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501章 螺旋之塔（8）

鏡麵深淵平台之上。

尼德霍格剛剛將那試圖阻擋它的赤色懸河徹底拍散，燃燒的黃金豎瞳中帶著一絲不屑與慵懶，正準備再次探爪抓向那隻近在咫尺的紅白蝴蝶。

天啟教會的眾人，以及凱文的同伴們，還沉浸在尼德霍格那恐怖一擊將凱文轟飛的震撼之中。

然而，就在下一秒——

黑龍那燃燒的黃金豎瞳驟然收縮，熔岩般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道逆射而來的身影……

尼德霍格的龍首微微後仰，覆蓋著嶙峋角質層的脖頸處，暗金色的古老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般驟然亮起！

它那足以吞噬星辰的深淵巨口猛然張開，並非簡單的撕咬，而是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引力旋渦！

周圍空間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亂流、破碎的世界殘骸、乃至那些細微的空間碎片，都被這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攫取，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那張開的龍口之中！

這些狂暴的能量與物質在它喉嚨深處那個彷彿連接著黑洞的器官內被瘋狂壓縮、攪拌、質變！

這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隻見它喉間那團暗紫色的光芒以指數級的速度膨脹、亮度飆升，彷彿一顆微型恒星正在其體內被強行點燃！

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讓整個鏡麵深淵都在震顫，下方無儘的鏡麵壁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冰層斷裂般的“卡哢”聲。

那積聚到頂點的能量再也無法被束縛……

轟！！！！！！！！

不再是洪流，那簡直是一片席捲而出的、液態的毀滅之海！

一道直徑近乎與尼德霍格龍首等寬的、純粹由暗紫色毀滅能量構成的磅礴吐息，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滅世巨蟒，帶著湮滅物質、分解能量、攪亂時空的恐怖威能，朝著凱文噴湧而出！

吐息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像被投入鍊鋼爐的黃油般，直接融化、蒸發，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久久無法彌合的絕對虛無通道！

刺目的紫光瞬間吞噬了一切，將整個鏡麵深淵映照得如同森羅鬼域。狂暴的能量颶風率先抵達，吹得遠處平台上眾人撐起的護盾明滅不定，修為稍弱者如九霄，更是感覺呼吸一窒，彷彿連靈魂都要被這股威壓扯出體外！

“凱文！！” 九霄失聲驚呼，儘管知道凱文已然蛻變，但那毀滅吐息的威勢實在太過駭人。

“他……能擋住嗎？” 連一向對凱文抱有絕對信心的露西亞，此刻冰藍色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擔憂。這吐息的力量層級，已經超越了她對常規攻擊的認知範疇。

愛莉希雅緊握著手中的往世飛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逆流而上的身影，輕聲自語，彷彿在為他祈禱：“要加油啊，凱文…?”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大陸板塊從星球上抹除、將海洋徹底蒸發的毀滅吐息，化身【業魔】的凱文，那猙獰麵甲下的金色十字瞳孔中，非但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戰意！

“吼——！！！”

他發出了不再是人類語言的戰吼，那是崩壞獸皇的咆哮，是毀滅的宣告！

下一刻，他投擲出了手中的【永恒之槍·岡格尼爾】！

冇有聲音，冇有光爆。

在所有人，甚至包括尼德霍格那超越常理的動態視覺中，那柄金色的神槍並非“飛”出，而是在離手的瞬間，便從“存在”的形態，坍縮成了一道“概念”！

一道極細、極銳、彷彿由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與終結之時的最後一絲暗共同編織而成的——因果之線！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能量的阻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無視了時間的流動！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如同針刺破皮革的聲響。

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足以撕裂大陸架、蒸發海洋的能量洪流，在這道細線麵前，如同被無形巨刃劈開的浩瀚瀑布，從中一分為二！

狂暴的能量被迫向著兩側傾瀉而去，撞擊在鏡麵深淵的壁障上，瞬間將數個依附其上的禁地空間如同氣泡般湮滅、撕裂！

破碎的世界殘骸如同煙花般綻放，又迅速被後續的能量亂流沖刷成最基礎的粒子。

而那道金色的細線，其軌跡冇有絲毫偏離，就這麼靜靜地、卻又無可阻擋地，冇入了尼德霍格大張的巨口深處，直至冇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尼德霍格那燃燒的黃金豎瞳，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呃……咕……？！”

它那龐大的龍軀劇烈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了被強行扼住的、混合著痛苦與極致憤怒的悶響。

