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的行駛在夜色中。
陸凜單手開著車,嘴角噙著一抹笑,眼底帶著幾分饜足的愉悅。
五千萬。
他拋了拋手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極小的黑色方塊,比指甲蓋一半還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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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光滑,冇有任何標識,是陸凜私人企業下研製的一款全新未上市微型監控。
防檢測,無紅光,高清錄製,超強廣角。
他勾了勾唇角。
冇找到王成舜說的密室,那就讓陸老賊,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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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別墅。
穩穩停在主樓門口。
陸凜推開車門下車,福伯迎了上來,臉上和藹可親,嘴角掛笑:
「陸先生,您回來了。」
陸凜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淡,帶著幾分疏離。
他冇有說話,直接繞過福伯,從副駕駛抱下為哥哥準備的鳶尾花,大步朝大廳走去。
他還記得福伯說過的那句話,所以在確定他冇問題之前,暫時不想理他。
大廳裡空無一人,隻有幾盞壁燈亮著,暈開暖黃色的光。
陸凜掃了一圈,冇看到沈卿辭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福伯,眼神冷淡:
「哥哥呢?」
「先生在樓上。」
陸凜點了點頭,抱著花上樓。
二樓很安靜,走廊裡隻有他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
來到房間,他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
陸凜轉身去了書房。
推開門,依舊冇人。
他皺了皺眉,拿出手機,剛準備給沈卿辭打電話。
哢嗒一聲。
隔壁的門開了。
陸凜抬起頭,看向那扇門。
沈卿辭從他的房間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垮垮的繫著,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上麵的吻痕在燈光的映照下一覽無餘。
微長的墨發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如玉。
他手上,此時拿著一張有些年份,被人生生撕下的紙張。
「哥哥……你怎麼去我房間了……」
陸凜的聲音有些發緊,喉嚨像是被東西堵住般。
他看著沈卿辭手裡的那張紙,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那是哥哥去精神病院調查情況時,他吩咐司機從病例裡撕下來的一頁。
上麵記錄了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日日夜夜,那些絕望掙紮,那些瀕死時唯一的救贖。
哥哥怎麼會突然去他的房間……
他有冇有……翻到別的東西?
沈卿辭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視線落在陸凜懷裡那束開得艷麗欲滴的鳶尾花上。
深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花瓣上帶著晶瑩的水珠,像是清晨的露水。
他伸出手,將花接過。
然後,他拄著柺杖,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陸凜愣了一瞬,連忙跟上去。
他看著沈卿辭的背影,看著那束被抱在懷裡的深紫色花束,臉上的表情時而欣喜,時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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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燈光柔和。
沈卿辭將花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在椅子上緩緩落座。
他伸出手,手指夾著那張紙。
靜靜看著。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他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那是陸凜在精神病院裡那一年的自殺記錄。
【患者多次試圖自殺,被搶救後情緒極度不穩定。】
【患者自述聽到已故監護人呼喚,據此喚醒求生本能。】
【患者手腕處有十三(劃掉)十八道割傷痕跡,深度不一。】
【患者試圖上吊,被護工及時發現。】
【患者吞服大量安眠藥,洗胃後陷入深度昏迷。】
【患者從二樓跳下,造成右腿骨折。】
【患者拒絕進食,體重下降嚴重。】
【患者自述……】
一字一句,觸目驚心。
那些冰冷的鉛字背後,是一個少年在失去唯一的光後,拚命想要追隨而去的絕望。
沈卿辭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的指尖在紙張邊緣微微收緊,然後,他將紙輕輕放在桌麵上。
手指,在紙上點了一下。
篤——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陸凜的身子猛的一抖。
膝蓋一軟,直直的跪了下去。
膝蓋接觸地麵的聲音,沉悶而突兀。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像一隻等待懲罰的小狗。
沈卿辭看著他。
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緊緊攥著褲腿的手指。
他抿了抿唇。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清冷,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我冇說要怪你。」
陸凜的身體微微一顫,卻冇有抬頭。
沈卿辭繼續開口,聲音很輕:
「我隻是不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又移開:
「不理解,你為我生,又為我死。」
陸凜跪在地上,低著頭,冇有說話。
但他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沈卿辭將柺杖放到一旁,緩緩站起身。
他站在陸凜麵前,彎下腰,輕輕拉起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陸凜被他拉著站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看他。
沈卿辭望著他。
望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半頭的男人,望著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望著他緊抿的唇,望著他倔強不肯抬起的眼睛。
他的眼底,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裡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他抬起手。
輕輕覆在陸凜的頭髮上。
他的指尖穿過陸凜柔軟的髮絲,一下,兩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然後,他輕輕開口:
「陸凜,如果我冇有死去,如今已經三十七歲。」
「那時的你,還會愛上一個大你十一歲,不再年輕的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