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故事結束的時候……我們總會想起她的開始……就像是……”
“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去了一趟很久很久的未來,經曆了種種奇遇……最終有機會告訴你世界的真相……”
………………
“琪——亞——娜——!!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啊——!!!”
德麗莎那極具穿透力的、夾雜著十二分無奈與慣常寵溺的喊聲,如同精確製導的聲波武器,穿透了月球基地特製的隔音牆,精準地在琪亞娜耳邊炸開。
“唔嗯……”
白色的大團“繭”在柔軟的被窩裡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
幾縷不聽話的銀白髮絲率先從被沿鑽出,隨後,一張睡得紅撲撲、寫滿“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要起床”茫然表情的臉蛋,慢吞吞地探了出來。
湖藍色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長而翹的睫毛上甚至還掛著一點可疑的、因美夢殘留的水汽。
“知~道~了~知~道~了~大姨媽~~” 琪亞娜拖著長長的、撒嬌般的尾音,眼睛都冇完全睜開,身體卻遵循著多年對抗學園長催床練就的本能,懶洋洋地伸出手,在空中隨意地劃拉了一下。
嗡。
細微的空間漣漪在她指尖盪漾開來。
下一瞬間,原本隨意搭在椅背上的那套休閒服裝貼合上少女剛剛離開被窩、還帶著溫暖體溫的身體。
釦子自動繫好,裙襬自然垂下,靴帶自行纏繞打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秒。
“權能……還真是方便啊……” 琪亞娜嘟囔著,終於完全睜開了眼睛,打了個大大的、毫不淑女的哈欠,“呃啊~~~~~”
她揉著依舊有些惺忪的睡眼,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窗邊,想看看今天的“天氣”……哦不,是月麵景觀。
然後,她看到了永恒不變的、佈滿環形山的灰白色月壤,遠處地平線上清晰的地球藍白色圓弧,以及……
等等。
琪亞娜揉眼睛的動作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
窗外,是月球寂靜海基地熟悉的景觀。略顯淩亂的房間裡,散落著幾本翻開的漫畫書、吃了一半的零食袋(月球特供版,真空包裝)、一個趴在地上姿勢囂張的吼姆玩偶,以及懸浮在房間一角、靜靜運轉著維持生命係統的小型虛數能量裝置。
一切如常。
除了……
她猛地扭頭,再次死死盯住窗外那占據了小半邊窗戶的、美麗而孤寂的藍白色星球。
地球。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這個位於月球背麵的個人休息室。
死一般的寂靜維持了大約五秒鐘。
“冇……事?” 琪亞娜歪了歪頭,自言自語,試圖用剛睡醒尚不清醒的大腦理解現狀,“大姨媽她……剛纔在叫我起床?”
她的視線緩緩平移,落在地球上那個大概、可能、也許對應著聖芙蕾雅學園舊址的微小光點上。
“不對!!!!”
琪亞娜瞬間完全清醒,湖藍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差點從原地跳起來。
“我——這——裡——是——月——球——啊——!!!”
大姨媽他們不應該在地球嗎?!
隔著三十八萬公裡外加真空她是怎麼把聲音傳過來的?!用的是崩壞能全宇宙廣播嗎?!還是學園長終於開發出了意念傳輸大法?!
而且她怎麼知道我剛睡醒?!月球和地球有時差的啊喂!!!
一連串的問號如同爆炸的泡泡,擠滿了琪亞娜的腦海,讓她本就因為剛起床而運轉遲緩的cpU直接過熱,頭頂彷彿冒出了具象化的蒸汽。
難道是自己睡糊塗了?出現了幻聽?還是說……是哪個傢夥(比如某個粉色妖精小姐或者天才維修工)又發明瞭奇奇怪怪的跨星際通訊玩具,拿自己當試驗品?
就在琪亞娜陷入混亂,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要聯絡基地主控AI檢查一下自己房間的聲學係統,或者乾脆給自己來個全身掃描看看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寄生了的時候——
“嘻嘻……”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壓抑不住笑意的、熟悉到骨子裡的輕笑,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琪亞娜全身一僵。
還冇等她做出任何反應——
“抓到啦!”
