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小時。
沈卿辭才終於將目光轉向那五個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的保安隊長。
「工資多少?」他問,語氣隨意,彷彿是在聊普通的家常。
五個隊長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那個開口:「一萬。」
「嗯。」沈卿辭點頭,「這個月的工資,找陸國飛要。」
話音落下,站在最右邊的年輕男人瞬間跳了出來:「陸國飛又不是陸氏集團的人,他怎麼可能發我們工資?你是不是故意不想發我們工資?!」
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憤怒。
沈卿辭沒說話。
他隻是側過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 解書荒,.超全
那個男人瞬間噤聲,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了喉嚨。
沈卿辭忽然笑了。
「原來,」沈卿辭說,聲音輕得近乎溫柔,「你也知道陸國飛不是陸氏集團的人。」
笑聲戛然而止。
沈卿辭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還放他上來?」
五個隊長的臉色都變了。
沈卿辭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今天是誰在當值?」
一片死寂。
「不說?」沈卿辭挑眉,「那就一起去財務領工資,走人。」
剛才跳出來的那個年輕男人,瞬間炸了:「憑什麼?!陸國飛是陸家的人!你算什麼?!陸總都沒說話,輪得到你——」
「小王!你閉嘴!」年長的隊長厲聲喝止。
但已經晚了。
辦公桌後,陸凜抬起頭。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讓人心頭髮寒的冷意。
「滾出去。」陸凜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在地上。
小王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陸凜的眼神,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沈卿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聲開口:
「好好處理你的工作。」
陸凜瞬間低頭,繼續敲擊鍵盤,像個被老師訓斥後乖乖寫作業的學生。
保安隊長們看得目瞪口呆。
沈卿辭放下杯子,看向小王:「你確實不適合在陸氏集團工作。」
小王臉色一白:「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我懷疑你,」沈卿辭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有意謀害陸氏集團總裁陸凜的生命安全。」
「你胡說!」小王急了,「我怎麼可能——」
「上次陸凜受傷,」沈卿辭抬眼看他,「不會也是你當值吧?」
小王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不是我……」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嗯。」沈卿辭點頭,「你和警察說吧。」
「你報警?!」小王瞪大眼睛,「你這樣我以後怎麼辦?我怎麼在這一行工作?!」
沈卿辭右手握住柺杖,緩緩站起身。
走到小王麵前,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放心,你沒機會留在這個城市。」
小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沈卿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化作了恐懼。
沈卿辭移開視線,看向另外四個隊長。
「還有你們,」他說,「記住你們的工資,是誰發的,該聽誰的,不該聽誰的,都掂量一下。」
四個隊長立刻站直身體:「是!」
「去吧。」沈卿辭重新坐回沙發,「把該處理的人處理了,該查的查清楚。」
「是!」
四個隊長如蒙大赦,連忙退出辦公室。
小王想繼續反駁,但被兩個年長的隊長一左一右夾住,強行帶走了。
門再次關上。
辦公室裡又隻剩下兩個人。
沈卿辭重新拿起雜誌,翻了幾頁,忽然開口:
「陸凜。」
「嗯?」陸凜立刻抬頭。
「你辦公室的安保,」沈卿辭說,眼睛還盯著雜誌上的文字,「爛得像篩子。」
陸凜抿了抿唇,沒說話。
「一個陸國飛就能隨便闖進來,」沈卿辭翻了一頁,「一個保安隊長就能吃裡扒外,陸凜,你這十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鋼筆,低聲說:「我以前……不在意這些。」
「不在意?」沈卿辭抬眼看他,「不在意到差點被人弄死?」
陸凜不說話了。
沈卿辭合上雜誌,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華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陸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在這片鋼筋水泥的森林裡鶴立雞群。
但它的主人,卻在辦公室裡被人指著鼻子罵。
「陸凜,」沈卿辭背對著他,聲音很輕,「我教過你,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記得。」陸凜說。
「不,」沈卿辭轉過身,看著他,「你不記得,如果你記得,今天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從今天起,」他說,「你每天下班前,匯報當天的工作,包括安保情況,人事變動……」
他頓了頓,看著陸凜:
「包括陸家那些人的動向。」
陸凜的眼睛亮了起來。
「哥哥……」
「這是工作匯報,」沈卿辭打斷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不是撒嬌,做不好,你就繼續在這裡被人欺負。」
「我能做好!」陸凜立刻說。
沈卿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拄著柺杖,慢慢走到陸凜身後。
他站在那裡,看著陸凜處理工作。
陸凜眉頭微微皺著,眼神專注,側臉的線條在螢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鋒利。
沈卿辭看了很久,忽然發現。
陸凜處理工作的樣子,其實很像樣。
決策果斷,思路清晰,一針見血。
麵對那些錯綜複雜的商業問題,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抓住關鍵,給出最優解。
態度強硬,但不魯莽。
手段狠辣,但有分寸。
就是為人處事方麵,還要練。
等陸凜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沈卿辭才開口:
「走吧。」
陸凜立刻站起身,關掉電腦,拿起外套。
他跟在沈卿辭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還有加班的員工,看見他們,都下意識停下腳步,微微躬身。
沈卿辭拄著柺杖走在前麵,步伐平穩。
陸凜一如小時候一樣,跟在他身後半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