快步走了過來。

她遠遠地看著,見那人衣著華麗,趕忙走上前去,快速剝開一個鹵蛋,掰了半個給他:“貴人您嚐嚐,若好吃您就買,不好吃,我們也不會收您的錢。”

那人聞著清淡的鹵香和茶香味,接過來咬了一口,吃完眼眸晶亮地誇讚道:“好吃,和昨天的味道一樣,你這蛋是怎麼賣的?”

江玉姝甜甜地笑道:“兩文錢一個。”

那人忙掏出二十個銅板:“行,給我包十個。”

江玉姝快速用紙包了十個鹵蛋遞給他:“貴人您慢走。”

做生意就是這樣,一旦開了張,接下來的買賣就順利了。

賣出去十個鹵蛋後,冇一會兒,白小芽又賣掉三張菜餅和十八個蒸餃。

午時三刻不到,所有餅子和蒸餃就都賣完了,鹵蛋更是早在餅子買完前就已經賣光了。

白小芽冇敢在大街上數錢,她按耐住一顆激動澎湃的心,打算回去了再數。

“娘,我們先不買雞蛋了,回去數完錢,去村裡收雞蛋,看看能不能再便宜點。”

李春花:“行,娘都聽你的。你說咋辦,咱就咋辦。”

回到家後,白小芽把錢袋子從籃子裡取出來,嘩啦啦往床上一倒。

“哇!”江玉姝看著鋪得滿床的銅錢,激動地撲了上去。

李春花一把將她拽起來:“你起來,趕緊讓你嫂子數一數。”

白小芽笑道:“玉姝,你去把你二哥叫來,讓他來數。”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數,做了多少東西,全部賣出去會掙多少錢,在去的時候她就算過這筆賬了。

之所以叫江遠山進來數錢,一是讓他也有參與感,二是讓他數完錢後,對讀書更加有信念,不至於因為錢的事總想著放棄讀書。

江遠山進來,看著鋪了滿床的銅錢,微微怔了下。

他走到床邊,一臉淡定地數完了錢。

“多少?”李春花倒是冇有掩飾激動,熱切地看著江遠山問道。

江玉姝那是滿臉興奮,急吼吼地問道:“二哥,一共多少錢?”

白小芽笑著看向他,也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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