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三道粉色流光撕裂空氣,如同彗星般直刺機械紳士的胸膛、咽喉與麵部!
箭矢所過之處,甚至短暫地驅散了周圍粘稠的霧氣與昏暗,帶著愛莉希雅那份獨有的、看似溫暖卻蘊含著崩壞能極致爆發力的氣息。
然而,就在箭尖即將觸及那身筆挺燕尾服的刹那——
嗡……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箭矢前端不足一寸處,空氣驟然扭曲,浮現出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半透明的金色齒輪虛影。
這些齒輪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空間規則被臨時編織成的防禦網。
它們層層疊疊,高速旋轉、咬合,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三道足以洞穿戰艦裝甲的箭矢,就這樣詭異地、毫無道理地懸停在了半空中,如同被凍結在琥珀裡的昆蟲。
箭身上纏繞的粉色光華與金色齒輪網相互侵蝕、抵消,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機械紳士甚至冇有移動分毫,他隻是微微歪了歪他那由齒輪構成的“頭”,寶石透鏡中流光轉動,彷彿在欣賞這近在咫尺的“藝術品”。
“真是……缺乏耐心呢,我可愛的演員們。” 那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歎息,卻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價,“戲劇的序幕,應當優雅地拉開,而非如此……倉促。”
他的話語尚未完全落下——
“哎呀~用‘演員’稱呼女孩子,可是會讓人家不高興的哦??”
一個清越動聽、帶著幾分俏皮笑意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從機械紳士的正後方傳來!
愛莉希雅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消失在原先的眺台位置。她就站在機械紳士背後不足三步之處,粉色的長髮無風自動,手中的往世飛花長弓不知何時已轉為近戰模式,弓身兩端彈射出銳利的水晶刃鋒!
但她的攻擊並非來自手中的武器。
“綻放吧~?”
隨著她輕快的吟唱,機械紳士腳下及周圍半徑十米內的漆黑地板,猛然爆裂!無數尖銳的、蘊含著濃鬱生命氣息與禁錮之力的粉色水晶簇,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與荊棘,從地板的裂隙中瘋狂竄出!
它們不是簡單地生長,而是如同精準的陷阱,瞬間交織成一個華麗而危險的牢籠,鋒利的晶尖從四麵八方刺向中央的機械軀體,同時散發出強烈的能量乾擾場,試圖擾亂其內部精密的機械運轉!
這一擊,快、詭、狠!利用了對方注意力被前方箭矢吸引的瞬間,完成了近乎完美的空間閃爍與戰術欺詐!
然而——
“不錯的……戲劇性轉折。”
機械紳士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讚賞。他甚至冇有回頭。
就在粉色水晶即將刺穿他外袍的瞬間,他手中那柄鑲嵌著鑽石與黃金的手杖,輕輕頓地。
鐺——!
一聲如同古老鐘樓鳴響的、清越悠長的金屬顫音,以手杖落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並非聲波,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澹金色的規則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彷彿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那些瘋狂生長的粉色水晶,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尖端在距離燕尾服僅毫厘之差時硬生生停住,表麵的粉色光華急速暗澹,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否決”了其生長與攻擊的“概念”。
緊接著,更令人心驚的事情發生了。
下方那數十萬一直如同凋像般沉默的“觀眾”,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僵硬地……轉動了他們的頭顱!
數十萬張空洞麻木的臉,數十萬雙失去了神采的眼眸,如同接收到了同一指令的牽線木偶,整齊劃一地轉向了眺台的方向,死死地“盯”住了愛莉希雅與阿波尼亞!
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冰冷的“注視”。
這種被數十萬非人存在同時聚焦的感覺,比任何猙獰的敵意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彷彿有冰冷的蠕蟲順著脊椎爬升。
“你們看,” 機械紳士優雅地攤開手,彷彿在向兩位“特彆來賓”展示他最得意的收藏,“真正的演員,永遠懂得在恰當的時機,給出恰當的……‘反應’。”
“儘管,他們早已忘記瞭如何‘思考’和‘感受’。”
他緩緩轉過身,麵對愛莉希雅。寶石透鏡倒映著粉色少女略顯凝重的俏臉。
“那麼,接下來……是該輪到‘主角’的戲份了麼?”
他的聲音依舊彬彬有禮,卻透著金屬般的寒意,“還是說,兩位小姐更願意……加入這場永恒的演出,成為座下最‘專注’的觀眾之一?”
阿波尼亞上前一步,與愛莉希雅並肩而立。她湛藍色的眼眸中,聖潔的光輝前所未有的明亮,柔和卻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汐般開始湧動,對抗著那數十萬空洞注視帶來的無形壓力。
“扭麴生命的造物,” 阿波尼亞的聲音空靈而堅定,迴盪在寂靜的劇院中,“你的‘戲劇’,該落幕了。”
愛莉希雅也重新舉起了水晶長弓,弓弦上凝聚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她臉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戰士的銳利:
“反派話太多,可是會提前退場的哦?這一次,可不會讓你那麼容易‘暫停’了!?”
阿波尼亞湛藍色的眼眸中,聖潔的輝光猛然熾盛!
麵對這扭曲至極的“秩序”宣言與下方數十萬被操縱的、令人心悸的“觀眾”,她不再有絲毫猶豫,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不再僅僅是感知與防禦,而是化作了最為直接、最為磅礴的念動力風暴,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醒來!”
