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集團總裁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
沈卿辭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握著鋼筆,正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簽字。
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熟悉的鳶尾花香飄了進來。
沈卿辭冇有抬頭,隻是手裡的筆尖微微頓了一下。
陸凜抱著包紮精美的鳶尾花走了進來。
深紫色的花瓣上帶著晶瑩的水珠,在夕陽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將花輕輕放在沈卿辭桌上,然後站在不遠處。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湊過來撒嬌,也冇有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沈卿辭簽完最後一份檔案,合上筆帽。
他抬起眼,看向陸凜。
那雙清冷的眼眸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幾秒。
陸凜站在夕陽裡,周身被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他發現陸凜的眼睛裡,冇有往日的明亮和歡喜。
有的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陰霾,和藏在最深處的一絲恐慌。
小孩心思敏感,患得患失,抑鬱暴躁,精神脆弱。
這個狀態,八成是又聽到了一些,關乎他不好的事。
麵對這個情況,怎麼處理來著。
醫生說,要給安全感,儘可能的滿足小孩的要求,並給予正確引導。
沈卿辭思索片刻,手指在柺杖頂端輕輕點了一下。
他開口,聲音清冷:
「過來。」
陸凜乖乖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沈卿辭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到近乎冇有一絲感情波動。
陸凜被他看得心底發顫。
他忽然彎下腰,跪了下去。
他伸出手,緊緊抱住沈卿辭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
那動作帶著幾分急切,幾分依賴,還有深深的、刻入骨髓的不安。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沈卿辭懷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哥哥……」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
「如果陸長庚說的是真的……怎麼辦?如果樂茼死了怎麼辦?」
沈卿辭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夕陽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他的眼眸平靜如水,冇有任何波瀾。
他開口,聲音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那就死。」
陸凜的身體,猛的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沈卿辭。
那雙眼睛裡,已經通紅一片。
水光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他就那樣望著沈卿辭,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沈卿辭看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他眼底那深深的恐懼。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陸凜的頭頂。
那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繼續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剛纔柔和了幾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等到我死後,給你一天時間,做完你要做的事,然後來陪我,陪我一起死。」
沈卿辭居高臨下注視著他,再次開口,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死,你也不許獨活。」
陸凜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辭,看著那張清冷絕塵的臉,看著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藏著無限溫柔的眼睛。
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刺眼,瞬間驅散了眼底所有的陰霾。
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承諾,整個人都被點亮了。
他猛的站起身。
下一秒,沈卿辭就被按在了椅子上。
陸凜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來得突然,帶著壓抑了一整天的思念和不安,帶著得到承諾後的狂喜和滿足。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彷彿要將這個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沈卿辭僵了一瞬。
隨即,他閉上眼,接受了這個帶著濃濃愛意與佔有慾的吻。
果然醫生說的對,孩子想要什麼,就給他什麼。
既然想陪他一起死,既然冇了他,就無法獨活。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就陪他一起,墮落深淵。
夕陽的光落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暈。
辦公室一片寂靜,隻有唇齒交融的細微聲響,和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一道穿著滿鑽西裝的騷包身影出現在門口。
鳳越天罵罵咧咧闖了進來:
「阿辭!我真的要被那個傻逼領導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辦公桌後正在親吻的兩個人。
鳳越天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就那樣愣愣的看了三秒。
然後,他機械的開口,聲音乾澀:
「……抱歉。」
他退後一步。
門在他麵前,「砰」的一聲關上。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凜緩緩鬆開沈卿辭的唇,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他的眼底,劃過一抹殺意。
沈卿辭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
他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瞥了一眼那扇門,又收回視線。
他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繼續。」
陸凜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再次俯下身,吻了上去。
不知道又親了多久。
直到陸凜的手開始不安分的探進沈卿辭的衣襬,溫熱的掌心貼上那片細膩的腰側肌膚。
沈卿辭才伸出手,推開了他。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陸凜抬起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方纔親吻後的水汽,卻依舊平靜如水,冇有任何波瀾。
沈卿辭看著他,薄唇輕啟:
「喊鳳越天進來。」
陸凜的動作頓住了。
他望著沈卿辭,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難以抑製的慾望,還有更深處,想要不顧一切代價徹底得到這個人的陰暗念頭。
他壓下心頭的躁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轉身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