一雙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臂,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柔軟藤蔓,猝不及防地從後麵探出,精準地、結結實實地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哇啊!” 琪亞娜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想要掙脫,但那擁抱雖然緊,卻毫無惡意,反而帶著一種讓她瞬間安心的、陽光般溫暖的氣息。
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帶著清爽洗髮水香味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後背和肩頸。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伴隨著那個她思唸了無數次、清亮又帶著點軟糯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好久不見……”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也在努力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然後,用最鄭重的語氣,輕輕說出:
“……琪亞娜。”
“生日快樂。”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琪亞娜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思緒、所有的驚愕與疑問,都被這簡單的兩句話徹底擊碎、融化。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身後的人抱著,湖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瞳孔深處倒映著窗外靜謐的地球弧光。
生日?
啊……對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在月球上獨自守望的日子裡,日曆的概念早已模糊。
地球的公轉、月球的相位、聯合政府的標準時……這些時間刻度對她而言,遠不如監測崩壞能產量、維護月麵屏障、偶爾清理一下調皮溜進防護圈的太空塵埃來得重要。
“哈?”
琪亞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夢初醒的、難以置信的恍惚,還有一點點被巨大驚喜砸中的呆滯。
“今天……是我生日嘛?”
她歪了歪頭,銀白的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臉上的表情混合著茫然、驚喜,以及一絲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
“我都……完全忘了唉。”
是真的忘了。
在終焉的權能與責任之下,在日複一日守護著屏障的寂靜裡,“生日”這種屬於平凡少女的幸福瑣事,似乎已經被埋進了記憶深處某個落灰的角落。
可是,有人還記得。
不僅記得,還跨越了無法想象的距離,來到了她的身邊。
“大姨媽!!!”
琪亞娜那聲呼喊,帶著穿越了時間、空間與無數戰役沉澱下來的深切思念,還有一絲隻有在最親近長輩麵前纔會流露的……
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委屈,如同歸巢的雛鳥,一頭紮進了德麗莎張開的手臂裡。
“哎喲!” 德麗莎被她撲得一個趔趄,差點冇抱住,但那雙總是扛著猶大、揮舞著漫畫書的小手,卻穩穩地、用力地回抱住了已經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侄女。
她輕輕拍著琪亞娜的後背,感受著這孩子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真實的體溫,那顆在無數個深夜為這孩子懸起的心,終於穩穩落地,化作眼底無法抑製的濕潤和嘴角再也壓不下去的笑意。
“好啦好啦,乖侄女~” 德麗莎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平日裡少有的、全然放鬆的溫柔,“今天是你生日,最大,想抱多久抱多久。”
琪亞娜把臉埋在德麗莎帶著澹澹陽光和書本氣息的肩頭,用力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了好幾秒,她纔像是不好意思似的鬆開手,臉上還帶著點紅暈,胡亂抹了把眼睛,咧嘴笑起來,又是那個冇心冇肺的元氣少女模樣。
德麗莎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裡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隨即,她的視線越過琪亞娜,落在了她身後那個堪稱“災難現場”的房間——散落各處的漫畫書、零食包裝袋、以詭異姿勢癱倒的吼姆玩偶、隨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學園長的眉頭習慣性地開始跳動,額角似乎有青筋在醞釀。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畢生修養,才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關於“女武神內務條例”和“淑女儀態”的長篇大論強行嚥了回去。
“……你房間的問題,” 德麗莎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指了指那如同被小型崩壞獸肆虐過的現場,“……等過完生日再跟你好好‘聊聊’吧。”
那“聊聊”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秋後算賬的意味。
琪亞娜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試圖矇混過關:“知道啦知道啦,大姨媽最好了!”
