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67章 新的房客

凱雯的意識如同一粒微小的沙礫，墜入那深不可測、漆黑無垠的深海。

海水的巨壓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將她的意識一點點、一縷縷地碾碎，那種疼痛與無助感深入骨髓。

她的靈魂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塞填入大量陌生的東西。血色紫羅蘭，這作為第二枚“繭”最靠近核心的碎片，所記錄的曆史必然是最為完整的。

凱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浩瀚如星河的記憶在她體內翻湧，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隨時可能將她淹冇。

此刻，她滿心擔憂：這塊碎片是否會與自己體內原有的碎片融合？如果真的融合了，自己能否承受得住這跨越幾億年的記憶衝擊？會不會在那瞬間被海量的記憶衝得失去理智，如同被狂風驟雨席捲的小舟，迷失在記憶的汪洋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凱雯的意識漸漸從混沌中甦醒，變得清明瞭一些。

但她仍感覺自己如同海中的一片孤葉，在茫茫大海中無助地飄蕩，隨波逐流，不知方向，也不知歸處。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飄蕩下去時，那片孤葉突然撞上了“陸地”。

一股強烈的衝擊感傳來，彷彿是久溺之人突然觸碰到堅實的地麵，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許久後終於見到一絲光亮，讓她的意識為之一震。

外界

任老屈指一彈，虛空裂開墨色縫隙，深雪懷中昏迷的凱雯便被柔和光暈托入裂隙。

兩人瞬間衝入墨色漩渦，在海麵的轟鳴中化作流光掠向天際，隻餘下破碎空島的殘骸墜入海麵，激起數十米高的白色浪花。

極東政府的緊急通訊頻道此刻正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價值兩千七百億星幣的「極晝之星」空島項目監控畫麵已變成雪花屏，全息投影裡的鎏金穹頂此刻正化作齏粉簌簌墜落。

首相助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立即啟動急救預案——”他忽然頓住，看著衛星雲圖上那抹轉瞬即逝的金光……

當然，為了防止日後再出現什麼幺蛾子，任老在走的時候，已經把那些財閥少爺的記憶全部做了修改。他們現在隻知道自己是被恐怖組織襲擊之後大難不死的人。

月光中，某個正抱著救生圈漂浮的金髮少爺突然眼神茫然，喃喃自語：“我……好像是來參加巡演會的？我的頭……怎麼這麼疼啊！”

…………

在三萬英尺高空，淺倉深雪指尖如蝴蝶振翅般輕顫，小心翼翼撥開凱雯額前被冷汗黏結的髮絲——那些墨色髮絲下，蒼白的肌膚正泛著病態的青灰……

任老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袖中的青銅羅盤正瘋狂旋轉，指針在“生”與“死”的刻度間來回震顫。

凱雯胸口的金色紋路已如活物般攀援至咽喉，那些本該象征力量的終焉紋路，此刻卻像腐壞的樹根般猙獰。

任老運轉全身山海氣，掌心浮現的咒印與凱雯皮膚上的金色秘紋相撞，卻如同杯水車薪——少女體內翻湧的崩壞能堪比決堤的黃河，任老用以疏導的山海氣，不過是幾條在洪流中岌岌可危的引水渠。

“心脈紊亂如碎玉，肝脾腎三臟極速衰竭……”任老的聲音罕見地發顫，指尖拂過凱雯小臂時，那裡的肌肉組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露出下方泛著熒光的骨骼。那些被崩壞能侵蝕的骨頭表麵，蛛網般的裂痕正以每分鐘三厘米的速度蔓延，“就連龍骨都出現崩解跡象……這哪是人體，分明是容納崩壞能的活容器！”

深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望如過山車般跌宕的生命體征，她看著重要的人在懷中漸漸變冷。

“不能再失去了……”她喉嚨發緊，突然抓住任老的手腕，十字架項鍊在劇烈動作中滑出領口，“您說過我是律者，我如果……”

“冇用的。”任老搖頭，“碎片融合需要意識海的共鳴，可他的意識已經碎成齏粉……”

老人突然噤聲，目光落在凱雯眉心——那裡竟滲出一線幾乎看不見的紫光，如同暴雨前最後一絲天光。

深雪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凱雯睫毛突然輕顫。

少女乾裂的唇瓣微動，喉間溢位破碎的囈語，聽不清是呼喊還是呻吟。

深雪急忙將耳朵貼近，卻在那瞬間瞳孔驟縮——凱雯混沌的意識深處，竟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夾雜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老低語。

他望向舷窗外漆黑的雲層，掌心的黃河咒印與深雪頸間的紫羅蘭碎片同時發亮，“但這孩子要麵對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生死劫……”

意識海的深淵裡，墨色浪潮如同粘稠的瀝青翻湧。

凱雯的意識體在浪濤中沉浮，破碎的記憶片段如鋒利的玻璃片劃過神經，直到自己的身體彷彿觸摸到了一塊巨大的陸地，強行撐著已經瀕臨極限的靈魂，爬了上去。

“咳……”

她嗆出一口黑色海水——那根本不是液態，而是由無數破碎的記憶殘片組成的暗流。四肢傳來不屬於靈魂體的沉重感，彷彿每一寸靈體都被灌了鉛。

奮力劃動雙臂時，指尖觸到某種粗糙的質感——低頭望去，所謂的“陸地”竟是盤根錯節的巨樹根係，深紫色的脈絡在皮層下跳動，每一道溝壑都刻著古老的符文。

這片意識海的海水黑得令人窒息，比宇宙中的暗物質更純粹的黑。當凱雯踉蹌著站起身，才發現腳下的巨樹隻是冰山一角：

它的主乾貫穿意識海的天際，金色的樹冠在極高處綻放，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液態的光，宛如懸浮的星群。

那些光芒墜入深海時，竟在水麵上激起金色的漣漪，如同有人往墨汁裡撒了一把碎鑽。

“這是……虛數之樹？”凱雯喃喃自語，靈魂體的指尖撫過樹乾……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態：白色長髮垂至腰際，單薄的白色襯衫下隱約可見胸口的金色紋路，分明是使用“胎化易形”後的女性姿態。

“果然還是不習慣啊……”

念頭剛起，靈體表麵泛起微光。白色長髮寸寸縮短，布料迅速硬化成黑色皮質，勾勒出修長的肩線。

當凱雯再次睜眼，自己又變成了那個白色長髮的帥哥……

“這樣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