那杆金色的長槍，正精準無比地卡在它能量流轉最核心的節點上，如同一個致命的栓塞，不僅帶來了物理上的創傷，更是在不斷乾擾、撕裂著它那浩瀚無邊的力量循環！

但，這還遠未結束！

就在尼德霍格因這突如其來的重創而出現瞬間僵直的千分之一秒內——

刺啦！

凱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撕裂了尚未完全平複的能量亂流，出現在了尼德霍格的巨口之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喉嚨深處那翻湧的、蘊含著毀滅法則的暗紫色能量漿泡，以及那因劇痛而瘋狂痙攣的肌肉紋理。

冇有絲毫猶豫，冇有絲毫對深淵巨口的恐懼，凱文直接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星，悍然衝入了那足以消化星辰的絕地！

“他瘋了！！” 這一次，連一向冷靜的阿爾法都忍不住低撥出聲。闖入黑王的體內，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然而，凱文的行動比他們的思維更快！

在衝入龍口的瞬間，他那覆蓋著甲冑的左手，便已死死地握住了插在尼德霍格喉壁上的岡格尼爾槍桿！

“抓到你了……蜥蜴。” 冰冷而沙啞的聲音，直接在尼德霍格的意識核心中響起，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下一刻，凱文全身那猙獰的甲冑縫隙中，所有的猩紅眼球同時亮起！背後融合的銀黑雙翼猛然將儲存的所有星輝與暗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在他身後點燃了一顆微縮的超新星！

“終燼——！！！”

他發出了最終的怒吼！

嗡！！！！！！！

無法用任何顏色來形容的慘烈白光，以凱文握住槍桿的左手為中心，猛然爆發！

這白光並非純粹的光，而是高度凝聚的“終結”概念，是“熵增”的極致體現，是萬物走向熱寂的最終圖景！它吞噬光線，吞噬聲音，吞噬能量，甚至開始吞噬……時空本身！

首當其衝的，是尼德霍格的喉嚨內部！

那堅韌無比、足以硬抗恒星爆炸的龍族血肉與能量經絡，在這“終燼”白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失去活性、碳化、繼而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白光沿著岡格尼爾造成的傷口瘋狂蔓延，所過之處，一切物質與能量的結構都在走向無可逆轉的“終結”！

“嗷吼吼吼——！！！！！！”

尼德霍格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咆哮！那不再是威嚴的龍吟，而是野獸瀕死般的慘嚎！

它那龐大的身軀因為內部爆發的毀滅效能量而劇烈地抽搐、翻滾，巨大的龍尾瘋狂甩動，每一次拍擊都讓鏡麵深淵的壁障大麵積碎裂！

它試圖閉合巨口，將那該死的“病灶”徹底碾碎在體內，但喉嚨被岡格尼爾死死卡住，內部又有“終燼”之力瘋狂破壞，讓它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最終，在積蓄到頂點的能量衝擊下——

轟！！！！！！！！！

尼德霍格那龐大的龍首，如同被從內部引爆的炸彈，猛地向後仰去！大股大股混雜著暗紫色能量漿液、破碎內臟組織以及濃密黑煙的汙穢物質，從它大張的巨口中狂噴而出！

這些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龍血”與“龍息殘渣”如同隕石雨般砸落在下方的深淵與周圍的壁障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引發一連串的爆炸！

它那如山嶽般巍峨的身軀，竟被這從內部爆發的一擊，硬生生轟得向後倒飛出去！黃金豎瞳中的光芒都黯淡了數分，充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的驚駭。

“機會！！”

平台之上，一直密切關注戰局的瓦爾特·楊眼神一凜，他看出了尼德霍格因重創而出現的短暫失控。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幾乎在尼德霍格開始倒飛的同一瞬間，凱文那從龍口中疾射而出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顫！

唰！唰！唰！

三道凝練如實質、卻又飄忽如鬼魅的暗嶂影，自他本體中分裂而出！

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分身，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沿著不同的空間軌跡閃爍、折躍！

它們並非直線前進，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幽靈船，時隱時現！

下一秒！

其中一道最為凝實的嶂影，如同未卜先知般，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尼德霍格倒飛路徑的終點——一麵相對完好的巨大鏡麵壁障之前！

嶂影的身形在出現的瞬間由虛化實，重新凝聚成凱文字體的模樣。

他周身蒸騰著因過度爆發力量而產生的血色蒸汽，業魔甲冑上的裂口不斷開合，發出饑渴的嘶鳴，但那雙金色的十字瞳孔，卻冰冷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

他看著那顆如同失控星辰般朝著自己撞來的巨大龍首，覆蓋著甲冑的右拳，緩緩收於腰際。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凝聚，冇有能量爆發的璀璨光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戰鬥技藝，都被壓縮在了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之上。拳鋒周圍的空間，開始呈現出一種向內凹陷、彷彿承載不住其重量的扭曲感。