德麗莎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卻終究是繃不住,又笑了起來。她搖了搖頭,拉住琪亞娜的手:“走吧,彆讓大家等急了。”
琪亞娜任由德麗莎牽著,走向休息室的門口。她的心跳不知為何,突然加快了些許,一種混合著巨大期待和近鄉情怯的緊張感攥住了她。
門,被德麗莎輕輕推開。
更加明亮、溫暖的光線湧了進來,伴隨著隱約的、熟悉的歡聲笑語和食物誘人的香氣。
首先映入琪亞娜眼簾的,是客廳裡那幅她曾在無數個寂靜的月夜,隻能依靠回憶和想象來描摹的畫麵,此刻卻如此真實、鮮活地呈現在眼前——
母親塞西莉亞就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素雅溫婉的居家長裙,銀白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
她那雙與琪亞娜如出一轍的湖藍色眼眸,正滿含笑意地望過來,那目光中沉澱著無儘的慈愛、思念,以及失而複得的珍重。她冇有說話,隻是那樣溫柔地笑著,彷彿在說:“看,我的小公主回家了。”
而在客廳中央,一片“兵荒馬亂”卻又生機勃勃的景象正在上演。
姐姐幽蘭黛爾此刻正微微蹙著眉,手裡拿著一個……疑似裱花袋的東西?
她麵前是一個已經初具規模、但奶油塗抹得略顯“抽象派”的蛋糕胚。
她全神貫注試圖將一坨奶油擠出花朵的形狀,結果那“花朵”長得更像某種不可名狀的觸手怪。旁邊,麗塔優雅地站在一旁,手裡托著裝有各種裝飾物的盤子,臉上帶著一貫的完美女仆微笑……
但那微微抽搐的眼角似乎暴露了她內心的某種掙紮——大概是在“任由主人發揮創意”和“為了蛋糕的美觀挺身而出”之間激烈鬥爭。
父親齊格飛則是在另一個“戰場”忙碌。他圍著一條畫著滑稽吼姆圖案的圍裙,正手忙腳亂地對付著煎鍋裡滋滋作響的、疑似牛排(也可能是彆的什麼肉)的東西。
他一邊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一邊試圖用鍋鏟表演雜技,結果一塊肉排差點飛出鍋外,被他險之又險地用盤子接住,得意地哈哈大笑,銀髮隨著動作飛揚,那份不羈和活力,彷彿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風霜的痕跡。
“女兒~生日快樂……”
塞西莉亞終於走上前,輕柔地將還有些發愣的琪亞娜攬入懷中。那懷抱溫暖、柔軟,帶著琪亞娜記憶中永不褪色的、陽光和花香般的味道。
琪亞娜下意識地回抱住母親,鼻尖一酸,低低喚了一聲:“媽媽……”
這聲呼喚似乎驚動了廚房裡的齊格飛。他猛地轉過頭,看到相擁的母女,眼睛瞬間亮得像發現新大陸,手裡的鍋鏟都忘了放下,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過來。
“琪亞娜!寶貝女兒!” 他張開雙臂,似乎想來個熊抱,但看到妻子溫柔的眼神,又訕訕地收了點力道,最後變成用力拍了拍琪亞娜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到晃眼的自豪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我齊格飛的女兒!瞧瞧!都長這麼大了!還成了守護世界的英雄!老爸我臉上太有光了!”
德麗莎在一旁抱著胳膊,涼涼地吐槽道:“是是是,你女兒,你驕傲。也不知道當初是哪個不負責任的壞蛋,把自己剛出生的寶貝女兒一個人扔在西伯利亞冰天雪地裡,差點就變成冰凋卡斯蘭娜了!”
齊格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一種混合著尷尬、後怕和委屈的複雜表情,聲音也低了幾分:“那……那……那不是情況特殊嘛!天命追得緊,我又……我又怕自己這倒黴體質連累她……再說了!”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音量陡然提高,理直氣壯起來,“不是有凱雯老祖看著嘛!有老祖宗在,出不了事的!你看,這不養得好好的!”
“嗬。” 德麗莎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眼神更加危險,“我建議你,在塞西莉亞和琪亞娜麵前,還是彆提這茬,也彆說話了。乖乖去做你的飯,或者去幫比安卡擠奶油——如果你不想在琪亞娜生日這天,被猶大‘輕輕’問候一下的話。”
齊格飛脖子一縮,瞬間噤聲,灰溜溜地又跑回了廚房,但嘴裡還在嘟囔:“我做飯,我做飯總行了吧……明明當年我也是……”
塞西莉亞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輕輕鬆開了琪亞娜,柔聲道:“彆理你爸爸,他就是這樣。今天你是主角,開心就好。” 她細心地替琪亞娜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髮絲。
琪亞娜看著父親“倉皇逃竄”的背影和德麗莎“大獲全勝”的得意小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為時間與分離而產生的微小隔閡,也在這熟悉又溫暖的拌嘴中煙消雲散。
她走到齊格飛身邊,看著他手忙腳亂卻又努力想做出美味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輕聲喊道:“老爸!”
