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回程的路上。
窗外街景飛速後退,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車廂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陸凜側著身,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沈卿辭。
那目光太過專注,專注到近乎貪婪。
他就那樣望著,唇角微微上揚,眼底盛滿了藏不住的笑意和歡喜。
沈卿辭被他看得有些煩。
他微微側過頭,轉向窗外,用後腦勺對著那道灼熱的視線。
陸凜見此,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心裡想著:哥哥真可愛。
那笑容太溫柔,溫柔到與方纔在學校裡那個陰鷙狠戾的男人判若兩人。
車廂裡安靜了幾分鐘。
沈卿辭忽然轉過頭,看向陸凜。
那雙清冷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審視,他開口,語氣淡淡的:
「林薇住的小區是你蓋的,她女兒的學校你是董事。」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問出疑問:
「你是不是喜歡林薇?」
陸凜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辭那張認真皺眉的臉,看著那雙因為疑惑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低,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他靠在沈卿辭肩膀上,肩膀輕輕顫動著,笑得停不下來。
沈卿辭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那目光冷冷的,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陸凜的笑聲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止住。
他抬起頭,對上沈卿辭那雙清冷的眼眸,唇角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不過是……」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上無盡的愛意:
「想替哥哥守住哥哥在意的人。」
沈卿辭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
為了他。
腦海裡,忽然響起王成舜之前說過的話。
陸凜離了你什麼都不是,他這一生都靠著你的庇護活著,他太悲哀了。
陸凜活在你的陰影裡,他這一輩子,都靠著你那點可憐的執念活著。
當時,沈卿辭隻覺得他在胡言亂語。
可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陸凜這十年,似乎都在為他活著。
他試圖把自己活成沈卿辭的樣子,試圖替他守住他在意的人,試圖替他完成那些未曾完成的事。
然後呢?
當作他還存在?
自欺欺人一輩子?
還是到二十七歲的時候,和他一起離開?
沈卿辭又看了陸凜一眼。
陸凜對上他的視線,立刻湊了過來,臉上掛著撒嬌的表情,聲音又黏又軟:
「哥哥~怎麼啦?」
沈卿辭麵無表情的抬起手,拍開他湊過來的臉,語氣嫌棄:
「滾遠點,靠太近了。」
「不要~」陸凜又湊了過來,整個人幾乎要貼到他身上,「就喜歡粘著哥哥~」
前麵開車的司機一陣頭皮發麻。
他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的路,卻擋不住那一波波湧來的雞皮疙瘩。
沈卿辭思緒被打斷,他冷著臉看著懷裡這個幾乎要掛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眉頭微微蹙起。
沒斷奶嗎?
天天撒嬌?
心裡這樣想著,他的手卻不受控製的抬了起來,落在陸凜柔軟的發頂上,輕輕揉了幾下。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陸凜勾了勾唇角,一臉享受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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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沈卿辭在書房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合上電腦,拄著柺杖回了臥室。
推開門的瞬間,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被他從書房趕走的陸凜正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頭,正眼睛亮晶晶的望著門口。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明亮,像是兩顆閃閃發光的星星,就等著他回來。
沈卿辭瞥了他一眼。
沒說話。
徑直走向浴室。
自從那次在浴室摔倒後,整棟別墅的浴室都進行了翻修。
地麵全部換成了防滑材質,浴缸旁加裝了扶手,甚至連淋浴間都重新設計過,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足夠安全。
沈卿辭將柺杖靠在浴缸邊緣,緩緩坐進溫熱的池水中。
熱水漫過身體,驅散了一整天的疲憊。
他靠在浴缸邊緣,頭髮散落在肩頭,被水汽浸潤得愈發烏黑柔軟。
他閉上眼,手指在浴缸邊緣輕輕點著。
臥室裡。
陸凜看著沈卿辭走進浴室,臉上的乖巧笑容緩緩褪去。
他拿起手機,看著周謹發來的訊息,眼眸越來越冷。
【周謹:網上曝出沈總視訊的訊息,大概率出自陸家,但對方做得很乾淨,沒有查出切實證據。】
【周謹:陳誌遠是沈家現任家主,沈垣離派過來的,沒有遮掩,很好查出來,像是在……挑釁。】
陸凜看著那幾行字,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濃。
所以哥哥是察覺到了,纔在學校門口,動用自己的勢力開門。
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告訴沈垣離:
他回來了。
陸凜垂下眼,眼底劃過一抹失落。
他打字回復,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
【知道了,哥哥回來了,之前製定的計劃需要重新安排。】
他頓了頓,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又緩緩落下:
【目的不變,時間不變,我要給哥哥一個終身難忘的生日。】
【但要穩健點,我不想和哥哥再次分開。】
周謹的回覆很快:【是。】
陸凜放下手機。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
他的眼底一片死寂。
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站了太久,已經忘記了光是什麼樣子。
直到浴室裡傳來沈卿辭的聲音,他才猛的回過神。
「陸凜。」
那聲音清冷,帶著浴室裡特有的水汽氤氳:
「把我的浴袍拿進來。」
陸凜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從衣櫃裡取出沈卿辭的浴袍,走到浴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遞了進去。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接過浴袍,又縮了回去。
陸凜守在門口,安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開啟,沈卿辭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白色的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白皙如玉的肌膚。
濕漉漉的頭髮散落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洇濕了浴袍的邊緣。
陸凜接過他手中的毛巾,扶著他到沙發前坐下,然後拿起吹風機,開始為他吹頭髮。
動作輕柔而熟練。
沈卿辭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感受著溫熱的風拂過髮絲,感受著陸凜的手指穿梭在發間。
安靜了一會兒。
他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
「陸凜。」
陸凜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哥哥?」
沈卿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陳誌遠今天說的——」
他頓了頓:
「我會被壓在身下,是什麼意思?」
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