“你的傲慢，到此為止了。”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的宣言。

然後，一拳遞出。

“寸勁·開天！！！”

轟！！！！

龐大的龍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倒飛時更快的速度，向著相反的方向……

那無底的鏡麵深淵更深處，無力地墜落下去，沿途灑下漫天閃爍著黯淡金光的龍血。

戰況看似呈現一麵倒的態勢。

凱文那業魔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龐大的龍軀周圍閃爍騰挪。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石破天驚的一擊！

轟！

覆蓋著猙獰甲冑的拳頭砸在黑龍的脊背上，暗紅色的崩壞能如同跗骨之蛆般炸開，在那堅不可摧的漆黑鱗片上留下一片焦灼的痕跡，力量穿透層層防護，讓尼德霍格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沉。

休銀翼撕裂空間，無數道銀白色的刀刃如同狂風暴雨般斬在龍翼的關節處，迸發出連綿不絕的火星與刺耳的金屬刮擦聲，迫使巨龍發出一聲惱怒的低吼。

岡格尼爾被召回手中，再次化作金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專挑龍鱗的縫隙、能量流動的節點進行精準穿刺，每一次命中都讓尼德霍格的動作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一時間，鏡麵深淵之中，彷彿有無數顆微縮的太陽在黑龍體表接連不斷地爆發！璀璨的能量光輝、四濺的法則碎片、炸裂的空間波紋……將這片幽暗的領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凱文的攻勢如同疾風驟雨，狂暴、密集、充滿了毀滅性的美感，將那遮天蔽日的龍軀當成了沙包，打得它鱗片翻飛，龍血如雨般灑落，龐大的身軀在連續的巨力轟擊下，如同一個巨大的皮球，在破碎的虛空與鏡麵壁障之間來回碰撞，顯得頗為狼狽。

“好……好厲害！” 九霄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揮了揮拳頭，“就是這樣！揍扁那條大蜥蜴！”

連阿爾法和露娜眼中也閃過一絲震撼，她們深知那黑龍的恐怖，凱文此刻展現出的壓製力，遠超她們的預估。

然而，在這看似輝煌的戰果之下，卻有敏銳的觀察者察覺到了不對勁。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眉頭緊緊鎖起，他周身縈繞的澹澹重力場如同最精密的傳感器，捕捉著戰場中心每一絲能量的細微變化。

他的臉色非但冇有因為凱文的強勢而放鬆，反而變得越來越凝重。

“不對……” 他低沉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己方陣營中響起，引起了身旁愛莉希雅和櫻的注意。

“瓦爾特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櫻輕聲問道，她的手始終冇有離開刀柄。

瓦爾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頭在狂轟濫炸中看似被動捱打的黑龍，緩緩道：“你們仔細看……凱文的攻擊看似猛烈，能量爆發也極其驚人，但除了最初那記在內部爆發的‘終燼’，以及岡格尼爾直接命中的那幾槍……其餘的打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沉重：“……絕大部分，都隻是停留在表麵。那黑龍的鱗甲確實出現了破損，龍血也在流淌，但這些對它那浩瀚如星海的生命力與防禦力而言，恐怕……連輕傷都算不上。”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戰場中，尼德霍格硬吃了凱文一記融合了銀翼推進力的重拳，龐大的龍首猛地一偏，撞碎了一大片鏡麵壁障。

但它甩了甩頭，那燃燒的黃金豎瞳中，非但冇有痛苦，反而……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如同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的……玩味？

“它在適應。” 馮·內古特冰冷的聲音補充道……

就在這時，尼德霍格似乎厭倦了單方麵的“捱打”。它那一直處於被動防禦姿態的龍尾，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以一種超越了物理極限的速度與角度，猛地抽出！

啪——！！！

一聲清脆而恐怖的爆鳴！龍尾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凱文反應極快，銀翼瞬間合攏格擋，但仍被這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狠狠抽飛出去，如同炮彈般撞穿了數層疊加的空間屏障，才勉強穩住身形，業魔甲冑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尼德霍格並冇有追擊，它隻是緩緩擺正了龐大的頭顱，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而滾動的嗡鳴，彷彿在……輕笑？

“按……按摩？” 九霄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興奮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他……他說凱文的攻擊隻是在……騷癢？”

“也就是說……” 裡的聲音乾澀，“這傢夥從頭到尾，隻是在……玩嗎？”

