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看著這個小女孩,又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林薇,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理解。
林薇很堅韌,也很聰明。
能在商場上獨當一麵,能在沈卿辭死後守住天宸集團半年,能在十年後重新回到他身邊、用一週時間就幫他建立起青野公司。
這樣的女人,沒道理會被一個三流律師拿捏。
沈卿辭開口,問出了他最大的疑惑:
「林薇,為什麼不直接離開?以你的能力,帶兩個孩子離開,很簡單。」
林薇抱著小女兒,哭得說不出話。
陸凜從屋裡拿了條薄毯出來,輕輕披在沈卿辭肩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哥哥,天黑了,外麵涼,進去說吧。」
他的動作很自然,聲音很輕。
沈卿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還在哭泣的林薇,最終點了點頭。
他拄著柺杖走進別墅。
他不是神,救不了別人。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每個人都要學會獨立麵對問題。
沈卿辭想。
就像……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在他身邊、小心護著他上台階的陸凜。
就像陸凜。
如果陸凜一直離不開他,怎麼辦?
---
客廳裡。
福伯泡了熱茶,又給兩個孩子拿了點心和牛奶。
小雅抱著妹妹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眼睛時不時看向沈卿辭,像是看到了希望。
林薇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坐在對麵,手裡握著茶杯,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沈總,」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不是不想離開……是離不開。」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陳誌遠是律師,精通婚姻法和財產分割。
剛結婚沒多久,他騙林薇簽了一份夫妻財產協議。
表麵上是說為了保護家庭財產,實際上條款全是陷阱。
其中一條是:如果林薇主動提出離婚,視為過錯方,不僅要淨身出戶,還要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我當時沒仔細看,」林薇苦笑,「他說是律師行業的格式合同,很多夫妻都簽,我就信了。」
沈卿辭的手指在柺杖上輕輕敲了一下。
愚蠢。
「後來我想離婚,」林薇繼續說,「找了幾個律師,他們看了合同都說沒辦法,王誌強在司法係統有人脈,沒人願意接我的案子。」
她頓了頓,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媽媽還威脅我,說如果我要離婚,就去我公司鬧,去我女兒學校鬧,讓我身敗名裂。」
「所以你就忍了?」沈卿辭問。
「我……」林薇低下頭,「我怕影響女兒,小雅馬上就要升初中了,如果被同學知道她媽媽的事……我怕她被欺負。」
沈卿辭沉默了。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安靜喝牛奶的小雅,又看了看林薇懷裡熟睡的小女兒。
然後他說:
「合同呢?拿來我看看。」
林薇愣了一下,然後從隨身包裡翻出一個資料夾,遞給沈卿辭。
沈卿辭接過,翻開。
他看得很仔細,一行一行,一個字一個字。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陸凜坐在沈卿辭旁邊,安靜地陪著他,眼睛一直看著他。
五分鐘後,沈卿辭合上資料夾。
他抬起頭,看向林薇:
「這份合同,無效。」
林薇愣住了:「……什麼?」
沈卿辭的聲音很平靜,「夫妻財產約定,不得違反法律強製性規定,不得損害第三人合法權益。」
他頓了頓,又說:
「這份合同裡,關於主動提出離婚即視為過錯方的條款,限製了你的婚姻自由,違反了公序良俗,是無效的。」
林薇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真的?」
「真的。」沈卿辭說,「而且,他婚內出軌,還有家暴行為,這些證據,足夠讓你拿到孩子的撫養權,還能讓他淨身出戶。」
他看向林薇:
「家事難斷,你需要的,隻是一個敢接你案子的律師。」
林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抱著小女兒,聲音哽咽著說:「謝謝……謝謝沈總……」
沈卿辭沒說話。
他隻是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沈先生?」
「張律師,」沈卿辭開口,「我這裡有個離婚案,需要你處理,情況有點複雜,涉及家暴、出軌、和無效合同。」
他頓了頓,補充道:
「被告是律師,在司法係統有人脈,你敢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沈先生,您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沒有。」沈卿辭說,「我把資料發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林薇:
「張明遠,國內頂尖律師,他明天會聯絡你。」
林薇已經說不出話,隻是不停地點頭,眼淚掉得更凶。
小雅放下牛奶,從沙發上下來,跑到沈卿辭麵前,蹲下仰著頭看他:
「哥哥,你肯定就是神仙。」
沈卿辭看著她,沒說話。
小雅繼續說:「媽媽說過,神仙會幫好人,懲罰壞人,有哥哥在一切都好起來了,所以哥哥是神仙。」
沈卿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我不是神仙。」他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我可以幫你媽媽。」
小雅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用力點頭:「謝謝哥哥!以後我就給哥哥當牛做馬,打掃衛生!」
沈卿辭收回手,拄著柺杖站起身。
他看向林薇:「樓上有客房,你們先住下,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說完,他轉身,準備上樓。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陸凜:
「你跟我來。」
陸凜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
書房裡。
沈卿辭坐在書桌後,陸凜站在他麵前,有些緊張。
「哥哥,」他小聲問,「怎麼了?」
沈卿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陸凜,如果有一天,你也要結婚……」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記得,眼睛擦亮點。」
陸凜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辭,然後笑了。
「哥哥,」陸凜看向沈卿辭的眼神格外柔和,「我不會結婚的。」
沈卿辭皺眉:「為什麼?」
「因為……」陸凜看著他,聲音輕柔而堅定,「我有你就夠了。」
沈卿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覺得,陸凜的感情認知有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