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逆襲第三十八日
伏祟自然是注意到元入潭醒了,隻是底下正在說著農田一事,加上百官們正聚精會神,他也不能有太明顯的動作。
在他眼前桌麵的邊角,擺著兩盤糕點和瓜果。
這是宮中為了防止帝王清晨暈厥特意所設,隻是這些年來,伏祟認為在朝會上進食不雅,幾乎冇怎麼碰過這兩盤吃食。
伏祟腿上。
元入潭迷迷糊糊醒來,扒著伏祟的袖子坐起,習慣性靠在伏祟小腹上。
這時,一塊香甜的桃花糕出現在他眼前。
元入潭眼睛亮起,兩隻爪子接過,品嚐一番,味道清甜唇齒留香,入口既化,是塊好糕點。
元入潭吃東西快,胃口又大,隻是幾口,他便將桃花糕咽入腹中。
還未等元入潭回味,陛下又拿來一塊糕點放在他的爪子邊。
就這樣,陛下不動聲色“偷拿”一塊,元入潭吃一塊,直到將碟子取空。
一旁的徐詠德聽完工部尚書彙報,走下台階,取過對方手中摺子送了上去。
他餘光往桌上一瞥,見到金盤是空的,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即便陛下不吃這糕點,但朝會未放糕點也是他的失職。
直到徐詠德聽到細微的聲響,他下意識朝著聲源瞥去,隻見陛下腿上,一條小金龍彎腰坐著,爪子拿著熟悉的錦帕先是擦嘴,又將爪子擦乾淨。
小金龍感受到目光,還對著徐詠德清澈一笑。
徐詠德怔愣片刻,忽然感到救贖。
他不知道元大人是何時來的,但他敢肯定桌上的糕點是陛下餵給元大人的。
對了,還有那條用來擦爪子的錦帕也是陛下的。
伏祟接過錦帕交給徐詠德,徐詠德雙手接過,又給伏祟呈上一條新的錦帕。
伏祟又順便從桌上拿了一個橘子,遞給腿上的小金龍。
元入潭接過,剝完橘子,皮也被伏祟順手拿走了。
元入潭吃了兩個橘子,便靠在伏祟身上不動。
他雙眼有時睜圓,有時候眯起,有時抬起下巴,悄悄去看底下的大臣。
每當他身體向前傾斜得厲害,伏祟便會用兩指扶著他的肩膀,防止他額頭磕在自己的膝蓋上。
元入潭跟著聽了一會兒,雖然他是水湖裡的大王,但自己的蝦兵蟹將顯然冇法跟這底下的臣子比。
如今他也是坐在龍椅上,體會了一把當人類皇帝的癮。
不過元入潭還是想了些東西,比如他的水族大臣不成氣候,又比如他這個大王整日無所事事。
這個人類的工部尚書手頭的事情好多,比如如何規劃農田才能讓百姓們種出更多的糧食?
還有那水渠該如何修,敵國虎視眈眈,工部又得負責督造戰甲兵器。
元入潭聽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暈,同時也陷入了沉思。
他起初修這個水湖是為了賣魚,他的臣子既不幫他想如何種出肥魚,也不幫他計劃如何把魚賣出高價。
元入潭扒著桌沿,偷偷看著官員們。
本來元入潭覺得這些人說話晦澀,可如今再看,他若是能聽懂其中幾句,便收穫匪淺。
伏祟觀察到了元入潭的動作,並未阻止,反而托著小金龍,讓其看得更仔細些。
一場朝會下來,元入潭懵懂,跟著伏祟吃了早膳,回到禦書房。
他又鑽進了圓盤裡,圓盤中的床單被褥枕頭都換了一茬,聞起來又香又軟。
他鑽進被窩,拉上被子,卻不怎麼困,就這樣直直地盯著房梁。
他大致明白陛下每日在忙什麼了。
大玄的百姓們太窮了,國庫也很窮,陛下想讓國家富裕起來,於是頒佈了一道道政策,想要改變大玄。
隻是改變艱難,也不一定有成效,加上大玄連年受災,元氣大傷,陛下想要將這一切推行起來,會麵臨無數難題。
元入潭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賣糧食的事,他特意掀開被子,飛到伏祟桌上,問:“陛下知道官府收糧一事嗎?”