與此同時，天啟教會一方。

戰神阿爾特修麵容平靜，彷彿眼前激烈的戰鬥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戲劇，他甚至還微微頷首：“尼德霍格倒是難得有這份閒心。”

黑夜女神尼克斯隱藏在陰影中的唇角似乎彎起一抹弧度：“畢竟，能讓他活動筋骨的‘玩具’不多了。”

耶蘭德把玩著胸前的一縷金髮，輕笑道：“看來這場鬨劇，還要再持續一會兒……”

他們的從容，他們的淡定，與人類陣營的凝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態度，無比殘酷地印證了瓦爾特的判斷——

凱文傾儘全力的猛攻，或許，真的隻是在為這頭古老的黑龍，提供一場久違的、略帶刺激的……娛樂。

真正的絕望，並非無法擊中對手，而是傾儘全力之後，發現連讓對手認真的資格都冇有。

就在凱文調整氣息，準備發動新一輪攻勢的刹那，異變陡生！

尼德霍格那一直自然垂落的右前爪，毫無征兆地抬了起來！

覆蓋其上的漆黑鱗片縫隙間，陡然亮起了熾烈而古老的金色秘紋！這些紋路並非凋刻，更像是它血脈中沉睡的力量被瞬間啟用，流淌出的液態光芒，散發出一種令整個鏡麵深淵都為之顫栗的原始威壓！

冇有蓄力，冇有預兆，甚至冇有帶起一絲風聲。那纏繞著金色秘紋的龍爪，就這麼簡單直接地、彷彿穿透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朝著凱文所在的位置，輕輕一按。

不是拍擊，不是撕扯，就是那麼看似隨意的一按。

然而，在凱文那雙能捕捉超光速現象的金色十字瞳孔中，這一按卻彷彿是整個宇宙的質量與法則都凝聚在了那一點爪尖之上！避無可避！！

凱文瞳孔猛縮，背後的三對銀翼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不再是懸浮防禦，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向前合攏、交疊、重組！

無數片銀白利刃以奈米級精度緊密嵌合，銀河般的能量連接線亮度飆升到極致，在他身前構成了一麵理論上足以抵禦星係級衝擊的絕對壁壘！

這幾乎是他目前狀態下銀翼防禦的終極形態！

下一秒，纏繞著金色秘紋的龍爪，按在了銀翼壁壘的中心。

卡察察察——！！！！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靈魂顫栗的、彷彿億萬片水晶同時被碾碎的斷裂聲，猛然爆發！

那硬度遠超強相互作用力材料、曾為他擋下無數致命攻擊的銀白利刃，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下，竟如同遭遇了剋星的玻璃，從接觸點開始，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蔓延，瞬間遍佈了整個銀翼防禦麵！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彷彿來自宇宙大爆炸之初的原始巨力，透過瀕臨破碎的銀翼，悍然傳來！

“噗——！”

凱文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卸力動作，整個人就如同被一顆超新星迎麵擊中，一口金色的鮮血猛地噴出，業魔甲冑上的猩紅眼球瞬間暗澹了大半！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粒塵埃，被整個世界的重量狠狠砸中！

轟！！！！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失控的流星，被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狠狠摜飛，瞬間撞碎了鏡麵深淵邊緣那相對薄弱的空間隔膜，如同石子投入水麵般，消失在了漣漪盪漾的虛空之後。

……

短暫的失重與空間置換感傳來。

當凱文的視覺再次恢複時，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無比廣闊、卻又死寂無聲的領域。

這裡是一片宇宙戰爭的終極墳場。

舉目所及，是漫無邊際的黑暗真空，點綴著遙遠而暗澹的垂死恒星。而在這片冰冷的黑暗背景上，漂浮著難以計數的、巨大無比的殘骸。

有長達數百公裡的星際戰艦斷成數截，冰冷的金屬斷麵如同猙獰的傷疤，裸露出的管線如同巨獸的腸子般飄蕩；有曾經繁華的太空城被從中撕開，內部的結構如同被孩童粗暴拆解的玩具，依稀還能看到凍結的街道、坍塌的建築以及瞬間汽化生命體留下的詭異空腔；有體型堪比小行星的泰坦級母艦引擎部分徹底湮滅，隻剩下扭曲的艦首如同無言的墓碑，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最終的毀滅。

各種奇形怪狀、科技風格迥異的戰艦碎片、機甲殘骸、空間站模塊……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靜靜地懸浮在這片被遺忘的虛空之中。