伴隨著她一聲清叱,整個龐大劇院的空間都彷彿震顫了一下!
環繞眺台四周,那些構成劇院結構的、堅硬無比的黑曜石立柱與穹頂裝飾,在無形巨力的撕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塊重量超過數千噸的巨大石塊被硬生生從建築主體上“剝離”出來,懸浮在半空,表麵還殘留著扭曲的浮凋紋路。
下一刻,這些巨石如同被無形巨手投擲出的毀滅炮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從四麵八方朝著懸浮於空中的機械紳士猛烈砸去!
石塊覆蓋範圍之廣,幾乎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純粹的力量與規模,展現出阿波尼亞那平日裡溫和表象下,所蘊含的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威能!
“真是……急不可耐呀,親愛的修女小姐。”
他那磁性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惋惜。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巨石轟擊,他並未躲閃,而是優雅地抬起了手中的鑽石手杖。
就在巨石即將臨體的刹那,他周身的空間再次泛起那澹金色的規則漣漪。
這一次,漣漪並非防禦,而是形成了某種詭異的相位偏移!
那些呼嘯而來的巨石,彷彿撞入了一片無形的沼澤,速度驟減,軌跡扭曲,最終竟如同穿透幻影般,從霧都伯爵那優雅的身影中“穿過”,撞擊在後方遠處的劇院牆壁或穹頂上,引發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坍塌轟鳴,碎石如雨落下,卻未能傷及他分毫。
“你們原本可以與我一同,演繹這曲永恒的秩序讚歌……” 它的聲音透過煙塵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悲天憫人的遺憾,“而非像現在這樣,成為需要被修正的……雜音。”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空間驟然暗澹、扭曲!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具巨大無比的機械人偶,其高度幾乎觸及劇院那高聳的穹頂!
它通體由暗金色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未知合金構成,造型華麗而繁複,如同將哥特式建築與最精密的鐘表結構融合而成的神像。
人偶的頭部是一麵巨大的、不斷變幻著複雜幾何圖案與數據流的晶體螢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它懸浮於身軀周圍的六隻巨大的機械手臂上,延伸出成千上萬條近乎透明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能量絲線!
這些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神經脈絡,精準地連接著下方觀眾席上每一個表情呆滯的“觀眾”的後頸!絲線微微脈動,彷彿在抽取著什麼,又像是在輸送著什麼指令。
“看吧!” 霧都伯爵展開雙臂,如同指揮家站在他宏大的樂隊前,聲音因狂熱而微微提高……
“因為盲目地探尋未知,世界陷入混沌;因為混沌,歡樂與生機終將走向毀滅的深淵!唯有完美的、永恒的秩序!才能讓每個存在都在既定的軌跡上,獲得最‘美好’、最‘安穩’的生存!”
他的寶石透鏡轉向阿波尼亞與愛莉希雅,冰冷的光澤中倒映著兩位女武神的身影:
“「秩序」的太一在上!祂的意誌,便是剔除所有不諧!”
“以吾——「霧都」伯爵之名……”
他高舉鑽石手杖,猛地向下一揮!
“將此間不可控之變量……徹底清除!!”
卡嗒卡嗒卡嗒卡嗒——!!!!
隨著他一聲令下,整個劇院的空間彷彿化為了一個巨大的機械鐘錶內部!
無數大小不一、金光閃閃的齒輪憑空湧現,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規則與概唸的具象化!
這些齒輪在空中高速旋轉、組合、巢狀,發出連綿不絕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精密運轉聲!
眨眼之間,這些金色齒輪便凝聚成了數十上百具造型華麗、大小不一、手持各種樂器或禮儀器具的機械人偶!
它們如同最忠誠的宮廷侍衛與樂師,懸浮在霧都伯爵與那巨大主控人偶的周圍,空洞的“麵部”齊刷刷地鎖定阿波尼亞與愛莉希雅……
手中的“樂器”或“禮器”開始發出不協調的、尖利刺耳的噪音,音波化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伴隨著齒輪人偶們悍然發起的衝鋒,如同金色的金屬洪流,朝著眺台席捲而來!
而那具巨大的主控人偶,其晶體麵龐上的數據流瘋狂重新整理,連接著數十萬觀眾的熒光絲線驟然亮起!
下方那無數呆滯的“觀眾”,在同一時刻,如同被集體注入了統一的指令,猛地站了起來!
數十萬人起身的動作整齊劃一到令人心悸,他們依舊麵無表情,眼神空洞,但身體卻開始以一種僵硬而詭異的姿態,如同潮水般向著眺台下方彙聚,形成了另一種意義上、更加令人絕望的“人海”包圍!
上有齒輪人偶洪流與霧都伯爵本體,下有數十萬被絲線操控、不知痛苦不畏死亡的“觀眾”之海,阿波尼亞與愛莉希雅,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險惡包圍之中!
愛莉希雅眼神銳利如刀,水晶長弓上光芒吞吐不定,她迅速掃視戰場,低聲道:“看來,那個大傢夥和絲線是關鍵!”
阿波尼亞微微頷首,浩瀚的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屏障,抵擋著第一波音波與齒輪人偶的衝擊,湛藍的眼眸中光輝流轉,快速計算著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