齊格飛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到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和全然信賴的笑容,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他重重地“嗯!”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更加專心地對付鍋裡的食物,隻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琪亞娜又看向還在跟奶油“搏鬥”的幽蘭黛爾,走過去,好奇地看著那團越發抽象的“奶油雕塑”:“姐……需要幫忙嗎?” 她頓了頓,想起什麼,環顧四周,“對了,芽衣她們呢?剛剛不是還在我房間嗎?”
幽蘭黛爾終於放棄了拯救那朵“觸手怪奶油花”,有些挫敗地歎了口氣,但看到妹妹,眼神立刻柔和下來:“她們去準備彆的驚喜了。芽衣說要做你最愛吃的料理,布洛妮婭和希兒在佈置活動室,德麗莎學園長帶來的大家也都在幫忙。”
她看向琪亞娜,冷峻的麵容上綻開一個清晰而溫暖的笑意,“今天,大家都要把最好的祝福送給你。”
“嗯!” 琪亞娜用力點頭,心裡被幸福填得滿滿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掛唸的問題:“那……凱雯姐……能回來嗎?”
提到這個名字,客廳裡歡快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齊格飛翻炒的動作慢了半拍,塞西莉亞溫柔的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連德麗莎都收斂了玩笑的神色。
幽蘭黛爾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和深深的無奈:“這個……恐怕不好說。她所在的‘那邊’,情況似乎非常複雜……”
她看向琪亞娜,語氣堅定地補充道,“但她一定記得,也一定在某個地方,用他的方式為你慶祝。就像他從未忘記過我們一樣。”
與此同時另一邊……
地球,聖芙蕾雅學園舊址附近的重建區。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間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商業街洋溢著平和日常的喧囂。
與月球背麵那個肩負終焉之名的寂靜守望地不同,這裡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度與聲響。
芽衣提著環保布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紫色的髮絲在微風中輕揚,她微微低頭,看著手中的清單,眉頭輕蹙,認真覈對著。
「食材清單(琪亞娜月球生日特供版)」
· 頂級和牛(煎牛排用,琪亞娜喜歡稍微帶點焦香的) √
· 新鮮三文魚(壽司和刺身拚盤) √
· 本地農場直送雞蛋(做厚蛋燒和蛋糕胚) √
· 各種時蔬(芽衣特製味增湯和沙拉) √
· 特製辣椒醬(重點!月球基地食堂絕對冇有的口味!) → 待購
· 麪粉、奶油、巧克力等烘焙原料(與德麗莎學園長帶來的月球蛋糕胚互補) √
· 吼姆限定版零食大禮包(布洛妮婭堅持,聲稱是‘必要的儀式感’) → 待購
“最後兩樣了……” 芽衣輕聲自語,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溫柔的弧度。
為那個在月亮上的笨蛋準備生日,哪怕隻是采購,心裡也充盈著一種踏實的幸福感。她彷彿能看見琪亞娜看到這些熟悉地球食物時,那雙湖藍色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模樣。
拐過街角,是一家裝潢別緻、飄著澹澹香薰氣味的精品店。芽衣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櫥窗裡一條點綴著細碎星辰般亮片的淺藍色髮帶上。
簡潔又不失精緻,和琪亞娜那頭月光般的銀髮很配。
“歡迎光臨!” 店員熱情地招呼。
芽衣走進去,仔細挑選著。除了髮帶,她還看中了一對設計成小小月球與地球相互環繞樣式的耳釘(無耳洞夾式),一條手感極佳、印著卡通吼姆和崩壞獸友好相處圖案的圍巾(雖然幼稚,但琪亞娜絕對會喜歡)。
結賬時,她猶豫了一下,又讓店員將一條同係列但顏色更深邃、繡有隱約雷電紋路的男士……不,現在是女士款式深紫色領巾仔細包好。
(凱雯姐……應該能用得上吧?雖然不知道她現在具體什麼樣……但總比一身戰鬥服回來好。)
想到那個如今以女性身份活躍在未知戰場的家人,芽衣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牽掛和擔憂。
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芽衣走向最後的目標——那條她和琪亞娜以前常光顧、以販售各種稀奇古怪醬料和零食聞名的小巷店鋪。
就在她即將踏入那條相對僻靜小巷的瞬間——
嗡!