一些殘骸上還偶爾閃爍著短路的電火花，或是緩慢地泄漏著不明的氣體與液體，在真空中凝結成詭異的冰晶雲團。

空氣中（如果還有空氣的話）瀰漫著金屬冷卻後的冰冷、能量過載後的臭氧味，以及一種……億萬生命瞬間消亡後沉澱下來的、深入骨髓的死寂與絕望。

這裡，是某個失敗文明最終一戰的墓地，是「塔」所收藏的無數悲劇中的一個片段。

凱文的身影不受控製地倒飛著，連續撞穿了好幾艘大型戰艦的厚重裝甲，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的人形窟窿，最終纔在一麵巨大的、印著未知徽記的旗艦側舷裝甲板上，勉強止住了退勢。

“咳……咳咳……”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金屬板上，劇烈地咳嗽著，更多的金色血液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腳下鏽跡斑斑的甲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身後的銀翼光芒極度黯澹，佈滿了裂痕，顯然受損嚴重。

但他甚至來不及檢查傷勢——

前方，那片由無數戰艦殘骸構成的“廢墟之海”深處，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下一刻，尼德霍格那龐大如山嶽的漆黑龍軀，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宇宙墳場之中。

它的存在，與這片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那磅礴的生命力與毀滅氣息，彷彿讓這片冰冷的墓地都“活”了過來——以一種走向最終毀滅的方式。

它那燃燒的黃金豎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殘骸阻礙，冷漠地鎖定了單膝跪地的凱文。

右前爪上那明亮的金色秘紋已經隱去，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威壓，卻如同實質的潮水，瀰漫在整個空間。

它冇有立刻攻擊，隻是懸浮在那裡，如同這片廢墟宇宙中新生的、唯一的、執掌生死的神明。

凱文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業魔甲冑上的裂口發出饑渴的嘶鳴，似乎在催促他吞噬、毀滅。

他看了一眼佈滿裂痕的銀翼，心念一動，將其收回體內溫養。麵對這樣的對手，純粹的防禦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的骨骼聲響，覆蓋著甲冑的雙拳緩緩握緊，暗紅色的崩壞能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再次從他體內湧出，纏繞在拳鋒之上。

尼德霍格似乎感受到了他那不屈的戰意，龐大的龍首微微偏了偏，那黃金豎瞳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或許是稱之為“認可”的微光？儘管這認可，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下一刻，它動了。

冇有使用任何能量吐息，冇有動用那詭異的金色秘紋，它隻是簡單直接地，一爪拍出！巨大的龍爪撕裂真空，帶著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朝著凱文當頭壓下！利爪所過之處，幾艘漂浮的小型護衛艦殘骸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擠壓、變形、崩解！

“來！”

凱文發出一聲低吼，不閃不避，業魔化的右腿猛地蹬踏在旗艦裝甲板上！轟！ 厚重的甲板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坑，他整個人借力沖天而起，暗紅色的拳頭如同逆射的隕星，悍然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龍爪！

咚！！！！！！

拳與爪的碰撞，發出了並非金鐵交鳴，而是彷彿兩顆小行星迎頭相撞的、沉悶而恐怖的巨響！

純粹的力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周圍方圓數十公裡內的所有戰艦殘骸，無論是巨大的引擎模塊還是細小的裝甲碎片，都被這股能量衝擊如同掃蕩垃圾般瞬間清空、推遠，甚至直接震成了齏粉！

凱文的身影以比上升時更快的速度被狠狠砸落下去，貫穿了腳下旗艦的數層甲板，消失在瀰漫的金屬塵埃之中。

而尼德霍格的龍爪，也微微頓了一頓，爪心處一片鱗甲出現了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扭曲。

它收回龍爪，低頭看向那被凱文撞出的巨大窟窿。

轟！

下一秒，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地獄歸來，從戰艦的另一側裝甲板破壁而出！凱文渾身的甲冑都在嗡鳴，一些細小的碎片從身上剝落，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再次衝向尼德霍格，雙拳如同狂風暴雨，暗紅色的崩壞能凝聚成各種凶獸的虛影，朝著龍軀的各處要害瘋狂轟擊！

尼德霍格也不再僅僅依靠利爪，龍尾如同毀滅的鞭子，每一次抽擊都讓大片的廢墟化為烏有；龍翼拍打，捲起的真空風暴就能將巨型戰艦的殘骸像玩具一樣吹飛；它甚至偶爾會用那堅不可摧的龍首進行猛烈撞擊，每一次都讓凱文如同被星球砸中般倒飛出去！

砰！咚！轟！

在這片冰冷的宇宙墳場中，一場最原始、最野蠻、也最震撼人心的肉搏戰，徹底爆發！

冇有絢麗的能量對轟，冇有詭譎的法則運用，隻有拳拳到肉的碰撞，隻有力量與力量最極致的交鋒！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的扭曲與物質的湮滅！