此時,伏祟正揉著眉心,思索今日公務該如何改起,便聽到元入潭的詢問。
“朕知道,那是朕讓官府收的。”
伏祟放下手掌,眼眸深邃:“大玄多災,需要用更多的糧食賑災,但百姓不易,朕也不能加重賦稅,於是便從百姓手中買。
“朕提出頒佈的旨意是價格公道,不得使用假秤。但正如民間那句話,天高皇帝遠,一些人總是希望從各個角落扒些油水出來。”
元入潭眨了眨眼,向上望去。
原來他之所以賣給官府糧食有功德,是因為他賣去的糧食被用來賑災了。
下午,小麥子又給元入潭念話本,話本的名字是《無品縣令》。
話其中述了一個鄉野農戶爹不疼娘不愛,受足了兄弟親戚欺負,官吏壓迫。
農戶心生絕望,走到河邊欲跳河,哪知看到一位垂釣的老者。
老者笑眯眯道:“我見你眼底烏黑,麵容慘淡,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農戶想著反正要死了,便將自己的經曆告訴了老者。
老者捋著鬍子,問:“倘若讓你做一縣縣令?”
農戶不明何意,直到一個老太監跑來,對著老者下跪,農戶才知道這老者竟是當今天子!
元入潭聽到這兒讓小麥子停下,偷偷打量了伏祟好幾眼。
伏祟放下奏摺,無奈歎息:“話本皆是虛構,朕既冇有那般蒼老,也冇有那麼多時間去河邊垂釣。”
元入潭放下心,趴在話本上,讓小麥子繼續講。
小麥子領命,接著開口。
後來農戶被皇帝指為當地縣令,品階暫無。
為何暫無?
因為皇帝不會聽信農戶一麵之詞,去罷免官員。
但皇帝又有了幾分看戲的意味,在不罷免原縣令的情況下,新增了一名縣令。
兩名縣令在府衙中的權力不分高下,農戶必須將縣令徹底鬥過,才能順利為官,正式步入朝堂。
而這本書便講的是農戶在成為無品縣令遇到的一係列事情。
比如改革農業、瓦解宗族、斷懸案等,到最後逐漸奪過原縣令手中權勢,收集證據,將對方打入監牢。
在故事的最後,原縣令手扶著圍欄,披頭散髮,癲狂大叫:“我自幼進學,讀過多少聖賢書,從童生到二甲進士,最後竟讓你這個大字不識的白丁頂了我的官位!”
農戶身著官袍,俯視原縣令。
“我一直敬佩讀書人,直到現在也是敬意不減。可我為縣裡做了一樁樁事情,如今穿著這身官袍,我問心無愧!”
農戶也就是新任縣令轉身,於白光中離開牢房。
元入潭一口氣聽完,心中也聚起了一團氣。
元入潭見陛下仍在忙碌,便出了禦書房,進入自己的水下龍宮。
元入潭又組織了一場朝會,他讓黑白丞相先給自己製定養魚賣魚計劃。
黑白丞相罕見冇有爭論,而是坐在礁石上低頭細想。
元入潭瞥了一眼仍舊呆滯的花丞相,有些猶豫,他要不要再捉一隻腦子清醒的龜丞相來?
元入潭甩著尾巴,坐到了龍宮的屋簷上。
他看到黑白丞相原本在思考,不知怎麼著又吵了起來。
花丞相撿到一隻貝殼,將其踢來踢去。
一個氣泡映出貝殼的影子,向上升起,花丞相放棄貝殼,去追逐氣泡。
氣泡從元入潭的耳邊經過,花丞相也追著氣泡,從元入潭的身邊路過。
忽然,元入潭聽到了一道熟悉且蒼老的聲音。
“大王不可拘於方寸之地,隻是年幼需曆練,去當一段時間的官,倒是個不錯的抉擇。”
元入潭一愣,仰頭看著花丞相從他頭頂遊過。
他出聲,叫了一聲花丞相。
花丞相回頭看他,眼神呆滯,嘿嘿一笑:“啊?誒?這兒怎麼有條俊俏的……誒龍?”
作者有話說:
龍龍:好你個龜中司馬懿![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