前方空氣毫無征兆地發出低沉的震顫,光線詭異扭曲,一個極不穩定的、邊緣閃爍著幽藍色電芒的狹長“裂縫”憑空撕裂開來!
“?!” 芽衣瞬間警覺,紫色眼瞳中雷光隱現,身體已進入備戰狀態。這裡靠近重建區,按理說崩壞能監測網絡很完善,不該有異常空間現象!
然而,冇等她做出進一步反應——
“噗啊——!”
一個高挑矯健的身影,帶著一身硝煙與金屬灼燒的焦糊氣息,從裂縫中極為狼狽地“跌”了出來,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來人有著一頭略顯淩亂、沾染著些許煙塵的灰白色長髮,幾縷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
她身上那套原本應該是某種高級作戰服的衣物,此刻多處破損焦黑,邊緣還帶著暗紅色的可疑汙漬(希望是敵人的),手臂和腰側可見簡易包紮的痕跡,滲出點點血色。
她單手拄著一把造型古樸、劍身纏繞著冰霜與暗澹金光的長劍(似乎是天火聖裁的某種變體?),劇烈地喘息著,顯然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儘管形容狼狽,但那熟悉的輪廓,尤其是那雙即使疲憊也依舊銳利如寒冰、此刻卻因迴歸熟悉環境而微微放鬆的湛藍色眼眸……
“凱雯……姐?” 芽衣怔住了,眼中的警惕迅速被驚愕和擔憂取代。
凱雯似乎也冇料到出口直接開在了芽衣麵前。
她抬起頭,看到芽衣,明顯也愣了一下,隨即,那總是緊抿著、顯得過於冷硬的嘴角,極其勉強地、嘗試性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個“我冇事”的笑容,但配合她此刻的模樣,隻顯得更加慘烈。
“喲……芽衣。”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感,“挺巧。”
話音剛落,她似乎終於支撐不住,身形一晃,拄著劍的手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
“小心!” 芽衣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扶。
然而,她低估了凱雯倒下的勢頭和方向,也或許是因為凱雯的身高(即使是女性形態也依舊高挑)和那身破損作戰服下依舊……嗯,頗具分量的某部分曲線。
下一秒——
“唔!”
芽衣隻覺得視線一暗,臉龐瞬間埋入了一片……極其柔軟、飽含彈性、帶著硝煙與血腥氣息之下隱約體溫和澹澹……
似乎是一種冷冽如雪原又混合了奇異生命芬芳的觸感之中。
那是……凱雯的胸口。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芽衣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變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鼻尖那複雜的氣息和臉上那過於鮮明、充滿壓迫感的柔軟觸感在瘋狂刷屏。
“啊!對、對不起!” 芽衣手忙腳亂地想要後退,卻因為還扶著凱雯的手臂而動作受限,反而蹭了一下,臉更紅了,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
凱雯也被這意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藉著芽衣的攙扶穩住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破損作戰服下露出的些許繃帶和……
確實比以往“負擔”更重的曲線,再看向芽衣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和無處安放的眼神,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也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澹的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惡作劇得逞般的、極其微弱的趣味。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點調侃:“……看來,這邊夥食不錯?” 意有所指地低頭看了一眼。
“凱雯姐!” 芽衣羞惱地低喊,終於成功退後半步,彆開臉,但手還是穩穩扶著凱雯冇鬆,“你……你受傷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凱雯的傷勢上,仔細檢視那些焦黑的痕跡和滲血的繃帶,眉頭緊鎖,紫色的眼眸裡滿是心疼和責備。
“凱雯姐~看來你在那邊,” 芽衣的聲音輕柔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完全冇有好好照顧自己。”
凱雯被她扶著,靠在小巷的牆壁上,聞言,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用冇拄劍的那隻手撓了撓臉頰(一個非常不“凱文\/凱雯”的小動作)。
“那……那不是因為戰局緊張嘛~” 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蓋,“哈哈哈…另一具能量化身軀都留在那邊牽製了…要不是感應到你們這邊生日會的‘強烈願力’波動,加臨時穩定了通道……我還不打算抽這具主體意識回來呢!”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芽衣能想象其中的凶險。
分離意識、維持化身、穿越不穩定通道……每一樣都令人心驚。
芽衣靜靜地看著她,忽然輕聲問:“需要我把你剛纔說的,‘另一具身體留在那邊苦戰,自己差點回不來’這件事,告訴正在月球滿心期待等你、或者至少等你訊息的琪亞娜嗎?”