他們從一艘戰艦的殘骸打到另一座太空城的廢墟，所過之處，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戰爭遺物，再次遭到了毀滅性的洗禮，化為了更細微的宇宙塵埃。

凱文將他的格鬥技藝、崩壞能的狂暴、以及業魔形態下的肉身力量發揮到了極致，如同不知疲倦的毀滅機器，瘋狂地進攻著。

而尼德霍格，則像是一座亙古存在的山脈，以絕對的力量與防禦，冷靜地應對著這狂暴的攻勢，它的每一次反擊，都簡單、直接、有效，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嚴。

………………

就在凱文與尼德霍格在宇宙廢墟中展開驚天肉搏的同時，鏡麵深淵平台這邊的氣氛，也驟然降至冰點。

天啟教會眾人那如同看戲般的從容，終於開始褪去。

戰神阿爾特修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僅僅這一步，他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便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人類陣營！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被瞬間繃緊，發出瀕臨斷裂的哀鳴。

無需言語，所有人都明白——天啟教會，不打算再作壁上觀了。

“準備迎敵！” 瓦爾特·楊沉聲喝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位戰神的可怕，那是在無數個世界曾與完全體律者正麵抗衡並做到碾壓之局的恐怖存在。

他心中飛速估算著，得出的結論令人絕望：即便傾儘他們此刻在場所有人的力量，想要牽製住阿爾特修，至少也需要兩位，甚至三位律者級彆的戰力全力以赴，纔可能……僅僅是可能，勉強做到！

阿爾特修那如同熔金鑄造的眼眸平靜無波，隻是緩緩抬起了手。

他手中那柄原本散發著柔和聖光的長矛，形態開始發生劇變！

聖潔的光輝迅速內斂、坍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狂暴、無比純粹、彷彿凝聚了宇宙間所有“爭鬥”與“毀滅”概唸的暗紅色光芒！

矛身扭曲、拉伸，最終化作一柄彷彿由凝固的鮮血與破碎星辰鍛造而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戰爭之矛！

冇有警告，冇有蓄力。

就在那戰爭之矛成型的瞬間——

嗡！！！！

一顆龐大無比、表麵翻湧著毀滅效能量湍流的紅巨星虛影，如同被強行從宇宙深處拖拽而來，悍然出現在平台中央的虛空之中！

那並非真正的恒星，而是阿爾特修戰神權能的具現化，其散發的光與熱卻真實不虛，瞬間將整個鏡麵深淵映照得一片血紅，恐怖的高溫甚至讓平台邊緣的金屬開始融化、汽化！

“不好！” 瓦爾特臉色劇變，他深知不能讓這顆“紅巨星”的力量完全爆發開來，否則彆說他們，就連這片鏡麵深淵都可能被徹底摧毀！

千鈞一髮之際，瓦爾特不再保留！他雙手猛地在胸前合十，身後浮現出巨大的、由無數齒輪與機械結構構成的虛影——那是理之律者權能的極致顯現！

“構造——永恒天國！”

他發出瞭如同法則律令般的低吼！刹那間，難以想象的巨量物質——鋼鐵、岩石、能量晶體、甚至是概念上的“屏障”與“堡壘”，如同憑空創生般，自虛空中瘋狂湧現！這些物質在出現的瞬間，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宇宙基本法則的恐怖力量瘋狂壓縮、再壓縮！

物質的結構被打破，原子核被碾碎，電子被壓入質子……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顆體積不大、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引力的、表麵光滑如鏡的中子星，就這麼被瓦爾特以理之律者的權能，硬生生地“構造”了出來！

這顆人造的中子星懸浮在紅巨星的對麵，兩者散發出的截然不同的恐怖力場互相傾軋、碰撞，讓中間的空間發出瞭如同破布被撕裂般的刺啦聲！

毀滅性的能量漣漪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擴散，整個平台都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解體！

兩顆足以象征天體終結的造物，即將在這狹小的空間內，上演一場毀滅的碰撞！其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這毀滅的舞蹈即將達到高潮，兩顆天體即將悍然對撞的瞬間——

“哎呀呀~看來大家都不喜歡這隻可愛的小蝴蝶呢~”

一個帶著幾分俏皮、幾分詭異空靈的笑聲，如同不和諧的雜音，突兀地插入了這充斥著毀滅序曲的戰場！

緊接著，在紅巨星與中子星那毀滅效能量交織的最中心點，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個身影悄然浮現。

她身著灰綠色的古樸長袍，內襯卻是風格迥異的紅黑色華麗洋裙，兩種矛盾的風格在她身上卻達成了詭異的和諧。

一頭長髮被編成兩根粗大的麻花辮垂在胸前，深褐色的髮絲中夾雜著幾縷刺目的猩紅。她臉上帶著一種彷彿洞悉一切、又彷彿對一切都充滿玩味的笑容。

正是——柯蕾多爾！

“柯蕾多爾！！！”

露西亞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冰冷的怒火與刻骨的仇恨。灰鴉小隊的其他成員——裡、麗芙，乃至阿爾法和露娜，臉色也都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顯然，在他們的世界中，與這個女人有著極深的、不堪回首的過往。

柯蕾多爾對那滔天的恨意恍若未聞，她的目光越過即將對撞的兩顆恐怖天體，落在了不遠處那隻依舊在輕輕扇動翅膀、彷彿與世無爭的紅白蝴蝶上。

她伸出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對著蝴蝶的方向，輕輕一招。一股迥異於「塔」之權限、更加古老、更加詭譎的權能波動散發出來。那隻原本受到「塔」規則保護的紅白蝴蝶，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竟不由自主地、違背自身意願地，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柯蕾多爾的掌心！

“不好意思啦，各位~這‘鑰匙’，我就先笑納了！” 柯蕾多爾握住蝴蝶，對著眾人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甜美笑容，“再見了，笨蛋們！”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後如同泡沫般，“噗”的一聲，徹底消失在了原地，連同那隻紅白蝴蝶一起，無影無蹤。

她的出現與消失，如同一個惡劣的玩笑，瞬間改變了戰場的格局。

但此刻，人類陣營卻無暇去憤怒或追擊。

因為——

那失去了柯蕾多爾這個“緩衝”的紅巨星與中子星，已然達到了臨界點，帶著毀滅一切的絕對法則，即將轟然對撞！

天啟教會那邊，耶蘭德、尼克斯等人周身已然亮起了強大的守護光芒，顯然他們有足夠的底氣硬抗這爆炸的餘波。

但人類這邊呢？！

“大家！！小心！！！”

愛莉希雅前所未有的焦急聲音響起！她手中的往世飛花瞬間形態變換，化作一柄頂端鑲嵌著巨大粉色寶石的華麗法杖！她將法杖猛地頓在虛空之中，翡翠色的眼眸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於此——展開！「永世樂土」！”

嗡——！

一個巨大無比的、散發著溫暖與生命氣息的粉色光球，以愛莉希雅為中心瞬間擴張，將在場所有人類陣營的成員——瓦爾特、九霄、櫻、阿波尼亞、阿爾法、露娜、灰鴉小隊……全部籠罩了進去！

光球內部彷彿自成一方天地，充滿了寧靜與祥和，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毀滅。

“我也來！！” 九霄強忍著對那兩顆天體的恐懼，雙手猛地向前推出！紫色的救世主之力全力爆發，一層又一層扭曲的、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空間壁壘，如同洋蔥般迅速包裹在粉色光球的外圍！每一層壁壘都凝聚著她對空間法則的理解，試圖儘可能多地偏轉、削弱即將到來的衝擊。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麵對兩顆如此級彆的“天體”對撞，這些防禦，或許……隻是杯水車薪。

下一刻——

轟！！！！！！！！！！！！！！！！！！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爆炸，發生了。

那不是聲音，那是宇宙的悲鳴。

那不是光，那是萬物歸墟的色彩。

紅巨星的能量爆發與中子星的極致引力坍縮，兩種截然不同的宇宙級災難現象，在這被強行約束的狹小空間內悍然交彙、互相激發、最終引發了超越常規物理法則的、鏈式反應般的終極爆炸！

鏡麵深淵的平台，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汽化！

堅固無比、承載了無數禁地空間的鏡麵壁障，如同摔碎的鏡子般，大片大片地崩裂、瓦解！

爆炸的核心，化作一個吞噬一切光與物質的、急劇膨脹的混沌奇點！

毀滅的浪潮，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聲怒吼，帶著湮滅一切的絕對意誌，朝著四麵八方，包括那粉色的光球與層層空間壁壘，席捲而去！

………………

當那足以撕裂星係的毀滅效能量狂潮終於緩緩平息，如同退潮般消散於破碎的虛空中時，被「永世樂土」與層層空間壁壘拚死保護下來的眾人，才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逐漸甦醒。

視野中，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虛無。

原本宏偉廣闊的鏡麵深淵平台已然徹底消失，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邊緣還在不斷緩慢蒸發、擴大的空間破洞，破洞之外是更加混亂、色彩斑斕的扭曲虛空風暴。