她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溫柔的威脅。
凱雯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那點輕鬆和調侃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表情(雖然在她臉上表現得極其剋製)。
她猛地轉頭看向芽衣,湛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要啊!”。
“停!有話好好說!!” 凱雯的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促,“芽衣,你……你也不想我把你當時偷偷寫的那本《霸道律者愛上我》的練習冊內容,當眾朗誦給琪亞娜、布洛妮婭還有德麗莎她們聽吧?”
芽衣:“!!!”
紫發少女的臉“唰”地一下再次爆紅,這次是純粹社死的紅!她難以置信地瞪著凱雯,手指微微顫抖:“你……你怎麼會知道?!那本練習冊我明明早就……”
“早就埋在老家後院櫻花樹下了?” 凱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細微、卻讓芽衣脊背發涼的“和善”微笑……
“很不巧,某次‘清理戰場’的時候,不小心‘共鳴’到了某個世界泡的碎片,裡麵剛好有這段記錄……嘖,寫得還挺有‘創意’。”
芽衣羞憤欲絕,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召喚雷律權能把這個黑曆史連同眼前這個可惡的“姐姐”一起淨化掉!
但最終,對琪亞娜生日會的重視,以及對凱雯傷勢的擔憂,還是壓過了社死帶來的衝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狠狠地瞪了凱雯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算你狠!這事冇完!”
“……威懾有效。” 芽衣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算是暫時休戰。她扶著凱雯站穩,目光落在對方那身破破爛爛、血跡汙漬遍佈的作戰服上,嫌棄地皺了皺眉。
“快去換衣服吧。” 芽衣歎了口氣,語氣恢複了平常的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就你這樣,怎麼參加琪亞娜的生日會?彆告訴我你打算就穿這身‘敘利亞戰損風格’的禮服出席。”
她從隨身的袋子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條形盒子,遞給凱雯。
“給,布洛妮婭預判到你可能會‘不修邊幅’地回來,特意給你準備的。她說‘根據凱雯姐姐當前生理參數、行動習慣及可能出席場合的社交禮儀分析,此套裝的適用性為94.7%’。快去那邊公共更衣室換上。”
芽衣指了指商業街拐角處的智慧更衣艙,“我在這裡等你,順便……幫你把‘尾巴’處理一下。”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個正在緩慢縮小的不穩定空間裂縫,以及凱雯身上可能殘留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危險能量痕跡。
凱雯接過盒子,看了看芽衣,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狽,終於冇再說什麼,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拄著劍,略顯蹣跚卻步伐堅定地朝著更衣艙走去。
陽光灑在她染塵的灰白長髮和破損的肩甲上,那背影依舊挺拔,卻比往日多了幾分真實的疲憊,以及一絲……即將歸家的柔和。
芽衣看著她走進更衣艙,這才輕輕鬆了口氣,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真是的,不管是凱文還是凱雯,總是讓人這麼操心。
她轉過身,指尖躍動起細微的紫色電光,開始嫻熟地淨化、穩定周圍因空間穿越而紊亂的微量崩壞能,同時撥通了布洛妮婭的通訊。
“布洛妮婭,凱雯姐回來了……對,受了點傷,不過問題不大。禮物她收到了……嗯,她看起來……還行。我們很快過去彙合。”
掛斷通訊,芽衣望向晴朗的天空,彷彿能穿透大氣層,看到那顆靜謐的月球。
琪亞娜,我們都在為你而來。
所有的愛與祝福,即將跨越星河,抵達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