四周那些曾經光滑如鏡、倒映著無數世界的壁障，如今隻剩下犬牙交錯的斷裂麵，如同被啃噬過的巨大骨架，淒涼地矗立在虛無之中。

更遠處，原本依附於此的諸多禁地空間，要麼徹底湮滅，要麼結構受損，如同破碎的泡泡般漂浮著，散發著不穩定的能量輝光。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高溫灼燒後的焦糊味、能量過載後的臭氧味，以及空間結構被暴力破壞後殘留的、令人不適的扭曲感。

“結……結束了嗎？” 九霄虛弱地癱坐在虛空中，大口喘著氣，她臉色蒼白如紙，身上血跡斑斑，剛纔強行支撐空間壁壘幾乎榨乾了她的力量。

麗芙立刻上前，柔和的白光籠罩住她，開始進行治療。

愛莉希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法杖，杖頂的粉色寶石光芒暗澹，她本人也顯得有些疲憊，但依舊第一時間環顧四周，清點人數：“大家都冇事吧？瓦爾特先生？櫻？阿波尼亞？阿爾法小姐？露娜小姐？還有灰鴉小隊的各位？”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隻是消耗過大。櫻默默點頭，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圍，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新的危險。阿波尼亞輕聲迴應，湛藍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憂色。

阿爾法和露娜也表示無礙，但她們的目光同樣投向了那片空蕩蕩的、原本天啟教會成員懸浮的區域。

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他們……走了。” 裡的聲音帶著冷意，他手中的狙擊槍依舊緊握，指向那片空域，“在爆炸平息之前，或者說，他們根本就冇打算硬扛爆炸的全部威力，直接離開了。”

眾人心中都是一沉。以天啟教會那群人的實力，無論是硬抗爆炸餘波，還是在這片因爆炸而結構不穩的空間中找到離去的路徑，都絕非難事。

他們就像一群完成了階段性目標的掠食者，從容而來，揚長而去，甚至不屑於回頭看一眼被他們攪得天翻地覆的戰場。

“以他們的實力，想要在這一層空間裡橫行，確實易如反掌。”

馮·內古特不知何時再次拿出了他的金紅魔方，一邊記錄著周圍慘烈的空間數據，一邊冷靜地分析道，“至於更高層是否存在能威脅到他們的存在……未知。但至少在這一層，經過剛纔的觀測，除了那座‘塔’本身的某些未知機製，恐怕還真冇幾個存在，敢正麵抗衡那個戰神和那條黑龍的聯手。”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因倖存而升起的一絲慶幸。絕對的武力差距，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個壓抑著暴戾與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喂！那個所謂的‘嚮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千劫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隊伍前方，他那燃燒著劫火的雙拳緊握，灼熱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釘在了不遠處那個同樣在爆炸中倖存下來、正望著破碎虛空有些發愣的守塔者——宇的身上。

宇被這充滿侵略性的目光驚醒，那片星空構成的臉龐轉向千劫，光點微微閃爍，似乎有些疑惑。

千劫可不管她疑惑不疑惑，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虛空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威脅：

“少在那裡發呆！說！除了那隻被搶走的破蝴蝶‘鑰匙’，到底還有冇有其他方法能進入下一層？！彆告訴老子費了這麼大力氣，死了這麼多人，到頭來就因為鑰匙冇了，我們就隻能困在這鬼地方等死？！”

他的話語如同點燃了導火索，瞬間將眾人從劫後餘生的茫然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是啊，通往下一層的“鑰匙”——那隻紅白蝴蝶，已經被柯蕾多爾趁亂奪走。天啟教會的人也早已離去，不知所蹤，很可能已經找到了其他路徑。

難道他們這支人類聯軍，曆經苦戰，最終卻要因為失去鑰匙而被困死在這破碎的深淵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到了宇的身上，充滿了急切、審視，以及一絲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愛莉希雅也看向宇，語氣雖然依舊溫和，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宇小姐，千劫雖然急躁，但他問的，確實是我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作為‘守塔者’，你應該比我們更瞭解這座塔的規則。請告訴我們，是否還存在其他的路徑？”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宇那片星空臉龐上的光點快速流轉起來，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計算或是回憶。

她沉默了幾秒，那空靈的聲音才帶著一絲不確定，緩緩響起：

“理論上……‘鑰匙’並非唯一的通行憑證。它隻是最穩定、最‘合規’的路徑標識。但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塔’的規則，允許‘非常規’的進入方式。隻是，那些方式……往往伴隨著極高的風險……”